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他悟性高,用功,也乖巧,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师父无子,见他只有寡母相依为命,决定把一个女儿嫁给他,百年之后让他接替衣钵。他答应了。然而,婚礼前两个月,他遇见了逃难的柳儿,爱上了她。他把柳儿带回去,明白地告诉师父将娶她做妾。师母和师妹容不下柳儿,百般羞辱,想方设法地赶她走。他一气之下,顶撞师母,撕毁婚约,带着母亲和柳儿远走他乡。被扣上忘恩负义,见色忘本的罪名,他被逐出师门,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难以立足于江湖,不得不做起强盗生涯。可直到如今,他也不后悔当日的“冲动”。
八阿哥以实情相告,只让他感激这份信任和相知,更加心悦诚服。
段里买了些好酒好菜,用食盒装着,骑上马,慢慢走出城门往城外的吴家而来。
吴家大院的门口,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从门里出来,看见段里打马而来,连忙站住赔笑:“段大哥,又来看二叔了?”
“是啊,得了个差事,要出京一趟,正月里恐怕赶不回来,先来拜个早年。”认得是吴大老爷的长媳黄氏,段里满脸堆笑,又指着她身旁的男孩问:“这就是丢了几年,新近找回来的那位令郎吧?”
“正是。”黄氏推着儿子,命他喊人,口中说道:“我娘近来身子不大好,也不知过不过得去这个年。老人家当初就最疼横儿,好容易横儿回来了,想着让他多去陪陪老人。”
“应该的,大嫂也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兴许叫过年的喜庆一冲,老人家的病就好了。”
“但愿如段大哥吉言。”
两下说了一会子话,黄氏看着儿子上车,嘱咐道:“别对姥姥说你妹妹病了,只说她正帮着我预备年下的东西。别让你姥姥他们操心。”
段里绕到侧门,系住马,伸手拍了拍门板。
门内出来一个老妇人,欢天喜地地迎了他进去。
段里这辈子做过的好事屈指可数。还在师门的时候,有一回,一时高兴从一群混混手里救下了这吴二,又接济了他一些银钱。正当他发愁怎么安置那个若兰时,可巧又遇见了吴二。
吴二年轻时也是个混混,有回混得过头,失手打死了人,只得流亡在外,飘泊了三十年,始终也没混出个人样,老来想要叶落归根,又觉得没有脸回去见亲人。
听说吴二的家就住在京城外十里,段里有了主意,与八阿哥商量后,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们夫妻荣归故里。条件是吴二把若兰当做女儿,好生照料。
那吴二早年混得太狠,受过重伤,一辈子没能有儿女,有了这个女儿,不至于在家族中抬不起头,虽然是个残废,也是欢喜。
吴大老爷是个长情的,热情地接纳了离家多年毫无音讯一朝突然出现的二弟。当初,所有的人都以为吴二早就死在外面,分家时也没有为他留下一份。好在吴二一家只有三口,吴大老爷让出一个偏院,也就容下了。吴二没有计较家产,有段里给的“积蓄”,生活上不用依赖本家,时不时还能给几个侄孙买点东西。那个又哑又瘸的若兰也让吴家上下怜惜不已。兄弟俩家相处得很和睦。
吴二是知道段里出身师门的,也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叛出师门,是个痴情汉子,只当这个女子是他的心上人,小心翼翼,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讲义气。夫妻俩受惠于段里,感恩戴德,果然守口如瓶,没有泄漏一丝一毫。
吴家上下都知道段里早年周济过吴二,现在八贝勒府里当差,偶尔来走动,都是笑脸相迎。
一年几次,他会来探望,每次都在若兰的屋子里呆上半天。吴二夫妻以为二人情浓,每次都远远躲开,避免尴尬,却不知他只是需要重新施过加在她身上的禁制,维持她作为“替身”的最佳状态。
吴二看见他走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段老弟,是来看若兰的?”
“不是,是赶着来拜早年的。”段里笑着,把对黄氏说过的缘故又说了一遍,一边把酒菜拿了出来:“小弟先敬老哥老嫂子三杯酒,多谢两位在这一年里照拂若兰。”
吴二媳妇笑道:“段兄弟客气。既说了若兰是我们的女儿,还用得着谢?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缺德的,竟忍心把水灵灵的一个大姑娘害成这样!”
见段里神色不豫,两老不敢再提若兰,胡乱找了些话题聊起来。
段里也重新高兴起来,敬酒布菜,推杯换盏,好不开怀。没多久,吴二夫妻就东倒西歪,烂醉如泥。
段里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把剩下的就全都泼到地上。在酒菜中下了蒙汗药,对于强盗,小菜一碟。
“吴老哥,你一生凶险落魄,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命丢了。最后几年托福八爷,衣食无忧,骨肉团圆,受人敬重,过了几年好日子,也算够本了。”
段里推门而入,静静地打量着半倚在榻上的女子。身材纤秾合度,皮肤白皙娇嫩,模样楚楚可怜。精心养了几年,就连手指也变得细嫩,哪里还有半点粗使丫头的影子?那张脸,除了眼睛,与八爷深爱的那位小姐十分肖似。尸体自然是闭着眼的。
如果八爷的计划能够实施,用她换出那位小姐,大概真能瞒过皇上精明的眼睛。叹惜八爷策算无遗,仍然得不到心爱的女人。正主走了,替身也就用不着了。
若兰的嗓子哑了,腿脚也不灵便,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唯一可以自由运用的,就是耳朵。几年下来,听力有了惊人的长进。
她知道他来了,也知道还不到他该来的时候。他一般是两到三个月来一次,可是,上个月,他刚刚来过。今天,他又来了,坐下和她名义上的父母喝酒。
从他冷淡中透出几丝怜悯的眼神,她明白过来,她一直等着的那一天来了。她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小时候,曾听邻家的奶奶说,人死之前会想起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此刻,她想起来的,是和那个人的相遇。
那一天,冯老爷宴请贵客,“天仙楼”十二香里有七个被叫了堂子。得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和这么大一个面子,把“繁花苑”“秋香阁”都比了下去,妈妈美得嘴都合不拢,对被点到名的几位姑娘千叮咛万嘱咐,又命她们这些小若花全都跟着去打点伺候。
那天的主客是一位英俊文雅的贵公子。他闲适地坐着,温和地笑着,自有一股凛然不可冒犯的尊严高贵。平常在天仙楼颐指气使的几位老爷,只能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红牌姑娘们芳心萌动,暗中为了谁能做到他身边叫起劲来。头牌牡丹胜出,在冯老爷的指示下,望他身边靠去。
他目光如电,在牡丹身上微微一停,回头专心听余老爷说话。
一向大胆的牡丹竟然不敢再往前走,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三尺外的圆凳上。
牡丹心情不好,服侍她的若菊不敢上前,欺负若兰是新来的,在牡丹招手唤人的时候,把她推了过去。
若兰被卖进天仙楼已经有三年,一直在厨房帮工,直到三个月前,原来的若兰得罪牡丹被抓破容貌,才让她补了缺。她害怕牡丹,又不了解她的喜好,战战兢兢,立刻惹得牡丹发怒。
牡丹取下簪子,对着她的手臂狠狠地就是一下。若兰不敢叫唤,只发出一声闷哼。
那位公子向这边看过来,虽然牡丹满脸堆笑,粉饰太平,仍然被他看出名堂,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冰冷,在看到若兰时又像是微微愣了一下,无限怜惜,打量了她一圈,回头对随从说了句什么。那人立刻走开,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牡丹受了冷落,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天仙楼。若兰提心吊胆地等着一顿打骂,没想到妈妈说有人为她赎身,叫她收拾收拾跟着来人走。
那人就是段里。他带着她来到一个院子,在那里,她又见到了那位贵公子。他温柔地为她上药,轻声细语地询问她家里的情况,无限眷恋地凝视着她的脸庞。
若兰很害羞,很自卑,很快乐,也很疑惑。她不是美人,在天仙楼只能做粗使丫头,不明白怎么就入了这位贵公子的眼。
他让她与他一起吃饭,来来回回认认真真地打量她,然后,他让她闭上眼。
她又是害怕又是期待,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可他只是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地唤着一个名字。
在天仙楼生活了三年,见过听说过各种各样的嫖客,其中也有怀念爱人来找替身的。她明白了,他看着她,摸着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也许她什么地方有些像他心爱的那个人,所以他才为她赎身,才对她这么好。那个人还活着么?他会怎么对待她?
她突然睁开眼,目光了然。
他笑了:“聪明,这点还真像她。”
像是得到鼓励,她鼓足勇气,大胆地问:“我很像她么?”
他摇摇头:“胆子大,这点也有些像她。你的皮肤粗了些黑了些,眼睛小了些,脸型鼻子嘴巴都像。”
“她还活着么?”
他愣了一下:“当然,她很好。”
“你将如何对我?”
“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然后,某一天,我会让你代替她。”
代替她?怎么代替她?
他站起身,望住她,慢慢地说:“你若是心怀怨恨,想要报仇,去阎罗殿告状,别忘了,害你的人是我,和别的人一点关系没有。我名叫爱新觉罗·胤禩,记住了?”
他走了出去。片刻之后,段里走了进来。在那一天,她失去了声音,和走路的能力。
这几年,名义上的父亲和母亲,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段里过一段时间会来检查她。可他,再也没有露面。
她孤陋寡闻,也知道爱新觉罗是当今皇帝的姓氏。他尊荣高贵,那片刻的温柔,足以让她用生命去换取。她想告诉他,她没有怨恨,如果她的生命可以换来他心爱的人,能够让他快乐,她会含笑死去。
段里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你还有什么心愿?”
她希望能再见一面,希望他能与心爱的人白头偕老,除此之外,没有了。
段里的手刀扬起劈落,若兰倒在榻上。毕竟相处了这些年,让她死得无痛无觉吧。
杀人放火,对他都是平常事,花点心思,把现场布置成意外,也不难。检查一遍,确信没有遗漏,段里走出小院,关好门,跳上马,绕到吴家大院的前门,同正在扫地的仆役说了两句话,打马飞奔,要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回城里。
引线慢慢地燃烧,将在一个时辰后点燃炕上的被子。等蒙汗药的药力褪去,吴二夫妇醒过来,已经身陷火海,他们能够呼救但无力逃跑。这几天干燥,不会下雨下雪,等其他人赶来救火,火势已足够把那三个人烧成木炭。即使事后有人追究勘测火场,也会以为他走后,吴二夫妇继续对饮,醉得不省人事,失手打翻烛台,引起火灾。他们的女儿若兰行动不便,又是哑巴,也被活活烧死。
段里没有料到的是,夜里突然刮起了大风,风助火势,救无可救,不只那个小院,半个吴家都化作了一片焦土。
次日清晨,叫做横儿的少年听得消息,疯了一般地赶回来,扑倒在面目全非的家园里,撕心裂肺地呼唤着:“爹!娘!爷爷!妹妹!”
上天为什么这么残忍!?他刚刚找到爹娘和妹妹,刚刚回到家,又让他永远地失去了家人,甚至没有寻找的机会。难道,他真是一个不祥的人?难道,是他把不幸带回了这个家?

长亭

新年过后,天气日渐暖和,大地开始回春。阿格策望日朗决定启程回准噶尔。
初春,风和日丽,地上还留着一点残雪,道旁的柳树已经打起小芽包。十里长亭,依依惜别。
三阿哥以下,成年的阿哥差不多都来了。四阿哥作为“嫡亲兄长”,代表皇上和太子主持饯别宴,和阿格策望日朗有些外交上的政治上的谈话需要进行。
女眷那边,来的人更多,一片愁云惨雾。
秀娥彩云那一帮人身份低微,不敢上前来,远远站着,含泪相送。
洛珠嬷嬷被玉茹和芸芷一边一个搀扶着,三人只是流泪,已经说不出话来。
寒水的眼睛红红的,不出声,楚言望着她,还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冰玉已经是平郡王福晋,尚在新婚燕尔,顾不得禁忌避讳,哭成了个泪人,死死拉着楚言的衣襟,几乎是走一步跟一步。
楚言很觉头大,哀声叹道:“钦天监官说了,今春不会缺雨水。你们在这么哭下去,就该发大水了!我最不喜欢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原本还想着,过上两三年,找个机会和纯悫公主搭个伴,一起回京来看看。如今看来,这种场面,还是少一回是一回的好。”
冰玉一听,连忙放开她,拿帕子擦眼睛。
洛珠嬷嬷拭了拭泪,嘱咐说:“你几时回来,提前让人送个信。我好告诉少爷。”
“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敢回来?碰上京畿方圆百里哪里发水灾,皇上定然说都是我回来了一趟的缘故。”
冰玉抽抽噎噎地控诉道:“临到走了,还要欺负我!你要是敢一去不回,我,我——”
楚言连忙劝道:“是,是,不敢,不敢。平郡王福晋念叨起来,我就是隔着千山万水,也是要头疼的。”
怀湘叫人抬过来一个箱子:“这里面的东西,一半是我的,一半是采萱的,一些旧物,不值什么,你收着做个想念。虽隔着千山万水,尚可鸿雁传书。笔墨纸砚都给你预备好了,有空时别偷懒,多写信,最好再能附两张画,也让我们这些人见识见识塞外风情。”
八福晋也来了,听见这番话,笑道:“五嫂是个精细爽利人。我听人说,妹妹喜欢饮茶,预备了些茶叶,不知道妹妹的偏好,只好每样都包了一些。妹妹觉得哪样好,回头给五嫂的信里提一句,我再让人送些去。”
听她一口一个妹妹,摆足了嫂子的架子,略知底细的人都是哭笑不得。
玉梨也来了,离了一段,独自一人站着,头发已经梳了起来,见楚言看见她,没什么表情地施了一礼。她也算如愿以偿!康熙和太后深觉亏欠了十三阿哥,从今年的应选秀女中挑了两个容貌上佳的给他,又指定兵部尚书马尔汉的小女儿兆佳氏为嫡福晋,下月完婚。
这边哭哭啼啼,说说闹闹。那边,男人们把场面上的话说完就冷了场,只能干瞪眼。
八福晋见状,笑着催促:“时候不早,大伙还有什么话,赶紧说完。妹妹还要过去同众兄弟把酒话别呢。”
是啊,那些人,如今都是她的“兄弟”了。
有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从容应对。有的对面站着,无话可说,只能一笑了之。有的只能垂着眼,不忍相望,一声“保重!”几乎让她落下泪来。
到了十四阿哥面前,一个大包袱塞进她怀里,带着点赌气地说:“我猎了几只狐狸,狐皮都硝制好了。你愿意自己用,愿意拿了送人,随你!”
楚言心里暖暖的,抿嘴笑道:“几张狐皮就打发了?还没正经叫过一声姐姐呢!”
“怎不问问自己,有没有正经姐姐样子?还姐姐呢,也不知谁让谁更操心!”十四阿哥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楚言叹口气:“应该是姐姐照拂弟弟的,我确实不配做你姐姐。”
“你——”嗓子哽了哽,终于还是唤了声:“姐姐。”
十三阿哥站在一旁,鼻子发酸,又不由得会心一笑,想起了过去的许多次嬉闹玩耍。他们这些人是否还有机会欢聚一堂?
阿格策望日朗已经等在马车边上。四阿哥伴着她走这最后一小段路。
“弘晖突然有点发热,你四嫂放心不下,就没来。她给你预备了几箱东西,也不知用得上用不上,我已经让人放到后面车上。那边物资匮乏,需要什么,捎个信回来,你嫂子自会为你张罗了派人送去。”
心知那几箱东西多半倒是他的手笔,楚言深觉受之有愧。想他诸般爱护,诸般容忍,每次言语冲突,倒是他退让的多。她却总是放不下对已知历史和“雍正皇帝”的成见,无法用平常心看待他。都说他为人刻薄,冷情寡恩,两人之间,倒是她屡受恩惠,不知报答。愧疚之下,脱口说道:“我欠四爷的,太多!”就是想报答,也无从做起。
“欠了么?”他眼眸深邃,幽黑清亮,倒映着她的身影:“那就先欠着吧。”
车轮辘辘地响着,驶向不可知的命运。
那些人,那些事,那个城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手一缩,车帘落下,阻隔了她的视线,把熟悉的过去的全都屏蔽在她的世界之外。
==〉第二卷·完

多余的话

所有废话之前,先建议想要一个男主角的老大往文案看,已经把8提拔上去了,根据图雅推荐的标准。不过,按这个标准,第三卷的男主就该归4了,没意见吧?4党也不用高兴,4头上的一盆脏水是免不了的。
首先要说明一下,我看待九龙夺镝这段历史的视角也许和大部分的读者和作者不一样。不是刻意与众不同或者想显得高人一等,实在是年龄经历和兴趣焦点不一样。大学时,兴趣加上附庸风雅,读了几本心理学著作。最近3年,“研究”重心在婴幼儿心理和教育。这些形成了本文中对人物的视角。
其实不怎么看清宫戏,就像题外话里说过的,看见半拉秃瓢加一条辫子就腻歪。看过《雍正王朝》全本,因为人人说好,拍得演得也确实好。特别是我当初对那段历史知识有限,见剧中的8那么嚣张,还以为他的出身和地位比后来的雍正还高还牛。后来有人推荐《康熙大帝》说是姐妹篇,没能看完。也许对方鸿渐印象太深,总觉得那个康熙尖嘴猴腮,勾肩驼背,阴险狡诈。(真实想法,陈某粉丝不要拍我!)还有那个xx花,倒牙!后宫那么两三个女人,生出一大堆儿子,也让我叹为观止。除此之外,电影电视就再也没有了。曾在图书馆借过一本二月河的雍正系列,不知台湾还是香港的版本,繁体字竖拍板,看得太累,就没有再找还有没有其他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看了这么一本,感觉电视剧本比起小说又把雍正往“人民公仆”美化了一番,怨不得当初有谣传某国家领导人看得哭了,带入感啊!
倒是看了几本清穿,对九龙夺镝的历史有了点兴趣。尤其是对于8的种种说法,感觉颇有破绽。一查资料,不得了,好可怜的一个孩子!对照我们这些年轻妈妈奉为圣经的育儿宝典,皇家养孩子的办法,所有涉及精神和人格方面的地方都是反着来的!目的就是培养一群缺乏感情的统治工具。这么一群苦孩子,也不知是怎么长大的!还个个不同!
我的兴趣在于推究猜测他们是怎么“长大”的。
心理学上说,早期不能被满足的渴望和需求会沉入潜意识,在未来的人生中,投射到另一些方面上。这个理论是这个故事的来源。
楚言是对照组。她在一个近乎完美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受到完全的教育和智慧的引导,有着健全的人格。这个意义上说,她是完美的。她的身上寄托着我对自己孩子的希望,自信,勇敢,坚强,聪慧,有爱心,有教养,适应能力强,待人平等,爱护弱小,勇于追求又能随遇而安,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追求金钱但不做金钱的奴隶,etc。
她又不是一个凭空想象的人物。她的环境经历职业性格爱好能力,来自于现实中的一些女性,集中精华,突兀地优秀也就不奇怪了。同时也保留了这些人身上有普遍性的缺点,并不只是文中那些阿哥们看出来的那点小东西,而是叛逆(极度抗拒“被控制”),任性,感情(尤其是爱情)上被动(很少主动对人示好,满足于小圈子),自我保护欲极强(极端排拒有可能的伤害),刻薄多疑,优越感强(傲慢?),自信到自负,不肯吃苦,等等。应该还有,一时想不起来。
有人说她自我,妥协。西方文化宣扬个性,又重视团队精神。这两个字眼在英文里都不是贬义词,反而带点褒义。所以不列出。
对于在古代的生活,有几点应该提一提。
她蔑视皇权,蔑视男权(注意,不是蔑视男性)。腹诽康熙的那些话,随便一句就够她死十回。行动上,她用不肯下跪之类来满足自己的反抗欲,掩饰更深层的反抗。她心里不愿意嫁给任何一个阿哥,从而留在这个环境。虽然没能看清她的真面目,康熙知道她“不合做皇家的媳妇”。
与这条相承的是务实的女权主义。她对女性比对男性好,因为切实地有“第二性”的感觉。
有智慧,但并不精明。直觉发达。
她身上还有一个特征,温暖,在我看来,这才是她最能吸引皇宫里的人的地方。
说到直觉,不得不提一下心理活动的问题。我不知道多少人每遇到一些事都会来一大段心理活动,我是不会。很多时候什么也没想就做了说了,被人问起为什么,需花双倍三倍的时间才能解释。真的思量起来的事情,没个几天甚至一两年,得不出结论。
我自问是正常的,因为,据说,人的行为有90%决定于潜意识,只有10%决定于意识。所谓潜意识,就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东西,也是一个人区别于其他人的重要的地方。
这就说说抱得美人归的阿某。新婚夜发现新娘不是原装货,而且企图羞辱他这个新郎,出去跑一圈,回来说不问了,以后真就当没事人似的。有人说阿某的心理描写不够转变太快,有人甚至因为阿某的轻易“原谅”了女主而认为他失去了自我(??),不喜欢他了。下面说说我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