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完这番话,邵嘉桐只是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他,然后轻蹙眉头,像在非常严肃认真地思考。
“说老实话,董耘,”她说,“这就跟谈恋爱和结婚一样。”
“?”他看着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不管一开始两个人多么相爱,可是等到结了婚,住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觉得不管对方长什么样子,就算外形再出色,都不太会有最初那种非常心动的感觉。之所以还会在一起,可能有很多因素,像是习惯了,或者是懒得也没有条件去改变生活,或是自身的教养和道德底线等等。”
“…”
“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她还是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你脑子是很好,但是都没有用在我希望你用的地方;钱的确很多,但都不是我的,有些甚至是我帮你赚的,但是你一点也没有要多分给我的意思;长相和品位也是很好,不过看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惊喜;至于说身材…就算再好管我什么事呢?”
“…”董耘叹了口气,“别说得我们好像已经结婚很多年的样子——尽管我承认这么多年来你已经承担了很多类似于妻子的责任。”
邵嘉桐咧了咧嘴,像是对他的这种说法既感到恶心又无可奈何。
“噢,天呐,”董耘用力推开再次靠上来的孔令书的脑袋,“为什么越说我就越觉得该给你加工资了?”
邵嘉桐原本有些浑浑噩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亮起来。
“不过加工资这招我决定等你哪天又萌生离开我的念头时,才拿出来用。”
她看着他,没有表情:“你的脑袋总是在不该灵光的时候变得很灵光。”
他耸肩,表示接受赞许。但他忽然想起不久前,邵嘉桐似乎就已经想要离开了,可在他度过那煎熬的一个星期之后,她又回来了。
当他在书店看到拖着行李箱的邵嘉桐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其实连他自己都搞不清当时是怎么想的,就好像是在无人的大海上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遇到了一块可以靠在上面漂浮的木板。那一周里,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这么依赖她,她不在,地球简直要停止转动了。
可是关于这件事,他们谁也没再提起过,就好像那一周的时间并不存在于日历表上,那是时空的黑洞…
“你为什么回来?”此时此刻,他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邵嘉桐一开始疑惑地看着他,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后她似乎明白过来,然而她只是抬了抬眉毛,轻描淡写地说:
“没什么,我就是…想回来了。”
董耘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因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没有理由没有条件地回到他身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机身却抖动了一下,乘务员拉起隔帘,在广播中通知大家飞机即将着陆。
原本还在熟睡的孔令书忽然扑过来紧紧地抱住董耘,脸颊贴着他的脸颊:
“飞机要降落了,好可怕…呜呜呜…”
“…”董耘挥舞着双手,却根本没有人来理他。
邵嘉桐把护照放在柜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
“小姐,”那个一脸黝黑的男人看上去有点面熟,不过真正让她认出他来的,是那一口标准的泰国英语,“我们又见面了。”
邵嘉桐尴尬地用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用英文回答他:“你好,晚上好…”
男人这一次只是核对了一下护照上的照片和签证上的日期,然后就拿出图章爽快地盖了上去。但他并没有立刻把护照还给邵嘉桐,而是带着一种关切,问道:
“我希望你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哦,”她笑了笑,“已经解决了…”
“你跟你先生和好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和好了。”
“真的?”男人把护照放到她面前,“那恭喜你了!”
“谢谢。”说完,她伸手去拿护照,恨不得快点离开这里。
“等等,”签证官忽然伸手按住护照,“既然和好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来的?”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忽然灵机一动,说道,“这次当然不止我一个。”
“哦?那么你先生呢?”他还是没有松手。
邵嘉桐在心里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在那里。”
签证官抬头看了看排在后面的那个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两个,脖子上还有可疑的红色痕迹,此时正狼狈地在做深呼吸。
签证官松开手,看着邵嘉桐,摇了摇头,说:“偷情的男人啊…都没有好下场。”
邵嘉桐拿过护照,抿着嘴,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你原谅了他,你是个好女人。”说完,他对她和蔼地点了点头。
邵嘉桐也点点头,抿着嘴转过身,走向不远处的行李运送带。
董耘走到海关柜台前,把护照递给柜台后面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然后露出迷人的微笑。
然而那男人却只是看着他,在敲上图章的同时,对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七(下)

“那人就是姜雷?”在普吉岛四十度的空气和热烈的阳光照射下,董耘除了头晕之外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海岛的魅力。
“嗯,”冯楷瑞跟他一起躺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面,喝着冰镇饮料,却还是不住地冒汗,“基本上是个女人看到他都会眼冒红心。”
“哈!”董耘失笑,转过头看着老友,“我从来没听你这么称赞过别人——尤其是一个男人。你终于发现你其实爱的是男人对不对?”
伴随着一句“你去死”,一个山竹重重地砸在他额头。
但是董耘毫不在意,捡起山竹剥开来,一边吃一边说:“可是我敢打赌说邵嘉桐看到他就不会眼冒红心——我就没见她对哪个男人表现出有兴趣的样子,她老是工作、工作、工作,无聊透顶——咦,这会不会说明她的性取向也有点问题。”
冯楷瑞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充满了恶作剧的似笑非笑:“赌什么?”
“?”
“你不是说邵嘉桐不会吗,我跟你赌,赌什么?”
董耘有点诧异地看了看冯楷瑞,发现这位老友竟然是认真的,于是他一下子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尽管刚才他只是随口说说。
“一百美金。”董耘说。
“成交。”冯楷瑞淡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邵嘉桐和徐康桥从泳池的另一边走过来,两人都换上了碎花长裙,只不过邵嘉桐身上的款式比较保守,徐康桥的裙子则几乎开衩开到大腿根。
董耘抬手挥了几下,刚想开口喊她们,只见两人像十七岁少女般,直直地奔向正在拍摄的剧组,躲在一旁两眼冒着红心望向姜雷…
冯楷瑞伸出手,董耘很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百美金,丢给他,脸色非常难看。
“这不公平,”他恨得咬牙切齿,“我忽然想起来,之前邵嘉桐来过这里,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冯楷瑞摘下太阳镜架在头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董耘眯起眼睛看着他,简直想用眼神杀死他。
“你这什么眼神,”冯楷瑞哭笑不得,“我不过赢了你一百美金,那个男人赢的是邵嘉桐的心呢——你应该把这恶狠狠的眼神奉送给他才对吧。”
董耘这才回过头来仔细地打量不远处的姜雷,看了半天,他最后得出结论:“那家伙不过是身材好一点罢了,我敢打赌他是个草包。”
“赌什么?”冯楷瑞再一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董耘愤怒地瞪大眼睛,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饮料,决定回房去睡个午觉!
接下来的两天,董耘几乎没跟邵嘉桐说过一句话。不是他不愿意跟她讲话——要知道她害他输了一百美金——而是两人根本没什么机会碰到。她不是在跟工作人员开会就是在看拍摄,相比之下,他这个老板就显得太空了。
晚上七点,太阳已经开始落山,董耘和冯楷瑞坐在度假村的餐厅里吃晚饭。整个餐厅非常大,他们坐在正对着泳池的玻璃幕墙旁,而在餐厅的另一头,能够看到海景的地方,坐着姜雷、邵嘉桐、徐康桥、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那一桌简直是欢声笑语没有断过,姜雷笑得很好看,邵嘉桐和徐康桥则显得有些腼腆——天呐,腼腆!邵嘉桐跟徐康桥?!
董耘回过头来,看了看对面那个一直在暗笑的冯楷瑞,忍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你到底什么毛病!”
冯楷瑞抿着嘴,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你吃瘪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吃瘪?我吃什么瘪?”
“这是我第一次在你跟邵嘉桐同时出现的场合看到你们两个没有像连体婴一样粘在一起!”冯楷瑞的表情…简直像忽然发现人类已经成功登上月球。
“有什么稀奇,”董耘撇着嘴,“她只是我公司的助理而已,我为什么要整天跟她粘在一起?!”
“…你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了。”
董耘眯起眼睛,在餐厅不算太明亮的灯光下,看着对面的冯楷瑞:“所以其实你们一直觉得我跟她‘有点什么’对不对?”
“我们怎么觉得不重要,关键是你们自己怎么觉得。”
“我们自己当然知道什么也没有!”他翻了个白眼。
冯楷瑞摸了摸下巴,直截了当地说:“依我看,你们除了没睡过之外其他什么事都有过吧?”
“你这说法好惊悚!”董耘瞪大眼睛,“说得好像我们已经舌吻或者口*交过一样…”
冯楷瑞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无奈地摆了摆手:“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肢体上你们可能没有越过那条界限,可是精神上早就…”
董耘眨了眨眼睛,有点愕然:“别跟我来柏拉图那一套好吗,放在今天这个年代,那根本就是无聊的意淫罢了——我才不会去搞这一套!”
“也许你早就搞上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董耘拿起面前的红酒杯,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冯楷瑞,觉得他大概是疯了。
冯楷瑞也举起酒杯,似笑非笑地敬他,然后喝了一口:“她有你家里的钥匙,可以随意进出你家?”
董耘点头:“因为我经常叫她帮我回家去拿东西。”
“你的银行卡、航空公司里程卡、各种会员卡、甚至是保险单上的紧急联络人填的是她的名字?”
董耘点头:“因为这些都是她帮我去办的,联络人当然填她的名字。”
冯楷瑞抬了抬眉毛,不置可否:
“你的信用卡账单、房租单、电话费、公用事业费…等等,所有的账单都是寄到她那里,然后她来帮你缴费?”
“…”
“而且她有你的所有银行卡的密码,甚至可以随意支配你的银行账户?”
“那是…那是因为我常常忘记我的银行卡密码。而且你知道,她是个正直的人,不会乱用我账户里的钱…”说到这里,董耘有点口干,下意识地喝了一大口杯里的红酒。
“你说要她帮你订位的任何一家餐厅,都只需要报名字她就能找到电话号码,有些她甚至能直接背出来。”
“…助理不就该干这些事吗?”
“好吧,如果你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那么我问你,”冯楷瑞说话的口气,就像是一个已经掌握了打量证据,只等犯罪嫌疑人招供的检察官,“除了你的生日之外,她是不是还知道你爸妈的生日,会提前一个礼拜提醒你去买礼物或者干脆替你买好?”
“…”
“她是不是知道你的肩宽、胸围、腰围、还有你的鞋子穿几号,当你叫她帮你买衣服甚至是内衣的时候,能够立刻买来你平时一直穿的牌子的产品——不过当然,可能款式上不太合你心意,但总的来说,你立刻就能穿上的?”
董耘眨了眨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邵嘉桐的号码。
电话铃响了几声,不远处的邵嘉桐才接起来,她似乎都没有发现他也在餐厅里:“什么事?”
“我肩宽多少?”他问。
“45左右。”
“胸围呢?”
“99。”
“腰围?”
“80到82。”
“…鞋子几号?”
邵嘉桐似乎有点疑惑,不过显然她此时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上面,所以只是本能地答道:“欧码44,美码10号半。”
董耘挂上电话,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冯楷瑞那张很贱的笑脸,决定闭嘴。
“另外,”冯楷瑞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她几乎认识你圈子里所有的朋友,你的朋友、甚至你爸妈也都认识她。”
“…”
“并且当所有人都找不到你的时候,他们会打电话给她。”
“…”
“但是,”冯楷瑞双手抱胸,“以上这些其实也都不算什么。我觉得真正关键的是…”
“?”董耘轻蹙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可是不管他说什么,他好像都没办法否认或者反驳。原来,原来他跟邵嘉桐在别人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真正关键的是,你扪心自问,当你碰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是要跟别人分享喜悦,或是有个烂摊子你没法收拾要找人来摆平…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董耘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是她。可是你想说明什么呢?我们很亲密?没错啊,我承认,有时候我觉得她就像我的□,能替我做很多事,省去了很多麻烦——但这就是我请她当助理的目的不是吗?我给的钱又不少,她帮我做事是应该的啊。”
冯楷瑞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犯罪嫌疑人:
“那我们来做个实验好吗?”
“?”
“我也有个女助理,这次也一起来了,你见过的,我给的工资也不少——当然可能没你多,因为人家真的只是做助理的工作,没有能力帮我去管一间公司——我现在打电话叫她帮我去买内裤,你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说完,冯楷瑞开始拨电话,然后调到免提状态,把手机放在桌上。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然后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冯总,什么事?”
“在忙吗?不忙的话能请你帮我办件事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说:“你说。”
“能帮我去外面买两条内裤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好几秒钟,才有一个略带生硬的声音答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泳池旁边跟导演沟通之后几天的场景问题…”
冯楷瑞和董耘抬起头,透过餐厅的玻璃幕墙望向不远处的泳池,果然在泳池的另一边,那位女助理正跟导演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坐在一起开会。
“而且…”她欲言又止。
“好,没事。你做得很好,我只是做个实验,向某人证明说助理的工作其实还是有一个界限的。你继续开会吧,我刚才只是随口说的,不要当真。拜拜。”
泳池的另一边,女助理错愕地看着手中已经挂断线的手机,然后继续开会。
“该你了。”冯楷瑞看着董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董耘拿起手机,心情有点复杂。可他还是照做了,把手机调到免提,然后放在桌子中央。
邵嘉桐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带着笑意,大约是刚才姜雷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干嘛?”
“…”好吧,他承认,她接电话的口气就不像助理,“能帮我去买条内裤吗?”
“你箱子丢了?”
“…没有。”
“那干嘛要去买?”
“…我找不到了。”
“怎么可能,我帮你理箱子的时候明明有丢进去,是一个蓝色的袋子。”
“没有。”
电话那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很不高兴在这种时候接到他这么无聊的电话:“麻烦你再去看看放西装袋的隔层好吗,也许是你要往箱子里放其他东西,所以把那个袋子乱塞到隔层里,你最喜欢随手往里面塞东西,上次我还在里面看到过一只简直可以自己站立起来的袜子。”
董耘挑了挑眉,发现冯楷瑞几乎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我说了,找不到。”
“那等下我来帮你找。”
“不要,我现在就要穿。”
“…那请问你现在是干嘛,光着吗?我们来这里已经两三天了好吗,你之前在干什么?”
“叫你去买你就去,怎么这么多废话——”他火很大。
“我现在没空!”她半侧过身,用手捂着手机低声说,“等我有空了再说!”
“你在干什么?”他口气生硬。
“我在跟姜雷一起吃饭…”
“什么时候吃完?”
“不知道。”
“邵嘉桐,”他对于她那种敷衍的口吻真的有点不满,“你是来工作的好不好!别光顾着勾男人好吗!”
“你很烦,我挂了。”
说完…她就真的挂了。
董耘张着嘴,错愕地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又看看餐厅另一头的那个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他很烦,然后挂了电话?!
她竟然敢这么对他——而在不久之前,他竟然还认真考虑过是不是要给她涨工资!
他怒不可遏,尤其是,对面还坐着一个笑得几乎要岔了气的冯楷瑞!
“相信我,”冯楷瑞笑着说,“要是我不是认识你们这么久,听到刚才你们那段对话,我十有□会以为那是你老婆——而且是明显已经开始对你们的‘婚姻生活’感到厌倦的老婆。”
董耘看着冯楷瑞,也笑了。不过他的笑里面,更多的是自嘲。
“好吧,我受够了,”他忽然站起身,把腿上的餐巾丢到桌上,“我才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跟邵嘉桐,你们就算觉得我们睡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吃亏。但是现在,我要去告诉那个女人,谁才是老板。”
说完,他径直穿过餐厅,向另一边走去。
徐康桥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关于印度的那个段子,不知道说到哪里了,总之整桌人都在笑…所以,到了这里之后,不管是谁,眼里都只有姜雷而没有他了是吗?!
徐康桥抬起头看到他,笑着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那个叫姜雷的男人也抬起头看着他,他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位让人“神魂颠倒”的电影明星。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是蛮好看的。不是那种光有长相没有头脑的俗气帅哥,而是…眼睛里有灵动光芒的美男子——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好感。
董耘双手插袋,看着邵嘉桐。
“?”她也看着他,好像在经过了刚才那通电话之后,更加不明白他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快点,”他看着她,冷冷地说,“帮我去买内裤。”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邵嘉桐。
可他根本不管这些,只是一脸平静地说:“你弄没的,你就要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八(上)

邵嘉桐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微笑”地跟姜雷告别,然后推着董耘走出餐厅。
“你发什么疯?!”一走出餐厅门口,她就几乎要尖叫起来。
“什么意思。”董耘是一派得逞后的轻松。
“你非要在我喜欢的男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她双手叉腰,少见的泼辣。
董耘抬了抬眉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说“看”还不太准确,应该是“瞪”才对。
这像是一场沉默的拉锯战,好像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可以走了吗?”董耘依旧双手插袋,面无表情。
“?”邵嘉桐皱了皱眉。
“买内裤啊。”他才不会认输。
邵嘉桐深吸了一口气:“好,你要买是吧…走!”
“这店里面所有的款式,”邵嘉桐站在百货公司的男士内裤柜台,用英文说,“都给我弄一条来。大号的。”
说完,她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目瞪口呆的售货小姐,那卡上面刻着“DONG YUN”。
董耘冷笑了一声,看着邵嘉桐:“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放在你这里的银行卡全部收回来。”
她扯了扯嘴角,二话不说,从皮夹里拿出几张卡递到他面前。
“你…”虽然狠话是他放下的,但是当那几张卡真的被递到他眼前,一时之间,他又有点不敢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