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先生就呆了,他无望地看向长生,然后“扑通”一声,再次在长生面前跪了下来,简直磕头如捣蒜,他反复地央求道:“龙老板,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你们钱。”
“当当当。”不知哪里的闹钟响了,任先生身子震了震,叶子轻声说道:“时间到了。”任先生仿佛受惊一般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往外就跑,仿佛后面有巨兽在追他,然后很快地,他的身子停住了,然后整个人就像一根灯芯,缓缓地倒了下去。
叶子看着眼前的一切,低声道:“他死了,老板。”
长生很受震动,他慢慢站了起来,眼睛大睁着,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叶子却快步走到任先生面前,对长生说道:“过来看吧,他的灵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我们鬼店的。”
长生走了过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白气的人形从任先生肥胖的肉身上飘拂着挣扎着,仿佛对于肉体依依不舍,那白色的人形,长生太熟悉了,他从前的阴灵体质就是这样的,仿佛雾气般的存在。
他因为内心惊骇退后了一步,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自从他接手鬼店之后,他不停地签各种收购合同,活人售卖死去亲人的阴灵的,活人贩卖自己未来阴灵的,可是直到今天,他才亲眼看到这些合同的真实功效。
薄薄的几张纸,仿如雪片,然而,它的威力却是如此巨大,轻而易举地要走了一个人的生命。
叶子慢慢地声音在长生耳朵边响起,“任先生,你依恋也没有用,我们灵界在那边重新管理了你的档案,你死心吧,没有灵界的力量,你是不可能回到你的肉身去的。”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变成阴灵(中)
第一百零八章 变成阴灵(中)
(中)
那白色的人形听到这里。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就像一个小孩,他的母亲死了,他伏在母亲冰冷的尸身上大哭不止。然而,死亡终于是阻止不了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最后那个白色的人形停止了挣扎,他轻飘飘地转身,然后怒吼一声,朝叶子扑过去。
叶子多么富有经验,像只猫一样,轻盈地跃开,然后一旁的猎手们蜂拥而上,治住了已经变成阴灵的任先生。
任先生才彻底明白过来,他大哭不止,涕泪交流,对他们怒吼道:“你们是骗子,骗子!”
叶子用美丽的手拍拍胸口,对猎手们吩咐道:“先给他关两天禁闭,等他平静下来接受现实了,再给他安排工作。去工厂还是工地,让他自己选吧。”
任先生还在挣扎着,然而,一切都归于静止,他被猎手们无情地拖走了。
叶子轻松地笑了一笑,总算如释重负,她拍了拍手,走到呆若木鸡的长生面前,对他亲切说道:“老板,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长生看了一眼她,叶子猛地吃了一惊,长生脸色苍白如纸,神情一片死灰,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人,叶子对他说道:“你没事吧,你应该一早就知道,从任先生踏进我们鬼店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明白会有今天的结局。”
长生却仍然一声不吭,只是拨开她挡在他前面的身体,然后低头走了出去。叶子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有毛病。”她耸了耸肩,然后收拾手袋,自己也准备回家了。
长生坐在自己的车上,把车开出去,到了一条安静陌生的街上。他才在街旁停了下来。任先生死亡的那一刻仍然在他的眼前晃动,仿佛循环播放的电影。他呆呆地看着前面,事实上他的眼睛就像倾刻间瞎了,前面有什么景色,他一点也没看清。
这时候,手机响了,异常响亮的铃声刺破了静寂的夜,仿佛沸腾的水,长生受惊一般身子震了震,清醒过来,才用大手扶了扶头,拿起了手机,是小绾打来的电话。
长生愣了愣,然后慢慢接起。小绾清甜的声音传了过来,“长生,什么时候来接我?”
长生才想起小绾下班了,此时此刻,也许她正站在她们公司外面,望穿秋水似的希望他去接她呢。然而,此时此刻,他一颗心混乱无比。内心下起了大雪,又凉又乱。如果他以这个状态去面对小绾,她肯定会发现什么。
长生撒谎了,他说道:“小绾,你自己叫辆车先回家吧,我暂时不能来接你,鬼店——”
说到这两个字,“鬼店”长生的内心仿佛被火灼烧,他停了停,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鬼店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小绾便通情达理地说道:“好的,那我自己回家,你也不要太累,尽量早点回来吧。”
接完小绾的电话,长生仍旧坐在黑暗里,寂静就像冰凉的湖水,漫延了他一身。长生想着他现在是不是在水里,或者洪水将至,很快地,它们将淹过他的膝,他的身体,他的脸,他的嘴,他会被洪水吞没。
长生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的眼光无所适从,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他的双手现在沾满了人的鲜血,他的耳朵变得异常,他在顷刻间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许多人伤心绝望愤怒的哭泣声。
长生用两只手抱着头,浑身冰冷,此时此刻,他好像在地狱,无数被囚禁的阴灵在铁笼里向他哭喊着,挥舞着他们鸡爪一样的手,长生把身体变成一个虾米形,最后他发觉自己无法再承受这种痛苦,才开着车迅速回家。
他以为自己在外面只呆了一会,事实上他呆了很久。快到家的时候,他把车子停好,站在小区外面,抬头寻找着自己家的灯光,那里亮着灯,长生心里安稳了一些,想着这么晚了,小绾居然还没睡,在等他吗?
他用钥匙开了门,才发现太晚了,已经凌晨两点,小绾已经睡熟了。她穿着红色的吊带睡裙,长头发有如黑色的丝绸,一张瓜子脸就像梨花一样白。赤luo修长的手臂搁在大红被面上。
长生站在门口,隔着一定距离看着睡眠中的小绾。多么美好,眼前的一切,此情此景,温馨得就像童话世界,小绾就是童话里的公主。长生只觉得自己鼻子发酸,他做梦都想把眼前的一切维持到老,想一辈子过这种生活,可是他却有了恐慌感,他只觉得这样的生活不会长久,因为他在做坏事。他现在的幸福是用别人的自由和痛苦换来的,他们平静快乐的生活是建立在无数阴灵自由和生命的骨血上面。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长生才清醒过来,用手抹抹大脸,去浴室洗了澡,然后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上。他把大灯关了,把床头灯打开。桔子红的灯光如水一般铺了开来,照在小绾的脸上,在灯光的映射下,她洁净赤luo的唇,就像蔷薇花瓣。
长生轻轻俯下身,试着用他的唇去接近小绾的唇,他感到冷,需要温暖,需要真实的触感把他从恶梦一般的经历中拉回来,让他清醒,让他鼓起勇气。小绾在他的亲吻中醒了过来,发现长生在吻她,幸福不由萦绕心间,她笑了笑,双手环上长生赤luo的背,嘴唇像花朵一样开放,细密的牙齿为他打开,长生整个人滚到床上去,对小绾低声道:“小绾,我好冷。”
易小绾一边吻他一边用被子包紧了他,对他说道:“没感冒吧。”
他们激烈的做*,长生的身体出了汗,他才感受好了许多。此后,整个夜晚,他都紧紧地抱着小绾,小绾感到有些奇怪,然而她却不知长生的内心所想,所以只是更加快乐了。
第二天,两个人一早起来去上班。小绾吃完早餐,收拾打扮好。看到长生还坐在餐厅没有动,她感到奇怪,走到他身边,对他笑着说道:“长生,怎么了?”
长生回过神来,笑了笑,小绾看了看时间,对他说道:“再不走,上班要迟到了。”
长生点点头,却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动,小绾拉着他的手,示意他站起来,对他笑道:“要上班了呀。”
因为昨天晚上的亲热,小绾感受到长生对她海一样的深情,所以她今天很高兴,脸上灿若朝霞,皮肤洁白得仿佛象牙,青丝发如水一般分披在两旁,今天天气不错,蓝天上飘着朵朵白云,那白云简直大得夸张,而且外面起了风,在风的吹拂下,那些洁白的云朵在蓝天游逛,就像一个流浪歌手。
阳光从外面射进来,美丽的小绾站在那金色的光晕里,长生看得发呆。他如果不去上班,他就会失去眼前的一切了,去上班虽然没有未来,随时会失去,可是今天不去上班,很快的,叶子就来了,陈墨也来了,然后灵界来了,一切的一切,他的生命会马上进入黑夜,
长生闭上眼睛,用手抹了抹脸,然后努力睁开,对小绾笑了笑,说道:“好,上班去。”
他开车再次去了鬼店。
一个更坏的消息却在等着他。
长生走进去,叶子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很明显,在长生进来的那一刹那,叶子接了电话。长生抬头看她一眼,叶子嘴唇动了动,对他说道:“李志的爸爸也死了。”
长生起初没听清,等到听明白,他便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叶子,沙着声音对她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叶子不敢看长生的眼睛,她侧过脸,一会才说道:“是真的,我刚接到幽灵工地的电话,那边也已经核实了,李志的爸爸一直在工地干活,昨天工地出了意外,所以死了。”
长生想起志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他低着头,嘿嘿笑了两声,对叶子说道:“先是李志的爷爷,然后是奶奶,现在是他爸也死了,当然,他**早就被我们灵界给灭口了。真搞笑啊,哈哈,哈哈。”
长生放声地大笑起来,他头向后仰,办公室的天花板仿佛马上就要掉落下来,沉甸甸地朝他压过来,长生立马低下了头,他不能抬头看,所以只能四顾,视线无处安放,放在那里都有如被烧灼了,是一种尖锐的痛苦。
这房间,这办公室,没有拉开窗帘,黑暗沉重。整个房间,仿佛在一瞬间变小变小再变小,变成衣柜,变成火柴盒,长生只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再呆下去了,他无法呼吸,他无法再承受了。
想到这里,长生便转过身,大步往外走去。
“老板,现在是上班时分,你要去哪里?”叶子在长生身后大喊,长生呆了一呆,大步迈出的双脚停了一停,暗哑着声音对她说道:“我去找陈墨。”
“你找陈老板做什么,马上就有许多客户要来了,你走了,我找谁签字去?”
长生却仿佛没有听见叶子的话,一个人大步走出去了,他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简直跑了起来。他想着如果人生就像他此时此刻多好,可以通过快速地离开,抹平一切伤害,洗掉一切黑暗,可是能做到吗?
他停了下来,站在一条陌生的长街上。因为刚才激烈的运动,他有一些适应下来,他弯下身子蹲了下来,两只大手撑在他自己的膝盖上,他今天没有开车出来。
汗水顺着他的脸不停的往下滴着,下雨一般,到了最后,长生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汗水还是泪水。他讨厌现在的自己,十分憎恶这样的自己,可是他无法逃脱,鬼店的一切,灵界,就像海底的大章鱼,伸出无数吸盘和触须,将他团团围住,他无力脱身。
阳光仿佛无数把小刀子,商量好似的,一齐扎着他的眼睛,他眯起大眼,汗水顺着他的眼睫毛往下滴着,长生大口的喘气,此时此刻,他就像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就像背风的鸟,是的,他重生做人了,可是他现在的人生,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场艰难无比的旅行,他几乎无力面对这所有的一切。
时间不过过去了多久,街上的行人仿佛潮水,来了一波又去了一波,陌生人的面孔不停在长生眼前变换着,电影快进似的拉着镜头。喘息方定,整个人平静下来,长生才直起身子,他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去找陈墨,他得结束这一切,他可以做其它事情,但是他不想再当鬼店的老板,他一天也当不下去。
长生做了这个打算,便在烈日下拨通了陈墨的电话。远处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种淡淡的花香,也许是女贞花,也许是木花,也许是不他不认识的花,蓝天白得就像深山的湖水,那些白云,懒洋洋的,棉花朵似的,多么美丽的世界。
长生是这么舍不得。在等待着电话接通的过程里,长生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老天爷能够给他一条生路。
“喂?”陈墨漫不经心的声音在长生耳边响起,长生一颗心安定了一些,他费力地开口,“陈墨,我有事情找你。”
陈墨在电话里沙沙地笑了笑,说道:“好啊,你说地方吧。”
两个人约了时间地方。长生挂了电话,转身。
然而,眼前却站了一排人,为首的一个人戴着面具,后面一排灵界猎手,面具人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天上的寒星,他对他说道:“龙凌长生——”
长生征了征,看向身旁的行人,他们熟若无睹的走过,长生便明白过来,他眼中看到的这一群人,是灵界的人。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变成阴灵(下)
第一百零八章 变成阴灵(下)
(下)
长生只得点点头。面具人说道:“你是鬼店新的管理者?”
长生点头,“是。”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今天来找他,居然所有的事情都挤到一块来了。
面具男露出牙齿笑了笑,他的牙齿过于白,在黑色的面具下,让他整个人就像兽,他说道:“李庭玉你认识吗?”
长生征了征,猛地抬起头来,急切道:“你们把他怎么了?”
面具男上前一步,对他说道:“看来没找错人,你既然认了,那么就招了吧,你做为鬼店的当家掌柜,却劝阻顾客,违背了灵界的信条,我们要捉你回灵界。”
长生退后一步,看向他们。
面具男手一挥,猎手们上前,等待长生看清,才发现这些猎手和平时鬼店的猎手又不一样。他们穿的衣服是金色的。长生心里生了寒意,果然,这些猎手个个武艺高超,长生被捉走了。
他的电话不停地响着,长生头脑里一片空白,想着是不是小绾打来的,他被捉回灵界,他还能看到小绾吗?
眼前的世界颜色和光亮暗下去,仿佛掉光了五彩羽毛的鸟类,长生留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害怕再也看不到了。
他上了一辆车,然后,车停了,他被带着下了车,他又看到了那扇门。他曾经死后看到的第一张门,灵界与人间的分界,只要打开那扇门,往前走,就是灵界,往后退,就是人间。
长生看着自己,才突然发现自己又变成了白色阴灵体质,他惊恐地大叫起来。“不不,你们要带我到哪里去?”
然而,不管他怎么费力挣扎,他仍然被拖着前进,门打开了。长生站在门口,他被眼前看到的景色惊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界吗?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子向前一扑,仿佛后面被人踢了一脚,他被人带入了灵界。
陈墨在约定的地方等了长生很久,可是一个小时过去,再一个小时过去,长生仍然没有来,陈墨很纳闷,他了解长生,他一直很守约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他给长生打电话,然后电话一直响着,却没人接通。
陈墨开始担心,他想了想,皱着眉头,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往鬼店。
陈墨进鬼店的时候,叶子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那里焦急地走来走去。看到陈墨站在那里,巨塔一样的身子几乎挡住了门口所有的光线,叶子意外又欣喜,还带着几分恐慌,小鸟一样扑过去,对陈墨说道:“老板,灵界的领导来过了。”
陈墨脸上瞬间变色,“是谁?”“不知道,带着铁皮面具。”“长生呢?”“他一早上就出去了,说去找你的,你没看到他吗?”
糟了,坏事了。陈墨在心里大喊一声,然后转身就大步往外走,“老板,你等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子踩着高跟鞋奋力地追了上去。
两个人从鬼店往外走,一边寻找着长生一边说着话。叶子无比担心地说道:“陈老板,自从龙老板接手鬼店后,我一直提心吊胆,害怕出事情,现在一看,果然出事了,唉,怎么办啊,这上面的领导来视察,居然也不事先打一声招呼,我们没做半点准备。”
陈墨不说话,眼睛却像探照灯,在长街上四处扫视着。
叶子继续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喋喋不休地说道:“陈老板,龙老板会出事的,他接手鬼店后,一直菩萨心肠,上次有个中学来来卖自己的阴灵,因为没学费读大学,龙老板居然不要他买,说自己出钱供他读大学,你说这种事如果灵界知道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叶子摊着手,“真的?”陈墨停下来,眯着眼睛冷酷地看向她,叶子害怕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不是不告诉你,是龙老板不要我告诉你的。我还想着那小孩再过来,我就劝他卖掉自己未来的灵呢。”
陈墨狠狠瞪了叶子一眼,然后扭过头,继续大步向前,居然有这种事情,灵界这次派人过来,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一堆人围在一起。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陈墨大步走过去,他拨开人群,长生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陈墨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没有气了。陈墨心里几乎可以肯定,是灵界的人带走长生的灵了,把肉体丢在了这里。
陈墨大声说道:“他呼吸微弱,我送他去医院。”
其实已经没气了。不过现在人心冷漠,大家也只是看着,一直在等着一个见义勇为的人出现,所以陈墨这样做也没人怀疑没人反对,叶子这个时候也挺身而出,帮助陈墨,两个人挽着长生,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到了医院下车,却没有进医院,而是趁人不注意,急快地转移了地方。陈墨对叶子说道:“长生的灵被灵界带走了,我带走他的肉体,肉体不保护好,以后他就回不来了,鬼店这些天你好生打理,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叶子面色恐惧,陈墨已经扶着长生的身体走了。装做喝醉的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把长生的身体带回到自己的别墅。
处理好这一切,陈墨就马上想到了小绾,长生出了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小绾会怎么想?他得去找她。
可是见到小绾后,他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呢?陈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十分为难。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最后夜幕降临,天完全黑了,陈墨仍旧拿不出主意,这时候手机响了,他受惊一样地抬起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手机的铃声从长生的肉身上发出来,陈墨走过去,俯下身体,摸索着从长生的衣服口袋里找到长生的手机。他拿起来一看,是易小绾打来的电话。
心里在那一刻有一股微微的醋意,想他们婚后这么久。居然如此恩爱,天黑就打电话了。
手机不停地响着,陈墨迟疑片刻,终于接起了电话。
“长生,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在等你呢。”小绾的声音热热地传了过来,就像刚刚换过热水的手巾帕子,直接铺到陈墨的脸上,陈墨呆了一呆,恍然若梦。
知道小绾把他当长生了,可是那一刻,却是那么宝贵,很快地进了他的心脏,并且生了根发了芽。
他很快地挂了电话,发了条短信给小绾,“我马上来接你。”然后,他出门,开车去小绾的公司。
长生走了,他们现在,他和小绾,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在一起的机会,不是没试着放弃,可是到今时今地,他才发现,小绾一直在那里,他无法忘怀。
陈墨一颗心又慢慢活络起来。
因为爱一个人选择成全,自己退出,这是圣人才做的事,圣人具有非凡的能力超脱的内心,才可以忍受有如冰水一般的寂寞,他陈墨不是圣人。
随着距离小绾的公司越来越近,陈墨越来越不安,他两只手在方向盘上不停的动作着,手心微微出了汗。
看到了,小绾站在那里,娇俏的身影仿佛一颗花树,陈墨把车慢慢开近,小绾看不到车内的人,但是她认得是长生的车,远远地,她就已经笑起来了。
陈墨硬着头皮把车开近,小绾已经跑了过来,“长生?”她的声音好听得就像唱歌,陈墨苦笑一下,把车打开,小绾上了车,“小绾?”是陈墨的声音,小绾愣了愣,疑是听错。她猛地转过身,身边不是长生,是陈墨!
“怎么是你,我老公呢?”小绾睁大了眼。
陈墨苦笑一下,想着从何说起呢?为了给两个人制造机会,他得学会撒谎。他得用心地认真地编织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
看到陈墨一声不吭,易小绾急了,对他说道:“陈墨,你倒是说话啊,长生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陈墨看着小绾,她的大眼睛因为紧张大睁着,陈墨费力地动了动嘴唇,一颗心左右摇摆,说还是不说,撒谎还是说出真相?
说出真相,小绾现在就这么紧张着急了,他害怕她承受不了。撒谎吗?可是一时间他又如何去编织一个新的谎言。
易小绾看到陈墨仍然不说话,不由怒了,一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一边说道:“我自己找他去。”
“小绾!”陈墨在这个节骨眼上拉上了小绾的胳膊,易小绾征了征,低头看了他一眼,他骨节粗大的手放在她的手臂上,陈墨也觉察到了,拉着她的手立马有如电流通过,他松了手,神情有点不自然,然而他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