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老说磁性磁性,什么是磁性啊?”可儿一头雾水。
“我知道,我前儿特特查了书,磁性就是象磁铁那样。你拿把剪刀来,能沾到你姑娘脖子上,就是她有磁性了。楚言,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冰玉洋洋得意地卖弄着。
楚言晕倒:“别,别,当我什么也没问。”
门口传来一阵轻笑,三个人连忙站起来:“给四爷请安。”
“罢了。”四阿哥走进来,看着楚言笑问:“大好了?”
成了楚言的救命恩人,四阿哥的形象在冰玉眼里高大起来,陪着笑说:“这回多亏了四爷,奴婢们方才还在说不知该怎么报答四爷呢。”
四阿哥微微一笑,对楚言一挑眉。
楚言忙道:“四爷什么都有,急公好义的,哪里在乎我们的一点报答。奴婢正想让人写个牌位,早晚一炷香,祝四爷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四阿哥摇头失笑:“又淘气,看来是大好了。你们两个先退下去,我有些话问她。”
留下她单独面对四阿哥,楚言有些紧张起来,刚刚以为还清了他的人情,又欠下救命之恩,更要命的是,那天他到场,有没有听见什么?
四阿哥紧紧盯着她,单刀直入:“那天,出了什么事儿?”
“啊,那天,在御花园,冰玉逗——”偷眼见他的眉拧了起来,楚言连忙打住流水账,可怜兮兮地说:“四爷,我是受害者耶,您就不同情一下我心灵上的创伤?”
“受害者?心灵上的创伤?”四阿哥愕然,还是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严厉地盯着她:“你怎么回太后的?”
“太子找奴婢去问话,奴婢莽撞,不合在言语上冲撞了太子,惹太子发怒。”
“太子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儿?”
“那个,”楚言咬着唇,有些阴郁:“我不想再去想那天的事。”
四阿哥的神情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阿楚,你总不说实话,让我如何帮你?”
楚言有些感动又有点烦躁,想了想,认命地说:“那巴掌是我打的。”
四阿哥毫不意外:“敢打太子?你吃了豹子胆了?若是太子追究起来,不但你没命,还要牵连你家里人。”
“是啊,他说了,要杀了我,还要杀我全家。”
四阿哥一愣,在屋里踱了两圈,停下来,视线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打他?”
楚言有些恼火,咬了咬牙,用手比划着:“他这样,这样,又这样,我就打了他一个巴掌。”
四阿哥脸色变得很难看:“胡说,太子不缺女人。”
“不信拉倒!他还说,要给我名分,仅次于太子妃,等他登基就废了太子妃,立我为后。”
四阿哥瞳孔缩紧,倏地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楚言赌气说道:“还不是你们爱搓圆,圆,爱捏扁,扁?”
“你,唉——”四阿哥转回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胤禩找来的那群工匠终于弄出来一个外燃式蒸汽发动机,可惜没有用武之地,只能暂时用来代替骡子推磨。输出功率控制不好,力道时大时小,扳断了几根木杆,掀翻了几次磨盘,喷出来的烟气落到磨出来的豆浆里,也没法吃了。虽然没有明说,这件划时代的发明显然没有得到什么人的好感,对其评价远远比不上骡子。工匠们卖的是八阿哥的面子,拿钱办事。胤禩想让她开心,由着她去闹。
拔苗助长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难道,生产力发展竟要靠她一个小女子闭门造车?楚言再次动起脑子。蒸汽机解决了动力问题,可以应用的地方应该很多,可是,目前的清朝人显然还满足于人力畜力,非得要找点骡子做不了的事情,来显示蒸汽机的能力。发明一个实用的机械?机械,和电路一样,是她的硬伤,不管单车汽车还是电脑电器,只要打开盖子,就能让她头晕。要不,火车吧,只需要带动几个轮子动起来,大概容易一些。
打听到宫中造办处收着一些西洋来的图书画册,楚言决定去碰碰运气,也许能有一两张现成的机械设计图可供参考。
摸进养心殿后殿的藏书室,在高高的书架间爬上爬下,终于找到了一些看着象几何机械图的东西,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楚言开始头大。这是什么文字?绝对不是英文,难道是拉丁文?以她从十八九世纪西欧文学中得到的印象,很有可能!据说英文的许多词根来自于拉丁文,花点力气,应该可以看个大概。
聊胜于无,楚言把几份宝贵的资料小心收到一处。如果借回去,会不会太张扬?万一有人问起来,不是见过几个洋人就可以糊弄过去的,还是在这里看吧。
转出藏书室,想找个光线好的房间研究那摞资料,跟着感觉走,进了一个门,果然窗明几净,只可惜有人先占了。那人坐在炕上,手中握了一本书,却支着头象在打瞌睡,背光,看不清脸,大概是这里的管事太监。看能不能编个理由,请他出去,把这个宝地腾出来。
楚言打着小九九走近,刚要出声,看清是四阿哥,第一反应是逃,别让他看见她来这里,转念一想,都说自己怕他,还真把自己当老鼠了不成?
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信他确实睡着了,眼珠子转了转,蹑手蹑脚走过去,放下资料,拿起他面前案几上的笔,蘸了点墨,在他露出来的脸颊上飞快地留下她的拿手杰作——一只洋洋得意的米老鼠。
一边很轻很轻地念叨着:“老鼠怕猫,这是谣传。一只懒猫,有啥可怕?壮起鼠胆,把猫打翻——”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在他额头上写个“老鼠到此一游!”
一声轻笑,有如平地惊雷,楚言吓得一哆嗦,把毛笔随手一扔,转身就逃。
一条精壮的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拦腰一钩,她被紧紧箍进一个怀抱,慌慌张张地对上一双带笑的幽深眼睛,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着:“四,四爷,真巧啊?这样不,不好,您放开我。我——”
他微微用力,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形成一个暧昧的姿势。没等她提出抗议,那张俊脸逼了过来:“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
“啊?没,没什么。”楚言连忙拉起袖子,三下两下把墨迹尚未全干的米老鼠擦掉,确信没有痕迹,口气就壮了起来:“您脸上什么也没有嘛。”
他轻声笑了起来:“这么顽皮,我该怎么罚你?”
“抄《女则》?十遍?”楚言小心翼翼地主动请刑:“我回去就抄,跪着抄,成么?”
他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有些好笑:“《女则》你一共抄了多少遍?没有一点儿长进!我得换个法子。”
柔软的嘴唇倏地压下来,摄住了她正欲讨价还价的小口,灵巧的舌头探了进去,探索嬉戏。
楚言的脑中有片刻空白,回过神来第一个感觉是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刚要动用她的牙齿,他已经知机地退了出去。
重重一吻,才释放那两瓣芬芳,凝视着她的眼中跳跃着温柔和宠爱,语气中有淡淡的纵容和无奈:“真是不老实的小老鼠,不但不怕猫,还想把猫打翻?”
楚言又羞又急,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四阿哥笑意更深,轻轻地揽着她,满足地问:“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想起她到这里来的目的,楚言镇定了一些,低声哀求道:“四爷,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四阿哥眉毛一挑,似笑非笑:“我们现在不是好好说话?我倒觉得这么说话最好,又舒服,又不怕听不清。”
楚言涨红了脸,咬住唇,扭头不吱声。
四阿哥微微一笑,见好就收:“你不喜欢?那,我们还是对面坐着说话吧。”
才一放松禁锢,楚言蹭地弹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连好容易找到的资料都顾不上了。
四阿哥愣了一下,失笑地摇摇头,拿起她放在炕上的东西翻了翻,有些惊讶,随即想到刚才那一吻,似乎唇齿间还留着那份甜美。为了督造一批金器,也是贪图清静,这几天大多时候都在养心殿消磨,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为了洋人的这些图纸,她还会再来吧?
四阿哥正靠在枕上闭目养神,听见车外一阵噪杂,不由蹙了蹙眉,有些烦躁。
车夫的声音适时响起:“爷,前面两辆车撞了,正在评理。您看是——”
“绕道!”他没兴趣出面解决这种纠纷。
“是。”车夫吆喝着,让马车转了个弯,拐进边上一条巷子。
不一会儿,车帘外飘进一缕凉风,燥热的空气中多了几分清爽。四阿哥深深吸了口气,撩起车帘一看,果然到了什刹海边。
“停车。我正想散散步。”四阿哥下了车,沿着岸边柳树的阴影,信步而行。突然间,耳中飘进一阵古怪的歌声。
“鱼儿,鱼儿,快上钩,晚上我要喝鱼汤。第二条来要清蒸,再来一条就红烧。鱼儿,鱼儿——”
“姐,别唱了,鱼儿都被你吓跑了!”
“你不唱歌,还不是连鱼鳞也没钓起来一片?”
“那还不是因为鱼儿都被你的歌吓走了?”
“切,我一首歌没唱完,你提了两次钓竿,鱼儿还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不提起来看看,说不定鱼儿吃掉铒跑了呢?”
一阵沉默。姐姐有些怀疑地问:“这什刹海到底有没有鱼?”
“有吧。”妹妹也有点不肯定起来:“前儿 ,那位大叔钓了整整一篓子鱼。难道,这什刹海的鱼都被他钓光了?”
“总不会是咱俩太美,鱼儿都羞得躲到水底下去了?”
“我想起来了,大叔用的鱼饵会动,听他说好像是地龙。”
“你去挖!”姐姐顺理成章地命令着。
“你是姐,当然是你去!”
“我是姐,你当然听我的,你去!”
“就会支使我!”妹妹愤愤地抱怨,转而想起一个长工:“等唐九来了,让他去!”
“对,让他去!我听说鱼儿更喜欢吃毛毛虫。”姐姐转着坏念头。
不用看,四阿哥也知道这钓鱼的是谁了,哪里再去找这么一对活宝姐妹花?
那边,姐姐终于良心发现地开始关心妹妹的幸福:“那个,他多久没来了?”知难而退?也太不硬气了。
“谁管他?不来才好,清静。”妹妹满不在乎。
姐姐思考片刻,觉得有点问题:“你上回什么时候见到他?在哪儿?”
“昨儿,他,他让人在‘人间烟火’门口堵着我。”妹妹有点心虚。
“然后呢?”
“姐,”妹妹讪笑:“咱们回去吧,这就让老周去买鱼,兴许还有。”
姐姐气愤地哼了一声,好么,内外勾结,钻制度的空子!
小船刚调个头,就看见柳树荫里,负手含笑的男子,楚言微微一愣,随即展颜招呼:“四爷,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盯了一眼她的笑容,看不出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四阿哥既是放心又觉得有点失落。他又去过养心殿几次,没有再遇见她,问过管事的太监,知道她也去了几回,捧着那几张图纸一坐小半天,却小心地避过他常去的时间。不意外她的惶恐与逃避,只因他自己也颇有几分迷惑与茫然。今日偶遇,得知她没有因此恨他厌他,很好!可是,那件事,对于她,竟似水过无痕么?
淡淡地笑着,他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我从此路过,不想听了一首怪有趣的歌,得知有两个不会钓鱼的笨蛋晚上要没饭吃,怕饿出人命来,停下来问问。”
楚言还没说什么,不知底细的寒水已经嘴快地怪罪:“说我们是笨蛋?你倒是钓两条鱼上来,让我们看看。”
楚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认真反省了前一次的“事故”,承认主要责任在她,怪她没事去招惹人家,受了“惩罚”也是活该。想起外婆常常对她们表姐妹念叨的女子守则,端庄大方,持重得体,楚言决定从今以后,言行谨慎,不可以再有让人误解,令人有机可趁的事情。在这里,一个弄不好就会陪上她的一生。她可不想做金丝雀,哪怕是个纯金宝石打造尊贵无匹的笼子。
“好吧,我就钓两条鱼给你们看看。”四阿哥微微一笑,唤来车夫。车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呈上来两三条蚯蚓。
四阿哥上了船,拿过她们的鱼竿,略略作了一番手脚,一眼望见楚言盯着他手上的蚯蚓挤眉弄眼地做怪样,不觉好气又好笑:“不想看就背过身去。”
手脚麻利地切了两段蚯蚓挂在钩上,投进水中,对认真观摩的寒水解释:“不可心急,只要留心钓竿。鱼儿咬钩,会拖着钓竿往下一坠,那时再把钓竿提起来。”
寒水好学地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突然兴奋地叫起来:“鱼儿咬钩了。”
四阿哥笑着,从容地提起鱼竿,果然有所收获。
“这是什么鱼?”楚言对钓鱼没兴趣,只关心晚上的菜,捧着鱼篓左看右看。
四阿哥仔细地教着寒水,抽空瞄了这边一眼:“鲫鱼。”
“鲫鱼汤,不错。就是小了点,这种分量的,少说还得来一条。再有一条胖头鱼,就成了。”楚言象在菜市场跟鱼贩子打交道。
四阿哥莞尔,也不理她,下一次,将鱼竿挑在空中,故意发问:“这条是鲤鱼,你不要?放生吧。”
“要,糖醋鲤鱼,开胃健脾。”
“满脑子就是吃!”口中轻斥,四阿哥把鲤鱼抛进篓中。
一炷香的功夫,四阿哥又收获了一条鲫鱼一条草鱼,寒水也钓上来一条小鲫鱼。姐妹俩对四阿哥的敬仰之情,有如什刹海之水,浩浩荡荡。
“四爷时常钓鱼么?”楚言很意外。
“一年两三次吧,十三弟喜欢弄这个,找人学了几招,教给我和十四弟。”
“十四爷也会?”
“他不成,没耐性。”四阿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笑问:“四条鱼,能不能换碗鱼汤?”
寒水拎着今生钓到的第一条鱼,看来看去,越看越欢喜,忙不迭地邀请道:“四爷太客气了,我正要谢师呢。要不嫌我们家简陋,还请赏光,尝尝我们家厨子的手艺。”
楚言翻了翻白眼,随即幸灾乐祸地笑了。这回,某人要现身了。
果然,第一道菜刚上桌,老周进来说九爷来了。寒水悄悄望了望正调试鱼汤咸淡的楚言,和含笑看着那碗汤的四爷,决定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丈夫留足面子。
“唐九”沉着个脸走进来,楚言满脸堆笑地招呼着:“稀客!妹夫总算想起回家了!快喝碗鱼汤降降火。这鱼还是四爷钓的呢。”
四阿哥好笑地瞟了一眼楚言,亲热地招呼:“九弟,四哥冒昧了!”
寒水大吃一惊,指着四阿哥无声询问,得到楚言一个白眼——迟钝!
“唐九”看看状似不明情况的兄长和不怀好意的大姨子,再看看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妻子,咬咬牙,单膝点地打了个千:“草民唐九,叩见四贝勒。”
==〉授鱼和授渔,就让44两个都做吧。
==〉地狱VIP的能力和魄力,佩服!有这样的人才,怪不得4党不但人多势众,而且有无往不胜的信念。
赶紧清点俺的装备:钢盔,防毒面具,防弹衣…哪里能弄到装甲车?
==〉在44还是88的喧嚣中,仍有冷静的声音在分析人物的心理和性格,快慰!不枉俺码字到凌晨。
故人
楚言请十三阿哥验收府邸,特地解释种花植木的情况。什么什么已经种下,什么什么要等明年春天,另外,跟何七约好,御花园和慈宁宫花园的名品,分根结子的时候弄一点出来。
“弄园子就是花时间,要有耐心。十三爷想起来要什么,先别急,找何七问问,看看能不能从宫里弄点出来。花园是散心的地方,最要紧合意,十三爷住进来以后再看喜欢怎么着。”楚言总结说。
“说的是。多谢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我回过皇阿玛,过几天就搬进来。”十三阿哥的眼睛清亮亮的,温润柔和。
楚言眼帘轻垂,微微偏开头,笑道:“十三爷不嫌我胡闹就好。”什么时候开始,她无法再把这个人当作一个半大孩子,不能再把他当作邻家男孩?什么时候开始,一向让她如沐春风的他,也会令她感到若有若无的压力?
十三阿哥开朗地一笑,拉起她的手:“那边篱下的菊花开得正好,我叫人弄两坛‘冷香’来,咱们图他半日轻狂。”
楚言立在原地不动,尽量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赔笑道:“改日吧,我今儿还有点事儿呢。”
十三阿哥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眼中有着少见的忧虑和担心,随即轻快地笑着:“好吧,改日。我想起,大伙儿好久不曾在一起热闹,不如就用我这地方,挑个日子,大家聚聚,也该是赏菊花吃螃蟹的时候了。”
“也该庆贺十三爷乔迁之喜。”楚言微笑:“该挑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我不方便出宫,贺礼准到。”
“不成!”十三阿哥摇摇头,神情真诚,却透着两分固执:“你人来,才是我要的礼。你只管那日来喝我三杯谢酒,旁的事儿,有我操心。”
见她轻咬嘴唇,似乎有些为难,十三阿哥了然一笑:“得,别想那些规矩!我把四嫂五嫂都请来,你若是愿意,我还想把小九嫂请来呢。啊,说错了,是你妹子,不是我九嫂。九哥那点事儿,连皇阿玛都听说了。皇阿玛笑着说,老九孟浪,正好让佟丫头整治整治。”
为了方便她去,十三阿哥特地挑了九月初一,在他的新居宴请兄弟好友。楚言懒懒的,头天就开始动脑子找借口。可十三阿哥早就回禀了太后,太后特地问起这事:“丫头啊,好好去乐上一天,看看他们兄弟又有什么花招,出什么洋相,回来让我也乐一乐。十三说要谢你,他的酒你喝,别人的酒,让他替你喝。谁敢逼你喝酒,回头咱们把他揪进慈宁宫,扔进酒坛子里泡上两天。”
大概是十三阿哥想双保险,又鼓动了十四阿哥,一大早来慈宁宫逮人。楚言收拾停当出来,气苦地指着他的鼻子骂:“就要做阿玛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十四阿哥早就得了冰玉和可儿的好心提醒,知道她有起床气,这几天心情又不好,也不在乎,笑嘻嘻地回嘴:“懒虫!都日上三竿了。我上完课,又练了两套拳,三套刀剑才来的。走吧,前儿内务府说了个地方,你先陪我去看看,要不合意,赶紧让他们换。”
楚言莫名其妙:“什么地方?”
“自然是将来的十四爷府。”冰玉从绣架上抬起头插嘴。
“十三爷刚刚搬出宫,十四爷就要建府了?”
冰玉取笑说:“十四爷没事就去内务府坐着,天天催,就是那凌普也顶不住了。”
“凌普忒不干脆!”十四阿哥不满地抱怨着:“要不是八哥被调开了,哪用得着费这许多工夫?走,咱们外边吃饭去,九哥告诉我一个好地方——”
一听他说八哥九哥,楚言冷淡下来,拨开他的手:“十四爷自个儿去吧,我等着吃完舞兰做的点心再走。”自去拿了本书,往窗前的椅上一靠,不再理他。
十四阿哥不解地挠挠头,悄声向冰玉咨询:“怎么了?生谁的气呢?”
冰玉忙着配丝线的颜色,头也不抬:“八爷九爷呗。”
“要说九哥得罪了她,我信。谁还能生八哥什么气?”
“别人生不得八爷的气,偏她生得。”
十四阿哥看看冰玉,再看看楚言:“这话有玄机,什么意思?”
“十四爷不明白?那就糊涂着吧。”
可儿端了盘果子进来,听见这几句话,忍不住为自己的偶像抱不平:“八爷对姑娘那么好,姑娘还要使小性子,要真——”
冰玉淡淡瞟了她一眼:“惹恼你姑娘,可没人帮你。”
可儿看看不露声色的楚言,悄悄吐了吐舌头。
十四阿哥皱起眉,严肃地盯着两个女孩:“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冰玉哪里会怕她,不痛不痒地顶了回去:“可不,天大的事儿,就瞒着十四爷一个呢。”
楚言捧了那本书,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飘进他们的悄声对话,心里又烦开了。
是九阿哥经手,抄了索额图的家。除了报上去的数字,还有一百五十万两左右落进了九阿哥的腰包。索额图历年卖官鬻爵,贪赃枉法,康熙不是不知道,看见上报的索额图家产,大发了一通脾气,还有谁敢提九阿哥拿走的一百多万?那些钱定定地成了九阿哥的财产,加上这几年赚的,九阿哥名下资产已近二百万。他倒还没完全铜臭化,很大方地说既然早说好八阿哥和楚言在他的生意里占一成,那一百五十万的不义之财,也有两成归八阿哥和楚言。
让八阿哥提成是应该,要不是八阿哥,这份美差也落不到他头上。给她的那一份,大概只能用大方讲义气解释了。天上掉下来一块大馅饼!但是,楚言很不快乐,她“实业救国”的理想完全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