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比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只是他心性的改变,他更在意自己身边那些人的事情,至于不怎么需要他关心和在意那些人,让他惊奇也好,让人感觉匪夷所思也好,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秦安将他所有的感情都投注于有限的那些人身上了,以至于他有时候漠不关心到一种同样让人匪夷所思的境界,他没有多余的心思用在其他地方了。
唐媚为何小小年纪。如此成就,他甚至懒得去多想,唐媚说她很厉害,秦安就当她很厉害了。
唐媚希望秦安这样配合,秦安也不死皮赖脸地要去看她的表演,你不许我看,我偏要看,有时候秦安会这么犯倔,可今天不会,因为唐媚要走了,秦安就如她的意,总不至于要分别了,还没事去招惹人。
秦安有时候很浑蛋,有时候也很有分寸,秦安瞧着唐媚走进礼堂,也跟着走了进去,然后才发现唐媚坐在他上午那个位置的旁边。
一整个下午,唐媚只有一个节目,秦安不看她的节目就是,唐媚也不会无理取闹地要秦安现在就回避。
秦安沉默着,唐媚看着艾慕和彭希贤主持报幕,撇了撇嘴,“上午你和艾慕配合的很默契啊,艾慕和彭希贤搭档没有什么感觉,机械得很。”
“你上午在?”秦安抬起头,奇怪地问道。
“来瞄了几眼…艾慕好像有些嫌恶彭希贤啊,故意拉在他后边。要不就是急急忙忙地走开,她在干吗?艾慕不应该这么失水准吧。”唐媚上午见着艾慕主持的不错,很自然很有范儿,稍稍锻炼,拿到电视台去主持一些知性类的节目也未必不能胜任…当然,只是说这种舞台感觉,在阅历和经验上自然还有所差距。
一旁的朱向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朱向峰一笑,秦安也忍不住了,笑得挺默契。
“你们干什么?”别人发笑,自己愣是不知为何,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
“我也不告诉你,让你心头的疑惑越大,好奇心越大,折磨折磨你。”秦安笑道。
唐媚不理他,板着脸看着朱向峰,“说。”
朱向峰可没有秦安那份胆量面对唐媚,把上午彭希贤的遭遇说了,倒是没有说是秦安干的,最主要的是这种事情不找人说说还不够爽的彻底。
“你干的?”不用朱向峰说,唐媚也能猜着。唐媚算是认识到了秦安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他绝对称得上是浑蛋,这些事情怎么恶劣怎么干。
秦安不说话,瞧着唐媚还在看着他,一摊手,“我不说话,你别当我是默认。”
“彭希贤也不是什么人物,整了就整了,也没什么事情。”唐媚又扭过头去看节目,手里还拿着一份节目单,快要到她表演节目了。
秦安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唐媚,唐媚嘴角有些莫名的笑意。
秦安跑到礼堂外接电话,是唐谦行。
唐谦行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让秦安感觉有些出乎意料,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唐谦行来到了市一中。
“下午没什么事了吧?陪我去看看你们的那个洛神商务会所吧。”黑色的桑塔纳里边,唐谦行开着车,副驾驶座上是齐眉。
许久不见齐眉,有一份珠圆玉润的少妇风情,和李淑月同样喜欢发簪盘发,不过齐眉的发簪子更加花哨一点,多点撩人的风情,齐眉瞧着秦安,自个下了车,欢喜地给秦安打开后座,让他坐到副驾驶座上,“你们先说说话,我掺和不上。”
唐谦行和齐眉让秦安没好意思说他还把心思挂在学校里某个女生的节目上。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问道:“唐叔,学习结束了,明年就高升了吧?”
“市里边成立了新的经济开发区,我任区委书记,级别不变,高升也算吧。”唐谦行心情似乎不错,说话也轻松随意许多,他去年才提的正处,没那么快提副厅级,原来他应该还在丰裕县呆一阵子,从县长挪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再上调市里,只是唐谦行在丰裕县招商引资颇有些政绩,市里边指望有人挑起新经济开发区的梁子,唐谦行就被顶了上来。
“经济开发区?就是往省城的新建公路那一块吧?”秦安不得不感叹唐谦行的运气或者说背后家族势力的眼光,经开区算得上是娄星市不多的能拿得出手的经济发展项目了,唐谦行任经开区书记,又将在政绩上添一笔厚重的资历。
“你还关心那个?市里边还没有下正式文件要把那一块划成经济开发区。”唐谦行讶异地说道。
“随便猜的,通往省城嘛,交通便利,娄星市周边也就那里合适建成经济开发区。”秦安随口说道。
唐谦行点了点头,秦安是有眼光的,大凡有些分析能力的人。在看到娄星市地图和知道新建公路之后都能得出这个结论,关键是秦安几乎想都不想就得出了结论,这种反应能力让唐谦行叹为观止,更让唐谦行怀疑秦安是不是没事也在设想着规划城市发展?要是这样的话,秦安倒是很有走入仕途的意识啊,不过唐谦行也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秦安怎么看都不像对政治太感兴趣。
“秦安,你猜猜,我们这次来市里干嘛?”齐眉眉目间有些按捺不住的喜悦,在后边整理着衣衫妆容。
“不是来看看会所建设的怎么样了吗?刚才唐叔说的。”秦安答道,心里却猜测肯定不只是这么一回事。
“谦行他二叔的女儿在市一中念书。不过因为这个妹妹一直和唐家不怎么亲近,极少上北京,谦行也好几年没有见她了,这次是来市一中接了她去北京。”齐眉笑着说道,“你猜谦行他妹妹是谁?”
秦安算是明白了齐眉为什么这样眉开眼笑了,唐谦行即使家里给安排了相亲,但依然不避讳带着齐眉去见唐家的人,其中蕴含着的唐谦行对于齐眉的维护和宠爱,自然是让齐眉心喜了。
“她该不会叫唐媚吧?”秦安试探着问道。
“呵呵,还不算迟钝。谦行和我说他有个妹妹和你在一个班读书,而且都还是九六年的中考状元,你说这巧不巧?”齐眉兴致不错,言谈间却也有些忐忑,她自然是极关心见到唐媚后,唐媚对她这个没名分的嫂子的看法。
秦安点了点头,唐谦行的妹妹自然也姓唐,这样的家庭背景,市一中还能有更多一个人吗?他哪里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父亲是省部级大员的唐媚?
秦安对于这个答案并不算太惊讶,只是在暑假的时候唐谦行就应该知道他有个妹妹会在市一中,怎么都会和秦安有意无意地提一提,可是却没有透露丁点口风,难道唐媚和唐家的关系真的疏离至此?可是如果没有唐家这样的背景,不靠着其中的人脉关系,唐媚那份档案上的荣誉,岂是现在这种性格的唐媚会去经营,能够经营出来的?
“秦安…”瞧着秦安眉宇间凝聚出疑云,唐谦行喊了他一声,却是欲言又止。
“怎么?”
“唐媚…”唐谦行摆了摆手,神情间却是有些揶揄和无奈,“没什么。”
开着车绕了会所的工地转了一圈,唐谦行把车子开回了市一中,这时候文艺汇演还没有结束,但是唐媚的表演却是肯定过了,秦安也不打算再进去看了,陪着唐谦行和齐眉停了车子在校园门口等着唐媚。
唐谦行打了电话,不一小会秦安就瞧着唐媚走了过来,唐媚依然穿着大大的呢子外套。顶着鸡窝头和老学究眼镜,表情谈不上亲切,也说不上疏离,有些呆呆地神思不属。
唐媚说她调查过秦安,应该知道秦安认识唐谦行,却从来没有和秦安提起过唐谦行,这种关系果然不怎么亲近,也可以理解为唐媚还没有想过要秦安对她和她的背景有太多理解,秦安握了握唐媚的手,“祝你一路顺风。”
尽管最近唐媚表现出一些对秦安的好感或者别的意味,只是她显然没有太多诚意,许许多多地方遮遮掩掩,也从来不说清楚她的来历,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是觉得没有必要也好,是觉得她的背景不会和秦安有所交集也好,秦安都不会对这样的一种态度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再保留太多感觉。
唐媚,走好,不送。
第184章 唐媚的日记
李淑月说的没错。唐媚的表现,注定了让秦安不会喜欢上唐媚。
唐媚有些地方和秦安很类似,因为这种类似而产生排斥也不奇怪,也因为他和她有些不一样,更难以把她和他的关系发展的更亲密一些。
唐媚如漩涡,让人避而远之。
秦安如大海,能载人,能沉舟。
从唐媚第一次和秦安见面开始,秦安就没有对唐媚有过多余的想法,秦安甚至觉得和艾慕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些赏心悦目,艾慕很漂亮,高中少女对于秦安这种人来说,总是存在着某种吸引力,百看不腻,不过却无关情欲和爱恋,只是到了一定年龄阶段的人的独特偏好而已。
和唐媚在一起,两个人要能交心,哪怕无法再跨越一步,亲近的朋友,无话不谈的知己,也是人生最美好的感情。可是唐媚太神秘,也太缺乏诚意。
两个人要相处,好像要改善彼此的关系,却对许多应该和对方谈起的事情避而不谈,未免太惹人反感。
秦安和唐媚相处,就像成年人世界里的社会交际,转过身去,留给你一个背影,你看不到他脸上的笑意是揶揄,是戏谑,是嘲讽。
秦安素来喜欢简简单单的相处,就像和秦小天,和孙炮,和156班新交的朋友,和唐媚在一起太累,秦安懒得去猜测她的心思和底细了,玩弄神秘感过分了,不适合秦安。
唐媚瞧着秦安离开,拨弄着凌乱的头发,即使戴着眼镜,在寒风中依然眯着眼镜,她感觉到了秦安离去时神色间的一些淡漠,很伤人。
唐媚握紧了手心,目光呆滞地瞧着秦安的背影,她没有做错什么。
“你错了。”唐谦行靠着车门,拿出一包烟,背着风点燃。他穿着普通的米黄色夹克,看上去普普通通,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已经是一名正处级干部,放牧一县。
他看人的眼光,却比许多人都强。
“什么?”唐媚微微有些讶异,转过头来看着唐谦行。
“我很喜欢秦安,因为他很坦诚,这种坦诚不是没有心机,天真的那一种,而是一种处世生活的智慧。抛开不必要的虚伪,城府,保持他这个年纪的真实,待人接物都让人能够感觉到他独特的那份随意和自然。和他说话很舒服,没有必要拐弯抹角,这也是他的人格魅力,所以他身边的也都很喜欢他,不论是长辈朋友,还是那几个女孩子。”唐谦行吸了几口烟,看了一眼努力遮掩那份愠怒的齐眉,笑了笑,丢掉烟头。“你和秦安的相处,就因为不够坦诚,所以他绝不会喜欢你。”
“你又知道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唐媚笑着摇了摇头,望向齐眉,“嫂子,初次见面,没有准备礼物吗?”
齐眉有些窘迫,对于唐家的人,齐眉一直有些自惭形秽,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是准备见面礼,说不定会是自作多情的表现,人家未必会搭理她,齐眉跟着唐谦行,已经见识到了体制内等级分明森严,那深入大海的体系让人望而生畏,唐谦行不过是一县之长,已经可以让无数人折腰敬畏,卑躬屈膝之徒随处可见,唐谦行和她说过,唐媚的父亲,国内某省省委书记,中央委员,那又是什么样的人物?唐媚的眼界之高,只怕压根就没有她这样的人物入眼的机会。
一边是红色家族,巨宦门第引人注目的第三代,一边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齐眉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可以依仗着的男人,完全无需对唐媚有如此自卑自怜的心态。
“人家都叫你嫂子了。”唐谦行怜惜地望着齐眉,提醒着她。
齐眉恍然大悟。唐媚都叫她嫂子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意味着不会瞧不起她齐眉了,心中涌上一股欣喜,她不求有正式的名分,但是这种认同依然让她感激而喜悦。
“对不起…都没有准备…”齐眉手足无措地翻着包。
“没事。”唐媚按住了齐眉的手,依然笑意吟吟,从自个身上取下一挂项链系到了齐眉脖子上,“这是送给嫂子的,其实唐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找了你这样的女人,那是他的福气,刚才我可是瞧着你瞪他的模样了,可被你管的服服帖帖,真羡慕着啊。”
唐谦行皱了皱眉,又松开,无奈地笑了起来。
“有个女人管着的男人,才是福气,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唐媚撇了撇嘴,“走了,再见。”
瞧着唐媚洒脱离去的背影,齐眉有些疑惑,“不是你接她去北京吗?”
“她自己能去。晚上有个企业家年会我还必须参加,一起去吧。”唐谦行为齐眉打开了车门。
“我也去?”这种正式场合,齐眉可不敢和唐谦行一起出现。
“你不也是洛神商务会所的齐总吗?正好和秦安他嫂子做个伴。”唐谦行一边说着,把车开了出去。
唐媚出了校园,沿着密布着梧桐树的街道往下,不远处停着一辆奔驰大客车改装的露营车,车门在气门喷发的声音中打开,铺着猩红色波斯绒地毯的阶梯延伸下来一直到唐媚脚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带着金丝眼镜的金发女郎走下车来,向唐媚鞠躬。“小姐。”
唐媚走进车里,穿过厨房,小客厅和吧台,来到卧室。
“小姐,换衣服吗?”金发女郎一口地道的牛津腔。
唐媚看了一眼镜子中头发乱糟糟,戴着老学究眼镜的自己,叹了一口气,“换吧。”
“小姐,秦真是太傻了,为了他,不值得。”金发女郎为唐媚摘掉眼镜,解开外套挂在衣钩上。
唐媚冷冷地瞧着她,金发女郎退后一步,却是心头一凛,“对不起。”
“你出去吧。”
唐媚坐在床沿边上,拿着梳子整理着头发,头发很乱,勾在了梳子上,扯的头皮发疼,唐媚望着窗外飞驰而去的景致,不知不觉地停下了梳理的动作。
唐媚丢下梳子,从抽屉里取出她的日记。
日记的第一页上依然是那句“等你看腻了妖娆妩媚的风景,我再陪你渡细水流长”。
唐媚拿着笔,怔怔地望着这行字,一下一下地抹掉,仿佛在自己心里擦掉了什么似的,锋利的笔尖,在日记本上留下了划痕,在心里划下了伤痕。
日记写的满满的,都是唐媚清秀端庄的字迹。
“1996年9月1日,晴,我坐在梧桐树下,他从后边跑过来,急急忙忙地,把我撞倒了,我见着他了…他又跑掉了,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又见到他了。他从北京回来,我没有戴眼镜,低着头趴在书上,他偷偷地走过去,很心虚的样子,我想笑,他还是这样孩子气…”
“我坐在那里等他,很让人生气的是,他居然打算偷偷溜走,我抬起头来看他,他终于有些尴尬了,这个家伙就是这么好色,见着漂亮的女孩子就会傻愣愣地去搭讪,看着不如他意的,就只想着躲得远远的…”
“他又撞了我,我差点被他撞到人行道上,一辆汽车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他要是力气再大一点,我大概就会那样死去…他还是那样在意他的亲人,他很喜欢秦沁,他向我道歉,我想哭,可是不想哭给他身边的女孩子看,那个叫艾慕的女孩子,会喜欢上他吗?”
“他抱着秦沁在等着绿灯,我牵着秦沁的小手,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我的心跳了起来,我不知道我在渴望什么,我明明不希望那样…”
“我见着了叶竹澜和孙荪,他很宠爱她们,让人嫉妒,我受不了他对她们宠爱的没边没际,他为了她们,把我赶走了…走就走吧,谁叫我只是个没人宠没人爱的傻子,许多东西,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却总是忘记了…”
“我知道他惹麻烦了,我一直在生他的气,本来不想管他,可是坐不住,跑到了学校里边,看着他没事,我才放心。可是他又要和别人打架,我拿着树枝追着他,没有舍得抽下去,我知道要是真的打了他,我会心疼,我舍不得…一丁点儿都舍不得…”
“他来给我送苹果,我吃到了他削的苹果,苹果好甜,特别好吃,好像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一样,他拿着我的乌龟玩,等我离开后,他会不会帮我照顾乌龟?”


唐媚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仓央嘉措的诗,“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胡说八道的东西!”唐媚擦掉眼泪,合上日记本,从兜里拿出钥匙,喊道:“蓝,给我把钥匙送给秦安,让他帮我照顾一下家里的乌龟,他要是不要钥匙,你就告诉秦沁,乌龟没有人照顾,就会肚子饿。”
第185章 天鹅
秦安站在梧桐树的树荫下。瞧着唐媚和唐谦行,齐眉说话,看着他们离开,再往回走来到礼堂前。
大冬天里长出了许多青春痘,被他扣成痤疮的宋英豪,激动地站在礼堂前边的空地上,他脸上的小山包都因此凝聚了一点点的浓汁,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朝着太阳,神情严肃而神圣,似乎在向往着什么格外美好的东西。
宋英豪在念他写的东西。
“我看见一道光,落在舞台上,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没有音乐响起,她在光中独自起舞。”
“你在干什么?”秦安双手插在兜里,皱了皱眉,宋英豪现在的模样很像为了理想而去殉葬的文学青年。
宋英豪瞅了一眼秦安,神情高傲,不屑一顾,仿佛他已经接受醍醐灌顶,秦安不过是一介俗人。兀自体会不到某种美好的真谛。
“她是孤独的天鹅,骄傲而美丽,她迈着轻盈的舞姿,从舞台的这一端到那一端,听不到一点点声音,让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的舞姿不需要音乐,因为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不会因此分散,让我们觉得她像在天上展开翅膀飞翔。”
“芭蕾舞?”秦安试探着问道。
宋英豪依然不理会秦安,“这是她一个人的舞台,这是她一个人的表演,我是一个安静的观众,她不需要我的掌声,她不需要我的喝彩,她只是在阐述着她自己,她为她的美丽而震撼,而寂寞,而骄傲。”
“你念的什么玩意?就凭着这个,你当上了宣传部部长?你这些东西,跟小学生造句似的,也好意思大声念?”秦安试图激怒宋英豪。
“哼,无聊的人。”宋英豪终于停了下来,不等到秦安赶紧和他说话,他已经偏过头去,恢复了他殉道者的神情,无视着秦安。
“她的长发在空中飘舞,她不是一个完美的芭蕾舞者。因为她是我心中的天鹅。她跳跃着,旋转着,跑动着,每一个动作都美到了极点。她是我心中的女孩,她是天鹅的化身,她的容颜比天鹅更美,她的肌肤比白雪更白,她的长发比黑夜更黑,她从舞台上划过的痕迹,也在我心里留下了痕迹,我愿意捧着她的脚尖,让她在我的手心起舞…”
宋英豪开始了意淫,秦安的眉头皱到了一块,感觉很不舒服,一把从宋英豪手里夺过了纸,上边写着“记文艺汇演156班唐媚同学的舞蹈”。
“你搞什…么…”宋英豪惨叫着,他那愿意捧着唐媚的脚尖起舞的手被秦安扭的生疼。
“你缺少信仰…臂上能站人,不是那么容易的。”秦安丢开那纸,松开宋英豪的手,往礼堂里走去。
很稀罕么?不给我看,我难道就那么稀罕要看?宋英豪如此形容。不过就是化妆了的唐媚吧,会到了这种程度?
秦安十分清楚化妆这种神奇的力量,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巧夺天工。
天然去雕饰的女孩没有几个,就是孙荪,选择合适的妆容之后,也会在舞台上绽放出更惊人的魅力,不过秦安更喜欢洗尽铅华的她,那种媚惑天生的沁入人心的感觉,早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唐媚化妆…秦安想象不到是什么模样,摘下了眼镜?秦安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唐媚一直就是那大眼镜的样子定格在秦安的印象里。大概还弄了假发吧,否则刚才看到唐媚的头发不至于依然是那乱糟糟的鸡窝头。
瞎了你的狗眼,这么写唐媚,秦安回头看了一眼恼怒地瞪着他的宋英豪。
礼堂里的演出还在继续,初中部高中部数十个节目要耗时整整一天,只是演出虽然在继续,礼堂里边的气氛却有些浮躁,似乎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将心思集中在现在的节目上。
“156班什么时候有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班最漂亮就是艾慕了,可是艾慕根本就比不了。”
秦安一路走上去,听着有人这么说。
“这个叫气质,气质是什么你懂吗?就是电视里的大明星那种。艾慕也很漂亮,可是气质和人家比不了,一个像是大明星,一个就是我们学校的主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