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应安只要一想就愁苦万分,下周一乔洛冰就要走了,明天归家,他拿什么钱给儿子呢?家里唯一的几万存款哪里够用呢?况且家里还要生活,他的工作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呢!
自从揭开了陈年旧事后,他再没跟洛杉张口要过一分钱,以前也基本不要,因为他的钱差不多够供洛冰念大学,只有洛杉主动给他的,他才收下,而以后,他肯定不能再接受洛杉的钱了,他深刻的记着,洛杉说恨他的话,他愧对这个他一手养大的侄女…
“老乔,家里没酱油了,你下楼赶紧买一瓶!”
乔母的声音,从油烟机的声响中传出来,乔应安坐着没动,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怎么凑钱的问题上,甚至连有人在敲门都没听到。
乔母听不到回答,关了油烟机,盖上锅盖走出来,不满的数落,“老乔你没听到么?我在喊你…”
话到中途,她陡然止了音,看向门口方向,隔着防盗门,敲门声在继续,似乎还听到了小孩子的叫嚷声,“外公外婆…”
“是桐桐嘛?”乔母脱口而出,欣喜之余,飞快的走向玄关处,乔应安的神志,在听到“桐桐”两个字时,终于回笼,他脸色明显变了变,竟也站起了身,随后跟了过来。
防盗门终于被打开了,可小桐桐拍门拍的小手都疼了,她从开始的公主驾到气势,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哭嚎,“呜呜,外婆,你是不喜欢我了嘛?怎么不给我开门!”
“桐桐!”
乔母意外的扬声,一楞之后,立马就狂喜的弯腰抱起了小丫头,手忙脚乱的哄道:“外婆在做饭,没听到呀,你外公年纪一大,连耳朵都不好使了,小公主不哭,是外公外婆不好,不哭啊,不哭…”
“桐桐!真的是桐桐呀,快让外公看看!”乔应安在乔母后面出声,声音同样的激动欣喜,并伸过双手要抱小丫头。
小桐桐谨记爸爸的重托,知道外婆好说话,难以攻克的人是外公,于是外公一伸手,她就爬了过去,耍赖的生气道:“外公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公主啦?人家喊了好久公主驾到,你都不理我!”
“外公的宝贝小公主,都怪外公老了,耳朵真不好使了,怠慢了我们的小公主,罚外公当大马让小公主骑好不好?”乔应安也真是溺爱孩子,不管什么坏脾气只要遇到小外孙女,就跑的只剩下好脾气了,一副讨好小丫头的模样。
小桐桐立刻破涕为笑,“好咧,我要骑大马!”
就这样,乔应安总算哄了小祖宗开心,爷孙俩儿直接进房了,剩下乔母准备关门时,才猛然想到了什么,站在楼道上张望,疑惑的嘀咕,“咦?小杉呢?怎么只有桐桐一个人啊?”
“伯母。”
一道低沉的唤声,从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响起,乔母愕然,不自觉的迈下一个台阶,邵天迟缓缓走出,提着丰厚的礼品一步步迈上来,微笑着道:“伯母,冒昧来访,打扰了。”
“天迟?怎么是你啊?你和桐桐…小杉?小杉呢?”乔母震惊的不得了,她还不知道桐桐身世已经揭开,当下脸都变白了!
邵天迟淡淡的回道:“小杉在城里呢,我带桐桐来拜见二位,我们一家人现在生活在一起。”
一个“一家人”,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乔母扶住了墙才勉强站稳,她舌头打着结,“天迟你,你知道桐桐其实是…”
“是我的女儿。”邵天迟替乔母接下话,浮唇道:“伯母,这五年来,感谢您和乔叔对我女儿的宠爱,尤其是乔叔,在明知道桐桐是我的骨肉情况下,还能待她如此,让我很感动。”
“天迟,你别这么说,我们…我们只是想,孩子是小杉生的,不忍心罢了,可是却瞒了你五年,我们做的也不对。”乔母低下了头,有些愧疚。
邵天迟摇头,“伯母严重了,我今天来此,不是责问二位的,而是来感谢你们的。”
“哦,好,好…”乔母再次感到意外,她顿了顿,才又反应过来,忙招呼道:“天迟快进门,我还做饭着呢,你先进来坐,我得看看菜炒得怎样了!”
邵天迟点点头,进来关上了门,乔母则快速的跑向厨房,嘴里喊着,“老乔,天迟也来了,你招待一下天迟!”
乔应安正跟小桐桐在卧室地毯上玩骑大马,闻听一惊,忙将小桐桐放下,几步走出来,与邵天迟四目相视,两人都陷入沉默,僵立在原地不动弹。
“爸爸!”小桐桐蹦蹦跳跳到邵天迟跟前,小脸上笑容绚烂,“外公,这是我爸爸哦,我的亲生爸爸耶!”
闻言,乔应安一震,不可思议的放大了瞳孔,方才脑中一瞬间联想到的可能,竟然成真…
“乔叔,不好意思打扰了。”邵天迟缓缓开口,将手中的礼品放在茶几上,淡笑道:“桐桐想外公外婆了,她妈咪今天有事情不能来,我便擅自带她来拜访二位。”
“你们…你和小杉现在是,是什么状况?季家那边…”乔应安感觉他的问题太多,可一下子又不知该怎么问,眉头皱的很深。
邵天迟颔首,很简洁的回答,“小杉现在跟我生活在一起,她从遭受了那些巨大打击后,就患了抑郁症,如今正在一步步的治疗康复中,桐桐的身世是我发现的,已经跟季家沟通谈妥,桐桐改名邵季桐,户口从季家迁出,移到我的名下,桐桐除了名字做改变外,其它什么都不变,依旧在台北上学,生活在季家,周末和假期由我接走,邵季两家人,包括乔家,都是她的亲人。”
个时情跳开。乔应安听得眉宇渐松,频频点头,中肯的说,“这样子安排挺好,对桐桐很好,对季家也好,不然季家真的是亏了。”
“外公,爸爸,你们都坐下说话呀,站着好累呢。”小桐桐拉拉两个大人的衣角,粉嘟嘟的小嘴厥起来,煞是可爱。
乔应安这才指着沙发道:“坐吧,我倒杯白开水给你吧,家里茶叶不好。”
邵天迟走到沙发前坐下,眉心拢了拢,忽然说道:“能让伯母给我和桐桐也做点晚饭么?我们刚到渭倒,还没吃晚饭呢。”
“哦,是么?好,我给说一声。”乔应安自饮水机接了两杯水端过来,又去了厨房交待乔母。
等乔应安再出来时,邵天迟含笑着问道:“乔叔,年后工作忙么?家里都好吧?”
经过了那一场真相大战后,邵天迟和乔应安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如果算恩怨的话,差不多扯平,邵母害死了乔国平,乔应安害死了邵仲雄,所以,他们也可以握手言和。
问及工作,乔应安脸色顿时一黯,迟疑着点了点头,“还,还好。”
然而,邵天迟何许人,一个集团的领导者,看人的眼光,察颜观色的能力,那自是非比寻常,他眸色一闪,直言不讳的道:“乔叔,是工作有问题么?化工厂那边给你降职了还是…”
“没事,不关你的事。”乔应安打断他,脸色不太好看了。
邵天迟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乔应安也不知道他的所谓明白是什么意思,反正这个话题没有再进行下去,沉默了一会儿,乔应安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担忧,“你刚才说小杉患了抑郁症,这是真的么?她现在在哪治疗?”
邵天迟缓缓颔首,“是真的,之前特别严重,她本人也很抵触治疗,经过这段时间的各种努力,她总算是下定决心正视她的病情,配合治疗了。许多心结,比如对我母亲的心结,对我父亲之死的自责,还有季家的恩情,她都已经放下了,但是她目前还有一个最大的心结解不开,就是乔叔和伯母。”
闻言,乔应安一震,楞了几秒钟,忽而抬手捂住了眼睛,艰涩的低喃,“小杉在恨我,我明白,她很恨我利用了她复仇,她解不开的是这个心结吧!”
第361章:残酷的真相,命运的捉弄(1) ☆
“老乔,可以收拾餐桌摆碗筷了,再拿瓶酒,挑柜子里最好的那瓶茅台,难得天迟来一趟,你们俩喝一杯。”
乔母愉快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昭示着她的好心情,连带着客厅里心情沉重的乔应安和邵天迟也稍稍放松了些。
“好咧!”乔应安答应着,起身去忙碌。
邵天迟揉了揉额心,决定等乔母过来的时候,再挑个好时机摊开来说,毕竟蓝耀宗的身份太不一般,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那说开来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但是偏偏情况很复杂,而乔应安这个人的心思,又难以揣摩,他其实并没有几成的把握能劝服乔应安接受林澜不贞的真相,因为乔应安对其大哥乔国平的感情,是深到难以想像的,否则也不会处心机虑这么多年的为乔国平报仇了!
一旦乔应安无法忍受他抚养了二十几年的侄女,对乔家来说竟是个野种的话,他就很有可能鱼死网破的去省纪委检举蓝耀宗,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他选择今天来摊牌,实际上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可是如果继续瞒下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有一天,那层窗户纸会捅破,主动坦白和被动交待,成效差别很大,乔应安会更加无法接受的,而最重要的是洛杉,就会卡在这一个心结上,永远走不出抑郁症!
思前想后,邵天迟决心大胆的赌一把,赌乔应安对洛杉的养育之情,超出血缘关系的亲情,赌乔洛冰这个乔家独子在乔应安面前说话的份量!
因为邵天迟能肯定,乔洛冰纵使知道洛杉本姓蓝,与他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但他们姐弟的感情,也必然不会受到影响的,所以洛冰不会支持父亲检举蓝耀宗而伤害洛杉的!
晚餐很快上桌,乔应安也真的拿出了珍藏的茅台酒,给他和邵天迟各斟了一杯,又抱小桐桐在乔母的位子跟前坐下,嘱咐小丫头道:“爸爸跟外公喝几杯酒,让外婆照顾你吃饭。”
“嗯。”小桐桐听话的点头,见外公还没有生气,她也就乖乖的了。
邵天迟本想说,他晚点还要开车回城,不能喝酒,但看到乔应安兴致不错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少喝一点,以保持乔应安的好心情为主吧!
等乔母的最后一道汤端上来,她解了围裙坐下,很是抱歉的说道:“天迟,不知道你们会来,也没提前准备什么,简单的几个菜,不太精致,跟你平时吃的肯定没法比,你将就一下吧。”
“伯母太见外了,酒店菜吃多了也会腻,家常菜是最入味儿的,咱们人少,四菜一汤,正好不浪费。”邵天迟徐徐微笑,看着碟子里的几样精致菜肴,他唇角的笑意扩大,“嗯…小杉的厨艺是跟伯母学的吧,我瞧着菜色挺像的,我特别爱吃她做的,伯母是师傅的话,肯定做的更好吃。”
闻言,乔母高兴的笑道:“呵呵,是啊,小杉在家的时候,都是我手把手教她做菜烧饭的,我也就会做些平常人家的吃食,以实惠为主的,天迟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儿。”
“好。”邵天迟笑着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向乔应安示意,“乔叔,我敬你一杯吧!”
乔可母们了。一个“敬”字,出自邵天迟的口中,令乔应安和乔母都感到了意外,揭开那重重迷雾后,乔邵两家,即使恩怨扯平不再互相视对方为仇人,但按正常顶多就是成陌生人,不相往来,可因为中间夹了一个洛杉的关系,而变得很微妙,乔母女人家心软,对邵天迟倒是真心诚意,但乔应安则是客气和防备,他想,那条裂缝从开始就是裂的,那么无论再怎么修复也不会完好的,他心里存在着疙瘩,邵天迟也必然存在着,所以他们能碰杯一下就算不错了,可邵天迟刚刚竟然说敬他一杯?
晚辈和长辈之间,用了敬酒这样的词语,明显代表了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乔应安不敢相信,可他却并不知道,如今的邵天迟,为了洛杉的病,他可以对他耿耿于怀的人放低一切身段,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用邵天迟的谋略来说,是攻心为上!
而且,他内心本也打算试着和乔家修复关系,因为他最爱的女人是乔家养大的,他离不开洛杉,洛杉离不开乔家,因果链循环,他没得选择,所谓爱屋及乌,也大抵如此吧!
乔应安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感觉,他喉咙动了动,没说什么,端起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快吃菜,一会儿凉了。”乔母见状,楞了一会儿后,忙招呼起来,发自内心的露出感动的笑容。
“好。”邵天迟浮唇,微笑着举筷夹菜,吃得津津有味。
小桐桐由外婆照顾,吃的也是开开心心的,只是吃到中途,邵天迟的手机却响铃了,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向闪烁的屏幕,如他所料,是洛杉!
“爸爸,是不是妈咪呀?”小桐桐嘴里喝下一口汤,眨着眼睛问道。
“嗯,爸爸接电话。”
邵天迟点点头,划下了接通键,那边洛杉率先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天迟,你跟桐桐在哪儿呢?六点多快七点了,还不回家么?”
“怎么,逛街逛累啦?这么委靡不振?”邵天迟坐在原位没动,声音温和的不答反问道。
洛杉焉焉的说,“是啊,好久没逛街了,筱娅真是神人啊,整整一个下午逛下来,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累,而我快挂掉了!”
“你们没去美容院么?觉着累,以后可要多锻炼身体了。”邵天迟柔声说着,余光扫过乔氏夫妇,只见他们都停止了吃饭,关注着他的电话内容。
“是啊,真要锻炼了,现在感觉腰疼腿疼外加脚疼啊…天迟,快回来帮我按摩!”洛杉很可怜的申银,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啊,诉苦半天,总要有目的不是?
邵天迟想逗她两句,但碍着有人围观,他只得很正经的说道:“小杉,让李妈给你放热水泡个澡,我记得浴室里有买下的舒缓筋骨的精油,你挤上些,浴缸也有自动按摩功能,应该会舒服不少的。”
洛杉顿时拉长了语调,嗓音里还带上了哭腔,“呜呜…说了半天,你不给我按呀?”
“我在外面呢,嗯…跟客户谈生意着,桐桐我带着,大概得十点以后才能回来。”邵天迟蹙眉,抬眸看着乔氏夫妇,非常淡定的撒谎。
乔应安深拧了眉头,乔母愕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洛杉偶尔撒个娇,但还不至于无理取闹,再说她是个贤惠的妻子,所以一听男人在谈生意赚钱,立马就乖了,“好啊,我知道了,不影响你忙事,我挂掉了。”
邵天迟颔首,“嗯,先吃晚饭,泡完澡早点休息,别专门等我们。”
挂机后,乔母迫不及待的问,“天迟,小杉不知道你在我们家啊?那你…你干嘛不跟她说实话呢?”
“伯母,我是瞒着小杉带桐桐来的,刚刚那会儿也跟乔叔谈起过,小杉其实很早就患了抑郁症,可我们全都疏忽了,正月里我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然后就在给她治疗,她心理郁积的结太深,尤其是对伯母和乔叔的愧疚,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勇气来见你们,所以,我就想着,先来跟你们谈谈,听听你们的意思,我想你们虽然不是小杉的亲生父母,但将襁褓中的她把屎把尿的养大,这种感情,应该和有没有血缘牵扯无关吧?”邵天迟试探着说道。
闻言,乔母立刻就点头,“当然了,我从来都是把小杉当我自己亲生的女儿来看待的,不论到什么时候,只要她还认我这个妈,我就不会不认她这个女儿的!”
“邵天迟,我不太明白,小杉她…明明是我对她不公,该她恨我这个爸爸的,怎么会是她对我们有愧疚呢?你是不是弄错了?”乔应安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一脸疑惑。
邵天迟摇头,神情凝重了几许,“我没弄错,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现在治疗小杉对我来说,对桐桐来说,都是很迫切的事情,所以我才贸然来拜访二位,打算跟你们详谈,如果你们能谅解,那我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杉,这对她的病情,很有帮助,那么周末我就带小杉和桐桐去B市,一来给洛冰送别,二来带桐桐见见她的另一位亲人,也就是小杉的亲生父亲!”
“砰——”
乔应安手中的筷子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他陡然站起身,脸色几乎在刹那间就泛成苍白,他哆嗦着唇,死死的盯着邵天迟,“你说什么?小杉的亲生父亲?我…我大哥还活着?人在B市?”
乔母惊惶的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不,不可能呀,当年我夫家大哥的尸骨,是老乔亲手放进棺材的啊,怎么会…”
第362章:残酷的真相,命运的捉弄(2) ☆
乔氏夫妇的震惊程度,令邵天迟不得不重新审时度势,将思路快速理了一遍,临时决定得打一张安全系数较高的牌,绝不能冒险,得把意外的风险值降到最低!
“邵天迟,你快说,是不是我大哥还活着?”乔应安急不可耐的追问,神情激动的几乎要扑过来的样子。
乔母也同样的,似哭似笑,嘴里念叨着,“这是真的么?是真的么?真不敢想像…”
邵天迟深邃的墨瞳,浮起一抹怆然,他静静的坐着,面色沉凝,缓缓而道:“乔叔,伯母,你们的大哥乔国平在三十年前的确去世了,我说的小杉亲生父亲,事实上,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威力无穷,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在乔家!
乔应安身体明显的剧烈晃动了几下,若非邵天迟反应迅捷,及时的伸手撑住了他的肩膀,此刻他已跌在地上!
饶是如此,乔应安还是在全身的力量骤然消失后,重重的跌坐回了餐椅,受了如此大的刺激,他更加脸白如纸,嘴唇颤抖不停,瞳孔涣散,失了焦距…
乔母死寂的表情,维持了很久,盯着邵天迟的目光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舌头打结了好几下,才得已找到自己的声音,“天迟你,你在开,开玩笑?是,是么?”
闻言,乔应安陡然一凛,如淬了毒般的眼神扫射向邵天迟,似是从压抑中爆.发,他面目竟变得狰狞,“邵天迟,不准你胡说八道,小杉是我乔家的孩子,不准你诋毁我大哥!”
邵天迟斟酌着措辞,紧蹙了眉,“乔叔,这种大事,我怎么敢胡说?小杉的亲生父亲,的的确确还活着,但并非是乔国平,小杉她母亲林澜在三十年前与初恋男人有过一夜.情,所以才生下了小杉。小杉和她亲生父亲已经在医院检验过DNA亲子鉴定,所以,哪怕我们都不能相信,但事实却无法改变。”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一个字也不信!小杉是我乔家的骨肉,我大嫂林澜恪守妇道,她不会给我大哥戴绿帽子,不会做出红杏出墙,偷男人的不要脸事情的!”乔应安语速飞快,眼中似冲了血,腥红得可怕!
乔母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表情从瞠目震惊到呆滞僵硬…
邵天迟心下略急,“乔叔,林澜的不贞,其实也有隐情的,如果你愿意冷静下来听我讲,我可以原原本本的讲给你听,这都是小杉亲生父亲讲给小杉的,我…”
“你闭嘴,我不听你说!”
乔应安一声喝断,突而起身奔向客厅方桌上的固定电话,等邵天迟意识过来的时候,乔应安已经将号码拨了出去——
“不要打给小杉!”
邵天迟急声喝止,可是等他冲过来,乔应安的电话已接通,他握着话柄,冲那端吼着,“乔洛杉,你给我说,你到底姓不姓乔!”
邵天迟脑子轰鸣了几下,他崩溃抚额,单手撑住了桌角,果然是低估了乔应安的极端性格,稳住了蓝耀宗没交待,但却必然给洛杉的病情造成了冲击!
洛杉那边正在吃晚餐,闻听到乔应安的质问,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半天没了反应…
氏夫较安天。乔应安听不到回答,熊熊怒火燃烧,嘶声大吼道:“乔洛杉,你哑巴啦?你快点给我说,说你父亲是乔国平,你是我乔应安的亲侄女!邵天迟他满嘴胡言乱语,他居心叵测!”
摔在地板上的手机,被李妈迅速捡起,听着手机里的震天吼声,再看洛杉的神色,李妈惊骇得不消多想,赶忙自作主张的挂断电话,扶住洛杉的肩,急声道:“夫人,你,你别理,我们等先生回来,先生他…”
李妈话未完,洛杉忽然起身,一头冲进了卧室,将卧室门用力摔合反锁,把自己扔进了大床…
“夫人!夫人你开开门啊,你千万别想不开啊夫人!”李妈都快急哭了,一边拍打着门,一边喊着,“张嫂!张嫂你快给先生打电话…”
这边,邵天迟的手机很快响起,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再看向还在朝着电话那端失控狂吼的乔应安,他咬了咬牙,接通来电,只是下一刻,他也完全失控,“你说什么?快找开.锁公司,绝对不能让夫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好她,千万别让她做傻事!”
电话挂断,此刻邵天迟也顾不得管乔应安了,连忙招呼小桐桐,“快跟爸爸回家,妈咪病情又发作了!”
小桐桐这一阵子早被外公吓坏了,一听爸爸叫她,忙从椅子上爬下来,“爸爸,妈咪怎么啦?”
“天迟,小杉…小杉她,她她…”乔母凌乱的询问,一边是失去理智,对着挂掉的电话大吼大叫的丈夫,一边是视如已出的女儿,她已经不知道该先关心哪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