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戒坐在单人沙发里,单臂随意地斜搭在沙发靠背上,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修身的衬衣的衣袖卷到了手腕处,露出了手腕一截白皙的肌肤,矜贵又清冷。
听见两人争执,cue到了自己,商戒抬眸扫了江醒醒一眼,江醒醒立刻对他施放“职业假笑”技能。
“朱丽叶罗伯茨,像吗?”
商戒平静地说道:“不像。”
临川立刻小人得志:“我说什么来着!”
商戒恰如其分地补充道:“我妻更美。”
临川:
没有朋友做了。
江醒醒得意地觑了临川一眼,临川不服气地说:“大老板,你这明显是偏袒了,要这样咱们就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商戒目光重新挪回到文件上,漫不经心喃了声:“跟你玩,你给我生儿子?”
临川:
江醒醒看着临川这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哟哟哟,什么事儿都要招你家大老板告状评理,临川你还是小学生吗。”
临川气呼呼地站起身:“你们来一伙儿,就欺负我。”
这时,江醒醒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沈初言的电话。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自从出了车祸那件事以后,江醒醒几乎每天都在医院照顾着商戒,顾不了其他的事情,沈初言来看望过商戒,但是没有呆多长时间便离开了。
两兄妹间甚至连单独交流的时间都没有。
江醒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身份以及陌生的那一家人。
这个时候,商戒反而成了她的避风港,她乖乖地呆在他风平浪静的港湾里,尽量不去想这些问题。
然而,逃避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她犹豫地接过了电话:“初言哥。”
听到这三个字,商戒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望向了她。
而与此同时,江醒醒也抬头看了看商戒,想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到一些确信的东西。
商戒起身走过来,坐到她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醒醒,睡了吗?”
“没呢,还在看剧本,初言哥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睡前想给你打个电话,聊聊天。”沈初言柔声问道:“商戒身体好些了吗?”
“他没有大碍,现在已经全好了。”
“嗯。”
两个人似乎很难再回到过去那样轻松随意的状态了,因为有了这样的一层兄妹关系,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有些刻意和尴尬。
其实江醒醒对沈家没有任何成见或者偏见,更没有丝毫的责怪,怪他们当年的粗心大意,把她弄丢了这么多年。
她不怨自己的父母,她只是还有些不能适应突然多出来的这些至亲之人。
所以这些天,她也一直没有和沈家的父母见面。
就像是近乡情更怯,她在犹豫着,而沈家年迈的父母,同样也在煎熬着。
“醒醒,其实爸爸妈妈就在我身边,现在我开着免提呢。”
沈初言对江醒醒说了实话:“他们想跟你聊几句,可以吗?”
江醒醒握紧了商戒的手,显然有些紧张。
商戒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下来,好好表现。
“可以的,初言哥。”
电话先交到了范雅珍的手上,范雅珍很激动,嗓音里还带了些许的哽咽:“是醒醒吗?”
“阿姨,是我。”
这么多年,“妈妈”两个字的概念,在江醒醒的脑海里是缺失的,所以她很难很难迈出这一步。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听到“阿姨”两个字,范雅珍的情绪还是崩溃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着嘴呜呜地哭了。
“哎呀,你哭什么呢?”沈宿山的声音传来:“你别哭了,孩子这不还得适应适应吗,你当心吓着人家。”
江醒醒心里很难受,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沈宿山接过了电话,安慰道:“孩子,你别介意,你阿姨就是这样,她太想你了,我们今天让初言打电话过来,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或者如果你有时间,约着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当然,叔叔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多心,叔叔阿姨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而且你的养父母家人那边,也需要沟通,所以就只是单纯地见个面而已,可以吗?”
江醒醒听出来,沈宿山问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好像都在颤抖。
她又有什么资格让年迈的父母这般小心翼翼呢。
“叔叔阿姨,事情我已经听初言哥说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也想了很多,之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提出见面,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你们,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其实没有什么的,可以见面,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吗?”
“这样就好了。”沈宿山激动地说:“我这就让你哥去订酒店,时间你和你哥兄妹俩商议就行。”
“可以的。”
电话重新被沈初言接过,他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边,抱歉地对江醒醒道:“没吓着你吧。”
“你真应该提前给我短信的,刚刚被吓到都不知道讲什么了,差点出丑。”江醒醒轻松地笑了笑:“其实不用这样草木皆兵,大家顺其自然就好了。”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被父母这样一折腾,兄妹两人聊天的气氛显然轻松了很多,沈初言问她:“醒醒,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把我收藏的邮票集藏哪了吗?”
“哈?这是关于亲生妹妹的测试吗?”
沈初言笑起来:“不是,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本邮集册是我好几年的心血,结果被你藏起来,我现在都没有找到。”
“唔让我想想。”江醒醒故意拖长了调子:“这么久远的事儿,我也不记得了呀。”
沈初言微微有些失望:“这样啊,没关系。”
“逗你的,我记得呢,那天你把我的洋娃娃衣服弄坏了,我很生气,就把你的集邮册装进巧克力铁盒中,然后放在后花园的老梧桐树洞里,上面盖了厚厚的树叶和泥土,那棵树现在还在吗?”
“在的!”沈初言连忙道:“行了不说了,我得去找找!”
“哎,等一下。”
“嗯?”
江醒醒握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边,看着深邃而湛蓝的夜空中,那一晚清冷弦月。
她声音轻柔:“我很高兴,你是我哥哥。”
沈初言站在院子里,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一丝绯红慢慢爬上了耳垂。
“那么,就再正式地认识一下。”他嘴角上扬:“念念你好,我叫沈初言,我今年三十岁,很高兴认识你。”
“咦,这又是为什么呢?”
沈初言笑了笑:“不告诉你。”
当年,沈初言跟着爸爸来到产科医院,见着襁褓中的沈念念第一面,婴儿挥舞着肥肥的双臂,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一双幽黑清澈的眼睛渴望地望着他。
沈初言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小手用力地攥着他的指头,柔软包裹着他,渐渐将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念念你好,我叫沈初言,我今年六岁,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你的哥哥,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第71章 会面

沈念念被关了几天, 便放出来了。
闻洋犯的是谋杀未遂的罪名, 然而沈念念一开始对于他的计划和行为并不知情, 在得知了情况之后又立刻通知商戒, 商戒报了警, 及时阻止了闻洋的恶行。
事情调查清楚以后, 沈念念便被释放了。
沈家父母念及旧情,没有起诉她,但是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她被彻底驱逐出了沈家。
沈念念颤颤巍巍地走出警局,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警局门外,站着一对夫妻,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就像老鼠看见美味可口的点心一般。
秦造林夫妇。
沈念念无家可归, 秦造林夫妇便把她接回了自己的家里。
“一切都是误会,警察都说明白了,原来那个大明星根本不是我们的大侄女, 我就说呢,我们家莉莉小时候是最懂事听话的, 怎么会不认我们呢。”
秦造林的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意:“原来你才是我们的大侄女呀, 来, 跟叔叔回家了, 回了家就好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屋子很小,不过几十个平房, 沙发上堆着生活的杂物,茶几上摆着小孩的作业本,整个房间散发着某种陈年的霉味。
沈念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只有两间屋子,那我睡哪儿。”
秦造林本来想说你睡客厅,唐梅芬立刻用手肘戳了戳他:“你就睡你弟那屋,让你弟睡沙发。”
正在专心致志看电视的秦乐乐立刻大叫了起来:“我不!凭什么我睡沙发!她为什么不能睡沙发!”
“她是你姐!”
“我就不!我就不我就不!”
秦乐乐坐在地上耍赖,秦造林走过去便是一个大耳刮子,秦乐乐大哭起来,看向沈念念的眼神里夹杂着委屈、不甘和怨恨。
沈念念被他吵得头疼,面无表情地提着自己的行李,进了秦乐乐的房间,重重关上门,将秦家一大家子关在了外面。
卧房里只有一张小床,墙边堆着杂物,一方小小的课桌对着窗户,墙纸已经泛白剥落了。
这里和她曾经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
房间门并不隔音,门外传来秦造林的声音:“呵,还真把自己当祖宗呢。”
唐梅芬说:“你就得把她当祖宗伺候,咱们家以后可就全靠她了。”
“一个没权没势,脾气还挺大的小丫头,靠得住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唐梅芬解释道:“沈家那是什么人家,随便吐口唾沫都能够咱们吃一辈子呢!她可是沈家的小姐,咱们还能不好好伺候着?”
秦造林冷哼:“沈家的小姐,还用得着住咱们家里?摆明了那边的爸妈不要她了嘛,都把她赶出家门了!”
“哪能啊!都说生恩不如养恩亲,十几年的感情,能是说不要就不要的吗?我敢保证,只要那边的父母这阵子气一消,准把孩子要回去,到时候,咱们和沈家不就是亲戚了吗,咱们攥着秦小莉这个金饽饽,每个月抚养费肯定是少不了的,乐乐的入学问题也能解决了。”
秦造林心里一琢磨,真是这个理儿。
“你小声点,晚上出去买条鱼,咱们可要好好伺候这位大小姐。”
那几日,江醒醒看上去似乎心事重重,商戒明白她心里的顾虑,但是他没有点破。
江醒醒一个人思来想去没结果,最后还是磨磨蹭蹭走到了商戒的办公桌边,抓起他的衣袖,轻轻地扯了扯。
商戒的电脑里正放着今天的财经新闻直播,见她过来,便关了屏幕,望向她:“怎么了?”
江醒醒犹豫了片刻,不确定地问道:“下个月你有时间吗?”
商戒将她的发丝挽到耳后,柔声说出的两个字与他体贴的动作非常不搭——
“没有。”
江醒醒:
“沈家的聚会,你得陪我。”
商戒睨着她,淡淡道:“陪你的父母和兄长吃饭,极寻常之事,你怕什么?”
“可是我和他们不是很熟,万一没有话讲怎么办,好尴尬的,你陪我一起,好歹能帮我应付几句。”
“你和沈初言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沈初言还好,只是沈家的叔叔阿姨,之前见过一面,他们还想让我当他们的儿媳妇呢!”
商戒揉了揉额间,是挺尴尬的。
“总之,逃避没有用,勇于面对。”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江醒醒:
加你大爷的油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其实,没必要想太多。”商戒将她揽过来,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你和沈念念小时候真的长得很像,十分占了八分,按照惯常的思维去想,被绑架的女儿平安归来,父母的关注点肯定是放在孩子的身体和心理状况上,很少会想到说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回去的时候,第二人格在线,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爸妈也没想过要去做亲子鉴定。”
他平静如常地叙述道:“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两个半大的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居然会长得这么像。”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能理解他们吗?”江醒醒望着商戒问:“原谅他们?”
“你心里从来没有恨意,需要原谅吗?”商戒一早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
江醒醒无奈道:“我很害怕,万一沈家的叔叔阿姨抱着我痛哭,而我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会不会显得特别冷漠,还有,如果他们让我改口叫爸爸妈妈,我叫不出来怎么办。”
“跟着你的心意走,不用考虑太多别的事情。”商戒平静地说道:“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你现在是成年人了,不是半大的孩子。”
成年人,应该懂得处理自己的情绪。
“而且我相信,沈家父母能耐着性子等你这么长时间,他们不会让你为难的。”
和商戒聊过之后,江醒醒感觉心情果真通透了很多。
“你会陪我去吗?”
“想什么,我当然会去。”商戒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温柔:“这是你人生中的大事,我一定会在场。”
“那你刚刚还说没时间。”
“开玩笑不行?”
“行,怎么都行。”
只要商戒会陪着她,她便安心许多了,正如他所说,顺其自然。
江醒醒目光下移,发现从刚刚某人说了“跟着你自己的心意走”之后,他的手便一直捏着她心口不可言说的部位。
江醒醒:
狗爪子麻烦挪开谢谢。
**
《凤鸾》杀青之后,电视剧的版权卖给了国内最大的一家视频网站,网络与电视台同步播出,开播以来,好评如潮,虽然是旧瓶装新酒,但好在江醒醒和沈初言两位巨星坐镇,将这壶新酒酿得甘醇可口,观众们非常买账。
每上一集,剧情相关的热词总会爬上热搜,很有爆点。
江醒醒的公司也借此机会,趁热打铁,为她接了不少综艺。江醒醒的偶像气质绝佳,但圈子里众所周知,她走的是实力派的路线,因此,商戒给予她的意见是,尽可能地少上综艺。
商戒有意让她的台面更上一层楼,走上国际化的舞台。
那天下午,江醒醒受邀参加了一场国际名品发布时装秀,作为特邀嘉宾,上场领了一段首秀。
发布会结束以后,江醒醒走出秀场,摸出手机看时间,赫然发现手机里有三个未接来电,是江致打过来的。
江醒醒连忙回拨过去:“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江致的声音有些迟疑:“我刚刚路过星光大楼,在外面看到你的海报了,听说你在里面,我想进来看看你,不过保安没让。”
“我是在星光大楼,这边的发布会是需要入场函的,没有便进不来。”
“是啊,我寻思着在外面等你呢。”
“哥,你还在吗?”
“我在呢。”
“我现在出来找你。”
“好,我等你。”
江醒醒起身出门的时候,看了看第一个未接来电的时间,是在一个小时以前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哽了一下子。
天空阴垂,飘飘扬扬洒着小雨,雨很小,稀稀落落,这会儿正是倒春寒的时节,雨丝拍在脸上,感觉透凉透凉的。
江醒醒在路口找到了江致,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派克外套,微微曲着肩膀,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小口袋的鸡蛋。
人过中年,脸上难免留下岁月的沧桑痕迹,而他本就忠厚诚实的性格,也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老成持重。
江致年龄奔四,整整大了江醒醒一轮,江姥姥年岁大了,年幼的江醒醒便一直跟着江致生活,几乎可以说是被这位兄长给一手掰扯大的。
江致忠厚纯良,做事情也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拉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豆芽,兄长成了父亲,无论成长还是教育,江致都没有落下。
小时候,他最常对江醒醒说的一句话,便是:“学演戏,要先学会做人。”
把自己做好了,你再去演别人,不要本末倒置,不然就会迷失在角色里,失去了自我。
那些在戏里失去自我的人,如闻洋、宋潇潇、安曼江醒醒庆幸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江致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长兄如父,恩重如山。
“哥,你要找我的话,提前给我说啊,在这儿瞎等什么呢!”江醒醒一路小跑着过去,给江致撑起了伞。
“我想着你平时也挺忙,单独约浪费你的时间,这不是刚好遇上了吗,就说等等你。”
“我也没有那么忙。”她埋怨道:“我还准备这周末回剧院看你们呢,前段时间《原野》的全国巡演怎么样?”
“挺好,你明瑾姐真是越演越精,上了台,如鱼得水,把角儿都给演活了。”
江醒醒笑着说:“她一直都很厉害的。”
“不过”江致轻微地叹息了一声,表情略有些沉重。
“怎么了?”
“也没什么,她就是那样子,台上活灵活现,下了台就跟个抽大烟的盘丝洞老妖精似的,没精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醒醒被江致的形容给逗笑了:“什么盘丝洞老妖精啊,有你这样形容我姐的吗?”
不过还挺贴切。
她说道:“明瑾她一直都是这样,丧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江致摇摇头:“她心里装着事儿,还得自己想开,否则只能把自己越困越深,沉下去便拔不出来了。”
“这还不容易,你给她介绍男朋友啊。”江醒醒开玩笑道:“谈恋爱了,她肯定能打起精神。”
“那陆无缺还不得把咱们剧团给拆了,那富家公子哥儿这些年为什么赖在咱们剧团不肯走,不就是因为明瑾么。”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江致像是又想起什么来,问江醒醒道:“一直商戒身边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川的。”
“临川。”
“没错,是他,你觉得他怎么样,我看明瑾对他挺有好感的,平时他们有没有联系啊,你跟那小伙儿多说道说道,咱们明瑾也是剧团里的名角了,配他不吃亏。”
江醒醒知道,江致这人责任心特别强,剧院里一帮小屁孩儿的事儿,他都要操心,果然生来便是给人家当兄长的好料子。
“求你了哥,你就别这么热心肠给人家当媒婆了好不好。”江醒醒无奈道:“人家年轻男女自己的事情,自己有谱儿。”
“哎,也是,算了算了,我不管了。”
“对了,你还没说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江致犹豫了很久,欲言又止:“唉,算了。”
“有什么就说。”
“前段时间你打电话,说找到爸爸妈妈了,哥也一直没来得及问清楚,那边对你好不好啊?”
江醒醒知道,这才是江致过来这边等他的最终目的,他肯定叨叨这事儿,心里面有疙瘩。
“哥,我还没见他们呢。”
江致惊讶地望向她:“没见?为啥没见。”
“哥,我这样跟你说吧,你和姥姥永远都是我的家人,这点没跑,我肯定跟你们更亲。”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那边才是你的亲爸亲妈。”
“你也是我的亲哥啊。”
他有些捻酸吃醋地说:“我算你什么亲哥,你亲哥是大明星呢。”
“说什么呢江致。”江醒醒提高了调子:“再这样讲,我就要生气了啊。”
江致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但心底的石头也落了地,他其实特别害怕,害怕江醒醒找到自己的亲人以后,他会失去这一手拉扯长大的小妹妹。
江醒醒约了江致一起去见沈家的父母,姥姥年纪大了,舟车劳顿不方便,江致是兄长,由他出面也说得过去。
江致性格挺含蓄,一开始还别别扭扭觉得不好意思,不过这么重要的会面,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到场。
见面的事情由沈初言一手操办,细心又周到,他将吃饭的地点约在江城一间负有盛名的江湖菜馆,而不是顶级的大饭店。
一来是考虑到吃饭的口味,二来也是不想给江醒醒那边的亲人以压力,想营造一个较为轻松的见面环境。
江醒醒和商戒出于礼貌自然是提前到来,等待着沈家的父母,却没有想到,沈家父母来得竟比他们还要早。
沈初言低声对她解释:“思女心切,他们俩昨天晚上连觉都没睡好,今天一早咱妈便去了美容院,老爸在家里给自己试了十几套西装呢。”
江醒醒闻言,反倒是没这么紧张了。
相互介绍认识以后,大家落了座,江醒醒左边坐的是商戒,而右边则是江致,沈家的父母作为长辈,坐在对面的上宾席位。
江醒醒所设想的抱头痛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发生,沈家父母教养良好,举止得体,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含着笑意。
江醒醒松了一口气。
彼此认识之后,其乐融融地吃饭,不过纵使没有抱头痛哭,但范雅珍和沈宿山有意无意望向江醒醒的那几眼,饱含的情感是根本压制不住的,范雅珍情不自禁便要给江醒醒夹菜,让她多吃一些,还要邀请她来家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