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邪与恶永远不会消失殆尽,可总会有一群人,冲在最前面,拼命把黑暗挡在身前,只留给他们光芒与温暖。
季让点了下头,他说:"行。"
他打车回了家。
家里好长一段时间没开窗,有股潮湿的霉味。他去把窗户全部打开,让光透进来,然后去洗澡,剃胡子,听韩阳的话,把自己收拾干净。
可他还是睡不着,也吃不下东西。
他担心小姑娘突然醒过来,第一眼看不到他,会害怕。
他得回医院去,得马上回去。
他扯了个书包出来,随便往里面塞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往肩上一甩就要走。
书包扫过床头柜时,把放在上面装满小星星的玻璃瓶撞落在地。砰地一声,玻璃瓶摔得四分五裂,九百九十九颗小星星滚落一地。
季让又气又急,他像做错事的小孩,跪在地上去捡小星星。
碎玻璃割破了他手掌,血滴了一地也不在意。
有几颗小星星被他踩扁了,捡起来用手指捏着想要复原时,他突然发现折星星的小纸条上好像有字。
季让愣了愣。
他跪在地上,迟疑着,把那颗小星星拆了开来。
小纸条上真的有字,熟悉的字迹,工整又娟秀:
——拆开这颗小星星的季让要吃一块巧克力小蛋糕。
他手指发抖,发疯一样,又去拆另外的:
——拆开这颗小星星的季让要美美睡上一觉。
——拆开这颗小星星的季让要喝一杯牛奶。
——拆开这颗小星星的季让要多笑一笑。
——拆开这颗小星星的季让要亲一亲映映的眼睛。
——拆开这颗小星星的季让要送给映映一颗草莓糖。
……
他舍不得拆了。
捧着这几张小纸条,捂着脸埋下头,无声哭出来。
原来他的宝贝,送了九百九十九个愿望给他。
他得听她的话。
季让站起来,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抹上药贴上创可贴,然后往床上一躺。
他要听她的话,美美睡上一觉。
他实在太累了,躺上床后,呼吸很快就平静下来,一直睡到临近傍晚才醒来。
窗外是连绵翻腾的夕阳云霞。
他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喝,然后拎着书包下楼去医院。到医院的时候,是俞程守在床边。
看见他进来,疲惫地笑了下:"来啦?护士说你回家休息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季让摇摇头,沉默走近。
俞程站起身拿过水杯:"我去接点热水,顺便给你买点晚饭上来,你想吃什么?"
季让说:"巧克力蛋糕。"
俞程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病房里安静又清凉。
床上的小姑娘呼吸平稳,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季让俯下身,有些干裂的嘴唇轻轻亲了亲她紧闭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放到她手心。
他低声说:"映映,给你糖啊。"
作者有话要说:
坐飞机实在太累了,今天可能没有二更了,我努力一下,晚上没有的话就明早十点~!——
寒宝是甜文作者,大噶放心。
☆、第 88 章
季让每天都会拆一颗小星星, 那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他甚至舍不得拆多了,怕哪一天小星星全部拆完了,可她还是没醒,那该怎么办才好。
他买了两个玻璃瓶, 把拆过的小星星又折起来,放到另一个玻璃瓶里,看着它与日增多,而戚映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月底的时候,高考成绩出来了。
戚映的分数上B大Q大也毫无悬念,季让比她差一些,但国内重点大学基本可以任由他挑。
大家都考得很好, 岳梨的分数足够她报考想要去的传媒学院导演系,连屈大壮都将将摸到了二本的分数线。
他们这个时候, 本该在一起庆祝。
他本该, 给她一个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告白。
可没人高兴得起来。二班的同学送了好多贺卡和水果过来探望,岳梨那一次听戚映说鹤溪寺许愿很灵,不爱运动的她爬了几个小时的山, 爬到鹤溪寺去许愿,希望好朋友能早日醒来。
转眼就到了填志愿的日子, 屈大壮抱着电脑跑到医院, 问他:"让哥, 你去哪个学校?我帮你报。"
季让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低头折着小星星, 嗓音淡漠:"不去。"
屈大壮急了:"不能这样啊,你那么努力才考来的分数,那么努力想要考大学,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季让手指一顿,半晌,低声说:"我那么努力,从来都不是为了考大学。"
而是为了她。
我不是想上大学,只是想和她一起上大学罢了。
……
戚映开始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院内。
梧桐絮飘得漫天都是,前方有一群小朋友你追我赶地仰着头,在吹梧桐絮玩。
游戏规定,谁的梧桐絮最先掉下来,谁就输了。
所有小朋友都玩得很开心,只有一个扎着双马尾戴着口罩的小女孩怯生生站在梧桐树下,羡慕地看着他们。
有个胖胖的小男孩憋了一大口气把梧桐絮吹得老高,趁着飘飞的空隙,转身朝小姑娘喊:"映映,来一起玩啊!赢了的人有草莓糖吃!"
戚映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那个小小的自己,不知道这是梦还是什么。
小小的自己在摇头,声音又轻又软:"我生病了,妈妈说不能让梧桐絮钻进我的鼻子里,不然会更严重的。"
另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冲她做了个鬼脸:"真娇气!我们以后不带你玩了。"
她听到这话,顿时为难起来,担心以后大家都不跟她玩了。
迟疑了半天,还是取下口罩,加入了他们。
可没玩多久,那些梧桐絮就钻进她鼻腔嘴里,她弯下小身子,又咳嗽又打喷嚏,呛得满脸都是泪。
小朋友都慌了,游戏也不玩了,围在她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区门外传来一阵喇叭声,穿警服的男人骑着电动车下班回来了。小朋友们一看见他都很紧张,小胖墩说:"戚叔叔回来了!他要是看到映映哭了,会把我们都抓起来的!"
小女孩用手背揉揉眼睛和鼻子,软乎乎反驳他:"才不会,我爸爸只抓坏人。"
电动车骑到旁边来停下,穿警服的男人看见小姑娘因咳嗽而泛红的水灵灵的眼眶,故作威严道:"你们这群臭小子,是不是又欺负我家映映了?"
一群小朋友背背手排排站,紧张地摇头。
小女孩拽着拿出一张小手绢擦了擦眼睛,跑到电动车跟前,软声说:"爸爸,他们没有欺负我,是梧桐絮钻到我的鼻子里了,像小虫虫。"说着,打了一个喷嚏。
男人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的梧桐絮,大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等爸爸明天就把这些梧桐树全砍了。走,跟爸爸回家吃饭去。"
小女孩应了一声,爬上电动车前边站好,跟小伙伴乖乖挥了挥手。
戚映追了两步,想喊什么,可是发不出声音。
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做梦。
梦到了过去。
那个平凡又温馨的三口之家。
那些曾经稍一回忆就会心脏刺痛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一幕一幕在她眼前重现。
她看到小女孩一点点长大,拥有爸爸妈妈全部的爱,柔软又善良,从未经历人世间的伤痛。
她看到那个警察爸爸破获一起又一起毒品案件,被他拯救的家庭每年过年都会上门拜访,感念他的恩情。
她看到妈妈用心地照顾这个家,把里里外外大小事情都处理得妥帖,爸爸只需要安心工作,她只需要安心上学。
直到那场意外出现。
戚映眼睁睁看着爆炸发生,她就像个旁观者,痛彻心扉却又毫无办法。
她知道接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就要寻死了。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小姑娘,眼里一丝生机也无,像被凭空捏碎了灵魂,成了一具空壳木偶。某一天,把偷偷存下来的安眠药全部吞了下去。
戚映好着急,哪怕是梦,她也忍不住扑上去想阻止她。
眼前却突然一黑。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静谧无声,像真空的宇宙。
她听到身后悲伤的抽泣声。
转过身去,和她一模一样的小姑娘蹲在地上哭。
戚映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抬头,在彼此眼睛里看见了对方。
"你是谁?"
"我是戚映。"
"我也是戚映。"
"你为什么哭?"
"我失去了爸爸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好害怕。"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丝白光渐渐从远处蔓延过来。小姑娘眼里流露出恐惧和悲痛,慌忙朝黑暗里躲:"我不要出去,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好怕。"她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哀求地看着她:"你也是戚映,你代替我出去好不好?"
那样绝望痛苦的眼神。
戚映听见自己说:"好。"
白光将一切都覆盖。
她下意识闭上眼,等眼睛适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像站在虚空之中,什么也没有,无边无际,任由她四下奔跑也找不到出路。
她有点懊恼,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也不知道要去哪。待久了,都开始感到无聊。
她在虚无之中躺下来,开始靠回忆过去打发时间。她回忆了前世,也回顾了今生,眼前闪过很多鲜活明亮的画面。
她遇到了像小太阳一样的同桌,遇到了那群每天自娱自乐没心没肺的同学,遇到了像爸爸一样伟大的警察叔叔,还有那个,视她如生命的少年。
只要想到他,哪怕是在这里,也就不觉得怕了。
周围渐渐起了雾,白茫茫的雾气中,有个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
戚映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她赶紧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小姑娘回过头来,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弯着眼睛对她笑:"是你呀,你怎么回来啦?"
她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回来找你。映映,我们一起出去吧。"
她摇头,身子发抖:"不要,那里什么都没有,我怕。"
"不要怕,有人会保护我们的。"
"是谁呀?"
"他叫季让,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我们一起出去见他好不好?"
身后白雾散去,渐渐有温暖的光漫过来。
她俯下身,温柔地抱住一模一样的自己,轻声说:"他像爸爸妈妈一样爱着你,会每天给你送草莓糖,偷偷学做小蛋糕。他很聪明,答应了和你一起考大学,果然说到做到。他也很厉害,会把所有想要伤害你的人挡在外面,他把他全部的爱都给了你一个人。所以,不要再怕了。"
"真的吗?"
"真的。"
那个少年,爱她如生命。
她知道,只有她好好活着,他才能好好活着。
所以,要赶快醒来才行,不能让他担心。
她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温暖的光芒。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戚映慢慢睁开了眼。
总是空空泛疼的心脏,终于像补上了空缺。
她想起来了。
她是戚映,也是戚映。
是曾经那个失去将军悬梁自尽的戚映,也是现在那个因失去父母了结生命的戚映。
两世,她都选择了同样软弱的方法来面对残酷的现实。
相同情境下的剧烈刺激,让她在昏迷期间,苏醒了上一世的记忆。
她无法接受惨痛的现实,逃避着这一切,于是她封闭了自我,推了上一世的记忆出来接管身体意识,自我催眠她不是她。
她想,只要她不是她,就不会那么痛苦吧。
这是她的心魔。
如今终于了结。
她愿意那个少年,重新热爱这个世界。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草莓糖的甜香。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枕边大把草莓糖。房间里放满了献花和水果,床头柜有大一堆祝福她的贺卡。
窗户半开,夜风和月光轻轻地透进来。
半掩的门口,少年背对她而站。
外面,屈大壮抱着电脑最后一次苦口婆心:"让哥,最后一小时了,过了十二点,就真的没有机会报志愿了。"
季让神情冷漠:"要我说几遍?滚回去。"
屈大壮满眼无奈和难过,缓缓合上电脑。
季让正要转身回去,突然感觉身后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下。
他身子一僵,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却不敢回头,生怕是错觉。
直到身后传来小姑娘软软的声音:"你要读什么专业呀?"
他像关节生锈的木偶,一点一点转过身去。小姑娘病容苍白,可眼睛好亮,笑得好甜。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她脸颊,又猛地缩回来,生怕是做梦,一碰她就消失了。
戚映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到他心脏。
那颗萎缩干涸的心脏,终于又活了过来。
季让有点想哭,可不想让小姑娘看见他的眼泪,闭了下眼,把眼泪憋回去,挤出一个笑来:"你终于醒了。"
小姑娘弯着眼睛笑:"我们约好了要一起上大学。"她说,"我不能食言呀。"
季让俯下身,避开她头上的伤,轻轻抱了抱她,嗓音低又暖;"嗯,宝贝最守承诺了。"
屈大壮在外面激动得直接哭出来了。
哭着大喊:"快!快点填志愿啊你们!填完再亲亲抱抱啊!"
戚映早有心仪的学校和专业,报了B大医学院。
季让盯着报考页面,迟迟没有动作。
戚映也不催他,乖乖地看着他。
半晌,季让转头问她:"我也去B市好不好?"
她眼睛晶亮:"当然好呀。"
季让笑了下,看向电脑,缓缓打下学校名称。
——妈妈!妈妈!今天我们写了作文,长大后的我们!
——阿让好厉害,那阿让长大了以后想做什么呀?
——警察!
——为什么呢?
——我要把所有的坏人都抓起来!
——嗯,阿让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他曾经亲手放弃了他的梦想,而今,为了她再度拾起。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八点左右二更~!——
让哥有男主角光环加持,就算当警察以后也不会有危险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在这个映映恢复记忆让哥解开心结的普天同庆之日,我,钮祜禄.春,要在这里给新文求一个预收!——
《娱乐圈是我的[重生]》,点进寒宝专栏可收!
我欲乘风,奈何人间多淤泥
许摘星X岑风的故事,救赎与被救赎,粉丝与爱豆。
【重生爽文】
【开坑前放文案】
☆、第 89 章
戚映醒来后, 又做了一个全面检查,基本确认无碍,但还必须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期间二班同学一波接一波地来探望,病房里每天都很热闹。
但待不了多久, 校霸大佬就冷着脸赶人。
虽然毕业了,但大佬余威仍在,大家还是怕他,一看他变脸就不敢再多呆,纷纷跑了。
戚映好笑地责备他:"你故意吓他们做什么呀。"
季让把病床摇下来,让她躺好,又捻好被角:"你刚醒, 要多休息,他们会吵到你。"他摸摸她还没拆纱布的头, "闭眼睛, 睡觉。"
她听话地闭上眼,软声问他:"我生日前可以出院吗?我不想在医院过十八岁生日。"
"要听医生的话,医生说可以就可以。"
等主治医生来巡房的时候,戚映果然一脸期待地问起自己的出院时间, 没想到医生回复她的时间刚好就是她生日那天。
不过因为脑部受伤需要警惕后遗症,医生专门交代:"半年内都不可以去游乐园玩那些高空项目, 电影院音效震动太大, 暂时不要去。最近外面气温太高, 最好也不要出门,保持平稳和安静。"
小姑娘眼眸都暗了, 委屈巴巴"哦"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韩阳提着一盒牛奶糖过来了。他听季让说戚映喜欢吃糖,下班后专门去了一趟商场。
工作太忙,这还是戚映苏醒后他第一次过来,看见小姑娘灿烂的笑容,感觉工作的疲惫都散了很多。
他们拼命守护的,不就是这样的笑容吗。
戚映看到他眼眶就红了,乖乖喊了声"韩叔叔"。
韩阳感慨万千。
季让去给他倒了杯热水过来,韩阳跟戚映聊了会儿天,想起什么,转头问他:"听说你报考了警校?"
季让点头。
韩阳满脸赞许和感动:"好孩子,叔叔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最出色的警察。"
三个人正聊着,俞程提着晚饭过来了。吴英华最近天天研究十全大补食谱,每天换着花样给戚映做,季让跟着吃都吃胖了一些。
一看到韩阳也在,又激动又高兴,连连问他吃饭没,又给吴英华打电话让她再送点饭菜过来,恩人在这,还没吃饭!
韩阳了解家属的心情,他们感激的心意总是纯粹又真挚,哪怕是吃上一口他们送的饭菜水果,都会令他们无比慰藉。
他没拒绝,笑着点了头。俞程果然很高兴,先把给戚映和季让的饭盒拿出来让他们吃,然后一脸神秘地把韩阳拉到走廊上。
那神情模样,韩阳还以为他要给自己塞红包。
结果俞程说:"韩队长,你有孩子没有?"
韩阳今年四十有二,一心扑在工作上,未婚。
他摇了摇头,俞程一把握住他的手:"那让我们家映映认你做干爸成不?!"
韩阳:"…………"
这个走向简直太让人措手不及。
俞程生怕他拒绝,又是叹气又是抹泪:"我们家映映,命不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爸爸跟你一样是缉毒警察,牺牲了,妈妈也受到牵连不在了。我只希望这孩子今后能一生顺遂,可谁知道又发生这种事。是韩队长你救了她啊!你是她的恩人!我前两天啊,去文化寺给她算了一卦,高僧说她命中缺贵人,我琢磨着,你可不就是她命中的贵人吗?!"
韩阳简直哭笑不得。
俞程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我们家映映啊,特别听话,特别乖,你认她当干女儿,她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看成吗?"
韩阳满眼感慨,半晌,点头:"成。我跟这孩子有缘,孤家寡人漂泊半生,多了个女儿,是我的福气。"
俞程喜极而泣,当即拉着韩阳回到病房里,冲着还在吃饭的戚映兴奋道:"映映,快叫爸!"
季让:"……"
戚映:"诶?"
认干爸当然不能这么草率。俞程和韩阳一商量,决定等戚映出院那天,又刚好是她十八岁生日,在家里办桌酒席,给她过生的同时,正式认亲。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出院的前一晚。
因为戚映不能熬夜,季让也没有坚持他一向的仪式感,早早就哄她睡觉了。
他却睡不着,等到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偷偷从陪床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
低声说:"宝贝,生日快乐。"
小姑娘已经陷入熟睡,连呼吸都是清香。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俞程就过来办理出院手续。戚映把病号服换了,穿上季芊前几天来探望时送她的红色小裙子。
季让在收拾行李,住了接近两个月,病房都快成他第二个家了。还有很多探病的礼物,塞满了整整两个箱子。
俞程办好出院手续就回来了,跟季让一人拎着一个箱子往外走。
戚映穿着红色的小裙子,乖乖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隔壁病房住院的小男孩拿着一朵玫瑰花跑出来,奶声奶气说:"映映姐姐,生日快乐。"
戚映好惊喜,接过玫瑰花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跟他说谢谢。
走到护士站的时候,一直照顾她的护士捧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走出来,笑着递给她:"映映,生日快乐呀,再见。"
一路走到电梯,足足收到了七八份礼物。
俞程乐不可支:"我们映映人气很旺啊。"
她捧着礼物笑得好开心,走出医院大门,俞程和季让把行李往车上搬,戚映就站在台阶上等着,随意抬眼,看见街对面正对着的那栋商贸楼的巨大LED屏上,有用粉色草莓糖组成的"生日快乐"四个字。
她盯着看了好半天,觉得好巧呀。
上车之后,车子缓缓开离医院,经过医院旁边的公交站台,站台玻璃橱窗里的广告居然也是"生日快乐"。
车子一路开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能看到写着"生日快乐"的地方。
直到等红灯的时候,一辆公交车在旁边停下来,戚映看见公交车身外,也贴着"生日快乐"的巨大横幅。
她终于忍不住了,转头小声问季让:"他们是在跟我说生日快乐吗?"
季让笑:"现在才知道啊?"
她眼睛晶亮,哇了一声,飞快转过去,小手扒着车窗,到处看。
真的很多,回家这一路,凡是能做广告的地方,全部都是对她的生日祝福。
车子开进小区时,小区两旁的香樟树上绑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每一个气球上都映着"生日快乐",在风中轻盈飘荡。
戚映跳下车,眼眶红红的,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扑进少年的怀里。
搂着他的脖子软声问:"是你送给我的吗?"
季让笑着抱住她,低下头,亲亲她柔软的发丝:"欢迎长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