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不行。我答应过皇上不再逃。逃了也会被抓回来,还连累了你。”
“放心,皇阿玛不会对佟家下手。也不会有人抓你。”
“现在与南巡之时又不同。我亲口答应了皇上,阿格策望日朗也已经到京。此时逃了,是欺君大罪,也令皇上颜面大失,弄不好还给准噶尔反叛的借口,皇上定然大怒。皇上不会对自己母家下狠手,却未必不会为难我爹他们。”
“如果佟楚言不是逃了,而是死了呢?爱新觉罗氏到了婚龄尚未许婚的公主郡主有好几个,皇阿玛并不是非得要你嫁过去。不是阿格策望日朗,也有其他蒙古人来娶她们,论生活,谟西还比漠北那些地方好一些。阿格策望日朗相貌堂堂,人品出众,身份高贵,在蒙古人里也算少有的,并不埋没她们。迎回去一个货真价实的公主,准噶尔人只会觉得脸上更有光,必不会计较。人有生老病死,佟楚言突然死了,皇阿玛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再为难她家里人。朝中很多满人大臣都不赞同把秀女嫁到蒙古去,蒙古人更是不满意这样的和亲。只不过,当日的情形,是阿格策望日朗提出来要娶你,皇阿玛不好回绝,才给你们定了一个约,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他说得也有道理,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让人相信我死了呢?”猛然间想到“杀孤救孤”那一类的故事,她脸色大变。
知道不可能瞒过她,却也不能和盘托出。他婉转劝道:“京城里这么多人,红白喜事,每天都有,找具尸体并不难。”
“随便找来一具死尸,就能让人相信是我?富嬷嬷夏嬷嬷还在我屋里呢,也知道我出府了。”难道别人都是睁眼瞎?说什么信什么?
“后面的事,交给我。”去除痕迹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纵然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要保住她。
他肯定还有东西瞒着她,她也不想知道:“不!胤禩,我不能坐在无辜者尸身上过日子,不想睡梦中被冤魂惊醒。我也不要你的手为我沾上血腥。”
“好,不提了。那种事,我也不想。”他柔声哄着,温热干燥的手掌沿着柔美的曲线游走,慢慢停在她的小腹摩挲着:“为着我们的孩子,也要积福,是不是?”
有些迷失的神志被这声“孩子”给拉了回来,她结巴起来:“才,才一次,怎,怎么会?”这个身体还没完全发育成熟,月经不是很准,最近更有些乱,算不出今天安全不安全。他和她的孩子,想法很诱人,可这时候弄出实物来,可就麻烦了,足以在皇家和朝廷掀起一场十级以上飓风。狂风过后,是否满目疮痍?
“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也许今夜以后,你腹中就有了我的血脉。难道,你忍心我们骨肉分离?难道,你要让孩子认别人为父?”
楚言一阵眩晕,不过几天,已经是第二次听人提到她的肚子。这一次,可算自作自受!一时冲动果然是要不得的。真的怀孕了,她该怎么办?到能够确认还需要好几周,她甚至没有那么多时间。
见她彷徨犹豫,他捧住她的脸,直视入她的眼睛:“这是我的孩子,我要他,也要你。我不会让人把你们带走。”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女子的生理状况:“胤禩,女人不是什么日子都会怀孕。”一个月经周期,只会排卵一次。卵子的寿命只有大约一天。就算条件具备,一个周期里也只有一天能够受精。自然选择的结果,有三分之一的受精卵会在母体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流失。如果排卵不规律,这场欢爱能让她怀孕的随机概率只有大约百分之二,加上其他因素,这个数字还要小。春风一度,珠胎暗结,大部分都是发生在小说里。当然,真的撞对了日子,两个身体健康生理正常的年轻人,机会还是很大。
他眼中的热切和执著让她心慌意乱。他二十五岁了,娶妻这么多年仍没有孩子,不要说对他抱负的实现是个缺陷,就是对于男人的自尊家庭的完美也是一大缺憾。这个孩子如能存在,他绝不会放手。她也许不是个好女儿,不是个好妻子,但她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留在他的身边,骨肉团圆,可这些年的坚持和挣扎算什么?眼前的纷乱,该如何解决?将来的磨难,该如何应对?作茧自缚,她后悔了!
他一直专注地看着她,不肯错过心思的一点变化,适时安慰道:“楚言,信我!我不会抢走孩子,也不会逼你嫁进贝勒府。让佟楚言消失,你带着我们的孩子,找个你喜欢的地方住下来,做你喜欢的事情,让我知道你们过得平安快活。我会寻机会去看你们。你不愿意的事,我永远不会逼你,可我不能让你带着我们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他会妥当安排他们的生活,如果他能成功,把他们接回他身边不是问题,如果不能,也不至于牵连他们。
接收了他的打算,她沉思着,慢慢说道:“明早我必须回去。这事不但牵扯着佟府,还有九爷和寒水,和你。就算皇上如今不治你们的罪,也会为将来留下祸患。两位嬷嬷和服侍我的下人更是少不得要被连累。事起仓促,你又能把我藏到什么地方去?听皇上的意思是先在京城举行过婚礼,再返回准噶尔。如果这样,还有时间。”康熙还真怕再出什么事,迫不及待地要把她丢给阿格策望日朗负责。四年前封了那人一个贝勒的爵位,在京成婚,情理上也还说得过去。
“胤禩,我们赌一次吧,看看天意是否让我们在一起。如果我真的怀孕了,用你的主意,让佟楚言消失,我跟你走,改名换姓,做你的女人孩子的母亲。如果没有,就是说我们终究没有夫妻缘分,各自放手。可好?”
“不好。册封的旨意下来,你就要进宫。要检出身孕,怎么也要两个月以后。婚礼的日子已经选好,只剩一个月。”他一口否决。让阿格策望日朗与她行周公之礼?他的心会被嫉妒啃得发狂。
“要能检出身孕,需要两个月。要知道没有,最多只要一个月。到时京城就入冬了,塞外已是冰天雪地,阿格策望日朗多半不能立刻启程回准噶尔。他在这里无根无基,从他手上逃脱要比从宫里从佟府逃都容易得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婚礼过后,我出什么事,阿格策望日朗不但不能计较,还要向皇上和佟家赔情。如果阿格策望日朗以为我死了,皇上再没有反而寻人的道理。”她要那场婚礼,因为,她要那个密旨。这里的人相信成婚是女人自主行为的终结。康熙允诺在婚礼之后,她和新婚夫婿入宫拜见时,把密旨给她。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更是非要拿到那道密旨不可!
她是他的!拜过天地,她就是另一个人的妻子,哪怕摆脱佟楚言的身份为他生儿育女,一旦与旧相识见面,还是尴尬。他有一万个不乐意,却也不得不同意,从阿格策望日朗手上脱身要容易得多,简单得多。准噶尔那边交待过去,佟楚言又死了,面子里子都不破,皇阿玛也可以挣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她。事情做得干净些,不教他那些兄弟抓住什么把柄,也省得总提着这颗心。而且,她这个人虽不信佛,倒比那些整日拜佛念经参禅的还要顾惜生命,有她知道的人死在这事里,只怕真是一辈子心存芥蒂,远着他。
满人原本不是特别计较女子贞洁。她心里一直有他,为着他流了许多泪,受了许多苦,今日又毫不犹豫地把身子给了他,就是这番打算,也多是为了维护他的名声地位。他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如果能有一生一世,眼前一点委屈又算什么?
“你拿定了主意,我还能说什么?都依你!”叹息着答应,转而眉毛一挑,邪魅地笑:“才一次,难有孩子,是么?良辰美景,再多来几次,如何?”
天色尚在灰蒙,雨小了些,可还在下。
她坐在镜子前,遇到一桩难事——她不会梳髻。只是把头发堆到头上,扎成一个辫子,再盘上去,远看是不是一样?
两条结实的胳膊从后面把她搂住,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后颈:“怎么了?可是累坏了?”刚刚过去的夜晚激情狂野,两人都没怎么合眼。他沉浸在满足和幸福中,不断在心中祈祷上天赐给他们一个孩子,屡次索欢,竟忘了她身子娇弱,初识云雨,恐怕不能负担。
白皙的肌肤腾起粉红的羞色,看得他如痴如醉,心猿意马,不由自主细细绵绵地吻了上去。
身体一阵酥麻,总算还留有一丝清醒,知道要抓紧时间赶回去,她连忙推开他:“别闹了,让我梳头。”
他微微一笑,果然放开手,拿过梳子,三下两下帮她梳起一个发髻,端详一阵,满意地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先前见他盘发髻手法熟练,她心里就微微发涩。他们夫妻也曾有过如漆如胶的好时候,也曾有过闺中画眉之乐,新婚燕尔之时,不知是怎样的光景?她和他,这样,又算什么?
再听见那句桃夭,更觉酸楚。事到如今,她还能于归室家么?天亮了,梦也该醒了。能给的给了,能得的得了,只望她运气不至于太坏,一时的糊涂任性不至于连累无辜,祸及后代。
两人一起胡乱吃了几块点心。她换回昨晚穿来的那身衣服。他执起她的手,打开机关,陪着她走过那条地道。
光线比昨夜好,她打量着两边的砖壁,忍不住发问:“九爷几时修了这么一条暗道?”
“这些暗道机关,原本就有。这一带本是一个大宅院,不幸子孙凋零,房产分了几次卖出去,成了好几家。九弟修整房子的时候,偶然发现外面那个机关,找到旧主人后代打听过,把机关暗道相连的几个院落都买了下来。修缮一番,也不过图个方便。”
方便?做起不可告人的事方便么?为什么又让寒水住在这里?她心中一冷:“转告九爷,老婆娶进门,不是给她做烟雾弹的。土地爷爷是小神,渎了誓,报应还是一样不爽。”
知她多心,他忙为弟弟辩白:“你冤枉他了。他原不知有这些猫腻,先买下寒水的住的院子。发现房子里有机关,可以通到别人家里,担心万一有人发觉,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暗中设法把挨着的几个院子买下来,正是为保寒水平安。”
不管初衷如何,依九阿哥的性格,有了这个便利,一定会“充分”利用。她再也无法为寒水做什么,只能希望她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下定决心,当断则断。
他陪着她,一直走到寒水住处花园里的那间屋子。
清秀的眉眼间已褪去昨夜的娇羞和彷徨,倒添了一丝刚毅和果决,他突然有些不放心,拉住她的手,直直地望着,想看进她的心底:“孩子的事,我们赌天意?”
望住他温柔一笑,郑重地点点头:“是,我们赌天意。”她不会动手脚,那是错上加错!任性妄为,就要有足够的勇气承担后果。身为母亲,她就一定要为孩子撑起一片天空。
看见八阿哥一脸满足和不舍,望向楚言的目光满是怜惜和爱恋,九阿哥会心一笑,知道哥哥夙愿得偿。
送了她出去,看着她上车,折回来讨赏:“八哥的眼窝怎么发黑?难道昨晚一夜未眠?那屋的炕不够热?被褥太薄?还是夜色太过撩人?”
八阿哥含着微笑,由着他贫嘴:“多谢费心!那院子,替我封起来,别让人进去。”
==〉自废武功?呵呵,好像有些顶级武功就是要先废过一遍,才能练成?
实话是,原来真的只想让楚言和88精神恋爱,这个比较符合俺的审美。
某日,8党发起悲情攻势,一时心软,决定给88一点甜头,在未来的情节里加了这么一段。而后的一段时间,是删是留,合不合理,矛盾了好一阵子。
慢慢地觉得,是有些突兀,可是以楚言的性格和反骨,压抑了很多的委屈不甘遗憾,狠狠刺激一下她的渴望,还真是会发一回疯。(谢谢帮俺顶砖的大人们!)她还有一些心理活动,文中写了,可没人注意。
有了这一段,下面的一些情节也能转得更合理。
对8的莽撞,俺的解释和对4的温情一样。
现代女人的楚言比古代男人的88,44,康熙对于贞洁的看重和定义不一样。这一夜,对楚言和对88,意义确实不一样。
==〉图雅说,学什么的爱用什么方式解决问题。
前文说过,生活中充满偶然。
所谓偶然,其实是概率的表现。后面的文文跟着大概率走。
如果有人相信小概率事件,从这以后,会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俺精力有限,花开两朵,只能表一枝。愿意摘另一枝?help yourself。
一辈子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一阵嘈杂。
楚言浑若不觉,继续她的神游。
“回大人,是八福晋的车,车轴不知怎么突然断了。八福晋正要进宫给娘娘们请安,听说姑娘奉旨进宫,想问问姑娘能不能让她搭个车。”
莫伦阿十分踌躇。八福晋的脾气谁不知道?和楚言也闹过不止一次两次。
楚言和八阿哥那点事,佟家几个长辈心知肚明,不同意,碍着面子,也不好明说反对,只装糊涂。他两个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并没有把事情闹出来。去年太后给定下十三阿哥的婚事,楚言就听话地断了这段情,除非遇上,再不同他来往。可八阿哥那边,好像并没死心,还曾巴巴地讨了一个差事,绕道去淮安瞧她。见面后到底怎样,谁也不知道。四阿哥是个精细人,又同八阿哥面合心不合,有他看着,料想八阿哥也没得什么好。
男人把心思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哪里瞒得过妻子。八福晋本就是个醋缸子,哪里能咽下这口气?忍了这些日子,不容易了!楚言这次进宫,将受册封,往后,论身份断不在她之下,再由不得她欺侮。她的车轴怎么偏偏就在今天在这条路上断了?说是巧合,谁信?
楚言乖巧懂事,聪慧可人,只可惜命不好,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要嫁到漠西蒙古去。封号再好听,也带不来好郎君好婚姻。牵扯到几个阿哥,又拉扯上私情,皇上把台面上的事做得光面堂皇,也算是给佟家面子。佟家倒要谢恩,只能当又为大清江山贡献出一个。
这种不讨好的差事,总是落到他头上。做叔叔的看着她强颜欢笑,也觉得心酸,还得眼睁睁看着她受气受辱不成?
八福晋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已经扶着秀桃走了过来,就要登车。
莫伦阿虚拦了一下,赔笑道:“奴才有个叔叔就住在这边上。福晋稍等片刻,奴才帮您找辆车来。”
八福晋撩了下眼皮,带笑不笑地指了指:“眼前这辆不是车?”
不等莫伦阿再说什么,提高声音问道:“怎么?是楚言姑娘不愿意与我同车么?”
被叫了名字,楚言终于回魂,撩起车帘看见八福晋,有些吃惊也有点心虚,赔笑道:“福晋请上来吧。”一边自己往里挪了挪。
莫伦阿一脸苦相。八福晋得意地瞟了他一眼,上车坐定,道声多谢,客气地笑着,眼睛却不太客气地往她身上扫。
楚言淡淡笑着,等着她说明来意。
好一会儿,八福晋叹了口气:“你这么个人,真是可惜了。”想到这个人就要从京城消失,还真觉得舍不得。皇宫里各府里那么些女人,也只有这位能让她看上眼,怨不得他会动心。要不是中间梗了个他,她还真想好好亲近亲近。
楚言不出声,动也不动。
“其实,十三弟也是个极好的。当初,听到消息,我还替你们高兴了一场。可惜,居然没成。也怪你太死心眼!”
楚言抬起眼,似笑非笑:“只怕,八爷更是个死心眼的。”
八福晋脸色一变,立刻想要反唇相讥。想找机会跟她叙叙话,可自己也不大清楚见了面说些什么,只觉得难得有个脾气相投的,这么些年也没能平心静气地聊过天,竟是个遗憾。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心里不痛快,就要往人痛处拍,以为她是好欺负的?这人心窍玲珑,口齿伶俐,口出恶言倒把自己比下去了。当下,下巴微扬,冷冷一笑:“是死心眼。故而,一辈子,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一个。”
“一辈子长着呢!保不定那天就靠过来几位。到时候,八爷心里愿意谁在身边,可不好说。”
“我们这位爷有些洁癖,等闲人不会让近身。心里愿意又怎么样?你都嫁得老远了,还能弄出个分身来不成?难道,世上还有第二个佟楚言?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再有什么想头,慢慢也就淡了。”
“佟家是没有第二个叫楚言的了,可谁知道别家有没有?保不齐哪天就被八爷遇上了。八福晋要不要先一家一家查过去?还是,把八爷盯得紧紧的?”
八福晋咬着唇,恨恨地瞪着她,突然眼珠一转,笑了:“你这是气我呢?还是激我呢?想不到,你竟是个这么痴心的!这会儿了,还替他操心。放心!经过了这些年这些事儿,我要是还没一点长进,可不是傻子了?别说再没第二个佟楚言,就是有,如今的我也不怕。”
楚言微微一笑:“可不是?福晋可怕过谁呢?”
她怕过。怕她当真嫁进府里。怕他从此眼里只看得见她。怕她从此只能独在一隅,伤心地听着风儿送来他们的柔情蜜意。最终,她怕的事没有发生。可他确实是个死心眼,她的美她的好扎进了他的心底,再也拔不出来。岁月流逝,年华老去,可他心里的那个她永远年轻美丽,只会越来越让他迷醉。她能占住他身边的位子,却已经失去他心里的位子。
也许,她很早以前就失去了那个位子,在这个人出现之前。这么一算,她其实并没有抢走她什么。无论如何,她仍是他唯一的福晋,仍能伴着他走过人生的所有岁月。他的心思也许会飞到远处,他的眼睛能看到的仍然是她。比之于她,她是幸运的!
“你还从没去过我们府里吧?”八福晋突然问。
楚言一愣:“没。”
“我们那个贝勒府,风格布局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尤其那个花园,按当年老裕亲王的话,具南方之秀丽,拥北方之疏朗,精致巧妙而不露匠工。全是他的手笔。听说,你也喜欢弄园子?倒真该去看看。”
“看来,我没眼福。”
八福晋兴致颇好:“这回怕是来不及。哪年你们回京省亲,我为你设宴接风,把与你交好的那些女子都替你请来,尽情叙叙,如何?”
我们你们,回京省亲,这位的思路跑得还真快,真远!楚言哭笑不得,又不得不领她的情。堂堂八福晋邀请平头百姓甚至奴才过府做客,哪怕仅仅是一时心动,也已经是了不起的面子。
“楚言预先谢过福晋。”
八福晋抿嘴笑道:“进去见过皇阿玛,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还分得这么清楚?格格几时才肯把称呼改过来呢?”
楚言无奈,只得躬了躬身:“八嫂。”希望这一声能帮着她丢开过去,和胤禩做一对太平夫妻。
八福晋果然十分满意,快快活活地答应了,兴致勃勃地说起蒙古人的一些风俗,提醒她该预备的东西该小心的地方。不知底细的,恐怕真会以为这是一对相处融洽的姑嫂。
四阿哥等在神武门前,看见八福晋从楚言的马车上下来,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眉毛。
八福晋大大方方地迎上去,笑语嫣然地行过礼先进了紫禁城。
等她的背影消失,四阿哥收起客套的笑容,皱着眉问楚言:“怎么回事?她都说了些什么?”
“八福晋的车坏在路上,正好遇上,搭了一段,说的不过是些客套话,还说了点塞外的事儿。”
四阿哥才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却也无心追问,望着眼前娉婷伶仃的身影,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滋味。有些话似乎就在唇边,却又梗在咽喉,欲吐不能。脑中轰然响起皇阿玛的声音:“从此以后,她就是你嫡亲的妹妹。不要让朕失望!”
连忙收敛心神:“皇阿玛正在乾清宫,快些过去吧。”原本,教导她安排婚礼都由太子负责,那日后,她暂时搬回佟府,与准噶尔联姻的相关事宜全都转到了他手上。他知道,皇阿玛在考验他。如果这次让皇阿玛失望,也许就永远失去了他老人家的信任和欢心,也会连累了她。她说他是哥哥,如今看来,他也只能做她的哥哥。他能为她做的,只有让她风光体面地出嫁,教阿格策望日朗不敢轻忽她不敢轻忽这桩婚事。
望着前方高大瘦削的背影,楚言突然有些替他难过。通往帝位的道路,他也是走得很辛苦的吧。好容易攀上权利的顶峰,随即而来的是众叛亲离,无尽的骂名。有谁还记得他曾经尽力想做个好儿子好哥哥?
康熙为她选的封号为“靖安”两个字,寄在已故孝懿皇后名下。只可惜准噶尔终究还是要反叛,她注定将要辜负康熙的厚望。
踩着花盆底,慢慢地走着,身边簇拥着好几个人,甬道长得好象没有尽头。
前方拐角走出一位少妇,半低着头,似乎在想着心事,竟是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