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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我还没发现,但你看,都已经到一千步了,他居然气息平缓,不喘不慢,不慌不忙,一直都在以那个速度往上去。”仙苑老师道。
心无杂念,没有被身边任何人影响,就这一点新型来说,就已是极为难得。
剩下千余人,沐天音的位置算不上抢眼,大概是在十几名的样子,不仔细特意观察的话,是真的难以察觉,但一旦你注意到,便再难挪开眼。
“这小子,倒让我想起一个人。”九尊者忽然低笑声,沙哑的嗓音不自在的带上点慈爱,“也是这样的沉着冷静,也是这样的心无旁骛,不疾不徐。”
那仙苑老师微顿住,缓了一下后,才试探性的问道,“九尊者说的是,沐天音阁下吗?”
沐天音阁下,的确是个传奇啊。
还在人境斩道期,便冲上了两千高阶,但这个少年能与她相比吗?
如今就算是仙苑的这些老师,也不敢随意直呼沐天音其名,就算她曾经只是仙苑的弟子,强者的世界,能者被尊重都是必然。
九尊者点点头,长长一叹,“是啊…”
如今近二十年了,竟不觉得。
“这少年是什么人,你之前认识吗?是不是六大仙门的弟子?”九尊者转口询问。
仙苑领队老师摇摇头,又抬头望去,盯着天榜之上的血线高低挨个看,数了一下后,在第十五条顿住,微凝了一下之后,笑道,“那还真是巧了,这少年也姓沐。”
第十二章 :登天台,再铸传奇!
“沐念锦。”九尊者也看着那名字。
又是半天时间过去。
这一次登天台试炼修士能力都很是强悍,到达两千步的,居然就有二三十名之多!这换做之前,基本都只有一只手的数量,这其中当然包括有沐天音,不过她仍旧没有冲到最前面去,而是在五位,虽然未在榜首,但渐渐的,她却变成了最惹人注目的那一个!
“那少年谁呀?沐念锦,之前都没听说过。”
“是啊!你瞧他的样子,都已到两千步了,脸不红气不喘的,没事人一样。”
“有点底子,我看应该不是中土仙门的弟子吧,不然我们肯定听说过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实力。”
…
和周围那些累得东倒西歪,狗一样伸着舌头喘气的人比起来,沐天音的状态的确是平淡得可怕,高高束起的青丝随着登天台上吹来的风飞飞扬扬,未见一点汗水。
“这小子,还真看不出来啊。”古星儿还在喘着粗气。
她刚从登天台上摔下来,一千八百多步,虽然和她的目标有些差距,但一次次都在进步,她也算是满意,这会儿也是有闲心再来看其他人的。
这一次位于榜首的,是南海道洲的一位修士弟子,一个红衣飘飘的女子,杨止希,唇红齿白,貌美如花,可以说是容貌与天资并齐的典范。
“这人…”杨止希也注意到了身后面色淡然沉静的黑衣少年。
这时沐天音正好抬眸,不偏不倚的对上了她眼,但只是轻轻带过后,便继续垂下眸,一步步往上踏去,好似她只是空气一般。
杨止希愣了下,他什么意思?
前五之中,如果加上沐天音的话,有四个都是仙苑弟子,他们现在的处境都十分艰难,有人甚至于都已经趴在了登天台上。
“兄弟,撑不住了就赶紧下去啊。”第三的仙苑弟子见前面的人面色煞白似鬼一样,心中担忧。
那在第二位置上的仙苑弟子摇头,“不要。”说完他几声咳嗽,还有力气嚷嚷道,“我这次来,目的,可是要,要打破沐天音师姐的记录的,还差,差几十步…”
“得了吧。”在第四上的仙苑弟子咽了一口口水,隔了许久之后,恢复了点力气,才回道,“人家沐师姐,是人境斩道期间上的登天台,你都,都九十几的人了,开灵期了,你…”
实在是没力气开口了。
因为沐天音是仙苑的首席大弟子,所以即便她比许多弟子年纪都小,大家都依旧尊称她为师姐,现在就更不用说。
“那,那也要。”
“你这,这根本没可比性啊!”
两人隔得较近,就差没直接掐起来了。
“都,你们都省省力气吧。”第三位置上的仙苑弟子开口,快断气了一样,再上一寸都要命的时候,居然还有那闲心聊天,“真是的。”
杨止希听见了。
沐天音?他们说的是,西域空桑遗脉,仙宗的帝女沐天音么?可不说失踪了?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也听到了,但在那里一声不吭,默默的继续做自己的,一步步,踏得稳稳当当朝前去。
登天台上的人越来越少,瞧着冷清无比,而登天台下断魂岭中的人,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刷刷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余留的五人身上!
其中有三人,都已趴在原地无法动弹。
杨止希嘴角裂开,面色煞白,拿余光扫了一眼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不超过一百的年纪,居然一路跟着自己来到两千八百步上!而且这状态好过自己太多,到底是哪里冒出的一个怪胎,之前怎得一点都没听说过?
不行,不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超过自己,不然她还怎么混!
“快看快看!”
杨止希刚这样一想,下面断魂岭便整个沸腾了起来。
只见得,那黑衣偏偏的俊秀少年,在这个时候,速度不减反增,依旧是均匀迈步,但整体的速度却明显的提升了一个层次,且走得轻松稳妥!
“天啊——”
众人纷纷捂嘴。
真是要疯了!
“我看,这姓沐的,都是有问题吧!”
古星儿正好听见,立即不爽了,“怎么说话,什么叫有问题!”
那人赶紧捂嘴,真是一个比一个疯啊,沐天音已经够禽兽的了,前无古人,还以为是后无来者呢,没想到时隔不到二十年时间,冒出个更变态的!
其实沐天音并不是加速了,而是以正常的速度开始往上登,她之前一步都会停上一会儿,感受一下那股神秘的力量由来,而现在,就似一个普通的登山者,不在停顿,一步步慢慢的往上去。
“这…”杨止希就那样眼珠子的看着黑衣少年,与她擦肩而过,却无力再追,她在两千八百步上无法动弹,头发丝被风掀起,都感觉自己也会被掀下去一般。
“她还在往上去!”
“疯了疯了!”
…
八方沸腾!
沐天音是的确走得很轻松,这个阶段的登天台力量对于已是君主境的她来说,如履平地,到了三千步上,才感觉到腿上有了点阻力,像是捆了一圈沙袋。
不过,这力量还是小。
登天台上虽还有几个人,但现在完完全全成为了沐天音一个人的舞台,那几个,都直挺挺的僵在原地,上不去,却又不甘心下来。
又是半天时间过去。
“四千步!我的天啊!”当那顶端有沐念锦三字的血线飚上四千时,下面尖叫声一片,似浪潮一样,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起彼伏的声音犹如汪洋大海涌动的潮汐。
“据说四千步,是圣者级别的修士,才能登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这少年是一个圣者?”
“百岁不到的圣者!?”
大家议论得是个热烈。
“我,靠…”
古星儿眸光黏在少年的背影上,失神喃喃。
沐天音踏上四千步时,重重呼出口浊气,浑身已有灵气溢出。
她抬眸,淡淡的望着那耸入云端的登天台顶部,眸光幽幽深邃,其实这一次她会再来,还因为一个执念,登天台未见到的那个影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她觉得熟悉?
这一次,她一定要看见!
思及此,沐天音眸光沉了沉,提步,继续往上去。
“动了动了,她还要往上去。”
“我看她那样子,再上一千步都没问题!”
事实证明,大家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似乎还远远超出了估算,因为在沐天音登上五千步天梯时,和四千步上的状态几乎没有大的差别,依旧是背影笔直,而呼吸只是微重了几分,即便是修士,即便有法眼,这样远远看着,根本无法分辨出来。
杨止希还趴在原地,她已经完全无语了!
沐天音在五千步天阶这个分水岭上,身形淡淡,衣诀飞飞,犹如王者临世,她只调整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便抬步继续往上去。
“若风。”古星儿双眸失去了焦距。
“嗯?”旁边的萧若风这会儿回答得也有些心不在焉。
古星儿咽咽口水,“我,快,晕了。”
被刺激得…
“谁说没人可以超越沐天音那禽兽,这小子不就是吗,简直就是禽兽中的禽兽!”有人在旁边叫唤,“他到底已到了什么境界啊。”
虽然心里郁闷,但古星儿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这家伙,好像…真的比天音都厉害!
不过,还是天音最好。
心里哼哼了几声之后,古星儿继续看着,目不转睛。
在沐天音登上六千步的时候,大家面面相觑,相对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古往今来,能至这个位置的,估计都只有一只手的数量!
他们今日竟亲眼见证了一位!
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在沐天音踏上七千步天梯的时候,众修士已被刺激得麻木了,只怔怔的望着那缩成一个小点的黑影,黑压压的断魂岭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风吹落叶飘旋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
而沐天音,在踏上七千步的时候,她也清晰的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强大力量,在拼命的将她往外推去,不过此力量虽诡秘强大,但还在她可以承受,抵御的范围。
所以,她扛着那力量,一步步继续往上去,只是速度减慢了而已。
“这家伙…”萧若风满脸古怪,漆黑的双眸盯着那处,失去焦距了般。
“你这什么表情。”古星儿回眸扫见。
萧若风一愣,摇头。
手上被风刃不断拉出口子,又在她自身灵气的充盈下,迅速恢复,沐天音步伐迟缓了些,登上这一千步,抵达八千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
已有人受不了刺激,翻白眼晕了过去…
这简直就是逆天!
“我有预感,这次要出大事。”
“我也感觉到了。”
…
断魂岭中再度响起大家的声音,不仅仅有惊叹,还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紧迫。
一踏上八千步,迎面而来的风霜力量直接将沐天音的发丝都冻结成了冰絮!霎时凝固!变成一尊冰雕!
“啊——”
尖叫声响起!
虽已接近云层,但一些法眼强大的修士还是能看见沐天音的情况的,见此不由得为她捏一把汗。
沐天音口干舌燥,胸膛起伏,呼吸又快了几分,这一层的风霜力量更加强大,这种冷由外至内,直投灵魂,但她依旧没有任何慌张,停歇了片刻,浑身有淡淡的火光氤氲而出。
赤炎,汇聚天地之灵的超级智种,是所有冰霜属性力量的克星,要抵抗他们,太过于简单。
所以这一千层对于沐天音来说,比七千至八千层还要简单,一天一夜的时间,她缓缓的,一步步,踏至九千,自己淡然沉静,却不知她的每一下动作,都像踩在了大家心尖上的一般!
九千步!
简直是可怕到了一种境界!
比禽兽还禽兽,只能说,他妈的“禽兽不如”!
成千上万双眼聚焦在那黑色的背影上,一眨不眨,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什么,有的人甚至于嘴大大的张开了一整天忘记合上,都不自知。
据传,古往今来,百岁之中的修士,唯有一人踏足过登天台九千层之上,那就是古经修仙第一人,空桑大帝!还是在九十多岁,已到君主境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这谁,到底,是个什么…
大家连连咽口水,偌大的断魂岭,只能听见一片咕咕咽口水的声音。
到了这一步,沐天音才再度感觉到了登天台真正的力量。
就好像她第一次,踏上两千步时那样,双足之下如踩刀尖,周围密不透风的挤压无形,却又无处不在,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一种古怪的力量,让她眼前模糊,看什么都好似在云里雾中。
离登天台关闭,只剩三天时间!
沐天音闭上眼,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半个时辰后,双眸唰地睁开!一双深不见底的清眸之中沉淀着浓浓的执拗和誓不罢休的决然!
第十三章 :难如登天!
她已经稳稳站在了九千步的天梯上,接入云端边缘!
沐天音眸光坚定的看着前方,眼前模糊的天梯再度清晰恢复成一道,直通往上,她缓缓地,好不犹豫的,踏出了第一步,步步往上去!
“这真是要逆天了!”
下面一片抽气声,看不清她人影的修士,死死的盯着天榜之上那不断攀升的血线。
处于第二,刚一直趴在原地休整调息的杨止希这时终于恢复点力气,也被下面那轰动的情形影响,瞥眸望向身侧的天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敢提起的一口气骤然泄了下去!
还吓得险些直接从登天台上摔下来!
不是她眼花了吧?还是因为太累,出现了幻觉!
杨止希直接崩溃。
沐天音还在前进!
不过她现在的处境明显不似之前轻松,登上九千天阶,浩瀚如海的力量,就似一座座大山,毫不留情的压在她的头顶身上,逼着她往后倒去!
整整一天时间,她挪了五百步!
“这这这…真是要出大事啊。”仙苑九尊者,那老态龙钟的妇人此时都被吓到了,苍老的嗓音都在发抖,更是捏得手中的龙头拐杖咯吱作响。
百岁之下,有修士达到过登天台九千阶吗?
有!至今也唯独一位!
那就是闻名古今,有着仙古修仙第一人,古今第一大帝之称的传奇人物,空桑!如今又再添一位,却是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真的只是小人物吗?
如此旷古烁今的奇才,之前不可能没听说过啊,难道不是仙古大地的!
“难不成,这小子想打破空桑大帝创下的记录?”有人惊问。
旁边立刻响起一大群呼喝的声音,“怎么可能!空桑大帝那是什么人,而且据传言道,空桑大帝已距登天台之巅只有几步之遥。”
当然,具体是多少只有得到空桑大帝的真血,才能让天榜显示出来,又或者破了天榜的记录,便能看见天榜记录之下所有修士的成绩!
据传,空桑大帝当年是九十多岁,刚突破君主境,也是在最后一次上登天台的机会,创下的那个记录,至今别说有人可破,就是上九千步都没有!
“我怎么看这少年的势头,还真说不一定啊…”
“…”
众默,只剩下心惊。
沐天音已到九千五百步,却还在往上登去!
不过她现在的处境的确不如之前轻松,可以说是艰难了,每动一下,都感觉有人拽着她的脚使劲往下拽!恢复的速度也有些赶不上肌肤枯竭的速度。
最重要的一点,九千步登天台上有一种极为诡秘的力量,让她有些分不清梦中和现实,眼前的阶梯一变二,二变三漂浮恍惚,她只是凭着直觉在麻木的往上走!
她此行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打破谁的记录,她执着的是她中似曾相识的气息,以及惊鸿一瞥,却未能有机会看清的那尊塑像人影。
又是一天一夜的时间,踏入九千八百步后,她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看不见了。”
“人呢?”
原本鸦雀无声的断魂岭,立刻便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在找寻沐天音的人影,他们看见天榜的血线还在缓慢移动,但却遍寻不得她的人。
沐天音进入了登天台的云端!
层层浓雾张牙舞爪,就似一张无形的大口,将登天台最后的两百阶整个吞噬其中,除了身处其中的人,从外谁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而沐天音,此时正受着非人的折磨!
她的颧骨已经凹陷了下去,似年华逐渐老去,脸上失去了血色,眉眼周围隐隐有裂开尚未来得及愈合的伤痕,脚就似走在无数见针刀尖上,每抬起一步,都剧痛难忍!
断魂岭中诸多修士看不见情况,显得有些慌乱,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比他们自己上登天台还紧张,心脏也跟着上上升的血线,越提越高。
“呼——呼呼——”
沐天音的气息也越来越沉重,急促。
已到君主中的境界,再加上道体魔躯的朝强肉体,还是由超级智火淬炼过的,都难以抵御登天台九千步上的力量,显得力不从心,可以想象铸就登天台力量的强大!
“九千九百!”
“啊啊啊——”
在血线飙升到这个点的时候,大家的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要死了,他们要死了!
沐天音一个踉跄,跌坐在九千九百步上,气喘吁吁,抬手看了看血痕密布的掌心,虽气韵风姿犹存,到那干瘪的面颊似四五十岁的凡间妇人,不过这些沐天音都不关心,她默默的催动灵气,面无表情的看着掌上寸宽的一道道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甚至于有一种身上越痛,心上越轻松的变态快感!
沐天音满头血汗,盯着狼狈不已的自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竟轻轻的弯了起来。
她是真的已经麻木了,这样的皮肉之痛,与失去心爱之人,那种灵魂都被摧毁了般的绝望怆痛,根本无法相比,她甚至于想,自己选择如此惨,若是重锦看见了,一定会心疼的吧?
一定会的。
他一定能感觉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会快点回来的。
是吧?
沐天音收回手,面色淡淡的盘膝坐好,道魔双塔震动,阴阳之力蜂拥溢出,与登天台那诡秘的力量撕扯抗衡,慢慢修复她损伤严重的躯体。
“不动了不动了!”
天榜之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爆下面断魂岭中的一股惊涛,而那血线一直凝在了原处,没有一丝攀升痕迹,大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
而且,一个时辰时候,仍旧没有任何移动!
“他,他不会出事了吧…”看不见情况,古星儿心中猫抓一样。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想到这个叫沐念锦的小子,就回想起之前天音在登天台上要死不活的‘凄惨’样子,心中便忍不住一阵发麻,更是担忧。
萧若风失神喃喃,“应该不会的…”
果然,又一个时辰后,那升至九千九百的血线轻轻震动了下,也立即便被眼尖的修士看见!
这时,那云端浓雾笼罩中,沐天音缓缓站了起来,功力和身上的伤口恢复了七成,离登天台关闭只剩一天,她也没那么多时间来好好调息,必须赶在关闭之前!
起身踉跄了一下,她便继续朝上登去!
周围的罡风,似无数剑刃在她面上削割,一过便是一片血花飞溅而出,沐天音视若无睹般,一步步艰难且坚定的往上登去,唇瓣都咬出了血迹来!
上去,她一定要上去!
“近了,近了!”
“妈啊!”
“他娘的!”
下面不少修士因为心脏跳动过快,而承受不住那刺激,碰碰接连倒地了一大片,相反的另外一些,又似杀红了眼的斗鸡一般,捏着拳,磨着牙,跺着脚…时不时蹦出几句脏话,或狼一样大嚎几声。
一时间,断魂岭中‘鬼哭狼嚎’,那是什么声音都有。
沐天音当然感受不到大家的激动,现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以及脚下那圣洁平整,却坎坷无比的路,什么叫难如登天,她想,不过如此吧。
九千九百五十步…
她感受到了自己血液干涸倒流,不断抽离的痕迹,听到了自己身躯似被踩的干枝,噼啪作响的声音,更闻到了一股死亡腐朽的气息…
九千九百六十步…
“娘亲!”
耳边好像有赤炎稚嫩担忧的声音,如隔梦中,却怎么也无法清晰出来。
…
九千九百九十步…
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整个身躯都好像无法承载她,灵魂飘远,那黑影,就似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只凭一股子未散的信念本能支撑。
九步,还差九步!
断魂岭中,大家现在再多的想法,再多的震撼,都完全沉默下来!
死寂!
是真正的死寂!
成千上万人满头大汗,死死抿唇,连呼吸都直接停歇下来,是真的停止,生怕他们出气的响动过大,就将那上面的人给吹下来一般,连周围的风都凝固了!
“孩子…”
“我的乖孙孙。”
“天音…”
“娘亲…”
沐天音耳边嗡嗡作响,父母的呼唤,外公苍老的声音,朋友的叫喊,赤炎…幼时牙牙学语时的稚嫩,一路走来的苦笑之音,分不轻现实与梦中。
登到现在,她走的好像不仅仅是一步步阶梯,更是她至今的整个人生。
她现在,很累,只想睡觉。
就这样睡下去…
睡…
那黑影缓缓下滑,跌倒在九千九百九十五步阶梯上,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凝在那里,呼吸全无,生命的气息逐渐扩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