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所以现在我们可以把话说开了?”
“?”
“说真的,我不太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虽然有点心虚,她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也是。”孔令书的表情也多少有点心虚。
“而且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不是我的真是意思表示。”
“我也是。”
“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我也是。”
“综上所述,我希望我们可以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回复到原来的样子。”
孔令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完全同意。”
徐康桥抬了抬眉毛,没想到这块压在她心头好些天的石头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两人互望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却又哭笑不得的感觉。
“既然已经达成协议,”书店老板说,“那我要去睡觉了。”
徐康桥点头:“是啊,你害我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我?”他挑眉,“我压力也很大好吗,只要一想到下半辈子可能要跟你这个女人一起度过,我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虽然徐康桥同样也是宁死都不愿意跟孔令书结婚,可是当他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好像又变得很不是滋味,“干嘛,我很差吗?!”
“…”书店老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孔令书!”她一下子火起来,“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书店老板有一种想翻白眼的冲动,怎么女人都喜欢说这句话?
“我觉得这不公平,”他说,“你们不能这样。”
“?”
“你们一方面高呼男女平等,争取同工同酬,说在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女人不应该被差异对待。好,我可以接受,卢梭说‘天赋人权’,人生来就是自由与平等的。男人和女人当然应该平等相处。但你们不能一边说男女平等,一边又把自己摆在一个弱者、从属者、受害者的地位。”
“…”
“我强迫你了吗?没有。我得到什么好处了吗?说实话我也看不出来。就算我得到了,我相信你也应该得到了——所以你们为什么还要说我‘得了便宜又卖乖’?这对我一点也不公平!”
徐康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他,可是奇怪的是,她竟一点也不觉得他说的有什么不对。
“我想说的不是你作为一个男人得到了什么好处,”可是一向毒舌的她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在这个时候输给孔令书,“而是你作为一个无人青睐的书呆子,在跟一个有身材、有脸蛋、有学识、有教养的女人一夜*情之后,竟然还大放厥词说想到要跟我共度余生就想去死——这难道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孔令书翻了个白眼:“看来除了之前我们达成共识的两点之外,在其他所有事情上,我们都是不会意见一致的。我现在很想睡觉,所以暂时放弃争论。”
同样也困得不行的徐康桥立刻点头:“同意。”
两人把掉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之后,就转身打算回地下室去。经过收银台的时候,康桥不小心被地上没有及时收起的风扇电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去,孔令书应声接住她,两人的手臂很自然地交缠在一起。
在皮肤触碰到彼此的一霎那,孔令书脑海里闪现的,是黑夜中徐康桥裸*身坐在他身上,低头俯身咬他耳朵的画面;而徐康桥脑中闪现的,则是孔令书翻身扑上来,吮吸她嘴唇的画面。
空气凝结了两秒之后,两人忽然像触电一样倏地分开,尴尬地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去睡觉了…”在长久的尴尬中,孔令书率先转身逃回地下室。
“哦…”徐康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忙关上大灯开关——天呐,不知道有没有脸红,要是被他看到就真的尴尬死了!
于是在这暧昧的夜色中,怪客书店终于又结束了平常而又“平静”的一天。
周六的下午,董耘牵着狗来到书店,即使是连续的高温天气,书店的生意却没怎么受影响。
“嗨,”董耘摘下墨镜,靠在收银台旁,对正在按着计算器的老严说,“天气虽热,人倒不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嘛。”
老严停下手上的动作,透过鼻梁上那副半近视半老花的眼镜往大堂望了一圈,点点头:“是没少,平时也是这几个人来蹭空调。”
“…”
“两个礼拜之前你就说下周能搬回公寓,结果两个礼拜过去了我们还得挤在地下室里!”徐康桥从地下室走上来,一脸不满。
“你忘了吗,我们因为出去了所以延迟收房,清洁和除味也延迟了,所以家具也得延迟收货。”孔令书跟着走上来,像是对她的刁难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两人对望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一个上了二楼书吧,还有一个到角落摆弄新书架去了。
董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问老严:“他们…怎么好像已经和好如初了?”
老严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说‘恢复正常’了吧?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和好’过?”
“呃,对对,‘恢复正常’…”
“嗯,”老严继续按计算器,“那天老板不是跟那小祖宗求婚来着——”
“——小祖宗?”董耘挑眉。
“就是徐康桥。”
“…”
“我本来以为这几天有好戏看了,谁知道过了两天,这两个人竟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路归路,桥归桥。”
“…”董耘愕然。
“哎,”老严忽然叹了口气,一脸惋惜,“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想的,竟然拒绝了老板的求婚。要知道我们老板他可是能背出完整的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和《西游记》里十八罗汉名字的人啊!”
“…”
“我有个朋友,”董耘躺在蒋医生诊室那张舒服的黑色皮椅上,“最近不小心喝醉酒跟一个…死对头睡了,然后现在这两个人竟然可以很有默契地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很有趣是不是?”
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摆弄他的显微镜:“你是说徐康桥吗?”
“…太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敢相信医生竟然能从他的只字片语中找到猜中事实的线索。
医生耸肩:“她现在偶尔还是会来。”
“…”
“我建议她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
“因为她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喜欢那个男人。”
“…”
“但前提是对方也同意。”
“…”董耘抬了抬眉毛,“我很惊讶的是,他们两个竟然可以真的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好像,曾经有那么一刻,他们越过了那条界线,可以他们又可以安全地退回来。”
“相信我,”医生笑了笑,端出那个装着青色毛虫的透明塑料盒子,“就算看上去再自然,可是界线这样东西之所以存在的意义就在于,一旦越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十一(上)
“所以你觉得两个人一旦发生了那种关系,就没办法再回到以前了是吗?”董耘躺在黑色皮椅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台看上去布满了灰尘的吊扇。
医生小心翼翼地从塑料盒中取出青色的毛虫,放在玻璃片上,放进显微镜的操作台上:
“基本上没有错,不过有时也有例外。”
“比如?”
“我只是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好吧…”
医生把眼睛凑到目镜前,开始调整玻璃片的位置:“我以前有一个病人,她是双胞胎姐妹中的一个。有一年夏天,原本她要去参加夏令营,妹妹留在家里,但是她说服了妹妹,两人偷偷互换身份,妹妹去参加夏令营,而她留在家里。结果,她妹妹很不幸地碰上了空难。”
“…”
“她陷入了极大的痛苦当中,最后,她决定以妹妹的身份继续活下去。所以人往往会这样:在经历了某件极其痛苦的事,或受到极大伤害之后,时间就停止了。他(她)会停止成长,有的人甚至会永远活在那个时候。”
董耘唏嘘地点了点头:“也许这是人的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蒋医生换了一个物镜,继续观察:“所以你知道你最大问题在哪里吗?”
“?”
“你很聪明,也很豁达,虽然有时候会有点任性,还有那么一点女人的敏感和神经质。”
“…”
“但你的时间并没有停止。你最大的问题是…”医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太闲了!”
周一上午九点,当董耘出现在邵嘉桐办公室的时候,后者确实吃了一惊。
“很惊讶是吗?”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板上,“我忽然觉得我的生活可能需要一点点改变——而且首先从工作上开始比较好。”
“…”
“所以,”他耸了耸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邵嘉桐看着他,似乎有点哭笑不得。通常都应该是老板给助理安排工作,而他们之间却恰恰相反。邵嘉桐查看了一下行程表,然后开始整理桌面:
“五分钟后有一个新的提案会议,如果你愿意来的话就一起来吧。”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手机,从他面前侧身走了出去。
董耘仍旧靠在她办公室的门板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后来有一次,当他跟蒋柏烈谈到邵嘉桐的时候,他想起了这天早上的这个场景,于是他对医生说:我知道她是个很难搞的女人,可是没想到这么难搞…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恐怕是一种身份的转换。当他不再是以一个老板的身份去跟她交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原本以为的那些优势早已荡然无存。
当然,这是后话,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董耘还是乖乖地走进了会议室。
“董耘?”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有点旧了的慢跑鞋。
这样的打扮,几乎让董耘没能认出他来:“…于任之?”
于任之是他在英国读书时认识的,好像跟高原还有点亲戚关系,总之是高原介绍他们认识的。他和高原读的是金融,于任之读的是艺术,可是因为两所学校离得不远,所以经常会一起出去聚会。不过,他和于任之的关系,也不并只是互相认识的朋友而已。
“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董耘抬了抬眉毛:“因为我很巧得是…老板。”
说这话时,他有点心虚地看了看邵嘉桐,后者却完全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啊…”于任之似乎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你们公司的老板是那个头顶微秃、长得很像黑社会老大的大叔…”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就连邵嘉桐都一副拼命咬牙的样子。
董耘尴尬地咧了咧嘴:“哦,那是我们负责另一块业务的副总…”
“原来如此。”
“你们…”董耘指了指于任之,又指指邵嘉桐,“今天谈什么?”
“漫画集。”于任之说。
“真的?”董耘用力拍了拍这位好久不见的旧友的肩膀,“太好了,你终于成了漫画家,还要出画册。恭喜!”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尤其是邵嘉桐。可是于任之却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不是的。嘉桐说你们有意出一本二十世纪漫画史的画集,请我来做画集的总编而已。”
董耘错愕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于任之跟邵嘉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无奈地苦笑起来。
等等…嘉桐?
董耘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于任之什么时候已经跟邵嘉桐熟到可以直接喊她的名字了?
“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坐下来直接谈吧,寒暄的话可以留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邵嘉桐打开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天中午,董耘约了邵嘉桐和于任之一起吃饭,结果邵嘉桐却有一个早就约好的工作餐。
董耘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于任之却大方地说:“那你吃完后,如果有时间可以来我们这里一起喝杯饮料。”
邵嘉桐想了想,答应了。
尽管有些诧异,董耘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露出他平时一贯的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容。
两人找了一家西式的餐厅,一人点了一份色拉配果汁,在靠窗的沙发位上坐下后,于任之就忍不住笑起来:
“不得不感叹时间过得好快!”
“?”
“我觉得我们在Wood Street上那家自助餐馆里拼命吃牛排的长长还历历在目,那个时候我一顿饭可以吃下五块牛排,转眼间我们已经坐在这里吃草,配的还是以前最看不起的果汁。这说明——”
“——我们老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然后,两人又相视而笑,只是彼此的笑容里都有点自嘲的意味。
“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于任之问。
“好久了吧,自从…”说到这里,董耘忽然停了下来。
“啊…”于任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生送了果汁上来,两人都是苦笑了一下。等服务生一走,董耘率先开口:“从车祸之后,也有…七、八年了吧?”
于任之想了想,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下,于任之说:“你这几年好吗?我有时候偶尔碰到高原,也问起过你,可是他好像总是会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说什么?”董耘对于高原的回答有些好奇。
“他说你…”于任之想了一下,“不好也不坏。”
听到他这样说,董耘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很贴切。”
“对了,”于任之说,“我前几天整理画室,结果找出几幅在你和盛欣婚礼上画的漫画,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
董耘很想再挤出一个笑容了,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不了,就留在你那里吧。”
于任之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也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两盘丰盛的色拉送了上来,董耘拿起叉子,一抬头,恍惚之中似乎又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盛欣的那个晚上。
这个女孩的名字,他很早之前就听过了。因为据说从小与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两位兄弟都爱上了她,只是发生这件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流事的时候,他早已离开了上海,来到伦敦。他本以为毕业之后回去,就能一睹这位将他两个老友迷得神魂颠倒的小姐的芳容,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的毕业送别会上,他就见到了她。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也爱上了她。
说起来,盛欣跟于任之好像也是亲戚,不过关系应该很远,就像高原和于任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那时候盛欣也刚研究生毕业,来了伦敦玩,于任之便带她来参加派对。
董耘还记得自己穿过宿舍的走廊,走过去打开门,先是看到了于任之,然后于任之身形一闪,闪进宿舍,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色T恤和紧身牛仔裤女孩。她的把T恤的下摆在腰间扎起来,露出一小截蛮腰。她的T恤和牛仔裤都是单色的,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浅口平底鞋,头发在脑后简单且整齐地束着,她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女,可是她的五官很干净,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清爽又利落。
“你好,”她对他大方地微笑,“生日快乐!”
“呃…”董耘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才说,“今天不是我生日,是送别派对。”
“噢,”她笑起来,那笑容与其说是尴尬,还不如说是她觉得自己很好笑,“对不起!我以为是生日派对。”
“你是跟于任之一起来的?”他问。
“嗯,”她说,“我老妈托他在伦敦带着我玩几天,我本来是想他是读艺术的,可以带我去好好逛逛大英博物馆或是现代艺术馆,结果他不是带我去学校上课就是来参加派对。”
“哈!”他笑起来。
看得出来她家教很好,他没有请她进来,她就一直站在门口。于是他连忙把她请进来,顺便又关上门,以免楼下的租客投诉。女孩站定后,大方地伸出手,说:“我叫盛欣。”
“…盛欣?”董耘觉得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怎么,你知道我?”她挑眉。
“我叫董耘。”
她眨了眨眼睛,诧异道:“啊,你是…”
他点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都是一脸讶然,然后,又相视而笑。
结果第二天他带她去了大英博物馆和泰特现代艺术馆,用他那对艺术一窍不通却很懂得销售策略的口才逗得她笑个不停。再后来,他们相爱了,并且在最爱的时候结了婚。所有人都很看好他们,就算是他那两个后来跟他“决裂”的老友,也意外地在他们婚礼时送来了祝贺的卡片。
他曾经以为这个美好的童话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童话。
“我刚刚才知道原来嘉桐是你的助理。”于任之说。
“啊,”董耘愣了一下,才点头,“是…”
可是…他好像果然还是比较在意为什么于任之会这样称呼邵嘉桐——因为即使是他,也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名字。
“她工作的时候是不是很吓人?”董耘故意说,“总是摆出一副臭脸,还给人脸色看。”
于任之失笑地抬了抬眉毛:“有吗?”
“…”
“我想她只是有时候有点过于认真,不过大多数时候,我觉得她还蛮和蔼的吧,而且不管是谁,就算是办公室里负责清洁的阿姨,她也很有礼貌。”
“…”有吗?!
“不过她真是个工作狂,”于任之又笑了笑,“十句里面有八句都是工作、工作、工作。”
说完,于任之又开始吃盘里的芝士,直到董耘冷不丁冒出一句:“那剩下的两句呢?”
“?”于任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董耘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那么剩下的两句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于任之像是还没从董耘这没头没脑的问题中回过神来,“有时候会聊聊书、电影或是其他的事情。”
“哦…”他应得有些干涩。
于任之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于是董耘连忙岔开话题:“你最近还跟高原碰面吗?”
“有时候会碰到,不过大多在婚礼和葬礼上。但是很少会专门约出去。”
董耘失笑:“听上去有点…”
于任之耸了耸肩:“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每个人开始变得有自己独立的生活,这个时候要想再像以前那样没事天天胡混在一起,很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以前在英国读书时候的往事,这个时候,天空渐渐暗下来,乌云聚集在一起,很快的,就开始下起雨来。
于任之忽然敲了敲玻璃窗,董耘顺着他的视线向窗外望去,之间邵嘉桐在雨中快步向他们跑来,一边跑一边挥手。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身裙,剪裁合身,裙摆恰好在膝盖以上五公分,脚上穿着一双鱼嘴的高跟鞋。董耘看着她的身影,忽然觉得,尽管她的打扮跟以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可是她的眼神,还是跟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邵嘉桐排掉身上的雨水,在董耘和于任之身旁的沙发椅上坐下来。董耘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盘里的菜叶时,于任之却忽然站起身,对邵嘉桐说:“喝点什么?”
“热拿铁,谢谢。”她露出感谢的微笑。
“等一下。”说完,他就快步走去帐台点单。
董耘坐在位子上,看着站在帐台前的于任之的背影,觉得自己嘴里的菜叶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邵嘉桐轻咳了一下,说:“你们认识?”
“他是…”董耘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他是高原的亲戚,以前读书的时候认识的。”
“哦…”她的眼睛看着桌面,并没有看他。
董耘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的,于任之就拿了一个餐牌过来放在桌上,然后重新在他对面坐下。
“我们刚才还在聊你。”于任之对邵嘉桐说。
“聊我?”她似乎有些惊讶,不安地看了董耘一眼。
“董耘说你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他抬了抬眉毛,语调中总是充满了幽默,“他好像怕你会认真到把我吓跑了。”
邵嘉桐撇了撇嘴:“我没这么可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