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们帮你!”
沐风大喝,清秀脸蛋沉然稳重。
众人齐力,沐天音感觉沉重的肩头一下便松了不少,深吸一口气后,催动灵力狂卷而出,魔仙金身迎风再度膨胀数倍,压得劫不断后退,发出沉重的闷哼声!
就不信耗不死你!
“少主——”
“不好!”
云岐山一众急了,群妖万魔也在招妖幡下发出诡异尖锐的嘶叫。
“都给本尊上!”
凤阳一咬牙,拼了!
可是,在他们一众强者准备和姬无忧等人一样,出手相助时,劫眸光急转骤然寒,毫无征兆变脸,背后一道光弧震出,“轰”的一声,十几道流光破空,直接将他们打飞出去百里地,消失在灵山下!
惊异快速从沐天音眼中闪过。
他…在想什么?
劫缓缓回眸,抬眼,狂澜阴影中那唇瓣的色彩越来越妖异,艳红,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那双冷冽的双眸周围,竟一点点蔓延出诡异的血色纹缕来,犹如地狱花开…
沐天音肩头一颤,手竟松下来!
“天音!”姬无忧急声大喝。
“啊——”沐天音恍然回神,聚力,沉臂死死下压,巨大的仙魔金身加持手印亦一寸寸下压!
逼至绝境,犹如弹簧,那反弹之力亦是最为恐怖的,劫眸中的寒冰消融,一种强大到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妖力破冰,在突破一个承受不住的临界后,爆发而出!
“轰——”
血光冲天!
沐天音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红唇微张,那顶天盖地的仙魔金身应声破成金沙!映在她的眸中,漫天洋洋洒洒飘落,空间冻结,时间停滞…
下一瞬,血光冲天犹如海啸翻卷起,吞噬世间万物!
“啊——”
“哇——”
姬无忧,沐风,古天雪,姜誉…纷纷吐血飞出,亦眼睁睁的看着沐天音被血光吞噬。
天穹之巅光芒收敛,仙门关。
耳鸣,嗡鸣,呐喊…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死寂得可怕,硝烟弥漫,满眸血光,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声嘶力竭的呼喊。
“阿姐!”沐风嗓音带哭。
“沐姐姐,沐姐姐…”古天雪倒地,手脚并用往那堆废墟爬去,留下片片鲜红血迹。
在那恐怖力量袭来的最后一刻,沐天音拼劲全力推开了所有人,他们都是被沐天音打出爆炸中央的,即便是这样,姜誉等人都被震短了经脉重伤。
而在那样的情况下,已抽空灵力的她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娘亲!”赤炎真哭了,泪水似断线的珠子。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尘硝散渐渐去,灵山废墟早已不在,方圆百里都被夷为平地,化作焦土,大地龟裂,道道狰狞伤痕般的缝隙形成一道道天堑深渊。
仙门关闭,招妖幡不知所踪,碧海苍空之下,仅剩几道身影。
“赤炎,你是灵种啊,一定和阿姐神识有联系的,你快找找她在哪里。”沐风遍寻不得沐天音半点影子,都快急疯了,哪还顾得上自己的重伤。
赤炎哇的一声,“能感觉到我还哭什么。”
古天雪原本就苍白的脸骤然灰败,瞬息毫无血色。
“天音不会有事的。”姬无忧指腹慢慢抹去嘴角血迹,墨瞳沉然,雪衣染尘依旧清贵如旧,表现得最为冷静。
姬家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强撑着重伤的身躯起身,“家主…”
“我说不会有事,就不会!”姬无忧语气猛重,一眼斜向两位族老,墨瞳之中有血丝迸张。
姜誉整个人都快废了,瘫在一块黑岩上,“我说,祸害遗千年,那死…”他这个字刚出口,便被沐风那近乎狰狞的恐怖眼神给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蠕蠕干裂的唇瓣,他一本正经道,“就算有什么事,以那丫头的功力还能比不上你我?尸…人总不会找不着吧?你们看那一位也不见了,所以现在有两个可能性。”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
古天雪等人也都看向姜誉。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们是太着急了,关心则乱。
“第一,被掳走了。”姜誉满脸是灰狼狈不已,竟难得掩盖了他身上的“猥琐”气质,浑身经脉也断了大半,一动便疼得好一阵龇牙咧嘴,接着叽里咕噜好一阵骂嚷,换了个姿势坐下后,他才慢悠悠仰头望向苍穹,意味深长徐徐开口,“这第二…”
碧海长空,万里遥遥,静得连一朵云彩都寻不到。
沐天音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到自己像陷入泥潭中一般,不断往下陷,却无力反抗,不知挣扎了多久,她才勉强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
无边的深蓝,星光闪闪。
怎么回事?
这是在哪里…
沐天音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思绪慢慢回笼,也忆起最后发生的事。
好像,是劫…护住了她…
为什么?
沐天音不懂,脑子木木的,反应也迟钝得只剩下了本能,他们应该是生死之敌才对,可如果不是他最后冲过来,自己绝对不是现在灵力枯竭这么简单。
这一次,沐天音的灵力是真透支到了极限,此时感觉自己都快被榨成一具干尸了,果然大道神通不是那么好驾驭的,以后这样的危险动作,还是少做的好。
可是,她真没受多重的伤…
来不及想那么多,沐天音现在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仅靠神念将佛圣花从仙府中取出,驱使她飘入嘴中,入口刹那,她整个人都饥渴得似海绵,疯狂吸收…
幸好有这东西。
幽蓝空间,天地连成一片,地上,似缀满密密麻麻无数星辰的大海,折射到天穹水光潋滟。
白衣身影仿佛盘膝而坐于海面,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沐天音唰的睁开眼,浑身浅浅金色收敛褪去,眸色越发深邃!
“佛圣花,名不虚传…”她嘴角缓缓扬起,然而,当她二清目明,完全看清周围时,一个完全能达到惊吓程度的惊喜,让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直接晕过去!
远远的,可以看见一条银色长河徜徉,躺在这蔚蓝微光的空间中,玉带蜿蜒,就似天穹之中的银河,望不到彼岸,当然这完全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条银河边,一朵挨一朵,密密麻麻开着一堆堆佛圣花!
“不是吧…”沐天音真是要疯了,错觉,应该是错觉。
在以闪电般的速度飞窜过去,真实触碰到后,沐天音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难道,我这是在仙门中。”沐天音哭笑不得。
她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他们在外面争得头破血流,这里竟遍地开花,让她完全都感觉不到它的珍贵程度了,不过这传说,佛圣花开在通往仙域之路…
沐天音抬眸望向银河彼岸,仙域吗?
还未来得及观察,她余光扫到一抹银发,随波飘动!
这刺眼的色彩立刻戳中沐天音心尖最无防备之处!也触动了她最为敏感的那根神经,瞬息间便吸引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其余任何都不能撼动分好。
她几乎是连扑带爬的奔过去!
在银河之畔,团团暗金佛圣花丛后,侧身倒着一道修长身躯,只是靠近了便发现,那满头银发发根浓黑如墨,只是因为尾部坠入银河之中,被它的光芒折射而现出的颜色而已。
提起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沐天音静静站在那里,又惊又怕的眼神渐渐被复杂深幽代替。
没错,倒在那里的人,是劫!
还有气息…
他双眸紧闭,卷长睫毛之上挂着浅银色的水雾,安静的躺在那里,半侧着身躯,完美的侧脸弧线被镀上浅浅星辉,此时的他少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多了点柔和。
有点妖美的柔和…
不知道为何,沐天音的双眸一下便染上了湿意。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沐天音仰头,嗓音也变得嘶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好机会,她现在完全能一掌将他送下地狱,而且这样的机会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还在等什么?
垂眸,沐天音浓密的睫毛不受控制的颤了颤,掩盖下她双眸之中的所有不确定和莫名其妙的犹豫,慢慢抬起手来,强大的灵气再上一层,起掌。


第二十四章 :空桑琴,无字真经!
只是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沐天音竟怎么也下不去手,许久之后,有些懊恼的甩手放下,“算了。”
就当是还他之前危机时刻护她的恩情,她不至于忘得这么快。
…可是不对,要杀她的也是他啊!
沐天音一时无语,静静看了昏迷不醒的劫半晌,终是没能狠心下手,提裙在他身边半跪下,一边拽着他将身子躺好,一边低声咒骂,“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
也好,之后两不相欠。
要是再追着她打打杀杀,她可不会再客气!
“浪费!真是浪费…”沐天音狠狠掰开劫的唇瓣,肉疼的将一朵佛圣花送入他嘴中,谁知下一秒,花汁竟顺着他那鲜红的嘴角全部流了出来,全部泡了汤!
他没有意识,不能吸收佛圣花的力量。
“都这死样了,还和我作对。”沐天音咬牙切齿,怄得真想甩手就走,但看着劫双眸紧闭,那副天真无害的安静样,怎么也挪不开脚,咬牙低咒,“真是欠了你的!”
说完她将佛圣花送入自己嘴中,狠狠咀嚼,将它当成了劫一般,随后盘膝坐下,运转灵气将那金色的花汁完全转化成一股股雾水般的神秘力量,在被她自己身躯吸收之前,赶紧扑到劫身边,一丝丝,缓缓渡入他微张的薄唇中。
两人靠的很近,沐天音几乎能清楚的看见他那一根根卷翘的浓密睫毛,还有,那妖红似血般的唇瓣…控制不住恍惚了下,不过立刻便回神退开身,眉心仅蹙。
一朵下去,没一点反应。
“没用吗?”沐天音疑惑的瞅了瞅。
劫那冰冷的面容渐渐泛出一点血色,虽然不明显,但应该是有效的,可能是力量微薄没起到太大的作用,肉疼之下,沐天音不得不继续给他服用。
丝丝缕缕的金色水雾从沐天音唇瓣间,渡入劫两片薄唇之中,银河之畔,花团锦簇的佛圣花丛中,有一种诡秘的暧昧气息在这两个仇敌之间流淌。
“叮…”
仿佛水滴声响,金色花蕊之中的水雾在银河中溅起涟漪。
一双寒冽逼人的双眸猝不及防睁开!
毫无征兆的猛然对上这双眼,虽面上淡淡没什么反应,但她是惊得心脏都抖了下,动作徒然僵住,身子还半扑在劫身躯上,娇艳的红唇就那样对着他的唇瓣。
四眸相接,周围霎时静得可怕。
几秒后,沐天音淡定无比的咽下嘴中还有的佛圣花力量,固若无事抽身,真是她刚做出这样一个动作,胳膊一紧,便被一只极有力的胳膊给拽了回去!
“唔——”
柔唇砸上了两片火热的薄唇!
沐天音完全是懵的!还未反应过来,后脑被一只大掌覆住,以一种她完全不能反抗的力道,狠狠禁锢,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被男人精装的身躯压在了身下,男人炙热似火的唇瓣顷刻将她吞噬!
“唔,放——”沐天音恍惚了一下,瞬间清醒,疯狂挣扎起来,浑身灵气飙涨!
“碰!”的闷响,全力一击,胸膛传出剧痛,劫那疯狂的动作被打断,但那有力的臂膀依旧箍在身下女子腰间,垂眸对上一双恼火不已的眸,他的眼中竟浮出一丝探究。
那冷淡又疑惑的眼神,好像在说:有什么不对吗?
沐天音真是要疯了,一字一句,狠狠咬牙,“再不放,别怪我不客气。”
早知道,刚刚就该直接一掌毙了他!
劫静静的看了身下女子几秒,随后翻身侧靠到一旁去,沐天音立即起身,飞快的抖了抖自己被揉成一团的衣裙,秀美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生气?”劫冷峻的面容上也没多余的表情。
沐天音冷笑,“不该?”
劫侧身倚靠在花丛中,即便面无表情,都仿佛比那一团团璀璨的佛圣花都夺人心神,更莫名多了一层淡淡的妖美,“你刚刚不也趁我昏迷,偷亲。”
他平铺直叙,仿佛在说他还回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哈?”沐天音指着自己鼻尖,真是要被他给气乐了,“我偷亲你,我,我那是在救你,而且,我!”准备和他理论,憋了几句后又作罢,“算了,本姑娘懒得理你,既然醒了,也就是没事了,那咱们就互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完沐天音话又一转,“还是别再见了。”
她怕自己看一次,就得悔吐血一次,就没见过不要脸到这般理直气壮的人!
算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只要他醒来,自己就绝对处于下风,即便她现在已有大突破,也绝对没有机会再要他的命,这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明确知道的事实,但她怎么会想到,会有这样强烈想杀人的欲望!
看着沐天音那被气炸毛,却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样,劫竟笑了。
这一笑,盖过无数佛圣花的光芒,虽然只是嘴角轻轻的一弯,但那浅浅弧度中,带着一点妖魅,一点戏谑,一点趣味,还有淡淡的微不可查仿佛宠溺的痕迹。
虽然快气炸了,但沐天音还是不忘采集佛圣花。
这东西突破性的力量一名修士一生一次,但它蕴含的强大灵力却是极为可观的,绝对是重宝中的重宝,最重要的是爷爷和小风他们也都急需这东西。
她得多采点,不要白不要!
沐天音低声不知在嘀咕什么,一掐一朵,将它的花径当成了劫的脖子来掐…待采到他身边的那一丛时,沐天音停下来,面无表情的冷盯着他。
“这东西没用。”劫也盯着她。
沐天音笑,“这没用的东西救了你的命。”
劫一副不以为然的冷淡表情,一声不吭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默默起身挪开。
沐天音将就近的一大片采完便作罢,约莫有千余朵,快速整理了下后便提步离开,她十有八九是在仙门中,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想办法出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沐天音走出几步后回头,竟发现劫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跟在她身后。
劫缓步走上去,“你确定,你自己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那也不需要你帮忙。”沐天音皱眉。
和仙门相比,好像他更可怕点!
劫点头,“那我也要跟着。”
“我说你这人是有毛病吧!”沐天音狠瞪过去,“跟着我干什么!”
沐天音再度后悔之前一时冲动救他的决定,打是打不过的,更浪费精力,甩得掉也不会被他追出一片星域了,更别说在一敞亮的这环境下,骂他?先气死的恐怕是她。
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劫面色冷淡,丝毫不为所动,一副任你风吹雨打,我自不动如山的表情。
“算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沐天音是拿他没辙了,也懒得较劲,拂袖快步走开。
劫修长身躯立在原地,眸色深深的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一会儿后,竟还真面不红心不跳的自觉跟了上去。
幽蓝空间,宛若碧海苍空,繁星闪烁,无尽的浩瀚之下,两道身影并行走着,女子青衫秀丽,面色古怪惆怅,男子墨衣冷峻一路无言。
“喂…”
沐天音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气氛,终于忍不住吱声。
“嗯?”
劫淡应,表示他在。
沐天音撇了撇嘴角,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在旁边,安全感直线上升,当然这是在他矛头没对着她的情况下…一边想着,她斜眼瞟了下身边的男人,试探性开口,“招妖幡是不是被你收走了。”
“嗯。”劫只是变了下语调,真是惜字如金。
沐天音心忧的同时,也是无语。
瞧这死乞白赖要跟着,却又一副她求着他的表情…真是个大爷!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沐天音再问。
“嗯。”
沐天音迟疑了一下后才开口,“你…和暗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这个人,她总有一种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劫终于不是冷冷的嗯声,却直接沉默下来,完全无视了她的问题。
“当我没说。”沐天音也突然有点害怕听到她不想听的答案。
“那东西不适合你。”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开口。
“什么?”沐天音莫名其妙。
“招妖幡。”劫对上她的眼,“反噬的力量不是你能承受的。”
原来是说这个,沐天音有些好笑,“说的好像你拿了,不准我动是为了我好一样。”她笑着哼哼,慢慢的,那面上笑意变浅,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面带狐疑望向劫。
劫也停下,不躲不闪对上她打量的眼神,坦荡,“你可以这样理解。”
这下沐天音是完全不懂了!
什么意思?
他之前怼她白痴,难道是为这个?
“这东西更适合。”沐天音脑中思绪还在乱绕,劫再度开口,依旧是那不冷不热的语气,拂袖轻挥,一阵水波光晕闪烁后,身前浮现一架古琴。
开天智木建为架,幻成了白玉色彩,长四尺,一根根琴弦似冰絮拉出,但整个琴身没有一丝光泽,沉淀了千万年的岁月,大道归于朴实无华。
“空桑琴!”沐天音惊呆,她见过,绝对是空桑大帝的无上帝器空桑琴!沐天音刚还懵懂疑惑的眸色唰的一沉,直视对方,“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记得在天葬地中,空桑琴最后调入地底深渊消失了。
“无意间捡到的。”劫轻描淡写。
她眼角一抽,差点没怄晕过去。
随手捡的!
“给…我?”沐天音望向他,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
劫看了一眼,摊开手,古老的长琴虚浮于他掌心之上,“你要就拿去,于我无用。”
沐天音一口老血涌上喉咙,强咽下去,能让她有如此强烈扁人欲望的,寰宇之中绝无第二人!
“等,等一下。”沐天音抬手制止,但她还是有点晕,让她整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劫抿唇,冷眉淡蹙,回答的也是任性,“不为什么,我愿意。”
“呵…”沐天音干笑。
真想说:能把你觉得没用的东西都给我吗?
“别以为我不敢要。”沐天音哼一声,伸出双手托举空桑琴,眸光在它上面来回流转,嘀咕,“空桑仙祖留下的东西,原本也就该是我仙宗之物。”
她手刚触上空桑琴时,琴身突然释放出耀眼光芒来!
沐天音别开眼,“怎么回事?”
“铮铮…”
琴声响起,千古留音,悠远仿佛来自遥远天际,那漫天光芒闪烁幻为一帧帧画面,初次相逢的男女,朝夕相处的美好画面,毅然决裂,刀剑相向,相忘江湖,默默守候…
其中那道女子身影,沐天音是认识的,在仙宗禁地的画卷中见过,空桑大帝南邀月!
“是仙祖…”沐天音失神喃喃。
她看见的,是仙祖遗留在空桑琴中的记忆吗?
可这男人…直到看见熟悉的一件帝器,沐天音才猛然明白那个英俊邪气的男人是谁,震天魔鼓,五帝之一,九千妖域天魔族被称为古今魔修第一人的琴魔!
仙祖和琴魔原本竟是一对爱人!
这样的认知让沐天音懵了数秒时间。
无忧无虑的凡人少女,与天魔族少主相爱,修成正果,恩爱缱绻,可惜好景不长,男子踏入仙途,回宗一心求取至道至强,女子苦苦挽留不下,最终含恨而去,不告而别。
百年之后,两族大战再度相遇,兵戈相向…
男子执念太深,为追求修炼巅峰,放弃了心爱之人,女子又何尝不是执迷不悟,只为打败他!只为证明他是错的!踏上了同一条路,虽死不悔!
她也看不见,背后苦苦守护等待的身影。
都是痴人…
“求道难,仙途苦,不如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山穹之巅,一人一琴,留此残音,再不回头。
谁会明白,那站在苍穹之巅的千古第一帝,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求道难,仙途苦,不如神仙眷侣,百年江湖…”沐天音轻声喃喃着大帝遗语,黑眸蒙上一层水雾,如果放弃一身修为,能换得重锦回来,她毫不犹豫。
没有那个人,就算拥有至高法力,永生不死,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神仙眷侣,不如平凡恩爱,百年江湖。
独自一人站在苍穹之巅从来都不是空桑仙祖想要的,但她一步踏出,便再不肯回头,不肯再给那人机会,琴魔,琴魔…原来如此,以心爱女子帝器为号,他最后也悔了吧,只是为时晚矣。
哪里错了?
他们本可以比肩…
不过空桑琴中留下的也只是那最后一道孤寂身影,之后如何,大帝踪影,依旧不得而知。
沐天音垂眸,不偏不倚,正好对上劫那平静无波却似有深意的双眸。
男子伸出一手,女子两手轻举,古老的长琴悬浮于两人掌心之上,时空静止,琴音袅袅空灵。
沐天音快速眨眨眼,褪去眸中泪意,赶紧别开脸望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