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了想,并不特别在意。
重点是虞生微出自哪个孤儿院吗?当然不是。
重点是虞生微出身孤儿院却骗粉丝他是贵公子出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毕晨果断回复:“当然发,让我们这里的营销号都发了,马上发!”
工作人员安排去了。
毕晨继续浏览网络上各路关于虞生微的消息。
没多久,就看见了关于虞生微的前两条消息。
他顿时错愕。
什么?
怎么第一条说虞生微出身金融新贵家族,第二条又说虞生微被秘密控制铁窗泪了?
要真铁窗泪了,那才是大好特好,好上加好…
毕晨思绪恍惚了一下,脑海之中甚至出现了虞生微被关在监狱之中哀求哭诉的模样,一时没忍住,漏了半声笑出来。
“哈…”
不不,等等。
毕晨艰难地将自己的思绪从太过美好的未来扯回来。
他暂且放过第二条消息,转而去关注第一条消息,并搜了鸿上理财。
百度结果出来,第一条是鸿上理财爆雷的消息,和后边的对上了;第二条则是鸿上理财夫妻参与酒会的视频录像。
他打开看了一眼,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鸿上理财骆信鸿的妻子,叫桑晴的那个,声音越听越耳熟熟,简直就是之前卖虞生微的料给他的女人的声音。
但是亲妈怎么可能卖儿子的消息?
骆信鸿的儿子又为什么要信虞,为什么一开始在孤儿院里?
除非…
突地,离开了的工作人员再回来:“毕哥,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毕晨:“怎么不对劲了?”
工作人员:“营销号发的第一条消息和第三条消息冲突了,现在大家都在骂营销号两只眼睛只看得进钞票,发表的内容看也不看,一会儿说虞生微是贵公子,一会儿又说虞生微是孤儿,左右互搏专打自己的脸呢?”
看着电脑上的视频,毕晨感觉自己触摸到了真相,他指示:“营销号没搞错,爆料人也没爆假料,情况是这样子的,虞生微最初是孤儿院的孩子,但被骆信鸿夫妻看上了,从此带回家中悉心栽培当成压箱宝贝,等到他十八岁的时候就把他送进娱乐圈,为了后续的上市洗钱做准备,心机非常深,手段非常高…”
工作人员:“喵喵喵喵喵?”
毕晨:“你说什么呢?”
工作人员:“…没,没说什么,我们真的要按这个风向引导舆论吗?”
毕晨:“当然,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从这个方向来考虑,虞生微为什么姓虞,他小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孤儿院,长大后又变成骆信鸿的儿子,就全部说得通了。”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但老板就是老板,老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是不需要征求员工的意见的。
于是,毕晨手下的众多营销号在上头的指示下,纷纷对着质疑虞生微的群众发出了模板答复。
围观群众打眼一看。
登时气笑。
“WTMXS,这是90集狗血连续剧《虞氏孤儿》???”
“口合口合口合!虫合虫合虫合!”
“今天营销号集体被人魂穿了还是集体受到了降智打击?”
“傻,真傻,真的傻,像营销号。”
这一刻,绝大多数的在之前两条消息中摇摆的吃瓜路人都出离的愤怒了。
事情发展得这么快,他们本来就没有彻底跟上,瓜都是被人硬塞入手里的,都还没来得及看看尝尝,手里的瓜又被人夺走了一半,再塞半个桃子过来,塞了的人还表示:
半个西瓜+半个桃子=一个苹果。
很有营养的,你吃了吧,保管吃了不后悔吃了不上当!
吃你妹啊,滚啦!
同一时间。
汤来回到了办公室。
他今天跑了一天,先联系稽查局,再联系警察局,请来了稽查局的调查员,也拿回了警察局的报案回执。
这之中,他的手机都被员工朋友记者给打爆了。
但汤来稳得住,不管谁打电话来,一视同仁一概不接,直到所有都办完了,才坐下来,先和欢虞沟通,在详详细细地了解完现在网络上的风向之后,还呆在工作室里的员工清楚地听见,一阵冷酷的笑声,从汤来的房间里传出。
“哈!哈!哈!”
冷冷笑完三声,汤来自言自语:“哼,想要搞垮你汤哥手下的艺人?做梦去吧,你汤哥永远是你汤哥,论炒作文章导向舆论,汤哥可从来没有怕过别人…”
事情一路发展到了这里,汤来的总体布局也差不多出来了。
坏消息掌握在别人手中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
由别人爆不如由自己爆。
所以汤来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搞了个大事,买下了半个娱乐圈的活跃营销号,还一买买三条,让他们隔30分钟就发一条。
时间太快,消息太多,又有相互矛盾的内容,必然会引起吃瓜群众的迷惑和不解。
十个消息里面,九真一假,假也是真;十个消息里面,九假一真,真也是假。
当意识到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的时候,被强奸了半天眼球的吃瓜群众难免愤怒。
谁让广大群众不能理解,广大群众就让你不能说话。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而他们,就是坚定站在人民群众这一边的!
当然,仅仅这样,还不算大获全胜。
他还要为自己放出去的三则传言及由这三则引申的其余所有传言彻底盖棺定论,把它们统统扫入腐臭破烂的谣言箩筐之中,最好的方式,就是——
汤来甩了甩警局回执和稽查局的申请受理书,发出拍打空气的“啪啪”声,接着,他起身走到门口,叫来网络营运部的人:“来,写个稿子,针对今天网上群魔乱舞一样的谣言,挨个反驳。”
营运部苦了脸:“啊?可是今天是元宵节…”
汤来淡定:“所以别磨蹭,快点做,早点做完你也能早点回去吃汤圆。”
此时此刻,薄以渐和虞生微正呆在一起。
从下午第一波消息放出开始,薄以渐就没收了虞生微的手机,让虞生微看看电视也好,看看书也好,甚至运动运动也好,反正就是不能上网看消息。
至于他自己,倒是拿着手机,一刻也不停地刷网络消息。
越看眉头越紧,越看神色越不好。
薄以渐看手机,虞生微看薄以渐。
看着看着,虞生微都忍不住开口劝解了:“以渐哥,你不用这么在意,网上粉粉黑黑很正常的,不管说什么都是正常的。”
薄以渐严肃地看了虞生微一眼,又严肃地将目光挪回手机屏幕上。
其实网上的局势不是很差,一路发展到现在,粉就不用说了,绝大多数的路人也在骂营销号,薄以渐还知道汤来的下一步:
再下一步,汤来就会用工作室的账号发布一条措辞严厉的微博。
这条微博将会逐一反驳网络上各色流言蜚语,并表示将会以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但薄以渐就是生气。
因为还是有人在微博上骂小虞。
真的很生气!
“以渐哥。”虞生微又叫了一声。
他刚进了厨房又出来,此刻手上还端着个小碗,碗里是汤圆。
他说:“要看的话待会再看吧,我们先吃个汤圆。”
说着,白白嫩嫩的汤圆已经被虞生微用勺子递到了薄以渐的嘴边。
吃东西不失为一个缓解怒气的办法。
薄以渐咬了口汤圆,皮破馅出,黑芝麻染上他的嘴角,不等他伸舌头舔舔,虞生微凑过来了,亲掉他嘴角的馅。
虞生微:“很甜。”他又笑,“以渐哥还生气吗?还生气我们就再吃一个?”
就算有天大的怒气,现在也泄光了。
薄以渐摇头:“好了,不气了,不管网上的事情,我们吃汤圆吧。”
但话音才落,手机响了,汤来打给虞生微的。
虞生微接起来喂了一下,就挂断了电话,接着他对薄以渐说:“工作室已经发了申明了。汤来让我转发。”
薄以渐再度打开手机,看见了虞生微工作室发表的申明。
“今日,本工作室发现网络突然涌现许多关于虞生微先生的荒诞、无稽的不实传播。现在,本工作室正式声明:”
“一、虞生微先生和鸿上理财骆信鸿先生绝无半点血缘关系。
“二、虞生微先生从未和鸿上理财有过合作及资金往来。
“三、虞生微先生更非圣心孤儿院孤儿。
“自虞生微先生加入演艺圈以来,一直坚持专注工作,用作品说话,同时以身作则,维护网络良好秩序,然而风雨流言始终不曾熄灭。这次的事件更给虞生微先生的声誉造成极大损害。工作室及虞生微先生经过慎重考虑,为自证清白,主动申请稽查局清查工作室税收情况、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提交相关材料,等待执法机关的公正结果。
“另,对于此次事件的源头,虞生微先生也将做名誉权诉讼的考虑。
“请大家切勿信谣传谣。
“附:
“[申请受理单][报案回执单]”
消息一出,虞生微转发微博。
薄以渐也转发虞生微的微博,相较只有“转发微博”四个字的虞生微,他打了一行字:“法律的问题由法律解决,演员的力量在于作品,期待我们更多的合作。”
两条消息发完,对他们而言,事情彻底结束。
两人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一起吃甜甜的汤圆去了。
而网络上,一波三折的舆论在此时才真正冲向最高峰!
从粉虞生微以来,就没有见过他工作室这么刚的!
鱼粉们还能说什么,她们什么也不打算说了,撸起袖子就是个转发!
等转发完了,她们也没有停下来,先看着薄以渐明确支持的微博一阵感动:
薄老师,真男人。
以前是我们错了,你真是我们鱼的好前辈,老大哥!
我们支持鱼鱼和你永远在一起!
紧接着,她们抹一把脸,脸上感动消失,换成了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摩拳擦掌地涌向娱乐圈的几大营销号,准备从他们身上开刀,却愕然地发现,找不到那些谣言微博了。
工作室发声明的还没半小时时间里,营销号们居然将自己发的那三条微博全部删了。
这…这么怂的吗?!
鱼粉们震惊了。
震惊之中,更感到无尽的自豪与荣耀。
还好,也不是所有的营销号都将微博给删了。
还有三五个营销号没有删除。
胸口除了气愤还多了自豪与信念的鱼姐姐们二话不说,冲到这些营销号底下直接开炮,营销号当然没有还手之力,而鱼姐姐们也在开炮的过程中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们相互一交流。
“感觉我在和毕晨粉掐。”
“我查了这些营销号过去的微博,没有任何不利于毕晨的消息。”
“明白了——”
她们再涌回微博,开锤毕晨,等大获全胜把对方的粉全按在地上摩擦之后,以一句嬉笑怒骂作最后结语:
“洗脚婢永远是洗脚婢,别白日做梦想上位了!”
战火被风一吹,调转方向直烧毕晨。
毕晨焦头烂额的同时,另外还有一个人在焦头烂额。
桑晴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耷拉着脸,紧皱着眉,叫脸上的根根皱纹全显露出来,再也不显得比同龄人更年轻了。
“我没有把消息卖给别人…”
“网上为什么会出现消息?那我怎么知道?”
“现在怎么办?我——”
她语气一声快过一声,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根本没有注意面前的红绿灯正停在静止行人通行的红灯上面。
她赶时间,一看视线前的马路没有车,就拖着行礼撞开人群,直上街道。
可正是这时——
“滴——”
她仓促转头,两束黄光闪了她的眼。
刺眼的光线之中,奔驰的汽车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大结局。
争取今天写完=3=


第95章 正文完
“啊——”
尖利的叫声刺破天空。
桑晴脑海一片空白, 只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已经昏迷的她当然不能知道, 在她因车子而倒在路旁的那个刹那, 意外撞人的汽车就急踩刹车停了下来,紧接着, 中年车主匆匆从车上下来,先打急救电话, 再拿起桑晴掉落在地面的手机, 翻开通讯录, 找她最近通话之中有姓名的人联络通知。
通话拨出。
闪现在手机屏幕上的,赫然是“表姐关慧”!
***
也不知在黑暗之中徘徊了多久,突地, 一些细碎的声音撞破了那层厚重的隔膜,闯进了桑晴的意识之中。
好吵…
我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
她费力地睁开千斤重的眼皮,看见了…
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这些人全都围在她的身边。
他们在说话,声音不再隐隐绰绰的, 而像电钻一样钻入她的脑袋了。
“这是醒啦?”
“怎么没有被车撞死啊?”
“骗了多少人的钱,要她被车撞死,那不是便宜她了吗?”
“听说是去机场的路上被车撞的。”
“恶人有天收!老天都不让她跑掉!”
桑晴彻底清醒了。
她睁大了眼睛, 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人,她认识的人全部都来了,都堵在这个——这个——她的床边。
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她想要爬起来, 但麻木的身体根本不被她控制,这一刻,惊慌充斥她的脑袋,她尖叫出声,“我的手,我的脚——”
关慧从人群中出来了。
她站在人群的最前边,冷冷看着桑晴。
“别叫了,你的手脚没事。你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车主将你送医院的同时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是不是你的亲人,能不能来照顾你…”
一丝嘲讽的笑容出现在她嘴角。
“我答应了,不止答应来照顾你,还带了这么多你的老相识来照顾你。接下去,每一天都会有至少三个人来照顾帮助你,当然,我也会天天在的。毕竟,我的儿子就在这个医院里。”
“怎么样,开心吗?
“我们大家还挺开心的,这回总算能知道你到底有钱没钱了。有钱,你就能就医,就能好好治疗;没钱,桑晴…你就要残疾了。”
桑晴直愣愣的盯着关慧,也盯着其他人。
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此时哂笑着,嘲弄着,环绕着包围着她,一张张都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而她一动不能动!
桑晴大叫一声,于天旋地转之间,再次晕了过去。
***
关于桑晴的事情,后续的几天里,薄以渐和虞生微辗转接到了消息,然而这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听过就忘,全副心神都集中在电影上边。
没错,薄以渐的电影《告白》正式开机,开机之前,工作室终于官宣,虞生微榜上有名。
刚刚才歇下去的鱼粉姐姐们再一次因为这条消息而爆炸。
但她们复杂的心态并没有透过网络传到薄以渐和虞生微的心里头。
预计三个月的电影拍摄期已然开始,薄以渐和虞生微进入封闭式剧组之中,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共同为了《告白》而努力。
有趣的日子和山间的流水一样淙淙不停。
拍摄的过程中,薄以渐每天都会画下大量的分镜,绝大部分比较简略,只用以和演员直观交流;少数的则更加精心刻画,这是他记录的自己和虞生微在片场里重要的点点滴滴。
两人最初对手戏时。
两人共同在摄像机后。
两人和其他所有成员一起吃饭时。
两人共同埋首各种资料堆得高高的桌子里。
一幅幅珍贵的话被薄以渐以细腻的笔触画出来,收藏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床头柜。
虞生微则将这些图画逐一看过,仔细描摹,再在拍摄的空隙里谱曲写词,依照着每一张画所表达的内容,挨个做出一段相照应的小调。
等拍摄结束,画也画完。
薄以渐将画收集装订,虞生微也将每一幅画上的小调组合起来,再配歌词,就是一首完整的歌曲。
这些画展现他们的生活。
这首歌表达他们的内心。
这是他们送个彼此的礼物,世上独一无二的礼物。
电影的拍摄结束了,但电影的工作并未完全结束。
薄以渐还要和则和剪辑师,音乐工作室一起,开始为电影剪辑与配乐。
这项工作并不比之前的拍摄更为简单。
薄以渐总是长时间长时间地将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不是在听音乐,就是在反复看着电影中的各种片段,哪怕只是一个几秒钟的小片段,他也会反复观看,来回调整。
不忙着其余工作的时候,虞生微总陪着薄以渐。
他们还可以互相提醒。
比如:
“你挑的这些配乐刚才已经听过了,你不满意。”
“这个配乐不适合做开头配乐,肯定有更好的。”
“这个片段有点意味不明,看着觉得别扭。”
“这段好像还不错,但似乎又用力过猛了。”
日复一日的阅览,精简,搭配,修改之中,同年12月,电影的一切工作终于筹备完成,可以准备上映了!
薄以渐敲定元旦公映。
但在公映之前,他先举办了一场首映礼,首映礼被安排在十二月的末尾,邀请了诸多知名导演及记者,以及部分幸运观众共同观看。
两个小时的时长。
中途除了电影的声音之外,没有一点杂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电影吸引了,一双双眼睛,就像被无形的胶水沾在了荧幕上,转也不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或意外的画面!
他们进入了电影。
进入了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不再只是一个发生在荧幕之中的故事,它从薄以渐的心里走上荧幕,又从荧幕上走下来,一路走到观众的心中。
时间在流淌,故事在前进。
当故事中的主角终于迎来属于他们的美好结局的时候,观看的众人也仿佛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美好结局。
浓浓的满足自他们心脏溢出。
他们正想起立鼓掌,荧幕突然黑屏。
黑屏之上,薄以渐在拍摄过程中画下的一幅幅精致画面幻灯片一样出现。
同时间,旋律响起,虞生微的《点点滴滴》轻缓响起。
荧幕的角落,长长的片尾名单也开始播放。
等到最后的最后,片尾名单结束了,歌曲结束了,精致的画也结束了。
机械的打字音响起,一行白字出现在荧幕上方。
“这是电影的点点滴滴,这是生活的点点滴滴,这是我们的点点滴滴。”
随后,画面闪现,那是电影的拍摄现场,薄以渐和虞生微正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一同笑道:“耶,我们做到了!”
全场起立,集体鼓掌,将热烈的掌声送给导演、演员,每个辛苦工作的工作人员。
感谢你们,将这精彩的故事带给我们!
***
首映礼结束以后,关于《告白》的消息陆陆续续出现网络之上。
首先是以郭长信、文载、管乐语为首的诸多导演的共同出声,盛赞《告白》。
管乐语:“足够尊重观影者的一部影片。”
文载:“导演,演员,故事,无一不精。”
郭长信最直接:“@薄以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新片可以的。”
紧接着,首映礼受邀记者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把自己连夜赶出来的文稿发上自家平台,其中,业内最权威的三家用这样的标题来形容薄以渐的首映礼:
电影MOB:《这就是我们应该看到的电影》
千禧日报:《影片结束,全场观众起立鼓掌三分钟》
新鲜度厨房:《拍这样的电影,没有勇气真不行》
其后,三家媒体按照惯例为影片打分,《告白》平均分高达9.0,而此前在三家杂志平均分到达9.0以上的影片,无一不是盛极一时,话题度与艺术度并驾齐驱的经典电影!
大导及媒体的力量不容小觑。
几乎这天的晚些时候,网上就掀起了一股关于《告白》热议,有人说好,有人说坏,说好的相信大导演和专业媒体,说坏的人中,反而有些是《十二魔方》的受害者,有些是薄以渐和虞生微的粉丝。
两人的粉丝也是殚精竭虑,生怕现在网上的一片大好声音全来自媒体捧杀,万一到时上映,不尽如人意,这不就大事不好了?
无论如何,有人battle,就有热度。
一周之后,新年元旦。
电影在万众瞩目之间登上原先。
上映三天,一骑绝尘席卷十亿票房。
《告白》爆了!
***
纷纷扰扰轰轰烈烈,电影还在放映。
正当风口浪尖,作为导演和演员的薄以渐和虞生微则避开了人群,呆在属于自己的空间中。
大红的垂幕虚虚垂下,红绒的椅子空空伫立。
薄以渐和虞生微坐在放映厅最中间的两个位置上。
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他们的目光看向大屏幕,大屏幕上,正出现影片的开头。
熟悉的开头闭着眼睛也能勾画,熟悉的曲子不用旋律也能哼唱。
薄以渐指着电影,对虞生微说:“这是我们的故事,现在故事结束了。”
他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个红绒盒子,打开来,将其展现在虞生微面前,微微笑道:“愿意和我写新的故事吗?”
虞生微低下头,看着盒中戒指。
那细密的闪,是天空的星,是心中的光。
他抬起手,小心的、仔细的、珍而重之地,让薄以渐把戒指套入他的指尖。
他们亲吻戒指,亲吻彼此。
“我愿意。”
一声答应,是一生不变的告白约定。

第九十六章 番外 话梅糖(1)
三年前,电视台活动现场。
虞生微正在整理一束花。
他站在门的旁边,能够听见一扇门后传来的种种声音,大多数都是无意义的杂音,但杂音之中,还有一道声音,刺激他的鼓膜,牵动他的心跳。
他很紧张。
一直以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他将在这个节目的最后上去为薄以渐献花,得到和薄以渐面对面的机会。
思绪在这一刻就像落了石子的水潭,蹁跹浮动起来。
以渐哥会认出我吗?
他会感觉惊喜吗?
他还记得,当年的小鱼吗?
“鱼鱼,”旁边传来一道声音,电台助理从小门里探出头来,“可以了,马上就进入最后一个环节了。”一道声音自旁边传来,电台的助理从小门出来,招呼虞生微。
“谢谢,我马上就进去。”虞生微回答。他最后整理一下花束及自己,再向前迈步。
助理眼看着人从自己身旁走过。
花与美少年。
他短暂地赞叹一声,又挠挠头。
不过是上去献个花而已,有必要这么慎重吗?看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台领奖呢。
***
薄以渐的身体其实有点不舒服。
他昨天着凉了,现在有点发热。
不过这个节目是早就答应下来的,不好因为私人因素搞出什么变动。
好在环节不多,大多数时候又是坐着聊天,也不特别花精力。
薄以渐尽量打起精神配合节目组,有些实在来不及反应的,干脆微笑着应对过去。
没什么人察觉。
无论是导演摄影还是面前的主持,看着都还挺满意的。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献花环节了,献完花后,他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薄以渐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缓解身上隐隐的酸痛,身旁的主持人正好抽了个现场嘉宾上台献花。他顺势朝前扫了一眼,看见一位瘦长的身影从光影中脱了出来。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像是个学生。
一捧硕大的花束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但一双眼睛倒是很明亮,睁得大大的,从花后边看过来,一和他碰上,就抖了一下,敛下去,可没过一会,又偷偷的抬了起来,紧张看起来。
薄以渐赶在对方发现自己还在看他的时候收回视线。
他微笑着接过对方的花束,说了句谢谢,又朝对方伸出手,准备握手。
他想着:
真年轻。
看着还有些羞怯。
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有点久。
面前的人突然没了动静。
旁边的主持早已习惯献花嘉宾的紧张,娴熟笑说:“嘉宾是不是有话想对薄哥说?”
“…嗯。”
声音低低的,有点儿迟缓。
接着才有手伸过来。
手指也是冰凉的。
献花结束,节目也结束了。
薄以渐抱着花走下舞台的时候才注意到一件事情。
刚才主持打圆场的时候,献花嘉宾明明肯定了是有话对他说,可直到下台为止,都没有开口。
有点奇怪。
进了后台,薄以渐先回自己的休息室。
助理早等在休息室里,掐着点给他递过来杯水,水温稍烫,但对感冒患者很友好。
薄以渐接过来一气喝了大半。
助理又递上感冒药,体贴说:“薄哥辛苦了,先吃个药吧,从这里回去很快的,等到了药效正好发作,上楼就能睡觉了。”
薄以渐“唔”了一声,接过药吞咽下去。
***
薄以渐吃药的时候,虞生微也进入了后台。
但还没有走两步,旁边就窜来一道人影,将他拦住。
虞生微转头一看,发现是汤来。
“汤哥,你还没走?”
汤来皱眉:“别说我,你在干什么?不是说好献个花就离开的吗?”
虞生微:“我还有一点事没有做完。”
汤来上下打量了下虞生微:“鱼鱼,你要清楚,你现在不是一个普通学生了,你已经进入了娱乐圈,好不好是个小明星了,你想想,如果你上台给薄老师献花的事情被媒体拍了下来,他们会怎么说?对了,薄以渐认出你没有?”
明知道对方口中的认出并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虞生微还是微微抿了下唇。
他低声说:“没有。”接着又说,“但我还是有点事,我要再去后台一下。”
汤来:“…算了,你想去就去吧,别搞出什么事情来。”
虞生微:“我知道了。”
后面汤来似乎又说了两句,可虞生微的心思已经不在汤来的身上了。
他敷衍地答应了对方,一面向薄以渐的休息室走,一面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节目上灯光昏暗,又有花挡住我的脸,说不定薄哥根本没有看清楚献花的到底是谁。
现在我去后台找他,他就能够看清楚我的样子了。
说不定还看见了我放在花里头的卡片。
他肯定会认出我的…
这段到休息室的路,又长又短,虞生微捏着放有信件的信封,揣着忐忑的心一路走过,站到休息室的门口,还没做好最后的心里建设,面前的门,忽然开了。
门一打开,分站里外的人就打了个照面。
助理一愣:“你是?”
薄以渐:“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薄以渐意外地发现,站在自己休息室之外的人居然是前几分钟才上台给自己献花的年轻人。
他略带疑惑:“你不是观众吗?怎么到后台来了?”
“那,那个,我不是观众。”虞生微连忙说,“我叫虞生微,我来找你有点事。”
薄以渐弄明白了。
都来到后来了,既然不是观众,那肯定是工作人员,也是有些节目会用工作人员替代现场观众以免出现状况的。
他笑道:“那你有什么事?”又猜测,“是要我给你签个名吗?”
虞生微一愣,紧张之中,下意识握紧了手上的信封:“我…我没…”
薄以渐顺着看了对方手上的东西,他体谅对方的紧张,于是耐心的继续帮对方补全没说完的话:“是没有纸笔吗?没关系,这里有。”
不用薄以渐多示意,旁边的助理就帮薄以渐把纸和笔拿过来了。其中纸张还是薄以渐的明信片,这是助理随身必备的东西。
薄以渐问虞生微:“要写些什么?”
多次的拖延让虞生微丧失了拒绝的立场。
他几番想要说出口的话如今已经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的头低垂了一些,盯着薄以渐的双手,说:“送给小鱼。”
薄以渐:“哪个小鱼?”
虞生微:“…”他的声音跟着脑袋一起低垂下去,“小小的鱼儿的小鱼。”
明白了。
薄以渐刷刷写完,将签名照递给虞生微。
虞生微沉默地接过。
这个刹那,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触。
恰似一缕春风,对着熄灭在心里的火苗轻轻一吹,叫它死灰复燃。
虞生微鼓起勇气,再度抬头:“薄老师…”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就看见薄以渐皱起眉头,侧了侧脸。
病了总有点麻烦,还正和人说着话,薄以渐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干痒,赶紧转开脸,免得直接对着人咳,好在咳嗽虽然来势汹汹,但还可以忍耐。
薄以渐暗暗吸了一口气,总算将其压了下去。
他再转回头,重新挂起微笑:“还有什么事?”
对方没有回答。
薄以渐发现面前的人正怔怔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旁边的助理插了话:“不好意思,车子已经在下边等了,薄老师接下去还有些事情,得走了。”
面前的人回过了神。
他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垂着眼睛,眼皮薄薄的,似乎有点红:
“没有其他事情了,我只是想和薄老师说一下,薄老师很棒,我…”
后边的声音太小了,薄以渐没有听清楚,他觉得对方真的有点奇怪,但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他感觉到了一些困意,更开始眷恋起卧室柔软的床铺来,于是匆匆点了下头,礼貌地道谢之后,就带着助理离开了。
虞生微静静站在走廊之中,像一尊藏在角落里的雕像。
直到薄以渐的背影连同脚步声一起消息之后,这尊雕像才转活过来,向前迈步,走进薄以渐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别的东西都收拾了,就剩一束开得正艳的花,摆在镜子的前边,形单影吊。
他走上前,以指腹轻触柔嫩的花瓣,从花枝中找出一张卡片来。
卡片打开,上面是手写的几行短句子。
以渐哥:
不知道你还记得当年在孤儿院里认识的小鱼吗?
这几年来,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和努力的目标。
现在小鱼已经长大了,考入了电影学院。
我能够再和你见面吗?
喜欢你的小鱼。


第九十七章 番外 话梅糖(2)
从电视台回来以后,虞生微继续工作。
他刚进娱乐圈不久, 面孔新, 粉丝多, 只要愿意,工作多得挑不完。
然后汤来就找来了。
他手里拿着专业营养师的报表,和助理沟通交流,目光却一直盯着虞生微。
汤来:“从这份报告上来看, 明明加大了肉类的摄入, 为什么鱼鱼的体重还是一直往下掉?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
助理赶紧告状:“是的,虞哥最近的工作确实比较忙,剧组那边一直在加班, 有时候两三天合起来还没有休息八个小时!”
汤来沉吟片刻,向虞生微:“那么这次工作结束之后,我暂时不给你安排工作,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虞生微:“没有必要, 我觉得我可以坚持,我希望有更多的工作。”
汤来劝道:“年轻的时候拼命是对的, 但真把命拼掉了, 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虞生微不置可否,片刻,淡淡一笑:“万一拼成功了呢?”
是啊。
万一拼成功了呢?
自从上一次见到薄以渐之后,缠绕虞生微的恶梦又多了一种。
梦里的薄以渐不再只将他寄去的信件逐一丢到垃圾桶中,还在他翻山越岭,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的时候, 冷漠地转身离开。
每一次从这样的梦境中惊醒,虞生微都要出一身大汗。
他很害怕。
他的生活和薄以渐的生活不一样。
留在小时候的那些宝贵回忆,也并不是他所独有的。
他珍藏着的信件,也被孤儿院的其他孩子珍藏着。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自己等了好几个月,总算接到以渐哥的信件,只想要好好藏起来谁也不给看,却被人说“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薄哥哥的信”时候的感觉。
像是最宝贝的东西被人抽出来打碎了,自己却连嚎啕大哭都没有立场。
他一直看着以渐哥,以渐哥的目光,却平等地停留在每一个人身上。
我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只是他们中的一个,没有任何独特之处。
虞生微痛苦地承认了。
…是我不够好。
如果我够好的话,以渐哥就会被我吸引,他的目光就会停留在我身上。
有没有一天,我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让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只停留在我身上?
虞生微不知道。
但他渴求那一天能够早日来临。
渴望就像野草,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之中肆意疯长,驱使着他一路向前,一路收集和薄以渐相关的任何一些东西。
对方的访谈,对方的照片,对方的代言,对方的电影。
任何和对方有关的东西,都能带给他很多慰藉。
他碰触着这些东西,像透过这些,轻轻碰触薄以渐。
然后他看见了一则关于薄以渐的访谈。
访谈上,薄以渐说,自己暗恋十年的女神结婚了,他心如死灰,需要缓缓。
看见访谈的这一整天,虞生微很不在状态,全程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切行动全凭本能,等工作结束时候,就听助理问:
“虞哥,你今天很高兴吗?一直在笑呢。”
魂游天外的虞生微吃了一惊,下意识摸摸脸颊:“我在笑?”
助理:“笑得还很开怀,现在嘴角都是翘着的。”
虞生微连忙压平嘴角,纠正道:“我没有笑,我也不是很开心。我是…难过。对,我挺难过的。”
他的心里响起了一道大大的声音,义正辞严:
偶像受到了情伤,我怎么会开心呢?
我一直在为偶像难过着!
可大声音之下,似乎还有小声音,细细的,吞吞吐吐的:
其实结了婚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真不明白是哪个女人,眼光这么高,居然连以渐哥都看不上…
同助理解释以后,虞生微一直有点不自在,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表情,显得颇为严肃。
等到了家里,他走进书房,看贴在墙上的那张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图,又从抽屉里翻出薄以渐过去写给自己的信件中的一份,回顾上面的文字。
小鱼:
上次接到你的信件,看见你说想要成为像我一样厉害的人,非常开心。
所以哥哥决定告诉你变得厉害的秘密。
那就是小鱼要从现在开始,多方接触各种社会学科兴趣,从中找出自己真正爱好的东西,然后确定它为自己的目标,并为这目标进行持之以恒的努力。
只要做到了,小鱼在未来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甚至比哥哥还厉害。
你的薄以渐
窗帘被拉上了,遮住了来自外界的喧嚣。
床头灯在静幽幽的空间里明亮着,照亮床上的人,和人手中的那封信。
略显陈旧的黑色笔迹在光线下反射着润泽的光芒,仿佛那些过往的时间,全凝聚在了这小小的信笺之中。
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他手里还抓着信,可神智已经陷入了梦境之中。
他梦见…薄以渐了。
这一天,熟悉的恶梦隐退了。他见到薄以渐的时候,对方面容憔悴,神色消沉,正沉浸在女神嫁做人妇的痛苦之中。
虞生微再一次感觉到了心虚。
偶像喜欢的人结婚了,我怎么会感觉开心呢?
我肯定跟偶像一同难过。
为了纠正自己的错误,他赶忙上前,坐在薄以渐旁边,嘘寒问暖,小心殷勤,绞尽脑汁地说了一箩筐的安慰话。
沮丧的时候免不了借酒消愁。
安慰的时候也免不了劝酒消愁。
…也不知为什么。
安慰着安慰着,他们就安慰到床上去了。
薄以渐喝得醉醺醺的,是真醉。
他也喝得醉醺醺的,是假醉。
灯光在此时闪烁迷离。
裸露在外的皮肤在对方的碰触下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
酒精融入血液,和着火焰一起欢跳起来。
他毫无抵抗能力,忍不住凑上前去,亲吻、抚摸,急切地探索被遮掩在衣服下的那些更隐秘的东西。
他着了魔,拉着薄以渐沉醉下去,掉落下去,一路一路,直到进了谁也爬不上来的深渊,纠缠贴合,紧紧相交,攀上了生命的至高点。
那是让身体每一根神经都振颤的快乐,是让脑海大片大片空白的满足。
是他从未体会过的,罂粟似的芬芳。
然后虞生微从梦中惊醒了。
梦里余韵似乎还残留在身上,敏感位置的冰凉和男性独有的味道让他明白了什么。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
吐出的气息里,似乎也饱含着窃喜与甜蜜。
时间还在流逝,一切都在前进。
虞生微渐渐在娱乐圈中站稳了脚步,他变得厉害,站到了之前自己一直奢想的位置。
与此同时,是薄以渐的悄然无声。
对方不再拍摄电影,也不再出现公众面前,他转去当起了监制。
唯一让虞生微感到欣慰的是,娱乐圈就这么大,随着他地位的提升,他依旧能够得到关于薄以渐的消息,他知道对方在片场是怎么工作的,知道对方的电话,知道对方的地址,甚至连娱乐圈中谁和薄以渐要好都知道。
但他连薄以渐的微信都不敢加,更遑论接触其他。
那不止是一条条信息,更是一颗颗毒药,被锁在保险柜里,无比诱惑,无比危险,虞生微绕着它们看了又看,总不敢轻举妄动。
有时候,你觉得已经拥有全世界,可有时候,你又发现,你其实一无所有。
他只能继续。
继续徘徊,继续等待,继续忍耐,直到最好的机会降临的那一天。
这个机会来了。
虞生微得到消息。
《大律师》过审了。
姚立明正四处撒网,积极谋求合作对象,谋求到了他参与的综艺头上。
他向自己合作的综艺提了个要求,他要薄以渐当综艺的飞行嘉宾。
***
2016年,咖啡厅。
虞生微闪入了咖啡厅里的一个卡座中。
他垂着头,遮遮掩掩地左右看了看,才缓缓抬起脑袋来。
“那个…”
笑意跃上他的眼睛,又在眼睑轻轻的眨动中被他藏入眼底。
那些太复杂的感情,早已沉入心底,只剩一点点用于伪装的狡黠,还浮在表面。
他看着身前的人。
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映在他的瞳孔中。
“不好意思,我可以在你这里稍微躲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