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两人互相谦让,终究还是崔尚然这个客人先走一步,萧云擎后一步,还趁势握住她的手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乔晚连忙缩回手来,看着他淡定自若的背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去到王简身边坐下。
坐在对面的王锦看过来:“听二弟说,这种吃法是叫火锅?只要有汤底,但凡什么食材都能放进去煮熟烫熟来吃?”
“是的,怎么,大哥有兴趣?”乔晚之所以一直没提,就是因为担心这样一大锅,还要自己手动来煮去捞,对于锦锈酒楼面向的客人而言,应该不是太好接受。
最重要的还是,看起来可能不太美观。
而且王简早就尝试过,真要用的话,也用不着她来多说。
王锦若有所思的尝了一口后,便就点了头道:“嗯,或许可以一试。”
“对了,前些日子你送的那些食谱我收到了,也在南安郡的分店先试过了,反应还不错,银子等年底分红一起结给你。”
“有分红即可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太好的主意,只是换了种做法而已。”乔晚摇了头,用公筷夹了只螃蟹过去,“大哥你吃,不要与我见外了。”
到底分红才是大头,王锦接了一边伺候的小丫环递来的吃蟹工具,失笑点头:“那好,大哥便不与你客气了。”
对于两人这般正经谈话,王简只是撇了撇嘴,而后便一边吃,一边拉着乔晚讨论。
比如这火锅,可以考虑做一种特制的桌子,平常时并无二致,要吃的时候,就可以把中间打开,可以放下火炉和锅。
再比如火锅都吃上了,或许还可以考虑吃一吃麻辣烫水煮烧烤什么的,前者可以面向中上等消费水平的客人,后面三个则是比较大众化,但却又能薄利多销那种。
当然,前提是能被人很好的接受。
他们这边兀自聊得开心,另一边的萧云擎和崔尚然却是神色各异的,只能埋头闷吃。
但也是当真美味,又很是新鲜,不知不觉的,也是转移了注意力。
不管如何,这一顿饭还是吃得宾主尽欢。
而等吃完后,乔湛和王卿也小睡起来了,乔晚便带上两个小的,外加一个大小孩王简,坐了船去沙滩那边寻宝。
还带了几个饭后水果——石榴。
天气正好,湛蓝一片的海面经阳光照晒后,隐隐发着金色光泽,美丽而又炫目。
两个小的不怕晒,很是新鲜的到船头去坐着,乔晚和王简则是坐在船舱中,悠哉的喝着茶。
“我把作坊和烘焙坊的事都托给凤青了,”王简冷不丁的开口,却是难得一见的认真严肃,没有说笑的意思,“还有别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也让他帮忙照看一番了,免得被我老爹给搞得不像样子。你跟他也熟,有什么事就交代下去就好了。”
乔晚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你这是…又要出海了?”
认识以来,他也出去过两次,不过都是两三个月左右就能回来,听这架势,是要去上些时候?
“恩,”王简看着她挑眉一笑,“怎么,舍不得我了?”
“去多久?”乔晚却是无心跟他说笑,微蹙了眉头道,“一直忘了问,行船路上危险吗?”
“还好,也偶尔有水上寨匪,不过我拿的是官府的出海令,倒是无妨。”王简状若随意的道,“出了国界也有海盗之类的,最初几次亏了不少钱和货,后面熟了也就有交情了,例行交些过路费就好了。”
“这一次去,估计要个一两年,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哥是不是都娶了好几个媳妇了。”
第292章 不是爱情生辰礼
本来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听到他这话,乔晚就有些忍俊不禁:“你敢当着大哥的面说这话么?”
还几个媳妇,就算古时奉行一妻多妾制度,也不可能两年内就都娶上。
王锦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估计两年后最多娶个正妻。
王简幸灾乐祸的笑:“你自己听了就好,我爹和娘可是一直在替他张罗婚事。”而后又想到,一晃两年的话,可能等他回来,她也该嫁了。
神色微微一滞,转而低下头喝了口茶,很好的掩饰住了心里那一丝失落。
乔晚并未留意,仍兀自好笑摇头,随后便一叹:“能出去走一走,也是好的。”
如果可以,她也想出去看一看,这个时候的大好山河。不出国都好。
王简放下茶盏,神色已经恢复正常,“这也简单,我这回要去远一点,或许能到靠近英吉利的岛,到时给你鼓捣个相机回来,想看什么都给你拍。”
“咳,就是都是黑白的,你要求别那么高就行。”
乔晚笑得无奈:“相机什么的就算了,你自己好好的就行了。”
一下去到那么远,抛开天灾**,身体上也会有所消受不了,更别说还可能水土不服之类。尽管知道他出去过好些回了,可是到底还是个没有经历太多风雨的小少爷。
王简这会倒也没嬉皮笑脸,而是认认真真的应了声好:“我会保重好自己,你也是,要好好的。”
明明是出来玩,却是莫名伤感起来,两人相视一笑,都是有些感慨。
这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在船头晒够了看够了的两人回来后,便七嘴八舌的缠着他们说起话来,顾不上想别的了。
而开心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一行人在岛上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起来,便准备着出发回南安郡,紧赶慢赶的,也得赶在天黑前回到北安郡。
早饭是让厨娘们做的,乔晚则是做了些饭团和凉拌海带丝,又烤了点海苔,连同让惜夏墨荷做的糕点一起,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而后还在王简的要求下,写了封信给已经放到烘焙坊的春儿,让她到时做些吃得给王简带上。
照他的话来说,便是只有春儿得了她的真传,别的人做得,就不是那个味了。
乔晚听了,一边哭笑不得的写信,一边道:“倒不如到时我去送你好了,反正总要来南安郡的。”
“别,你还是安生在这岛上待着吧,码头那边人多眼杂的,”王简则是边吃边摇头,“而且我最不喜欢别人送我了,总感觉要一去不回似得。”
“呸,别乱说。”乔晚折好信,塞入信封递过去,“那我便不去送了,你一路顺风。”
“顺风顺风,回见。”王简拿了信,潇洒的掉头走人。
看着他利落的出门准备上船,乔晚也只笑叹了声,而后拉着乔湛嘱咐了几句后,才拉着他也跟了出去。
崔尚然和王锦已经站在了船头,跟出来相送的萧云擎道别。
看着乔晚出来,崔尚然只深深看她一眼,然后便转身进了船舱。
自昨天那番话后,他就没找她说过话,这会看起来,应是也无话可说了。
乔晚摇了摇头,她并不觉得他是当真喜欢极了她,才这般争取让她认可这门亲事,自相认至今也不过见了几次,他更多的,是想着她适合当他的妻子,又顺便能护住这个因着崔家败落才受苦多年的表妹,何乐而不为?
仅仅是亲情,而非爱情。
她终究还是贪心一些,就算前路坎坷,也想要爱情多过于亲情。
不知不觉的,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身侧是熟悉的味道。萧云擎另一手替她掖了掖披风,温声道:“早晨风大,进屋吧。”
闻言,乔晚才发觉船已经渐行渐远了,一点点消失在视线范围外,她恍然回神的点头:“恩。”
“你可是,也想回去了?”
顺从的被他拉着进了宅子,乍的听到这话,乔晚还有些诧异:“暂时还不想,为何这样问?难得出来一回,自然得等到玩够了再回去。还是说,你想赶我走了?”
萧云擎见自己才说一句,她却回了三句,就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头道:“想什么呢,我只是见你有些不舍的模样。”
这只是短暂热闹的后遗症而已,一切都好,她回去反倒还会生事,回去做什么?
不过崔尚然都找上门来了,再待太久的话也是不好。
她想了想,便道:“等生辰过了再回去罢,娘亲独自在府中,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尽管崔氏肯定要比她更适应在那府里的日子,只是时间久了,等周氏缓过来了,就难免又会再起幺蛾子。
这个仇,还是得回去报的。
她决定了,萧云擎自是不会阻拦,而他原本也是这般打算的。上一回生辰出了那样的事,这一回,定是要好好给她过一个生辰。
这会已经入了十月,离十月初十没几日了,尽管萧云擎早已准备好给她的生辰礼,可真喜欢一个人,又怎会只满足于一件东西,自是多多益善,能讨她欢心才是好的。
于是这几日,她要出去玩便如影随形的陪着,她在房中看书写字,就去费心找些小玩意,或者亲自做东西给她。
生辰前一日,他更是随着村中去外采购的船一同去了趟南安郡,回来时,还不忘给她带了个小东西。
“汪——”
看着那通体雪白,一双大眼中还泛着水光的小狗,乔晚几乎都是愣住,就在萧云擎以为她不喜欢之时,她方露了笑,以及一丝不可思议,将这狗抱入怀中。
“这是从哪得来的?洋人?”小狗不大,顶多就几个月大,身体软绵绵的,一边在她怀里蹭着,小尾巴一边摇啊摇,一点不怕生的模样甚是可爱。
“恩,”见她喜欢,萧云擎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有些吃味,很想把那小狗从她怀里提溜出来,但还是忍住了,“说是新下的狗崽子,养不大,是专门给人把玩的小狗。”
乔晚没养过狗,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不过养不大才好,免得在闺房中不好养。
她捋了捋那被风吹乱的毛发,笑得一本满足:“这是生辰礼吗?我很喜欢!”
尽量不去看那近乎谄媚的小狗,萧云擎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明日才是你的生辰,到那时就知道了。”
第293章 有了倚仗变嚣张
乔晚怎么都没想到,他送她的生辰礼会是这个——
一张地契。这座岛的地契。
近百亩大小,取了个无名岛的名字,就这般送给她了。
还有一碗他亲自做的寿面,也不知是偷偷练习了多少回,竟是做得像模像样,色香味俱全。
十四岁的生辰而已,乔晚也没想过要过得多好,见他没有刻意张罗,而是如她所愿的,只是他们两人一起简单的过,心中已是很满足。
再加上这两份礼物,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尽管有些犹豫要不要收,可想到他既然都将地契拿出来了,就肯定没想过要收回去,乔晚便只好收下,转而去吃面,“很好吃,谢谢你。”给我过了一个这么温馨而又简单的生辰。
再细想一下,他这么费心的空了这么些日子,陪她到这岛上来,就是为她的生辰所准备的吧。
不仅仅是开心这么一天而已。
“谢什么,你喜欢便好,”萧云擎不动声色的拨开那在她腿边翻滚的小东西,“这小家伙,给它取名了么?”
乔晚顾着吃面,没太在意:“取了,以后便叫它大白。”
“大…白?”萧云擎好笑的瞥了眼那只比手掌大一点的小东西,“不该叫小白么?”
“便就是养不大,才叫大白,好歹有个心理安慰。”乔晚一耸肩,她才不会说,是因着后世有部电影里那大白,就干脆偷懒了。
小白太普通,大白才显得特别一些。
管它大白小白,虽然是萧云擎自己买回来的,但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便示意惜夏抱出去,然后转而问道:“今日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都行?”乔晚转头看他。
萧云擎忍不住手痒的掐了掐她的脸颊,而后温柔一笑:“恩,做什么都行。”
“那——”乔晚眼珠转了转,道,“我想去凤家馆。”
本来就说好过完生辰就回去,这会要去南安郡,其中含义不言而喻,萧云擎定定看她一眼,随即还是点了头:“好,听你的。”
见他没有多问就应了,乔晚便也放了心,倒不是她多急着回去,只是与其总是想着要回去,倒不如早早走了,免得待得越久,就越发不舍了。
这岛上虽然太过安静,没有太多的人气,也不算很方便,但是,只自由自在这一点,就胜过许多热闹地方了。
但一直逃避总不是办法,她不能丢下崔氏和乔湛不管,他也不能丢下萧王府。
等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再没有人能干涉她想做的事,他们两个也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后,随时都能来小住。到那时,谁又能说什么?
两人既已心照不宣了,那就不必再多说,吃完早饭,就各自去收拾,安排。
然后便踏上了归程。
去凤家馆吃过午饭,便也没多耽搁的,再度赶路直奔北安郡。
而自然不能直接回去,还是先绕路去了趟松山田庄,然后等到那日送她出来的马车来接了,方重新回城。
萧云擎随行送到城门口后,便换了马,目送马车进城后久久,才不紧不慢的跟上,从另一条路回府。
再度回到乔府,下马车之时,乔晚还有些暗叹。自打从青山县回来,她好似也并没在这府里住上多久,先是去云慈庵待了近两月,再是中毒养伤出去了近两月。而这次回来,大概是要待到她出嫁了吧?
看着那熟悉的大门口,乔晚不由露出丝嘲笑,这便是她所谓的家啊。
进了府,照旧是换了轿子,先去荣华院请安。
乔晚这段时日本就瘦了,再特意装扮一番,脸色苍白,嘴唇亦是泛白,穿着身有些宽大的衣裙,似是一阵风吹来就会倒下一般。
荣华院没有了林姑姑,换成了个从族里过来的调教得当的大丫环月华,她略带怜惜的看了眼这传说中的大娘子,而后一福身:“回大娘子,老夫人她今日略感风寒,多有不便,怕会过了病气。”
意料之中的事,乔晚咳嗽两声:“谢过这位姐姐,那我便不打扰老夫人休息了。”
月华一脸惶恐:“大娘子客气了。”
倒是十分规矩有礼,一点不拿大,乔晚从惜夏手里接过准备好的荷包塞了过去:“劳烦你好好伺候着老夫人。”
说完,就在一边墨荷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看着她虚弱而又坚定的背影,月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才匆忙将荷包收起,进屋回话。
殊不知,刚转进游廊,乔晚就挺直腰背,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来还真是大换血了,惜夏,这几日,你多走动走动。”
这一出去又是两个月,此前萧云擎又来威风了一回,府里定是变了样,总要了解透彻了才好动手。
惜夏自是明白,低着头应下。
回了锦兰院,就见崔氏已在院门口等着了,两月不见,崔氏也是瘦了不少,不过倒是精神了些,不似之前,总是一副心事重重,不容松懈的模样。
一看到她,崔氏眼眶便红了,上前来握住她的手,不住的仔细打量:“瘦了,手怎么这么凉,快把热水袋拿来。”
身边丫环递来备好的热水袋,崔氏一把塞在她手上,又给她系上围脖,将人往院子里拉。
一路上只是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别的倒是没有多说。
乔晚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问什么应什么,偶尔看一眼崔氏那熟悉而又久违的关切神色,有些感慨万千。
却不想,她刚回来就有人生事。
她不过是在崔氏那边小坐了片刻,一个瓜子脸的小丫环就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在外头扯着嗓子说罗姨娘要这个要那个,一会又说罗姨娘胃口不适要借人之类。
乔晚皱了皱眉:“罗姨娘?娘亲,你怎么能容得她的丫环这么嚣张?”
崔氏却是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端着茶盏喝了口,淡淡一笑:“女人还能因为什么而嚣张?有了倚仗,得了老夫人和老爷的青眼,便随她去闹腾吧,反正也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就是吵了些。”
第294章 倒霉到家捧姨娘
乔晚起初还没听太懂,愣了下神,才想明白这有了倚仗是指什么。
一个丫环出身的姨娘,倚仗…自然是肚子里有动静了。
乔明远竟然还没完全不行啊,还能一展雄风——咳咳,不过大房也当真是好些年没有喜事了,难得一回,也不怪罗姨娘能得宠。
不过老夫人也掺了一脚,应是故意让崔氏心里不痛快吧。
却不知道,崔氏早就不在意了乔明远的事了,更别提姨娘们,只要不真的踩到她头上去,威胁到她和乔晚乔湛,那便随便怎么样都好。
就如她早前所说,只有妾室才需要男人的宠爱,正室,只要有能倚仗的娘家,能指望的子女,就能稳固地位了。
有孕的姨娘还是得打压一番,看热闹的老妇人,自是也得让她尝尝事情不在掌控中的滋味。
乔晚许久没有动过太多心思了,这会倒是起了兴致,略想了想,就有了主意。
“既然罗姨娘有喜,蒋姨娘和白姨娘又没在了,剩下个林姨娘,那娘亲也该替父亲好好想想,该怎么多给大房添点喜事了。”
崔氏手上一顿,随即放下茶盏,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你个姑娘家,别没事就将你父亲的姨娘挂在嘴边了。”
话是这样说,但其中含义,崔氏自然不会不明白。
见娘亲说完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乔晚自是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耸了耸肩后,起身道:“娘亲且忙着,晚儿便先告退了。”
这出去一趟倒是变得有礼多了,崔氏掩下神色,点头应下。
等她一出去,崔氏便叫了自己的贴身丫环进来,送了张帖子去崔府。
乔晚这养病回来,自是不能劳得长辈来看她,略修整了半日,第二日,崔氏就领着她出门去崔府报平安。
虽然不想见到叶氏和崔清秋,不过郑氏和张氏还有崔清颖,乔晚还是想见的,还特地准备了礼物。
而到了崔府,就听到叶氏前一阵病了一场,这会正在静养,崔清秋则是手伤还未完全好,不好见客的消息,乔晚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面上关怀了一番,心底则是嘲笑不已。
要做坏事的人,却把自己害了,这对母女也算是倒霉到家了。
也好在是如此,让她们消停了下来,不然后面在岛上这个月,乔晚也不会过得这般安生。
一番思绪下来,房里基础的寒暄已经完毕,郑氏接收到自己女儿的眼色,便十分配合的让张氏带乔晚和崔清颖去园子里赏菊,只留了崔氏一人说话。
跟自己娘亲商量事情,且没有别人在,崔氏自是不会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来意道出。
郑氏听了一怔,随即皱了眉道:“芸芸,你这话可是气话?虽然明远他是做错了事,但是晚儿和湛儿以后还是得靠着他,时间久了,过去的事就算是过去了,何必非得将他往外推?”
若换做之前,听了娘亲这番话,崔氏可能还会有些犹豫不决。
但是经过老夫人彻底翻脸无情一事后,她便明白了,对别人心软,便是对自己残忍。
“娘亲,早前女儿没有同你说实话,”崔氏拧着手帕,面色凄然,“您可知道女儿在外头那六年是如何过的么?第六年是好了些,就如同之前所说,在青山县安了家,开了店,过上了平静安乐的日子。可是前头那五年,却是——”
她说着,眼眶便一红,几欲落泪。
郑氏连忙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身旁,细声安抚:“不急,慢慢说,娘亲听着呢。”
就算已经嫁做人妇,做了母亲,但在自己娘亲面前,崔氏就不由得露了脆弱那一面,恢复了几分女儿姿态,忍了泪将前尘往事逐一道来。
具体的苦处自是省略不说,只说了乔府对他们母子三人如何的不闻不问,她又是如何的欠下银子,险些将自己也给赔进去了,还有乔晚乔湛二人是如何的被人欺侮,连吃个馒头都是奢侈,只能在泥地上认字练字之类。
光是这些,已是让郑氏气急败坏又心疼不已,崔氏便也不愿再多说,自己曾病重的事便省去了。
“女儿本是想着,有了湛儿,府里定是会来接回府的,却不想,这一等便是好几年,”崔氏自嘲一笑,“好不容易回府,每日都过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得婆婆不开心,也对她有几分感激之意,将那平妻压下去一头。却不想,她并未完全对女儿改观,几度打压,还把主意打到了晚儿和湛儿身上。这次中毒,若不是她这番狠心,丝毫不顾血缘之情,晚儿也不至于受那样的苦,还落下了病根!女儿这才知道,她是完全不曾将崔家,不将我放在眼里的,老爷亦是只听她的。这次罗姨娘有孕,不仅仅各种赏赐抬举,还将人挪到了蒋氏之前所住的青芜院,我本想忍了,可是若是生得男孩,就怕湛儿他,他——”
“怎么会,湛儿好歹是长房嫡子,一个姨娘再得宠,生的儿子也越不过他去!”郑氏下意识的否认,而后又想到周氏那作风,如若不是拦阻及时,只怕直接就将乔晚这个长房嫡女给随便嫁了,若真是要捧一个姨娘所生的庶子来打压嫡子,借此达到彻底掌控大房的目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之崔氏之前所说的,若不是周氏的意思,乔明远也不可能会那般无情,要完全依靠他,也不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