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们能够考一个好成绩,九七年的省级奥赛,获得一二三等奖的学生,可以获得保送生资格,秦安记得这样的奖励到了二十一世纪以后才得以改变。
坐了一会车,许多人都没有什么胃口,秦安是他们桌子上唯一一个大吃特吃的,普普通通的饭菜。他也盛满了两碗饭。
市一中来省里参加数学竞赛的只有三个人,其他两个也和秦安坐在同一桌上,都是高三的两个男生,一个叫陆虎,一个叫李牧。
秦安觉得他们两个的名字都极好,一个名车,一个名将,必定能够获得名次。
餐桌上的其他五个人似乎都是同一所中学的学生,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湘南省师大附中。
湘南师大在全国的师范类大学中都排的上号,师大附中在省内也是赫赫有名,省城三所重点高中,包括湘南省师大附中,占据了每年考进清华北大考生名额的三分之一。
“我们做过你们学校出的题目,你们去年的一套模拟试题里,高考估题有三十多分,真厉害。”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李牧又没有什么胃口,看到对方同样吃的慢条斯理,便主动说话。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挨着李牧的是一个胖子,学习成绩好的人似乎胖子比例比较少,但这个显然是例外,他脸上的傲气和肥肉一样多。
“娄星市一中。”陆虎说道。
“没听说过。”胖子撇了撇嘴。
“去年省级奥赛得奖人数,我们学校能排进全省前十。”少年人的自尊心总是格外敏感,虽然知道对方很有底气,但是李牧还是忍不住想要为学校争口气。
“第一是我们师大附中,第二是长林中学。第三是市一中,前三名的获奖人数加起来,是比第四名到第十名的学校加起来的总数还多一倍。”胖子嘿嘿笑着,显然没有把其他学校放在眼里,他口中的市一中,也不会是娄星市一中。
人家的实力搁在那里,李牧和陆虎有些后悔了,就不应该和这胖子说话。
胖子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保持着他的傲慢:“明天才考试,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我不会敝帚自珍。”
李牧和陆虎对望了一眼,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奥赛试题,找了个颇有些难度的试题给胖子看。
“马绍元,他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们的奥赛辅导老师就是他。”胖子看了一眼封皮,脸上的肥肉挤了挤,充满着优越感。
胖子本事不错,拿着题目瞟了一眼,就开始解答,速度惊人。比李牧和陆虎第一次做这个题目时快了许多,李牧和陆虎都有些心凉。
“很简单。”不一会胖子做完,自己翻到后边找答案对了对,“果然没错。”
“哈哈…你们可真找着人了,李胖子的目标可是一等奖。”另一个师大附中的大笑了起来,“我看你们啊,要是有谁还想得一等奖,今天就可以打铺盖回家了,不过我劝你们不要那么好高鹜远,三等奖,优秀奖什么的说不定还有份。”
秦安皱了皱眉头,这些人可真给他们学校丢脸,荣誉感也不是这样来体现的啊,不过这也正常,许多省会城市的学生在瞧着外地学生时,都有着一种优越感,就像市一中的直升生看待外校生一样。一般人面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懂得保持礼貌和谦虚,但有一两个例外的也没什么奇怪。
“秦安,你出个题。”不想对方这么嚣张,陆虎推了推秦安,平日里虽然没有什么接触,但秦安的鼎鼎大名,在市一中谁人不知?这次市里竞赛选拔三门第一的是一个高一学生,传出去就像一个奇迹传说一样,在整个教育系统里都传开了,更不用说在市一中了。
瞧着陆虎和李牧好像都把扳回面子的希望寄托在秦安身上,李胖子有些愕然,难道这个一直默不作声埋头苦吃的家伙还是高手?
秦安擦了擦手,找了纸笔写了一道试题。需要用上微积分,也不是知道点微积分皮毛就能够解决的。
李胖子冷笑着接了过来,看了看题目,冷笑僵住了,变得有些难看,“这道题目超出了竞赛考试内容,要用上微积分,高中内容里没有解答方法。”
“连微积分都不会,以后别说自己是高手。没有掌握微积分的数学高手…你以为你们是比牛顿和莱布尼茨更早年代的人?”秦安又低头吃东西,早上秦沁不吃自己的豆浆和包子了,和秦安抢面条吃,秦安可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饿得很。
“奥赛又不考,现在学了有什么用?”李胖子有些脸红,却依然争辩着。
“没什么用,但是可以区别什么叫真高手,什么叫假高手。”李牧大笑起来,看到李胖子吃瘪的模样,心里爽快得很。
“有本事,考场上见。”李胖子拉下脸来,恼火地说道。
“三局两胜怎么样?”秦安抬起头来看着他。
“什么三局两胜?就一场考试。”李胖子疑惑地问道,“你要是怕了就认输,别耍什么歪歪道道的花样。”
“我学了微积分。自然不是为了应付数学考试,我还要参加物理和化学竞赛…你要是不参加物理和化学的竞赛,大可以回去告诉你们参加其他科目竞赛的同学,娄星市一中的秦安接受你们的挑战,你们要是输了…麻烦以后听到娄星市一中这个学校名字,尊重点。”秦安擦了擦嘴,和前边几个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起吃饭,心情真不怎么愉快。
“我们挑战你?你配吗?”李胖子怒极反笑,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虽然都是省级重点中学。但是师大附中拥有的教育资源和在教育系统里的地位远不是娄星市一中能比的。
“后天,你就知道配不配了。”秦安提着自己的包,往房间里走去,明天考试,后天成绩就出来了,还有颁奖仪式,可比在市里边比赛进程快多了。
看到秦安离开,李牧和陆虎也坐不下了,跟了上去,他们三个被安排是一个房间,尽管对秦安很有信心,但是他那番话实在太狂了,都有些担心,要是输了,这面子可丢大了。
秦安笑着安慰他们,没有几分把握,怎敢拉上学校的面子?人总是有一些集体荣誉感的,总是有一些心里重视的东西,值得去热血一把,去捍卫,去争取的。
高中是最后最纯粹的学习环境,因为和大学的对比强烈,许多人走入社会以后,对于同寝室的兄弟感情很深,对于大学却没有太多感情,当他们回忆起自己学习生涯时,高中更容易让他们把“母校”这两个凝聚着一份赤子之心的名称冠之其上。
竞赛组委会的安排是下午集体参观中南工业大学,这所九六年国家首批进入211工程的重点大学,在全国范围内名气并不算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学校最优质的专业都是金属矿业这种冷门专业,但是学校在专业领域的实力非常强悍,并且在后来通过合并湘南医科大学,湘南铁道学院以后,在全国的排名能够进入前二十,不过相对于这些世人广为得知的东西,秦安更了解这所学校的若干世界级学派,生物冶金在金属材料领域位居亚洲第一。世界前三,中南工业大学也许没有诸多名气更大的学校那么容易制造出吸引眼球的人才,但是这所学校的科研能力却可以进入全国最强之列,这让早已经习惯了后世教授论文造假丑闻的秦安,对这所学校有更多好感。
大巴从省教育局宾馆开往中南工业大学,离开市区,开往岳麓山下,许许多多的记忆涌上心头,秦安抬头望着并不高大巍峨的岳麓山,想起千年书院那块“惟楚有才”的牌匾,想的更多的却是自己曾经在中南工业大学里落寞的日子。
那是叶竹澜度过四年大学时光的学校。
第206章 梦魇
中南工业大学一直是国家重点大学。在九六年确立的211工程大学里,名声并不响亮,没有多少人知道它是唯一一所具备装备武器研究资格的教育部下属院校,同时也为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氢弹的爆炸,第一个核反应堆,第一颗卫星诸多高端科研项目做出过重要贡献。
在湘南省内,国防科技大学,湘南大学以及湘南医科大学都要比中南工业大学更受考生欢迎。
毕竟对于冶金,矿物,金属等相关领域专业感兴趣的考生非常罕见,而且这些也不是什么热门专业,但奥赛组委会把参观的大学定位中南工业大学却是出于参加奥赛的学生,在数理化方面的能力非常匹配中南工业大学相关尖端专业的要求。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耳茧子里听腻了的一句话里绝对有“不好好读书,将来就考不上大学”,这句话谁没有听过?那真是无忧无虑的读书生涯了。
在九十年代,在许多还未踏进其中的高中生来看,大学高高在上。具备一种神圣的味道,秦安小时候对大学的印象就是一间教室,一张古铜色的厚重大讲台,和爷爷书房里的那张一样,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在讲台上,下边的座位没有扭扭捏捏的小女孩同桌,大家一人一个座位,没有三八线,不会因为越界就被惩罚,真好。
秦安依然记得,可是这种印象从何而来却不清楚了,走进校门,奥赛组委会的老师带领全省各地的数理化尖子生们参观学校,秦安拉在最后边,有些怔怔发愣。
那是一九九九年的夏末秋初,中南工业大学开学了,一个披着柔顺黑亮发丝的女生,穿着小碎花裙子,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来到了校门口。
湘南的九月依然热辣似火,女生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粘着额头,她擦了擦汗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校门上学校的大字。
女生算不得很美,没有惊艳的气质,天然质朴的感觉像惹人亲近的小妹妹。她走到迎新处签到,翻着新生手册,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他的名字。
女生疑惑地又翻了一遍,漂亮的眉皱起来,露出一丝心焦的情绪。
“这位同学,你找什么呢?”看着女生签到,圆乎乎可爱的字体,很有意味的名字,一个学长笑着问道。
“你帮我找一找,有一个叫秦安的新生吗?他的分数比北大还高,但是他报的应该是中南工业大学啊。”女生撅着嘴,摸着头说道,她无助而烦恼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比北大还高,这样的学生中南工业大学里边可不多,应该很容易走,学长翻了几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没有搞错吗?你们约好了报这个学校吗?他这么高的分数不大可能报中南工业大学。”
学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工大有很多值得骄傲的地方。可是这所纯理工科领域的大学对于高分考生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你们有一个什么学院的院长不是姓秦吗?那是他的族叔啊,高考前几天,我还听着他和他族叔通电话来着,他爸也说让他报这个学校的啊,这种事情他从来不会不听他爸的啊…他说了他报这个学校的…”女生哭了起来。
“你们填志愿时没有沟通吗?”学长叹了一口气,拿着学校的资料翻起来,“生物科技工程学院的院长确实姓秦。”
“他是娄星地区的,我在娄星地区上学,可我的户口在衡水市,我高考是在衡水市考的…暑假我们不在一块。”女生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满目酸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女生拖着和她小巧的身子完全不相衬的行李箱,坐在校门口的阶梯上。
烈日如炎,满目水泥的色彩,灰尘在阳光中有着格外炽嚣的感觉,女孩无知无觉地坐在滚烫的阶梯上,目光呆滞,失魂落魄。
他不是说过吗,国外的大学也没什么好的,一起念初中,一起念高中,还可以一起念大学,他不记得了吗?还是他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都只是自己在自以为是吧。
那是多年以后的一个夏末秋初,更名为中南大学的学校,送走了一批批的毕业生,迎来了一批批的新生,很短的时间内,学校里的许多学生老师们都知道有那样一个清洁工最引人注目。尤其是女生。
他有着这个年纪的女生最钟情的沧桑感,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忧郁,他的脸型很有线条感,他坐在椅子上露出沉思的表情时,会像一座雕塑一样。
他多才多艺,经常可以看到他在湖边挖了泥做小泥人,拿着小刀认真地雕着,没有事情的时候他会看着自己做的小泥人一整天,有人看过那个小泥人,惟妙惟肖,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有人笑着说这人莫非是李寻欢转世?
听到有人笑话他,他会转过头来,淡淡地笑,没有太多情绪,然后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小泥人,那一刻,总让容易多情感触的女生觉得心碎。
他会弹钢琴,他最爱弹的是《卡农》,他也会拉小提琴,同样也是帕海贝尔的《D大调卡农》。这时候他的情绪总是会十分激烈,仿佛在宣泄着什么。将那两段旋律回复往返演奏着。
这样一个人,戴着一个红帽子,穿着有黄色警视条的工作服,拿着一把大扫帚,拖着小车子,清扫着满地的落叶。
他经常出现的地方是生物与工程科技学院,他有时候会在一张贴满学院活动照片的墙上站很久,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总是在看同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女孩子在学校广播室广播,有人认识。那是早些年学院的优秀播音员。
许多人从他身边走过,奇怪地望着他,他看不到。许多人说着话,嘲笑着他,故意在他耳边格外大声,他听不到。他的眼神格外温柔,仿佛沉溺在梦境中,无力自拔。
后来有人看到学院秦院长在痛骂他,脸色极其难看和不屑,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
再后来这个在BBS上引起许多讨论的最帅清洁工悄然无息地走了,照片墙镶嵌的玻璃被砸碎,有一张照片不见了。
再再后来,在校庆上,有人注意到那个开着梅西拉高SV的优秀校友,可不就是那个广播室的优秀播音员吗?同样的名字,会是巧合吗?
一个带着点娃娃样的可爱小女生,一个冷清强势的女强人,还有一个落魄孤单的清洁工。
里边有什么故事?没有下文,故事也不知道到哪里,就这样结束了,谁还有闲心去操心更多?
故事总是要有人讲述的时候才有开端和结局,没有人讲述的人生不是故事,找不着开端,更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有些故事,再也没有了开端,秦安抬起头来,看着那落了几片叶子的椅子,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他刚刚打扫完她走过的路上的一地树叶,扫干净了尘土,也扫干净了她的气息,有些空荡荡的。
秦安坐了下去,看着参观队伍渐渐远去。
喧嚣的发动机声浪扑面而来,一辆梅西拉高SV驶进了校园,凌乱的线条气势逼人,秦安怔怔地走过去。
“帮我挡一下好吗?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着买这车,特别难开。底盘又低,开出来总是被小石头刮花,简直就是烧钱。最没意思的是,开这车子要是穿裙子,想要不走光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能帮我挡一下吗?”女子浅浅地笑着。
“叶子。”秦安的声音有些哽咽。
车门上扬,女子按住裙摆走了下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想我了吗?”女子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想。”
“我也想你。”女子扑入他的怀里,“天天想,夜夜想,死了都想。”
“以前我总是梦到你小时候,现在我总是梦到现在的你。”秦安神情恍惚,鼻子里闻着的香味轻柔温暖。
“人总是不知足的,你太贪心了,就像你喜欢,可是你也喜欢孙荪,你还喜欢安水,你还喜欢唐媚。”女子推开他,笑容渐渐冷,容颜阴沉惨白,那是一种死人的气息,让人心悸。
“我不会喜欢唐媚。”秦安痛苦地摇头,否认一个有什么用?
“其他的你不打算否认了?”女子笑了笑,“我从来就没有冤枉过你,你不解释,并不是因为你觉得没有必要解释,而是你没有办法解释,你没有刻意去想过,可是你知道你那时候已经喜欢上她了。”
秦安沉默着。
“过你的好日子吧,叶竹澜和孙荪离不开你,安水和唐媚也是…至于我,忘了吧,不要再如此虚伪地惦记着。”女子转过头去,身子渐渐淡薄如雾,“你的安水姐来了。”
“秦安,怎么睡着了?”
恬静淡雅,闻其声,知其人,让人听着她声音就能够在脑海里勾勒出她模样儿的女子,唯有安水。
“中午吃的太饱了,下午就昏昏沉沉地想睡觉…”秦安本能地回答,然后才惊喜地喊了起来,“安水姐,怎么是你?”
第207章 虚岁
南方的冬天总是阴冷而潮湿。如果没有阳光,那种冷是沁入骨髓的,秦安一醒过来才感觉臀部冰凉。
极少有人能够在冬天的户外睡过去,秦安感觉有些奇怪,自己还没有嗜睡到这种程度,咋一醒过来,眼前的画面蒙着雾,像黑白电影里的某种镜头重叠,许许多多的直线牵扯成竖立起来的心电图一样,然后又像心脏停止了跳动,曲线渐渐变成直线,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那个不知道是鬼魂,怨灵还是在自己心里活着的女子蒙受阳光照射的雾气般渐渐消散,而驱散这一切的那一缕阳光,就是眼前浑身都散发着降临天使般温和善美气息的安水。
安水盘着发髻,留了一瀑长发从发髻底下垂下来,遮掩住了脖颈,间或有几缕发丝随风飘逸,从腰间一丝丝地荡漾出来,不同于她往日里极少使用饰品的妆容。这次秦安看到她左边的耳鬓上方插着一盘璀璨的珠花,贵气逼人。
安水听到他亲昵的呼喊,再见的喜悦中夹杂着满怀的怜惜,难怪自己在想起他时,总是容易忘记他的年龄,刚才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沉睡的容颜都带着一份沧桑的愁苦,仿佛饱经无数折磨人的心碎酸痛过去。
那哪里会是一个少年人应该有的表情?他就像一个阅近世情的中年男人,背后潜藏着神秘的过往,可是他年纪这么小,难道他只是在回忆起前世的种种?
安水看着他纯净的眼眸,看着自己时惊喜的不夹带一丝杂质的笑容,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也不怕着凉了,明天可还得考试呢,要是感冒了拿不到第一,安水姐都替你感到丢脸。”
“拿不到第一就感到丢脸?安水姐你的要求怎么这么高。”秦安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
安水微微有些脸红,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居然有些羞涩,闻着他呼吸间的气息,这时候才有些恍惚,自个真的是管不住自个了,没有办法再像去年初一见到这个像秋天里麦田一般气息的男孩子时纯粹的欢喜心情了,一年多时间,他的个子像竹笋似的疯长,居然比她还高了一些,要不是穿着高跟的靴子。就是和他说话,只怕都要抬着头了,这样一个英俊帅气的高个子男生,握着她的手,眼睛里有着那种看到心爱的人儿的甜蜜心喜,怎么不让她脸红心跳着?
他夺走了她的初吻,自个的初恋,真的会因为他不顾一切的纠缠给他拿了去吗?真是命里的冤家,和他隔着大半个地球,总会想着他,做的许多事情,还不都是为了他,喜欢他,所以想多给他点什么…这到最后,可是也得把自己都给了他?安水的心怦怦跳着,发现自己面对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像一个大姐姐,也像一个对爱恋莫名憧憬的普通女孩,没有办法保持那种她的家世和修养应该具备的端正平和心态姿容。
“不是我对你要求高,而是你让别人对你提高要求啊…你中考满分,期中考试全年级第一。地区奥赛三门第一,现在别人当然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你要拿到省级赛区第一啊。”安水看着他似乎有些消瘦的脸颊,他不是那种智商无法用普通测试方法检测的天才,他能够有这样的成绩,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安水更愿意认为他是一个拥有出众智慧的人,而不仅仅是智商上的优越。
“安水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些事情我也没好意思到你跟前来报喜啊。”安水在夸他,秦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倒是没有想过安水说的问题,每次都是他自己在争取拿第一,没有去想过别人对自己的期待,现在她提出来了,才感觉到真的压力不小。
“我找王叔打听的。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今天来省里边考试?找人打听了一下你们会来工大参观,想着你应该会乖乖的,自己不会到处乱跑,就来这里守株待兔了…”安水莞尔一笑,眯着眼睛,笑容浅浅的,有着一份动人的妩媚,“哪里知道在前边看着参观的队伍了,就是没有看到你,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一直往外边走,才看着有人当小猪睡觉了。”
“工大并不以校园建筑风景闻名,几个国家重点实验室也不会开放参观,没有什么好看的,在这里坐坐,感觉一下大学校园。结果就睡着了。”秦安拉着安水的手往校园里走,“去找下队伍吧,工大和爱丁堡大学的校园差距不是一丁半点,他们大概会在这里耽搁一下午,我去请个假先走了。”
“请什么假啊,你要干什么去?”安水被秦安拉着往前边走,不知道他怎么这样急急忙忙的。
“你都来了,我哪里有时间和他们混在一起,我和安水姐约会去。”秦安笑着道。
安水突然挣脱了手,轻轻打了他一下,脸颊儿有些渗出血似的红,往一旁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