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拿着手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她没有动。
席歌和莱茵不敢动弹刺激妹妹,也不敢不动刺激妹妹,他保持着敲打莱茵胸膛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席歌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搞笑。
他蠢蠢欲动地想要吐槽。
白猫陷入了分裂,它一方面想要妹妹拔掉手雷把旁边两个吸血鬼炸个稀巴烂,一边又紧张妹妹拔掉手雷之后把自己也炸个稀巴烂!
这样的摇摆之中,一分钟到,妹妹手中再度窜起白雾来。
正是这个时候!
两人一猫同时动作!
见着了刚才的手雷,三人此刻再也不敢放任妹妹运用天赋了,它们于同时一瞬间冲妹妹而去,打着相同的主意:先把这个难搞的血族搞定,再和另外一方分个胜负!
莱茵的速度最快,他冲到妹妹身边,毕竟还是没有直接将妹妹杀死,而是抓住对方一把甩向席歌。
席歌立刻使用天赋。
可好巧不巧,之前屡试屡灵的静止时间在这一刻竟然没有完全将妹妹静止。
落在席歌手中,妹妹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她手中再度腾起的白雾又一次消去,一挺机枪出现在妹妹双掌之中。
席歌:“…”
他真的崩溃了。
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啊,一分钟换一个杀伤性武器,是想开个兵器展览馆吗!
他内心疯狂的吐槽着,吸收上一次的教训,绝不将自己置于妹妹枪口之下,他用力一推妹妹,使妹妹枪口调转!
妹妹抓着机枪的双手一阵摇摆,机枪在半空划过一个弧度,自屋中三人身上逐一指过,最后停留在地下室大门位置。
她定住,开枪。
耀眼的火光在室内炸亮。
无尽的子弹全数倾斜于大门及门后炼金法阵上!
而后,“轰隆——”
法阵破碎,大门洞开,向上之路跃然于众人眼前!
第72章 啾啾
喧嚣方落, 烟尘骤升, 室内寂静了一瞬。
鸳鸯眼整个呆在原地,木愣愣一动不动,仿佛突然失了魂。
席歌看着这让人措手不及的一幕,脑海之中念头纷迭闪现,突然灵光迸溅!
他改变了主意, 他又一次静止了妹妹的时间, 在妹妹被静止的那一刹那, 将妹妹狠狠朝出口丢去!
妹妹刚一脱离席歌的手就能够动弹了。
但力量的惯性依旧推着她向门口飞去。
没有关系。
妹妹手中的重机枪指准了席歌, 她目光冷冷。
自从醒来以后, 她总是这样,一时疯狂,一时冷静。疯狂之中透着冷静,冷静底下又藏满疯狂!
席歌这一回没有躲,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大吼一声:“这只猫只是炼金术师的炼金造物!过去给你姐姐制造孩子炼金术、害死你姐姐的炼金术师正在你家楼上, 占据了你和你姐姐一手布置的温馨别墅!”
妹妹叩向扳机的手指僵住了。
她疯狂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变得额外可怖。
道路就在她身后, 她不再理会这间房间中的任何一个人,手扛机枪, 径自往楼上掠去!
“我们也走。”
妹妹刚一出去,莱茵就闪到席歌身旁。
他飞快对席歌说了一句,拉住对方的手同时朝上跑去。
两方人前后脚从地下室来回到了一楼的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开放式的厨房正对着这栋小别墅的大门。
此时此刻,大门之后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脑袋尖尖, 身子佝偻,穿一身白色连帽斗篷,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腋下还夹着一个大公文包,一副知识老人的打扮。
他万分紧张地,伸手去够门的把手,他握住了门的把手,已经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光从门缝中射进来——
然后它们被一条黑色的裙子遮住了。
妹妹静静站在炼金术师之前。
她的手覆盖在炼金术师的手上,与炼金术师一同握住门把。
咔嚓咔嚓。
室内依稀响起了小小的骨骼被压迫的声音。
她的瞳孔中泛出了丝丝血光。
她一手扛着重机枪,一手按住大门,将打开了的大门重新按回去。
“砰”地一声,大门闭合,光线潮水一样褪去,室内再度变得昏黄幽暗,与世隔绝。
然后她动了。她手上的重机枪对准炼金术师,枪口在炼金术师的脑袋、胸膛、胳膊、大腿处来回游动。
炼金术师先是条件反射地恐惧与颤抖,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手中还有一个王牌,有这个王牌在手,他稳操胜券。
这个王牌可以保护他安然无恙地离开,但他没有走。
他还是不甘心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他一定要抓住妹妹,逼问出那代表炼金术神之领域的婴孩的下落!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炼金术师选择激怒妹妹。
他冷冷嘲笑:“…够了,不要再装疯卖傻了,既然你已经醒来,就证明你明白了一切。你明白你姐姐从头到尾都只爱狼人,无论你做什么,她都只把你当成妹妹,她不会和你在一起,也不会爱上你的!”
炼金术师方才说到一半的时候,妹妹就愤怒地按下了扳机!
能将钢板撕碎的重机枪子弹马上就要射出枪口,疯狂的火力眨眼就要落到炼金术师身上,炼金术师眼中却猛然迸射出得逞的光彩来!
他一下低头,将白色长袍的帽兜戴起遮住脑袋。当斗篷完全遮住炼金术师之后,原本十分普通的白色斗篷突然变得透明,透明的斗篷开始在炼金术师体表蠕动,光泽隐约,那居然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母!
透明水母将炼金术师裹在自己的体内,枪械射出的子弹全部轰到了它的身上,它的身体猛然发生剧烈的如同波浪的抖动,被水母保护在体内的炼金术师更是承受不了子弹的推力,猛地被击飞出去。
但是子弹毕竟没有击破水母的防御,它们全被水母反射出去,在室内乱飞,其中最大一部分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全落到妹妹身上!
尽管第一时间做出闪避,但依旧来不及,妹妹的身体被许多子弹贯穿了,硕大的鲜血之花一下在室内绽放!
被子弹的冲劲推倒到房子角落的炼金术师摔到地面了,他摔得七荤八素,恢复的第一时刻就赶忙抚摸着保护自己的水母。
他摸到水母的身躯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只要妹妹再打两发子弹,水母就会被击破,但是他相信妹妹不会再开枪了,他看见妹妹已经被自己打出的子弹射成血葫芦了,他哈哈大笑,开口招降妹妹:“看到了吧,你无法伤害我,我是神!快告诉我那个孩子的情况,她活下来了吗,她在哪里?!——”
尸体有尸体的好处。
只要不破坏关键的骨骼与神经,它们永远能够行动;哪怕关键的骨骼与神经被破坏,血能也能帮助它们做很多事情。
妹妹又抬起了枪。
她神色冷冷,嘴角似乎扭出一个嘲笑的弧度。
她向前走着,打了一枪。
“砰——”
子弹再被反射,打中妹妹的肩膀,一朵小血花绽出。
水母闪了闪,终于不能再坚持,从炼金术师的肩膀上缓缓滑下。
炼金术师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惊恐:“不——”
妹妹脚步不停,又抬枪,又设计。
“砰——”
又是一声。
这一次,血花在正确的位置爆开了。
妹妹一枪爆头,炼金术师无头的尸体静滞片刻,缓缓倒下…
这场战斗可谓一波三折充满高潮,席歌看得目不暇接。
然后他们就和杀了炼金术师的妹妹对上了视线。
两人还没有做出什么举动,白雾又一次出现在妹妹手中,将重机枪掩盖。
这一次的白雾非常庞大,当它散去的时候,一只火箭筒出现在了妹妹手中。
妹妹全身是血,扛着火箭筒站在这里,像女死神从地狱中走来。
空气窒息,房间寂静。
席歌和莱茵全部服气了!
席歌猛地回头,看向窗户,有了那么丁点安全感,无论如何,还是有逃生通道的。他趁着妹妹还没有动,朝莱茵靠近一步,又靠近一步,他就差挤在莱茵身上了:“不是说第二天赋很难得出现吗?”
莱茵小心拉出一点点距离:“…理论上是这样的。”
席歌简直跪了:“她出现第二天赋就算了,为什么第二天赋还能厉害!”
莱茵:“…”他承认,“确实很厉害。”
席歌内心千疮百孔:“难道之前碰到的吸血鬼全是废物本废?是不是我的天赋也挺废材的?”
莱茵这就必须纠正一下了:“你的天赋是很厉害的——只是你本身还比较废材。”
席歌悲愤:“皮皮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席歌与莱茵的嘀嘀咕咕之中,妹妹眼中红光闪烁。
她流失的血液越来越多,但她好像没有任何感觉。她朝着两人走来,幽声道:“到你们了,所有人,都要死——”
她手中的兵器再一次指向两人。
当火箭炮的炮筒对准两人之际,席歌寒毛倒竖,种种战斗方案从他脑海之中闪过,是冲上去静止对方,还是翻身冲出窗户逃跑?
但冲上去静止对方,对方是有可能挣脱束缚的。
而冲出窗户逃跑,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是否能过快过火箭炮武器。
无论哪一种,都有危险!
莱茵的目光同妹妹一样幽深,他将手向后一撤,握住了席歌的手。
席歌微微一怔,随即他就了悟了莱茵的意思。
在这一刻,冰冷的温度竟然这么让人安心。
莱茵让席歌放心之后就放了手,他继续动作,将手轻轻一摆。
厨房中水管冒出了脉脉的水声,但未免引起妹妹的注意,这道水声极其细微。
它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才能够积累出足够对抗的数量。
妹妹没有注意到这点声音。但她同样不会给他们那么多的时间。
她手中的武器源自于她的梦境,只能在现实中存在一分中的时间,每一次白雾出现的武器都是随机的。
但是,只要消耗更多更多更多的血能,就能够让随机出现的武器变得更加更加更加的强大。
妹妹体内的血能越来越少了,她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但…也足够了。
妹妹脸色苍白,她用火箭筒指着这些人。
姐姐死了…
那个孩子…姐姐唯一的遗物…也被她丢在了安全的地方。
剩下的所有人…所有人…都要死!
妹妹按着火箭炮,她手指真正用力的前一刹那,和莱茵紧紧挨着的席歌也必须做决定了!
他没有将希望全部压在莱茵身上,无论如何,他也应该为两个人的生存做出最大的努力。
这一刻,他的思维速度突破极限,思维逻辑更是无比清晰:
皮皮需要一点时间来储备水流。
我需要帮皮皮拖延一点时间。
我要做一件会让妹妹百分百停顿的事情,但我的时间静止不能让妹妹百分百停顿。我无法从能力入手,就要从她的心灵入手,就像刚才我和皮皮假装打斗,就让她愣了片刻,一阵思考!
席歌做出了这场战斗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他行动了,不是向着妹妹,也不是向着窗户之外,他扑向莱茵,将莱茵重重撞向厨房的流理台,“砰”地一声闷响之中,他在莱茵惊讶的目光里狠狠吻上对方的嘴唇。
双唇相碰,席歌都没来得及有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仿佛因为巨大的紧张灵魂出窍飘在半空中,他如同旁观者一样,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理直气壮地大喊:
“对着我们干什么,我和他是GAY佬,在梦境之中就特别同情你的遭遇,千方百计地帮助你和你姐姐在一起了,我们从身到心到立场都是一伙的!”
妹妹果然愣住了。
她真的停了下来。
同个刹那,碰撞声和席歌的大喊声掩盖了水流的声音。
莱茵的手按在了水管上。
汹涌的水流如银蛇如长龙,咆哮着冲出水管!
莱茵再于同时抓住席歌的手腕,向后一跃。
一切发生得太快,席歌只见玻璃在眼前炸开,从莱茵身畔四下溅射,每一瓣都反射五彩天光;大水同时凝为咆哮巨龙,头角峥嵘,须发怒张,冰凉凛冽自他身侧一飞而过,轰隆前行。
妹妹回过了神。
她带着浓浓的被愚弄的恼怒,发射火箭炮!
当最后的开关按下,她看着迎面而来的水龙,竟然露出宁静的笑意。
一如梦境最后,她与姐姐紧握双手。
姐姐,我来了——
“轰隆隆隆隆——”
水声,火声。
水影,火光。
一同在这废弃的房屋之中爆发。
莱茵抱着席歌落地了,他们落在枯褐的土地上,前方的爆炸让整栋房子都跟着晃了一晃,几瓣干枯的玫瑰花瓣正从天空之上悠悠飞下,一路飘到莱茵和席歌脸畔。
莱茵按着席歌的脑袋。
后裔没有受伤。
他发自内心地呼出一口气。
一口气之后,他才想起在方才的那一刹那究竟发生了什么。
火焰猛然蹿上嘴角,舔舐脸颊。
莱茵将趴在自己胸口的席歌推开了,他心头小鹿乱蹿:“你刚才干了什么!”
第73章 Emmm
莱茵的力道还挺大, 席歌在枯地上翻了两周才停下来。
他顿时觉得自己受了这一场战斗中最重的伤, 在地上瘫了一会才转头纳闷:“皮皮,你说话就说话,没事干嘛推我?”
莱茵很紧张了,他的声线都紧绷成弦:“你快回答我你刚才在干什么!”
居然还凶我了?!
席歌都震惊了,麻利地回答莱茵:“那当然是因为这样可以让妹妹震惊停下来, 给你的大招留出充足的发动时间了!”
莱茵:“…”
心中的期待刹那落空, 他一时无言, 嘴角紧紧抿了起来, 内心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 什么都没有了。
席歌爬起来了。
他真的觉得莱茵的反应太激动了,他开始思考:“皮皮,你为什么这么激动,这明显只是危急时刻的从权举动, 但你的反应就像是…”
他扫了莱茵一眼,难得会说话一次, 没将接下去想说的话说出口。
总觉得你的反应剧烈得像是被强暴了…
一次的失败没有什么。
我本来就没期待后裔立刻和我心意相通, 我只是一下子被后裔吓到了,所以才有点失态…我应该更成熟更理智一些…
莱茵尽量淡定地说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没有激动。”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心中的纠结还是绕不过去,他嘴角依旧紧抿,甚至脸上的线条也跟着紧绷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没有激动的模样。
皮皮明明是在激动之中死死克制着自己…
席歌想,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他看着莱茵,欲言又止。
莱茵努力露出一切无事发生的微笑:“怎么了?”
席歌:“嗯,皮皮,我问个问题你不要生气…”
莱茵努力亲切:“你说。”
席歌就真的问了。
之前他就觉得皮皮和自己的相处有点诡异,某些时刻,皮皮的态度非常奇怪,现在,他觉得自己触摸到真相了:“皮皮,你是不是恐同…”
莱茵:“…”
莱茵努力保持微笑。
莱茵真的笑不出来。
小箭咻咻地扎在他身上,他连再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直接消失在后裔面前!
眼前倏然失去另一个人的踪迹。
席歌:“…”
万万想不到,皮皮居然恐同。
Emmm…
好吧,虽然我不恐,但对方恐也没什么,以后我该注意不和皮皮谈论相关话题诱发他的恐惧症…
席歌坐在地上,在心中加了个着重符号的注意事项之后,拍拍身上的浮土,站起来了。他先在小洋楼周围逛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朝这里赶来。
也许是因为这个小洋楼所出的位置太过偏僻,旁边就是河流,河流之外还是大马路,附近并没有居民的缘故吧。
席歌安心了。他又朝窗户里头看了一眼。
水龙肆虐之后,屋内一片汪洋,水流正徐徐从门窗的缝隙之中流淌出来,湿润席歌脚下的土壤。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席歌发现水流之中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色。
他在汪洋之中找到了妹妹,妹妹躺在水波之中,她黑色的长裙被水流托起,撑大,散开,她苍白的面容到这时候依然美艳,像一朵开在水中的黑色曼陀罗。
美而剧毒,艳到糜糜。
席歌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觉得皮皮应该差不多冷静下来了,他扬声叫人:“皮皮,皮皮,皮皮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一路从楼下传来。
洋房二楼有一扇被枯藤遮住的窗户。
窗户灰蒙蒙的,将外头的阳光与目光一同拦住。
莱茵的手指撑在布满灰霭的窗户上,他的目光在楼下的人身上逡巡,这一时刻,他不用再掩饰自己的内心了。
他长长的叹息:
我的后裔显然从来没有将我与他的关系想歪。
该隐啊,这是一件让人多么纠结的事情…
席歌没有听见皮皮的声音,也没有看见皮皮的身影。
他感觉到奇怪了,难道皮皮真的生气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他觉得哪怕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莱茵也不会突然将他丢下,一声招呼不打的离去,肯定还是站在某个角落,暗搓搓的看着他。
之所以一直不出现,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吧…
席歌做出逻辑完美的推导,他知道怎么把皮皮叫出来了。他一言不合,开始唱歌:“皮皮皮皮皮皮你在哪?皮皮皮皮皮皮我找你。皮皮皮皮皮皮你快来,皮皮皮皮皮皮我想你~”
“啪”地一声轻响。
是莱茵额头靠在了玻璃上的声音,似乎也是莱茵胸膛中的声音。
刚才将心都揉成一团的纠结消失了。他的心又被一双手温柔展开,妥帖熨好,小心安放。
他靠着玻璃。
银色的碎发落在他眼前,分割他的视线,将楼底下的身影晃出许多重影。
莱茵看着楼下的人,也看着窗户倒映出的自己。
他看见自己嘴角的笑纹,还有眼睛里闪动的光。
他又一次妥协了,他无数次妥协。
我真是闹不过他。
毕竟这个可爱的后裔,生气三分钟是最多的了吧…
莱茵张开五指。
他隔着一层精钢水泥操纵水流。
汇聚在一楼的水流很快发出涓涓声音,它们一阵加速,冲开大门,从洞开的大门一路流到洋房之外的花园中,不一会就全部渗入枯褐色的土壤,消失不见。
正一路走到花园之外的席歌发现了这一幕。
他左右看看,问:“皮皮?”
莱茵的声音响在他背后:“我在这里。”
席歌转过了头。
他看见洋房的门打开,莱茵站在门外的栏杆旁,将一只手插在口袋之中。
他偏着头,冲自己微微一笑,些许意气,些许不羁,些许温柔。
回首见你,一如少年。
席歌脑内莫名响起了这一句话。
他觉得有点奇怪,自从认真和皮皮在一起以来,他隔一段就被对方美貌一下,如今他都快为皮皮的美貌惊艳了。
嗯——也许皮皮就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美人吧。
他安定的下结论。
屋内的水已经退了,莱茵也出现了,席歌就和莱茵一起重新进入洋房,做战斗之后必不可少的战场打理工作。
倒下的妹妹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是属于莱茵的,他觉得皮皮还是需要坚持补充营养的。
但席歌还是有一点很在意的,他和莱茵说:“不止炼金术师想知道,其实我也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会被妹妹给杀了吗?”
莱茵:“不会。”
席歌有点意外:“皮皮你这句话说得十分肯定啊。”
莱茵想了片刻:“那是因为…尽管妹妹的一切行为都因嫉妒而扭曲丑陋,但这一切的开端毕竟出于爱。”
席歌若有所思:“她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孩子,是因为她想要保护这个孩子吗?”
莱茵:“或许吧。”
但没人是妹妹,没有人知道她最真实的想法,那已经随着战斗的结束而永远埋葬——一如那个孩子的踪迹。
席歌绕过妹妹,来到炼金术师身旁,炼金术师和他的水母都死透了,席歌有点好奇地戳了一下水母,有果冻的Q弹冰凉感,还挺神奇的。
他戳完水母,左右一看,突然发现掉在旁边的公文包。
这可是炼金术师逃跑的时候都要带着的东西,一定非常珍贵。
他打开公文包,里头有一本老旧的写满笔记的本子,一个似乎PSP的机器,一张黑暗世界的门卡,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金属盒子。
席歌拿出盒子,掰了掰,没有掰开来。
他将盒子研究了一下,发现底部有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小屏幕,看着就很像是验证指纹的地方…
嗯,不妨试试,虽然总感觉开锁方式有点简单,但毕竟这个炼金术师真的很傻。
席歌抓起炼金术师的手腕,将他右手的大拇指按下去。
“嗡”的一声机器蜂鸣,盒子打开,一管鲜血瞬间暴露于席歌双眼之中!
看见鲜血的第一刹那,席歌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这管和席歌平常所见的鲜血似乎不太一样。
它们在旋转,也在攀升,像是又什么无形的力量操纵着它们,或者直接将生命赋予它们。
它的色泽娇艳柔媚的一如夕阳,它有浅浅的红,浅浅的黄,还有浅浅的金,这些颜色共同混杂在一管玻璃管之中,仿佛无序,又似乎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