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是有丫环在屋里屋外伺候,她一有动静就立马有人进来,这种独自醒来的感觉已经很久违了。
略清醒了过来后,乔晚便顺着院墙一路往外走去。
梧山寺寺内不便招待女客,所以这边是另外划出来的客院厢房,出了院子,就见得一条长长的过道通往寺里那边,两边各立一面红色高墙,有一种身处于深宫内院的感觉。
犹豫了片刻,乔晚还是顺着墙往那边走,这种时候她一个人待着不大舒爽,还是得去找萧云擎。
好在这一路过去都没见到人,乔晚就走得自在多了,而没一会便听得一道熟悉的嗓音。
“晚儿,醒了?”
乔晚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去看,见得萧云擎自高墙上纵身跃下,不由无言:“你这般爬墙,不怕寺里人说么?”
“无妨,”萧云擎下来后,便径自将她拦腰抱起,然后一点墙跟,借力飞身再度上了墙,“我问过了,寺里除了初一十五难得有人借宿,这会寺里僧人都在上晚课,没人看得见我们。”
说完便拉着她在墙上坐定,乔晚本来还没多想,这会一坐定,无意识的往下一看,就不由懵了。
难怪这墙这么高,原来外面就是道断崖,崖下有个瀑布,水声磅礴的落入那山涧之中。
壮观而又…惊悚。
下意识往萧云擎那边靠了靠,听得他轻笑了声后,乔晚就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萧云擎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将她揽得紧了些,“别往下看,往前看就说了。”
往前?乔晚闻言,便转了头看向了前方,见得那一片云雾之下,不论是山林还是田地,抑或是城镇,此时此刻都显得遥远又渺小,只能用各种颜色来区分,心下就不由定了定。
爷爷去世后,她就一直在外游走,想要实现他走遍全国的愿望,却从未真正静下心来,欣赏一下如这般寻常的风景。
相反的,还遇上了十年一遇的大雨和泥石流,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成为了这个乔晚。
见她一时看得失了神,萧云擎也默默的并没打扰她,只是安安静静的享受着此时此刻。
最后两人这般行为,还是被来送斋饭的僧人给发现了,然后被苦口婆心的训了一顿。不过大多都是这种行为太过危险,尤其是对乔晚这女眷而言,让两人以后别再这么做了等等。
两人自是说不出话来,满面通红的承认了错误,等人走后,就不由相视一笑。
好歹下午睡了,晚上乔晚虽然睡得晚,但因着心里一直念着想着,所以不等萧云擎叫,就自觉的在半夜三更就醒了。
反倒是萧云擎,似是还在梦乡之中。
等她轻手轻脚的起来穿衣洗漱时,他方微微皱了皱眉的醒过来:“嗯?什么时辰了?”
乔晚摇头道:“不知,看天色差不多该出发了,不然便赶不上日出了。”
看天色?
萧云擎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如漆,不由无奈摇头,然后顺着她的起身准备出发。
而应该是寅时左右,寺里僧人卯时便要上早课,这会那边已经有了点点火光。
一个时辰左右上山对于萧云擎而言自是没问题,但对乔晚还是有一定难度,等走了半路,总是见得一边树丛里悉悉索索的动静,吓得她都有些手心发冷时,萧云擎便只好干脆半搂着她,施展轻功往山上而去。
似这般需得借力的轻功,自然还是适合这种随处都可见得借力处的地方,萧云擎十分轻松,在凉爽夜风中平稳的一路向上。
不到半个时辰,就抵达了山顶之上,刚巧见得了那一抹天光乍破,露了丝白。
乔晚还是头一回到山上看日出,且是完完整整的日出,这会便就兴奋起来,也顾不得山顶上风很大,拉着萧云擎找了个最高处的石头上去,迫不及待的等着日出那一刻。
喜欢看日出吗?看了眼她的侧脸,萧云擎默默将这一点记在了心底,然后将她拢紧了些,挡去了些许风。
第468章 巧合遇上露个面
自打在梧山上看过了能够震撼人心的日出后,两人就越发的像是出来游玩的了。
又是赶着去看了牡丹花会的盛况,又是去参加了一回一年一度的赛马盛事,美食亦是走到哪吃到哪,期间还因着萧云擎不小心露了手好武艺,还差点被一群山匪“请”去山寨里做当家的。
而自萧云擎那次从典当行老板那里得了报酬后,两人又接连的找了点奇招赚了不少银子。
比如在花会上淘到一株快干枯的复色牡丹,放到乔晚花房里温养一番便活了,再一转手就翻了好几倍。
再比如,赛马时萧云擎仔细辨别了几匹有潜力的马,挑了其中一匹旁人不看好的下注,一举又赚了好几千两银子。
至于山匪那,则是乔晚误揭了说是城中大户实则是城外山寨贴的告示,无可奈何的去给大当家的爱女治了个皮肤病,最后幸而那大当家敬佩萧云擎武功高强,不仅仅重金感谢,还亲自送了他们下山。
有了这一出后,两人就再不敢乱找法子赚钱了,而是乖乖的该玩玩,该买买,该吃吃,就这般的,来元洲时还是两手空空,离开时却是还买了一堆东西并一辆马车,收获满满的往淮州而去。
正式到达淮州苏安郡时,已是入了盛夏七月,为免家人还是担心,两人就想着别在淮州多停留,打算略略歇了一脚后,就继续往青州赶。
只是进了城,看到因着七夕将近,城里又是荷花盛会,又是花灯会的,乔晚就又动了玩心。
萧云擎随她疯玩了一路,哪里还不了解她,一看她不停的往外看,目露钦羡,就了然的道:“不若还是留两天,我待会去驿站传个信回去。”
上一次送信,只是说了他们两个安好,阴差阳错的到了元洲,却没说具体在什么地方,也没说归期,难免还是会担心。
听他这样说,乔晚就不由有些愧疚,不过难得出来一趟不看个够的心思还是打败了这些愧疚,一沉吟后就点了头道:“也好,不差这一两天。”
既说好了,那么就要找个既舒适又方便出门游玩的客栈了。
经过询问后,两人就去往了城中最大的福来客栈。
要了上房,又让车夫带着马车到后院那边安顿好,乔晚便也不忙着上去歇息,而是跟掌柜询问了一番荷花会和灯会的事宜。
听得她是青州人,那掌柜就不由道:“巧了,一刻钟前也有个来自青州北安郡的公子前来投宿,或许二位认识也不一定!”
这自然是开玩笑,乔晚亦是笑着道:“很可能,有机会得见一见。”
她才说完,就见那掌柜往后一看,然后挑了眉道:“巧了,那位青州的王公子下来了。”
王公子?
乔晚一怔,回转身看到从楼上下到大堂的王锦后,就更是愣住:“大哥!?”
王锦看着她亦是顿在原地,片刻后方露了惊喜之色,快步走过来:“晚儿!可算找到你了,世…他呢?”
“他去驿站了,”乔晚又惊又喜,“找到我?大哥,你难道是专程出来找我们的?”
“嗯,”见得她安然无事,萧云擎应该也是没事,王锦就不由松了一口气,“二弟说你们可能在元洲,我在淮州走了一圈后,正想着赶过去找你们。二弟是走得水路,只怕是刚好跟你们错开了。”
什么?王简也一起去找他们了,还是走水路?
乔晚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随即便露了愧色:“让你们担心了,原本是想着万无一失的,却不想还是出了意外。”
见她用意外二字带过,王锦便也没多问,只是一笑:“无妨,你们两个能平安无事就是好的。”
随后又想起的道:“他去驿站传信么?你们两个可是还打算看完荷花会再回去?”
乔晚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轻咳两声:“原本是这样想的…”
后面那掌柜见两人还当真认识,且说起这荷花会,就不由笑呵呵的插话道:“既然传了信就不妨看了再走,今年江南这一带,也就只有我们苏安郡没怎么受到水灾影响,而且荷花相较往年开得更好更多,不少人都赶着来看呢!”
看她听了,就更是添了几分心神向往,王锦就不由无奈好笑道:“那好吧,反正你们两个也是难得才能出来一趟。那我便先行回去报信,顺便也让人给二弟传个信,免得他找不着,就干脆自己玩去了。”
“这就走?”那掌柜不是说他一刻钟才过来投宿的么?
“嗯,天色尚早,且刚巧我要去码头传信,就干脆走水路,先去南安郡看一看。”
说完,王锦就命在后面候着的小厮上去收拾东西,并跟掌柜结房钱。
那掌柜倒是个大方的,见状就连摆手:“哎不必不必,你才来了一刻钟,怕是连坐都没怎么坐,不碍事的。”
王锦坚持了一会,见对方当真不要,便也只好作罢,没一会,那小厮就收拾了包袱下来。
乔晚愧疚更甚:“大哥,我送你吧。”
由着她送到门口后,王锦就顿住脚步道:“你一路赶路辛苦,便先上去休息,等世子回来替我问声好就是了。”
不待乔晚开口,他便挥挥手:“北安郡见。”
之前他本来就打算出门,这会马车早就停在了门口,说完就直接上了马车离开。
乔晚目送着马车走远,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让掌柜带着上了楼。
而萧云擎这一去驿站,直到快入夜了才回来。
听她说了王锦一事,萧云擎亦是不由怔住:“王简竟是猜到我们会在元洲么?”
“多半是见淮州找不到我们人,便瞎猜了一把,”乔晚苦笑着道,“只是意外他们竟然会亲自出来找,早知如此,便也给他们传个信好了。”
“照王锦所说,就算传了信也会错过,”萧云擎不置可否,随即顿了顿,便道,“陆钦也找来了。”
“啊,”乔晚眨了眨眼,“难怪你回来得这般晚,那我们,是不是还是该先回去。”
萧云擎笑看了她一眼:“不急,该看的还是要看,到时我们也走水路回去,好歹还是该在南安郡露个面。”
第469章 想好说辞事没完
在淮州停留了一天半,赶了几天路,又去南安郡公然露了回脸,然后两人才赶在中元节来临之前,回了北安郡。
虽然乔晚很想回乔府一趟,但她好歹是嫁出去了的人,自然是只能先回萧王府。
两人悄然入了城,直接一路到了萧王府门口,然后像是寻常出去游玩那样,若无其事的让人把东西搬去映月阁,他们两个则是去给萧王爷请安。
虽然经过上次起火一事,王府里换了不少下人,但是还是留了许多以前的老人,见得两人回来,就都互相奔走相告。
才刚走进正堂,就见萧王爷得了信匆忙过来,看到还真是他们两人回来,神色既惊又喜,反倒是等人走近了,就不由压了神色,换上一副怒色:“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都是跪下道:“父王息怒。”
“…”见他们既不反驳也不解释,直接就跪下了,萧王爷一时语塞,颇为无言且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后,就自顾自的坐下了,“哼,若不是看在你们还算是立了功,皇上也发了话不会怪罪的份上,看我罚不罚你们!”
这话就是说不会罚了。
两人都是露了笑容,然后又是齐声道:“多谢父王!”
萧王爷轻嗤了声:“那还不快点起来,等我扶你们呢!?”
“谢父王。”萧云擎扶了乔晚起来,然后又道,“你先回映月阁罢,我同父王说会话。”
乔晚应了声,福身行了礼正要告退之际,就听到萧王爷轻咳着道:“世子妃派人去乔府传个信吧,才回来脱不开身,可让亲家母过来看望。”
这意思便是,她虽然不好就去乔府,但可以让崔氏过来。
乔晚听了神色一喜,又福了个身:“儿媳多谢父王。”
而后才与萧云擎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出去。
刚出了正堂,拐到一边路上时,就见墨荷墨丹两个丫环并一顶轿子已是在那边候着了。
见得她过来,就迫不及待的上前:“世子妃。”
“世子妃,您可算回来了!”
墨荷直接红了眼眶,墨丹内敛些,但也看得出一丝动容。
乔晚拉过她们的手愧疚道:“让你们担心了,我和世子都没事…好了,先回去再说吧,别让人看了笑话。”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抹眼睛,随后扶着她上了轿子,往映月阁那边走去。
这些日子,萧王府已经重新修整好,四处都焕然一新,下人们井然有序的各自忙碌,再没有一丝经历过火灾的痕迹。
映月阁则是并没受到多少波及,依旧还是老样子,人也都在。
等得轿子近前,一众丫环婆子就都迎了上来福身行礼:“奴婢见过世子妃。”
乔晚见状先是一怔,随即方抬了抬手:“起来吧,没什么事就先散了,几个管事等一刻钟后再来。”
众人朗声应下,然后就有秩序的散开,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只留下在她房里伺候的几个丫环,跟在了她身后往厢房走去。
而不必等她问,墨荷一边跟着,一边尽量言简意赅的跟她汇报了一番,她和萧云擎不在王府这些时间,府里上下发生的事。
大事倒是没有,就是几件小事,比如换了管事,也新换了几个小丫环,还有就是之前也起了火的库房并没烧太严重,大部分东西都还在,补修好之后,萧王爷还送了点东西过来作为补贴等等之类。
随后,管事们来汇报时,也上交了库房损失和补入的账单,比起之前的差不了多少。
乔晚训了几句话,好生敲打了一番新来的管事,便让她们都下去了。
然后打发了惜夏去乔府传信后,她方缓了口气,进得内室里面换了身常服,将发髻梳好。
等到萧云擎从前院回来,她已是让人端了冰镇好的瓜果到院中的葡萄架下的秋千坐着乘凉,一副很是悠哉的模样。
“如何?父王可信了?”回来的路上,两人已是商量好统一的说辞,总不能说是躲在花房里,莫名其妙的漂到了元洲吧。
“嗯,”萧云擎点了头,冷不防也坐了下去一晃,见她连忙拉住了他轻呼出声,不由轻笑道,“你倒是舒坦,院子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姑姑在,能有什么事。”乔晚没好气的瞥他一眼,随口道。
说完后,就觉有些不妥的轻咳道:“她在青山县,该不会也听说了吧?”
齐姑姑到底还是关心他的,亦是关心的过了头,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萧云擎轻叹了声:“没事,待会把凤恒叫进来,让他回头打发个人回去说一声就是了。”
正说着,就有个外院的丫环匆忙过来禀道:“凤公子来了。”
“他来得倒是快,”萧云擎停下秋千,起了身道,“让他去书房候着,我先去换身衣服。”
挥退那丫环后,又想起的看向她问道:“你打发了人去给母亲送信吧,那我待会就不来打扰了,你们随意聊。”
“嗯,有空来打声招呼,若是急着出去那便等下次回乔府再说。”乔晚也起了身。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厢房,伺候着他换了衣服后,乔晚就打发了丫环下去准备些东西,好招待崔氏。
出乎意料的,跟着惜夏一同过来的崔氏,看着倒是并没多急切担忧,而是挺冷静的。见到她也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松了一口气的道:“没事就好。”
这样一来,乔晚就也不知说什么了,只是叫了声娘亲。
看她有些底气不足,崔氏不由一笑,拉着她到软榻上坐下:“别的我也不多问了,这回来,就是想问问你和子瑜,以后是个什么打算?”
“嗯?以后?”乔晚懵了,“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崔氏看了她一眼,见她当真不知道,不由无奈道:“你回来就没人告诉你,现在外头都在传朝廷那边对于此次秦将军起兵造反一事十分不满。那景大人刚上任,又是皇后的亲弟弟,自然是没有事的。那么萧王府就只好首当其冲,要担一点责任了。再加上秦府跟谢府又有点关系,秦将军还连送了两个姬妾到王府,尽管子瑜算是立了功,可却难免有人会颇有微词。”
第470章 准备回京神还原
乔晚听了一愣,随即很快就明白过来,多半还是抓着萧王爷这个异姓藩王身份不放,非正统王室本就惹人非议,之前是因着是太祖皇帝亲自立的,先皇也只能采取将人放在外面的决策。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两朝,改到第三个年号了,这个异姓王的存在就越发让人看着不顺眼,难得找到个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
崔氏又是一叹:“若是只是外面的人只是在传谣言也就算了,可你二叔都是才传了信回来,说要让我们提醒你,看能不能想到适合的主意避免过去。”
去江南参战立功,已是萧云擎的孤注一掷,这会再要想主意,怕是难了。
想来方才萧云擎已经是同王爷说起了这事,但回来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应是不想让她太担心。
乔晚暗暗苦笑一声,随即扯起笑脸安抚崔氏道:“恩,娘亲放心吧,子瑜会跟王爷商量好对策的。待会等他办完事回来,我也会跟他好好谈谈,看这次究竟要怎么做。”
这种事,崔氏除了担心也做不到别的了,见她如此,自是只能点点头:“那便好,希望能顺利解决。”
事情已成定局,崔氏就算有些后悔,但也不会再说早知如此之类的话,只是关切的抚了抚她鬓间的散发:“不管怎样,我和你父亲都只希望你能和子瑜好好的就行,别的都不管。”
乔晚心中一动,抬手握住她的手:“嗯,我们会的。”
而后崔氏留了下来一同用午饭,萧云擎也跟凤恒谈完事,赶了过来一起。
因着到底是王府的事,崔氏自是不会多说,只是乐呵的吃完了午饭,然后喝了会茶,就不多留的起身告辞,将空间留给他们小夫妻俩。
才送着崔氏出了院门,回转的时候,乔晚就将之前她说的话都重述了一遍,问道:“你怎么想?”
“母亲告诉你了?”萧云擎本还想先拖一拖,闻言,脚步就不由一顿,“要看那位的心思,如若是刻意纵着文臣上奏,那估摸着要做好回京城的准备了。”
“诶?回京城?”这倒是完全出乎意料,乔晚愣住的道,“难不成因着这么点捕风捉影的小事,就要定我们的罪?”
到底是同在青州,一个王爷一个将军,互相间自然得有所来往,而不能说直接撕破面子。
那些文臣们有确实的证据不去看,非要抓着谢沅碧和那两个姬妾来说,简直不可理喻。
“定罪倒是不至于,毕竟还是缺少实际证据,”萧云擎拉着她,没有直接回后面厢房,而是上了书房,“先皇当初是为了避免京中起乱,才立了几个藩王派出去,这会那位皇位已经坐稳了,就自然会起想要收回藩地的心思。要将老虎的牙拔掉,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圈在身边。”
是了,京中不缺王室公侯,没有实权还丢了藩地的萧王府一转移过去,就什么都不是了。
到时皇上放心了,群臣也无话可说了。
“这次秦宏连同扶桑人起事,就是最好的废藩理由。”萧云擎走过去开了窗户,神色一片淡然,好似一点也不意外会这样。
他这一说,已然完全不是猜测,而是确定了。
乔晚苦笑一声:“王爷不好当啊。”
“谁说不是?”萧云擎走到书桌前,将一些杂物都收拾掉,摊了张白纸,一副要作画的架势,“偏偏那个女人到死都还想着争这个毫无用处的爵位,早知如此,我就该让一让她,免得死不瞑目。”
“…”乔晚无言看他一眼,“别乱说,王妃她现在还好好的躺着呢。”
虽然现在没死,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萧云擎不置可否,拂袖仿若流水行云一般的将画纸四角都镇好,然后微微笑着看向她:“娘子,替为夫磨墨可好?”
见他还当真有心思作画,乔晚哭笑不得的一摇头,随即还是将衣袖拂起,一边将墨汁和颜料一点点的磨散,一边目光不错的盯着他下笔勾勒起势。
之前不是没看过他画画,不过这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他,将二人曾共同经历过的事画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这幅画已是有了大概的轮廓,赫然是在梧山寺时,两人坐在那高墙上,后面是一片绚烂晚霞,前方则是云雾萦绕的山林田地城镇,虚无缥缈却又确切真实。旁人看着或许只会赞一声画功好,但切身经历过,才能觉出其中意义深刻。
这简直要比照片还要神还原,照片只能抓住一角风景,但画却能包罗万象,天地人和皆在其中。
然后他又转了个角度,将整个梧山寺都是画下,最后画了两面耸立红墙,只见墙中一裙装女子扶着墙,从另一头款款而来。
“啊…”乔晚这才不由轻呼出声,这不就是她那天下午刚睡醒,还有点茫然无措,然后出来找他的场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