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麻子见到那件东西,恍然想起前几日师爷说起的一件事,再听到鬼神二字,心里害怕,哪里还敢与他纠缠,随手摸出一张银票塞给他。到了车前,看见那两个少女,忙叫底下人松绑,还给她父母,这才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人一片叫好,对着董良竖大拇指,那家父母也过来,赶着董良叫义士。董良倒还是个明白人,团团作揖,连称不敢,一边用目光搜寻着十三阿哥,远远看见,指着就要说什么。
十三阿哥含笑摇摇手,不许他说,拉着楚言往人多的地方钻,口中问着:“如何?”
楚言点点头,笑道:“好一个侠王,名副其实!最难得的是一眼看中了董良这个风尘中的人物,把这出戏演得出神入化。”
十三阿哥笑笑:“什么侠王,我怎么没听说?那人倒是要紧,没了他,我这出戏唱不成。”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那几个侍卫渐渐聚到他们身边。这些人一身功夫无处施展,这些日子跟着赶路,连切磋比武也是不能,今天好容易有机会露了一手,做了件除暴安良的事,都觉得高兴,纷纷说十三阿哥安排得妥帖,给了刘二麻子一个教训,还让他不能对苦主发泄,估计他心生畏惧,往后的日子也能收敛一点。
楚言蓦地发现身边原来有诸多武林高手,不由对他们刮目相看,喋喋不休地问哪一下是谁打的,用的什么暗器。
那些人跟她都熟,也不瞒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刘二麻子第一次摔倒,脸上的那一下居然是十三阿哥亲自动的手。
楚言无限崇敬,敛衽微福:“原来十三爷还是暗器高手,小女子失敬!不知十三爷惯用什么暗器?”一边说着,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她一直在他身边,怎么没看出来。
十三阿哥饶了饶头,有些惭愧地笑笑:“没什么,是严师傅教的小把戏。”
侍卫中有人笑了起来:“老严够阔气!”
楚言一脸狐疑,看了看窃笑的几个人,再看看十三阿哥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刚才曾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金光,一手指着十三阿哥,结结巴巴地问:“十三爷,你用金,金——”
一群乞丐厮打着,从他们边上蜂拥而过,乱七八糟地嚷着:“还我金子!是我的,是我先看到的!是我先捡到的!不对,是我的!…”
十三阿哥和楚言都是目瞪口呆,几个侍卫已经躲到一边偷偷笑得不行。
半天,十三阿哥期期艾艾地解释:“就是一颗金瓜子,我手边没别的趁手东西。”
“一颗金瓜子是十两银子,用十两银子打人——”楚言脑子发晕,想起过几年十三阿哥就要失宠,是不是真的被圈禁不好说,没有封爵,“家计匮乏”想必是真的,那样的日子,让这个视金钱为粪土的皇子怎么过啊!
酒楼上的那个大汉笑着找了过来,十三阿哥如见救星,连忙问他们走后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要紧事。那个董良倒也仗义,把刘二麻子给的银票给了那家人救急,还说他全是依了一位年轻公子之计行事。一大帮人都在找十三爷呢。”
楚言拍着手打趣道:“是赶着要报恩吧?要是再见到十三爷这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今儿这事儿办得痛快!咱们大伙儿找个地方庆功去!”十三阿哥怕她越说越没谱,连忙把话岔开。
内中有个小头目,年纪较长,与莫伦阿交好,偶然喜欢在楚言面前摆摆叔叔的架子,此时笑道:“今儿,只有佟姑娘没有出力。”
“是,我出钱!”楚言极上道地接口:“马叔叔说去哪里?”
“去处自然是做东的人定。”
有人轻轻踢了那人一脚,低声笑骂:“好个马叔叔,连十三爷的便宜也敢占!”
十三阿哥连忙回头喝止:“少胡说!”看看楚言正忙着打量街头的酒楼饭馆,没有注意身后的小动作,这才放心下来。
“归去来。这个名字不俗,咱们就去这家,如何?”楚言停下来,笑着指点。
这家酒楼不是很大,极是清雅干净,也不喧闹。他们要了一间向街面开窗的雅座。那几个侍卫平日里与十三阿哥说笑惯了,见楚言也是个不拘小节,率性而为的脾气,虽然严守着礼节,却不把她当一般女子看待,应她的要求讲起各地的见闻。没有叫酒,这顿饭还是吃得热热闹闹,尽兴而归。
“马叔叔”使了个眼色,三个侍卫领先出门,到楼下打了个手势,“马叔叔”这才陪着十三阿哥和楚言下楼,剩下一个人在楼上望风。
十三阿哥陪着楚言去柜台结账,“马叔叔”随便挑了一张凳子坐下等着。
楚言给小二留下赏钱,把找回的碎银放进手袋,正想说可以走了。
“哟,这不是佟姑娘么?佟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当初不是进京选秀的么,怎么没有进宫?冰玉呢,她进宫了么?”
楚言扭头一看,店门外进来了两位富贵人家的夫人,其中端庄清秀的那位正对着她说话,不觉头大,这人想来是原来那个楚言的旧识,她这个西贝货如何认得?
那妇人见她一脸茫然,嘴角嘲弄地翘起:“佟姑娘贵人多忘事,想必不认得我了。我娘家姓曹,唤作秀兰。”
楚言一听曹字,猜想是冰玉家里的亲戚,连忙赔笑道:“原来是曹姐姐,姐姐换了一身装束,有些认不得了。”
她话出无心,在曹秀兰听来却不大舒服,想当初自己何等清高,却不想到头来嫁了个府典做继室,还要与知府的姨太太周旋,怪不得被她嘲笑!这么一想,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不说话,楚言哪里敢说什么。十三阿哥见几个女子说话,早就退后了两步,置身事外,打量起店堂的布置。
却听噗嗤一声,与曹秀兰一起来的那个艳丽妩媚的女子笑道:“既是秀兰的旧识,何不上楼一同叙话?”
曹秀兰回过神来,连忙为两边介绍:“这位是知府大人的三夫人,这位是佟家的小姐。”
那位三夫人了然地点点头:“佟小姐莫不是伴架南巡的?这位公子爷必是皇上身边得用的人了。”眼波一转,对十三阿哥嫣然一笑。
十三阿哥愣了一下,不易觉察地蹙了蹙眉,对“马叔叔”丢了个眼神。
楚言哪里肯与她们周旋,听她点出他们的身份,想到康熙是微服到的德州,不承认也不否认,微微笑道:“我们出来久了,恐怕不合适,人生何处不相逢,下回再与三夫人曹姐姐详叙。”拉了拉十三阿哥就要往外走。
“佟姑娘!”曹秀兰叫住她,走近两步,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乐大哥和芸芷可好?”
楚言恍然大悟,想来这个曹秀兰也是那年进京路上遇见的,连忙笑道:“他们都很好。半年前,乐二哥刚添了个大胖小子。”
“他娶亲了么。”曹秀兰喃喃道,有些失落:“也是应该的.。”
又是一个伤心人!楚言有些同情她,却也不好出言安慰,福了一福,道了声告辞,拉着十三阿哥往外就走。出了门,见马叔叔没有跟出来,有些奇怪,却也没说什么。
十三阿哥问她要不要去戏园子看戏,楚言摇摇头,心思转到乐家兄妹俩的身上,没有了胡闹的兴致,只信步在街上逛着,心里想着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不知这曹秀兰有什么样的故事,不知芸芷和靖夷能不能成,也不知她自己的归属在哪里。
“马叔叔”赶上来,面色凝重地凑在十三阿哥耳边说了一番话。
楚言奇道:“出了什么事儿?”
十三阿哥不以为意地笑笑:“没什么,我们出来久了,该回去了。”
楚言有个奇怪的感觉,将要发生什么。当天夜里,外面传来一点动静,她就醒了,伸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象是有人闯了进来,否则,皇上身边呆久了的人,谁会半夜里如此喧哗!
刺客?!楚言大吃一惊,猛地跳下床。如果真的有刺客,该怎么办?那爷儿几个,是死不了的,历史早就证明了,可她是多出来的无名小卒,她的安全没有保障啊!如果这个身体死了,她能回现代么?万一真的呜呼哀哉了呢?她还没活够啊!
借着窗子透进来的月光,楚言四下打量,有了主意。使出吃奶的劲把那张笨重的桌子拖过来顶住门,把椅子架到桌上,上面再放张板凳,把茶壶放到板凳上。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外面的人推不开门,应该会放弃吧。就算不幸碰上个一根筋的刺客,使劲推门,茶壶掉下来,她也就醒了,在门打开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躲到床底下去。相信没有刺客会大动干戈,专门跑来杀她,相信康熙养的侍卫不是白吃饭的,能够在刺客找到她,杀死她之前,把刺客赶走或者杀死。
幸亏看过不少动作片,脑子也够灵光,楚言在沾沾自喜中陷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咣当一声,她被惊醒了。
==〉抱歉!抱歉让大家就等。周六被骗去一个组织得很烂的公益活动,累得半死,接下来两天都是头一挨枕头就着了,据说还打呼噜,惭愧!加上JJ上不来,索性一字未码,晚上想要连夜赶工,连打三个呵欠,突然忘了想写些什么,于是,梦周公去也。
这些是今晚赶出来的。明后天,一定,呃,争取正常更新。
==〉从帖吧得了一个新地址,因为存下来的link用不上,只能去那些榜榜找文,终于在江底的礁石上把文文捞到。原来俺最近一直在做负功,再帖两章,相信就要钻进淤泥做泥鳅了。突发奇想,等到文文发完,不知能不能打出一条江底隧道?大大们以为有多大把握?
==〉箕子那番话,不是告别演讲吧?俺在乎箕子这个读者,所以多罗嗦几句。
第一卷完结的时候,关于太后解释过几句。历史上的孝惠就不是个精明人,单纯,偏信,几次被人利用,大概很让康熙headache过。没法子,科尔沁的政治细胞都长到孝庄身上了。早年,康熙与她的关系很不好,相信很烦她,到了后期,到真象母子般亲密起来。俺以为孝惠比较有人味,说白了普通老太太一个,康熙学习做皇帝的时候,多半看不上她,等真做惯了皇帝,估计跟个孝庄二世更处不来。
第二卷,女主好像还没有算计过人。在额附府威胁人,是出于愤怒,而不是算计。老太太寿筵那场戏,与八福晋较劲,是出于无奈,有错也是俺的错。So far,俺最不喜欢那场戏,因为八福晋表现太差,唯一的解释是88太过冷淡她,把她气得糊涂了,好容易和楚言照面,顾不上其他。俺是驴,编不出更好的情节,又一定要让88发威,好给八福晋一个转折点,惭愧,惭愧!
第二卷的女主是和第一卷的不同,第一卷里是一个心底无私天地宽的女孩子,第二卷里,她有了秘密,有了包袱,知道了害怕,有了要保护的人,有了要对抗的势力,偏偏又把自己放在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呵呵,说得多了!第二卷的卷标还在犹豫中,自己最中意的是《挣扎》,又觉得惨了点。有人怪说第二卷没有主线,其实是有的,主线就是女主对这个古代社会的感悟和思考,最终无悔地踏上一条路。前一章老太太的话给了很明显的暗示。
44对女主的感情?当然不只是兄妹之情,除了9,对她和88的事最清楚的就是4。原谅俺比较迟钝,直到写完39章,才弄明白44对女主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蛮复杂的,有男女之情,又不全是,有父亲般的感觉,也不全是,还有…太复杂!估计44自己不可能完全弄懂。自己没想娶她,也不太可能娶到她,又不甘心让她嫁给别人,所以,最好就是维持现状。
俺不是从宫廷斗争的角度写人物的,确确实实是从心理分析的角度写的,不过,自己回头看看,觉得还不算太离谱。大大们有砖只管抛,俺最近被JJ训练得,心理素质大大提高。

荆钗

楚言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一阵焦急的拍门声:“佟姑娘,你在里面么?出了什么事儿?”
看见门口的防御工事,楚言噌地跳下床:“我没事,我很好!等等,等我叫再进来。”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把凳子椅子拿下来,把桌子拉开,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在床上摆出一个端正的坐姿,这才叫:“进来!”
太监高常恭敬地送走几位侍卫,端了水盆进来,看见屋内的凌乱,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姑娘快些梳洗了吧,皇上传姑娘去厅上早膳。”
“是。请公公回头让人帮我收拾一下屋子。”楚言还以同样的平静乖巧,等高常出门,赶紧快手快脚地打理自己。跟随皇上出行的人员较在宫里精简,没有分派专门的人服侍她,只有打杂的高常替她做些跑腿的粗活,其余的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她原本是个被着背包天下敢走的新女性,自从学会穿衣服梳辫子,周边的事都可以应付自如,没有小宫女们那么多讲究,动作还快得多。
三下两下收拾好,出了门,一路走来,有条有理,整洁有序,不由怀疑自己昨夜幻听幻觉,一点没有被人闯入过发生过打斗的痕迹嘛。
出门在外,还有一个不同,康熙大概想体验一下老百姓的生活方式,时常把三位阿哥和她这个说不清到底算不算奴仆的人招去一同吃饭,而且是大家坐在同一张八仙桌上吃。
楚言到的时候,康熙已经在上首坐下,四阿哥十三阿哥也已经在他的右手边坐定。
楚言行礼请安。康熙有些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两眼:“挺精神的,昨儿夜里睡得可好?”
“托皇上鸿福,奴婢睡得很香。”
“唔,那就好。坐吧!”
“是。”楚言规规矩矩地在下首的凳子上坐下,没有错过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估计她拿桌子椅子顶着门睡觉的笑话又已经传开了。
感觉康熙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四阿哥十三阿哥好像也有心事,吃得很少,楚言配合地拿筷子尖尖随便点了几下就不动了,出门时吱一声,就会有人包一包面食点心给她,反正饿不着。
康熙偏偏分出了几分注意力给她:“怎么?不爱吃?”
“回皇上,只有奴婢一个人在吃东西,没有滋味儿。”
“一个人吃饭是没有滋味儿。”康熙沉吟了一下,突然提高声音:“李德全,传朕旨意,命太子留在德州好生休养,传令索额图速速赶来德州,陪伴太子。”
楚言好像这才发现康熙的左手边是空着的,好奇地问:“太子爷怎么了?病了么?”
康熙淡淡地扫了厅内众人一眼:“是啊,太子病了,病得厉害!”
所有人都垂下头,噤声不语。楚言眨眨眼,不明所以地跟着低下头。
康熙的心情好像突然好了起来:“今儿的酱瓜不错,正好就粥,丫头,你尝尝。”
“回皇上,奴婢更喜欢用蜜饯就粥。”
“一大早就吃甜腻腻的东西,不许!乖乖吃饭,吃饱了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赶路。李德全,传朕的话,午膳前不许给这丫头吃零嘴。”
“皇上——”楚言抗议地叫到,忿忿地夹起一个银丝卷,狠狠地咬了下去。
康熙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说道:“你们也一样!”
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太子昨天还红光满面的,怎么说病就病了?索额图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最后被抄家砍头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情?楚言心里有一只好奇的小猫,在那里抓啊挠啊,觉得自己似乎离一个历史事件很近,却又错过了答案,很想拉住一个人问个明白,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忘不了王顺的教训。
从草原回来,她再没有见过王顺。正月里给康熙磕完头出来,想起来,随口问了乾清宫一个小太监,谁知那小太监竟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跑了。她起了疑心,再去乾清宫的时候,特地等了个空,直接找李德全问。李德全轻描淡写地说调去了畅春园,说皇上时不时会去那边住几天,也要个人打理,看他仔细,就让他去了。
她更觉得奇怪,康熙身边的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百里挑一选出来的伶俐妥当人,哪一个都不是轻易能让人替的。王顺跟在康熙身边好几年了,李德全一向也很倚重他,照说派谁去看园子也派不到他头上。唯一的解释是他犯了错,不能明说的错,应该就是让康熙忌讳的大错。按理她不该再纠缠,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放不下,转而去求胤禩帮她查。
胤禩直接了当地告诉她,不要去追究皇宫里的人事,特别是皇上身边的事情,有些事,不知道远比知道好。直到她说总觉得王顺的事和她有些关联,胤禩为了安她的心,才去替她打听,得知王顺确实被发去了畅春园,不过不是康熙常去的地方,而是一个偏僻的苗圃。楚言仔细核对了日子,发现还没有离开草原,王顺就被从康熙身边调开,更确切地说,给她通风报信,提示冰玉去找太后搬兵的第二天,王顺就不在康熙身边服侍了。
楚言默然,想到围绕储位即将开始的斗争,以王顺的性情很难置身事外,去苗圃侍弄花草,享尽天年,未必不是一个更好的结果。下一次,下一个人呢?会不会发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皇宫里太多的禁忌,写出来的,没写出来的,说出口的,说不出口的,她可以蔑视,这些人不能,她有所倚仗,这些人没有。这里的主子可以不把奴才当人,可以把人的性命视同蝼蚁,她不能!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约束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
南巡的队伍里,少了太子和他的一帮侍从,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却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康熙找她去读书的时候更多了,很多时候,康熙都只是闭目静静地靠着,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有几次,她以为康熙睡着了,停了下来,对方却睁开眼问:“怎么不念了?渴了?来人!给丫头倒杯茶来。” 她只好认命地谢恩喝茶,然后接着读书。自然也没有机会出去玩。
她对泉城济南一直怀有向往之情,因为地下水位下降,名泉不再喷发,倒使她尽量避免去济南,宁愿凭空想象“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宁静悠远。这次,能够在有自来水历史之前,前来一游,心中雀跃。
李德全指挥手下人在望鹤亭内摆好茶几桌椅靠垫,点起红泥小炉,取趵突泉水煮茶。
楚言跟在康熙身后,东张西望,恨不得跑到泉边,狠狠喝上几口。
冷不丁,康熙转身笑道:“听说,你会烹茶?今儿要试试你的手艺。”
“是。奴婢手艺不佳,好在这里泉水尽有,若是奴婢烹的茶不好,皇上只管命人再取泉水烹过就是。”
康熙一脸好笑,指着她对四阿哥笑道:“瞧瞧这丫头,要她做个事,她先想着怎么逃避责任!”
“都是儿臣管教不力!”四阿哥躬了躬身,然后板下脸教训她:“你只想着泉水尽有,怎不想想茶叶?若敢平白糟蹋了好茶,就挑半天水去。”
楚言悄悄扮了个鬼脸,不作声。
康熙越发觉得有趣,诧道:“老四,你平日就是这么管教这丫头的?”
“回皇阿玛,这丫头牙尖嘴利,儿臣有两次试图同她讲道理,反引出她一堆歪理,索性用个笨法子,罚!见效还快些。”
康熙摇摇头:“你这样没法让她心服。怪不得!怪不得连太后都说,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见到四阿哥就如耗子见了猫。”
四阿哥连忙垂首认错:“儿臣愚钝,请皇阿玛示教。”
康熙摆摆手:“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的性子急了些,这丫头偏生淘气。女儿家,没了额娘管束,难免调皮一些,由她去吧。”
康熙不知想起什么,往那一坐,双眼望着泉水,开始默默出神。四阿哥不敢打扰,低低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亭内一时静悄悄的,只有炉子上水的轻沸声。楚言沏出四杯茶,亲手捧了一杯,过去躬身递给康熙。
康熙接过去,有些漫不经心地啜了两口,随口赞道:“唔,不错!”
过了一会儿,康熙回头对他们摆了摆手:“朕要在这里坐坐,不用你们陪。你们自去四下走走。”
楚言大喜,连忙行了个礼,和四阿哥十三阿哥一同退了出来。
十三阿哥问楚言想做什么,楚言就说遵旨四下走走。
四阿哥刚要出言嘲笑,却见李德全急急走了出来:“皇上叫十三爷进去。”
十三阿哥跟着李德全去了,留下她单独面对四阿哥。楚言突然就觉得这满园的风光都黯淡了两分。
四阿哥斜了她一眼,有些无奈:“我带你四下逛逛。最想看什么?”
“泉。”
“走吧。”四阿哥领头走着,楚言落后两步跟着,少了几丝兴奋。
为保皇上安全,地方官吏派兵在这一带清场,守在外围。这附近隔几步就有侍卫把守,没有必要派人跟着他们。
走了一段,周围没人,四阿哥突然停下转身,看着她问:“玉佩呢,怎么没戴?”
“戴着,这儿呢。”楚言忙往脖子上一摸,三下两下拽出那块玉佩,亮给他看。他前次放下的话够狠,在宫里还能指望轻易不会遇上,这次伴驾南巡就这么几个人,她当然得预备突击检查,早等着他这一问。
四阿哥抿嘴一笑,望着她的眼中浮起笑意和温暖,倒叫她有些毛孔悚然,是不是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