“你确定是印刷店不是殡葬店?”她挑眉。
“徐康桥!”在其他人忍着笑的时候,书店老板终于破口大骂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因为讲话太刻薄所以才一直嫁不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康桥也有点背惹毛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邵嘉桐连忙插到两人中间,打起圆场:“话说,孔令书,你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孔令书又瞪了徐康桥一眼,才转过头来看着邵嘉桐。
“今天是中秋节啊,你家人都在澳洲,你一个人过不是吗?”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他有些不解。
“可以人多一点过节热闹啊。”
孔令书挑了挑眉:“要是你保证你爸不硬拉我下围棋、下了也不会趁我不注意把我的旗子藏起来,还有你妈不会让我吃五碗饭加六碗汤的话,我就去。”
邵嘉桐皱起眉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那你还是别去了。”
孔令书淡定地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我也要回家吃饭,”康桥双手抱胸,往后门走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就一个人在这里看店吧。”
孔令书冷哼了一声,转身摆弄他的橱窗去了。
书店门口的风铃又响起来,邵嘉桐抬起头,发现是董耘走了进来。
“嗨。”他温柔地笑了笑,那种笑容很复杂,有迟疑、犹豫,也有恐惧和疏离。
邵嘉桐定了定神,也回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便往门口走去:“我早上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等…”董耘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却远远地站在离他足有三米的地方望着他。
“你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她一脸镇定。
“哦,”他看上去稍显忐忑,“我爸妈昨天出门旅行去了,所以今天晚上我是一个人——”
“——我要回家吃饭,”她答得毫不犹豫,“不过孔令书也是一个人,你可以找他一起过。”
说完,她就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书店。
于是这天下午六点,董耘牵着March出现在孔令书的店里。
“你怎么来了?”书店已经打烊了,但是孔令书还在布置橱窗。
“哦,邵嘉桐说今天你也是一个人,我爸妈出门去了,我也是一个人,所以我就来了。”说完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凄凉得想掉泪。
他是谁?他是董耘啊!他不是一身怪癖的宅男店主,不是一张口就尖酸刻薄到不行的毒舌妹,更不是不善交际的工作狂,他是通杀男女老幼的交际达人啊!他怎么会落得只能跟孔令书一起过节的下场?
不过听他说完那番话,书店老板似乎也很诧异:“你是说,你要跟我一起过节吗?我们两个人?”
董耘想了想了,才捧起March,说道:“还有它。”
“…”
一个小时之后,董耘和孔令书坐在书店二楼的露台上,身旁的桌子上放满了披萨、鸡翅、薯条、意面等等各种外卖食品。此时已经华灯初上,路灯的高度正好比露台高一点,柔软的白色灯光跟月光一起照在他们身上,让人不禁看得痴了。
“你家人一直没回来吗?”董耘打开香槟,往面前的两只纸杯中各倒了一点。
“嗯,我哥去澳洲之后被税务局查出逃税,下了限制出境的强制令,只要他一回来,不把逃税的事解决是不会让他在出去的,所以他一直没回来过。”
“…”董耘有点想抹汗,不过还是决定用转移话题的方法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尴尬,“那你爸妈呢?”
“我爸有‘密闭空间恐惧症’,后来医生又诊断他得了‘飞行器躁郁症’,所以不太适合坐飞机。我妈倒还好,不过我跟她呆在一起超过一小时我会发疯,所以…”说到这里,书店老板耸了耸肩。
“…”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啦。”
董耘看着他:“你是说,习惯一个人吗?”
“嗯,”孔令书点头,“我一直觉得我一个人呆着要比跟别人呆在一起有趣得多。”
“那么康桥呢?”
“?”
“跟康桥呆在一起你觉得而有趣吗?”
书店老板翻了个白眼:“跟她呆在一起会折寿。”
这是董耘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贴切地形容徐康桥,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那她对你来说,”他又问,“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特别,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哈,”孔令书咧了咧嘴,“是很特别——是特别烦!”
董耘忽然对这两个人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趣:这样两个互相讨厌的人,却上了床,然后他们又默契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不得不说,他觉得他们很般配也——是怪到很配!
董耘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楼下有个声音在喊:“孔令书!开门!”
两个男人诧异地对望了一眼,探头向下望去,是徐康桥。
“书店已经关门了!”孔令书回答道。
“开门!”她不依不饶。
“不开!”他们俩很少有不对着干的时候。
路灯的灯光下,徐康桥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们,她那双总是鬼点子转个不停的眼睛里,此时却布满红血丝,眼眶也是肿的。
孔令书一下子有点愣愣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开门。”她没有用喊的,只是用一种平常的语调说。然而她的语调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孔令书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下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康桥走上来,来到露台,坐在露台的水泥围栏上。董耘刚想开口问她怎么回事,孔令书就走过来不悦地喝道:
“下来,那里危险!”
徐康桥没理他,他竟走过去,一把把她拽下来,拖到董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又转身去搬新的椅子。
“怎么了?”董耘第二次想开口问她的时候,却被孔令书抢了先。
徐康桥没有看他们,随手拿起桌上倒了香槟酒的酒杯,一口喝完:“跟我老妈吵架了。”
孔令书冷笑了一下,从她手里夺过香槟酒瓶,放在脚边。
“你们能相信吗,她竟然怪我——竟然到现在还在怪我没结成婚!那根本不是我的错好吗!”她情绪还是有点激动。
董耘摸了摸鼻子:“虽然我没听到你妈的原话,不过根据这么多年来我对她的了解,我想她的意思应该是:没能找到一个靠谱的能托付终身的人…是你不够努力。”
康桥大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点头:“对,她就是这个意思…干脆你去当她儿子好了。”
“免了!”董耘背脊上一身冷汗。
“我觉得父母真的…他们怎么可以把事情都想得这么理所当然:你是他们的小孩,你就要听他们的话;你到了结婚的年纪,你就应该结婚;你结了婚,就应该生小孩;你有了小孩、有了家庭,就要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家庭上面,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兴趣爱好,也不需要太多没用的朋友,你最好按照他们想要你走的路安安稳稳地走下去。要是这当中有任何一步你走错了,那你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我真的烦透我妈了!”说到后来,她简直有点要抓狂。
董耘却泰然地笑了笑:“你该不会是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吧?”
“…”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觉得他们有什么错,”董耘说,“你不如换个角度想,其实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经验,想让你少走弯路,不希望你受伤害。”
“可我觉得一直在伤害我的就是我妈!”
董耘哭笑不得,不过他深知,这个时候再跟她争辩也是枉然。其实徐康桥并不是一个像她的话语那样尖刻的人,在她的内心里,她是个单纯又心地善良的人,只是她的个性不是那种让人一下子就会产生好感的。也许她这一刻还在说她有多恨自己的老妈,可明天早上起来,她早已把这些抛到九霄云外了。所以他觉得此时此刻他要做的,只是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已。
“过来吧。”他抿了抿嘴,伸出手臂,搂住她应声靠过来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脑袋。
徐康桥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她老妈有多可恶,基本上这个套路他从小学开始已经不知道见过几回了,结果往往隔天她老妈叫她回去吃饭,这家伙又会屁颠屁颠地跑回去。
“哎…”董耘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孔令书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何止是一脸阴沉…月光下,他射向他的那两道目光,简直是要射穿他的脸好吗!
董耘慢慢地、慢慢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只是背脊上又冒出一排冷汗。
“楼下的门没关?”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背后又冒出一个声音。
董耘诧异地转头望过去,发现竟然是邵嘉桐!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另外的两个人,朝他们走来:“怎么了?”
董耘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徐康桥这个宝货丢给孔令书…然而还没等他行动,徐康桥自己已经站起来,伸手去孔令书那里夺酒瓶。一个要喝酒,一个说不行,这对冤家又开始掐起来。
邵嘉桐一来就看到这么火爆的场面,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她穿着一身T恤牛仔裤,手里只有手机和车钥匙,想必是从家里来的。
“你怎么来了?”他抬头看着她,发现柔软的白光之下,她的脸颊上竟隐隐有一层光晕。
邵嘉桐在刚才康桥坐的那个座位上坐下来,淡淡地一笑,说:“我在家吃过晚饭之后,就在想…不知道你们这两个孤家寡人一起过节,会不会太凄凉了。”
他苦笑:“说真的,在五分钟之前,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凄凉。不过好在康桥跟她老妈大吵一架,气汹汹地回来了,不然恐怕我跟孔令书就只能两个人默默地在这里一边看月亮一边吃这些垃圾食品——而且我还要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不时寻找各种离谱的话题,真的很凄凉。”
听到这里,几天来都没给过他好脸色看的邵嘉桐终于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觉得我能想象…”她笑得很开心。
他也跟着笑,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所以…”他试探着说,“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原谅?”邵嘉桐挑眉,“为什么会说‘原谅’两个字?”
他看着她的眼睛,发现自己看到的仍是一片清澈:
“因为我一直很自私,只想从别人那里得到,却不愿意付出。”
邵嘉桐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垂下眼睛,似笑非笑地想着心事。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说:“其实我回去之后自己也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我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其实很复杂。有工作的部分,也有私人感情的部分。可是总得来说,这种关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没有什么很明确的界线。我唯一能肯定的是,就算剔除了感情的因素,我还是愿意关心你——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吧。”
“界线不明确的朋友?”他看着她,忽然忍不住地想要咧嘴笑。
“对,可是我会让这条界线明确一点。”
“但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她点头,像是有点无奈,又有点自嘲,“会是界线更明确的朋友。”
董耘终于咧开嘴,笑起来。他忽然意识到,即使在九局下半的时候,他宣布取消比赛,她没有了奖杯,也许还要重新开始另一场比赛,可她却仍然毫不犹豫地关心着他…
孔令书发出一声惨叫,原来徐康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他背上,像蜘蛛一样缠着他,伸手去夺那被他举得高高的酒瓶。邵嘉桐看着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他也看着她。他们之间,就算没有爱情,却仍有感情——这种感情,应该就叫做友谊。
十五(上)
周日下午,董耘牵着March走进书店,老板很认真地趴在书桌上写着他的一周图书推荐榜单,邵嘉桐则在收银台的电脑前认真地研究着什么。
“嘉桐,”书店老板皱起眉头,看着他面前那块白色的写字板,一脸为难的样子,“这周的图书排行第一名到底是给尼尔弗格森还是给项峰?”
“项峰。”邵嘉桐头也不抬地答道。
“噢…”书店老板欣然同意,一边写一边道,“你最近是爱上推理小说了是吗?”
“不是的。”
“?”
“是因为项峰的书是我们公司出的。”
“…”
徐康桥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信封,看到眼前这堆人,不禁挑了挑眉:“为什么我不论什么时候走进来你们都在?这里简直像大学宿舍的起居室一样。”
“我是老板。”孔令书没好气地说。
“我是来查上个月的书店销售记录的。”邵嘉桐伸手抬了抬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徐康桥撇了撇嘴,看向刚走进来的董耘。后者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耸肩道:“我是来打发时间的。”
康桥不禁翻了个白眼,开始拆手里的信封。
“银行账单,”她一封一封地拆,“银行账单,银行账单…等等,这是什么?”
她展开信纸,眯起眼睛看着纸上的内容,然后瞪大眼睛看向孔令书:“你竟然给我寄账单?!”
书店老板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把写上了榜单的白板竖起来,靠在墙上,欣赏着:“我是房东,你是房客,我寄账单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徐康桥看着手中的那页纸,有些咬牙切齿地道:“给我寄账单是没什么不合理,但是这上面的内容好像不太合理。”
“?”董耘抱起March,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关门费是什么鬼东西?”徐康桥瞪着孔令书。
“就是每天晚上你很晚回到家时,很随意地甩上门发出‘砰’的巨响,给邻居们造成困扰所要付的费用。”
“…”她鼻孔微张,“那么自行车位停车费呢?我是开车的好吗,我没有自行车!”
“是没错,”书店老板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双手抱胸,“但你的车常常停在你那个固定车位的黄线上,这就使得停在你旁边车位上的我不得不为了跟你保持常规距离而把车往另一边的自行车位上挪,从而占用了一个自行车位。所以,这个被占用的自行车位费,应该由你来付。”
“…”她简直要吼起来,“那请你再跟我解释一下,这个‘生育保证金’又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租个房子而已,为什么要交这个钱啊?!”
孔令书抬了抬眉毛,一派云淡风轻:“哦,根据我们之间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第二十三条第8款,禁止在公寓内抚养一切宠物及十六岁以下儿童,为了督促你们很好地履行合约的条款,我从这个月起新增了这项保证金。当然了,你不用担心,要是你没有养那些禁止养的东西,最后这笔保证金是会退还给你的。”
“…”徐康桥盯着孔令书,双手握拳,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扑上去咬他。
“而且我必须提醒你,根据‘先付后用’的原则,你还有…”说到这里,书店老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十天,来缴付你应付的房租。”
徐康桥皱起眉头,看着手中的那叠账单,气势汹汹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安静地望着孔令书,而我们的书店老板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作为一个守法又守信的房东,自己只是照章办事。
忽然,书店的后门被打开,徐康桥又气势汹汹地进来,径直走向孔令书…身后的那块白板。然后在他的瞠目结舌中,拿起手边的白板擦,把他辛辛苦苦写了一个早上的图书推荐榜单全部擦个一干二净。擦完之后,她拍了拍手,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天中午,董耘被徐康桥神秘兮兮地拉去附近新开的披萨店吃午饭。
“你…”徐康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兼职?”说完,她一脸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董耘眯起眼睛,一脸不解。
康桥叹了口气,坦白道:“我就快入不敷出了。”
“…”
“我刚才看了一下,我的存款只够付这个月底到期的信用卡账单,而工资要到下个月月中才发,我付不出房租了。”
董耘抬了抬眉毛,伸手去口袋里掏皮夹,却被康桥阻止了。
“别!”她按住他的手,“我不是来问你借钱的。而且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借钱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董耘想了想,点头同意:“救急不救穷。”
“我要的是更多的赚钱机会。”康桥抿了抿嘴。
董耘看着她,忽然觉得,原来这家伙已经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变得这么独立。
“你那是什么表情?”康桥挑眉,“我第一次发工资买了一盒月饼回家给我爸吃的时候,他脸上也是这副表情。”
董耘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是想来我公司里做兼职?”
康桥点头。
“那你找错人了。”
“…”
“这事你应该去找邵嘉桐,”董耘说,“我其实在公司只负责角色扮演。”
“?”
“我只负责扮演老板,”他耸肩,“其他的事情都归邵嘉桐管。”
徐康桥翻了个白眼:“听上去有点像巷口的夫妻老婆店。”
董耘撇了撇嘴:“不过我会去跟她说的。”
“不用了,”康桥说,“还是我自己去找她吧。”
“…也行。”
“不过,”康桥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这顿你请。”
“…”
吃过午饭,两人回到书店,老严正戴着老花眼镜在电脑前打字。但是他很少用电脑,打字速度也不快,而且还常常不知道要怎么拼,所以总是手忙脚乱。于是康桥走过去,说:“我来帮你弄吧。”
“太好了!”老严如释重负,连忙把座位让出来。
徐康桥坐到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不禁愣了一下:“你是在发布招聘信息?”
“嗯,”老严把一张纸递到她面前,“老板要招助理,这是他罗列的要求,你帮我打上去就行了。”
“…多少钱?”康桥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
“什么多少钱?”
“工资多少?”
“哦,”老严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鉴于老板这么难搞,我觉得工资开得低是没有人会来的,所以打算开一万块。”
徐康桥咽了咽口水:“全职吗?”
“当然。一天八小时,根据国家规定,正常上班。”
“要是周一到周五是下班后兼职,周六、周日全天可以吗?”
老严歪着头想了想,说:“倒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助理嘛,不像店员是随书店开门时间上下班的,主要就是帮老板处理一下他那些琐事。”
说到这里,老严忽然发现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董耘一直在跟他使眼色。他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董耘。
“那工资可以预支吗?”康桥又问。
“哎,这些都不是问题,”老严说,“关键是孔令书要满意,而且人家也能受得了他才行。”
“这个绝对没问题。”康桥冷笑了一下。
老严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背脊上面一阵阵发冷。
“怎么样,”孔令书从二楼走下来,“招聘信息发布出去了吗?”
“不止发出去了,”回答他的不是老严,而是徐康桥,“而且人都已经招好了。”
孔令书眯起眼睛看着徐康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人什么时候来?”
“已经来了。”
“…在哪里?”
康桥眨了眨眼睛:“就是我。”
“你?!”书店老板的眼睛都要弹出来了,“你开什么玩笑…”
康桥收起笑脸,正色道:“我周一到周五下班后开始兼职,周末两天可以全天。我知道你可能会拒绝,但是我给你的条件也是很优厚的。”
董耘看着眼前这对冤家,忽然觉得很好笑:徐康桥似乎已经在长期的“斗争”中掌握了孔令书那种一板一眼又爱讲条件的习性,对付他很有一套。
“什么条件?”书店老板果然上钩了。
“老严告诉我说,你打算招一个全职的助理,月薪一万。我可以免费为你服务一个月,这一个月的工资就用来抵充我应该付的房租。你想一想,招一个全职的助理你还要缴各种保险金,所以用工成本大约在一万五,而我一个月的房租是六千块。而且,一个月过后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完全可以立刻解除我们之间的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