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轻声对长生道：“买卖家人的阴灵其实也像吸食白粉，会上瘾的。”她再次咧嘴笑，眼睛对着李志都是鄙夷的光。
长生费力地开腔，“李志，这次为什么又要卖掉家人的灵？”
李志皱眉道：“可以不说吗？”
叶子幸灾乐祸的一笑，对他说道：“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女朋友要和你分手，你想得到十万块钱讨她欢心对不对？”
李志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神情痛苦，就好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的疼。
叶子抚弄她的红指甲，由于手指过于苍白，指甲油过于红，让旁人看着她的手，就好像十指滴着血似的，有一种吓人的美。
叶子淡淡说道：“李志啊，你找了一个物质和虚荣的女朋友，你以为十万块就可以让她和你永远在一起吗，以后怎么办，以后她要结婚，要车子，要房子，你又卖什么？”
李志说道：“我还有我**灵，我爷爷奶奶死后。我爸妈也相继得病死了，那时候我才十多岁。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叶子听到这里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撑在腰上，一只手指着李志，对长生说道：“听听，他果然打算下一步买他**的阴灵了，你不如一步到位，索性一次性两个都卖掉。”
李志脸上的神情变了变，脸色雪白，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我来这里不是想听你们的风凉话的，你们爱要不要，反正这世上不只你们店收购阴灵。”
叶子倒吃了一惊，和长生互看了一眼，长生已经心里打下了主意，他对李志说道：“由于四十岁到六十岁的阴灵价格比较高，所以我们要开会讨论，你回家等我们几天消息吧。”
李志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叶子看向李志的背影，笑了笑，对长生说道：“老板，你又有了什么打算？”
长生略有所思地说道：“我得阻止他这样下去，我不许他再卖掉他爸**灵。”
叶子摇摇头，双手抱着胸，对他说道：“老板，我可以打赌，我在鬼店工作这么久，对于人性我最了解了，不管你做出什么努力，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长生淡淡道：“是吗？”
“那等着看好了。”
长生打算请志原帮忙，去吓唬一下李志。无奈志原一时之间联系不到，他只能联系小玉，小玉听说了事情经过，爽快答应了。
当天晚上，长生就出发了，他开着车带着小玉去李志家。做了几天功课，自然摸熟了李志的住处。小绾看到长生大晚上要出门，便跟在他后面，对他说道：“要加班吗？”
长生因为不能对小绾说实话，所以只能说道：“是啊。”小玉在外面等着他，小绾说道：“鬼店晚上也要上班。”“是，你知道的，以前你找我的时候，不也是晚上光顾鬼店的吗？”小绾便抿嘴笑笑，推了长生一下，对他说道：“那路上小心。”长生就含着笑看了小绾一眼，提起当年，如今回忆起来，充满了温情，那种愉快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她刚刚见到他的胆战心惊，她表现出来的害怕，长生如今回想起来，只想哈哈大笑。
小绾看到他刚才嚷着要去加班，现在居然又站在原地只顾看着她。她抬头看他一眼，长生正在凝视着她，眼里带着柔情，小绾不由心中温暖，对他笑道：“都结婚这么久了，要上班了，快去吧，别迟到。”
长生才醒过来，看她站在面前，眼睫毛密得就像有只小手盖在上面一般，实在是让他舍不得离开，不过工作的事情重要，小玉肯定在外面等他等得着急呢，所以长生便点点头，匆匆开门出去了。
小玉果然在小区外面等着他。长生把车子开到她面前，小玉笑了笑，坐上车子。长生看了她一眼，对她说道：“小玉，有一阵没见你了。”
小玉的身子薄薄的，白白的，就像纸糊似的人儿，不过阴灵体质在夜里能显出这样的身形已经很不错了，长生想起什么，一边发动车子的引擎，一边对她说道：“你最近在忙什么，还在寻找你的衣服吗？”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不怕吓的人
第九十九章 不怕吓的人
（九十九）
小玉征了征。抬眼看了一下长生，突然出声道：“长生哥，你现在是鬼店的老板，是不是意味着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长生呆了一呆，小玉的话就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他努力笑笑，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没有不一样啊，我和以前还是一样的。”
小玉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好像终于安心似的，她笑了笑，说道：“听到这话我不知多高兴。”她看了长生一眼，自顾自的笑了笑，轻轻说道：“自从参加你和小绾姐的婚礼后，我一直没有再联系你，因为听说你当上鬼店老板了，你现在是灵界的领导，我和志原都是为了自己的愿望在灵界打工的，领导和员工怎么能成朋友，所以一直不敢联系你。现在知道你和从前一样就好了，我要是想找衣服。你不会抓我吧。”
小玉又抬起头来，脸上神情不无担心。
长生听她如此说，却又提了一颗心， 一边把车子开了出去一边对她说道：“小玉，不管我有没有变，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和你说说的，你一直在寻找衣服？我劝你还是不要找了。”
小玉却诧异地看了长生一眼，又用羡慕的眼神看了长生的身体，对他说道：“为什么？你不也有了你的衣服吗？你现在多幸福，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你不一样。”长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其实，他也不知如何说起，为了得到这件衣服，他付出了多少代价，从此生活都是身不由已如履薄冰，只是好歹痛并快乐着，因为终于能和小绾在一起。
“我怎么不一样？”小玉继续提问，在长生面前，小玉就像一个孩子，她絮叨着说道：“我大学没毕业就死了，以前只知道读书出人头地，没谈过恋爱，我想得到一件衣服，好好去谈一场恋爱，为什么不可以？”
长生仍旧不说话，小玉笑了笑，说道：“长生哥。就像你和小绾姐一样，你现在变成人了，你们结了婚，过得多么幸福啊，只羡鸳鸯不羡仙，说得就是你们啊。”
长生看了小玉一眼，对她说道：“小玉，这是有代价的，这种代价不是你能想象的。”他们开着车前行，路上面大概有石头砖块，所以他们开的车也摇摇晃晃起来，就像海面上的一只船，动荡不安，前途未卜，就像他龙凌长生的人生，就像小玉他们的人生。
长生在心内感慨，可是不知道如何向小玉解释这一切，小玉天真简单，一心等着实现愿望结束打工生涯去追寻她的爱情，可是真的可以做到吗？
小玉却说道：“为了实现愿望，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长生便不再说话了。知道劝不动小玉。两个人把车子开到李志的住的地方附近，然后选个地方停好车子，走下来了。
李志没有什么钱，在上海郊区租的农民房子。长生刚才在车上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小玉现在已经心里十分有数了。她笑了笑，仰头看着李志住的地方，那里有灯光，她说道：“没想到世上有李世这种人，把自己爷爷奶奶父母的灵都要卖掉，如果我碰上了这种家人，我一定要狠狠报复，为什么李志的爷爷奶奶不怪这个不孝子孙呢，为他吃苦，任他胡作非为。”
长生叹口气，对小玉说道：“可能老年人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吧，我们没生过孩子的人，无法理解为人父母的苦心和伟大的。”
小玉笑笑，说道：“总之，这样的人非惩治不可。”
长生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今天天气也非常适合吓李志。月亮隐在云层里，一张脸一道白一道黑，就像戏剧舞台上狰狞的脸谱，有时候乌云飘过来，把整个月亮遮住了，只有一点点月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就像面具下面的阴森森的眼睛。远处有风吹过来， “呜呜”地响，就像婴儿的哭泣。
长生很满意这种自然的环境，对小玉说道：“小玉行动吧。我在下面等你。”
小玉笑了笑，说道：“好的，看我成绩吧，一定吓得他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出卖他家人的魂。”
长生笑着点点头，小玉朝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关心地对长生说道：“长生哥，你这样做灵界会不会责怪你？”
长生愣了愣，当李志跑到他面前，告诉他他打算卖掉他父亲的阴灵时，阻止他就是长生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然后他就照此实施了，从来没有想过，他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于灵界是不是有影响。
如今还是小玉关心他提了出来。长生想了想，现在的他，这样做，如果灵界知道，肯定会怪责他的，他等于站在灵界的对立面，阻挠他们在人世间的扩张。
可是——
长生摇了摇头，不管那么多了。现在没人知道。那么就按照原先的计划进去下去，他挥了挥手，对小玉说道：“行动吧，不会的。”
小玉才姗姗然的去了，一条白影子一般，进了李志住的农民房。
李志和他女朋友在房里，因为听说李志很快就有十万块钱了，女朋友重新回到他怀抱里，两个人相拥着在那里看电视，很幸福的样子。
小玉进得屋来，先把灯关了。四周立马一片漆黑。李志和他女朋友立马惊呼“停电了？”互相看不到。
小玉嘿嘿冷笑了两声，她是在黑暗处呆得太久的人，所以已经习惯黑暗。
李志说道：“可能烧保险了，外面没停电，我去看看，你坐着别去。”他女朋友却怯生生说道：“李志，我怕，我刚才好像听到女人的笑声了。”
“没有的事，你产生幻觉了。”李志一边安慰女友，一边走到开关那里，开始检查起来，小玉就站在他旁边，她笑了笑，贴着他的脸对着他吹气，阴灵的气息因为没有体温，就像秋天的雾气，冰冰凉凉的。李志呆了一呆，就好像有无数蛇冰冷的蛇上了他的身，他怀颖自己是错觉，继续摸黑着寻找开关。
他用手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李志笑了笑，对女友说道：“可能是开关出了问题。”他话音刚落，立马又“啪”的一声，开关好似被人按了一下，灯又灭了。那“啪”的一声，就像小鞭炮在李志耳朵里炸开，他呆了一呆，不相信一般，在黑暗处把手伸向开关，这次冰冰凉凉的，好像不是开关，他呆了一呆，手指就像被烫了一样，对女友变声说道：“把手电筒找给我看看。”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呜呜”这次变成了女人的哭泣，那白惨惨的月光透进来。外面灯光通明，可是房间里的灯却总是打不开，李志走到电视机旁边，原本突然开着的电视突然又关了，他愣了愣，转过身，那电视又开了，电视剧的女主角在说话，可声音却变了一个人，“你不能卖掉我，儿子，你不能卖掉你爸爸，你爷爷奶奶现在在受罪。”
李志只差没疯掉，冲上前去，把电视立马关了，刚转身，那电视却又自己“啪”的打开了，依然是那女子的声音，“你不能卖掉我，儿子——”
李志抓起女朋友的手，那女子已经成一团，将脸埋在李志胸口，李志怒道：“我没钱用，我不卖有什么办法，你死了发挥点余热帮帮我有什么不好，生了我，却生而不养，让我活在这世上受罪，你有什么资格好怪我，你不要以为你吓到我我就不会卖了，我照样要卖！”
他冲上前去，一脚把老式电视机踢翻，带着女友冲出房间。
长生坐在车上，车子停在黑暗中，他暗处看明处，看得分外眼明，先看到李志和他女友冲出来，落荒而逃，然后是小玉慢慢走了出来，看到这种情景，长生不由很高兴，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想着这一招有戏了。
小玉上了车，长生喜道：“他不敢卖他家人的灵了吧。”“唉——”小玉却叹口气，摇摇头，摊手说道：“遇到一个不怕鬼的人，做鬼的也没办法。”长生听得皱了眉头，小玉便把李志最后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长生沉默了。
他开着车送小玉回去。
小玉听说了阴灵转让合同的事情，对长生说道：“长生哥，灵界没有那么多的阴灵到人间打工，就想着收购阴灵，死人的阴灵被大量收购，合同是永久的，那么，我们这些阴灵呢，我，你，还有志原，我记得我们签的时候三年五年，各种时限的合同都有啊，我们不是永久的吧。”
他们，这些为了未了的心愿自然留在人间给灵界打工的阴灵，小玉担心地想，不会到了最后，命运和那些被家人卖掉的阴灵一样吧。
长生也征了征，脑海里电光石火的想到了，对于其它阴灵这么不公平，对于小玉这些有愿望的阴灵难道就会厚道公平吗？不像灵界的作风啊。
可是他一时间也看不清楚其中的复杂面，他不想让小玉担心，便说道：“不会的，我们的合同不一样，白纸黑字写着，不是永久性的。”
小玉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笑了起来，对长生说道：“李志不怕吓，看到他父亲的阴灵也要被他卖掉了。”
小玉说得没错，第二天长生就和李志签了合同，李志顺利拿到十万块钱，他的脸上都是无耻胜利的笑，对于昨晚的惊吓，他完全没当一回事。
正文 第一百章 活人的生意
第一百章 活人的生意
（一百）
李志的父亲因为是壮年劳力。所以到工地上去做工去了。
长生送走李志的父亲，坐在自己的办公间，只觉得一颗心越来越麻木，就像结了一层厚厚的茧。
叶子看着他发呆，不由笑了笑，对长生说道：“龙老板，有什么想法？”长生没有说话，叶子笑了笑，说道：“龙老板，如果这样的情况你都无法接受，你又如何在这个鬼店继续工作下去。”
叶子的语气淡淡的，神情漫不经心。
长生抬起头来，认真看着她，叶子好似话里有话，他对她说道：“叶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子挑了挑眉，长生心想，除了收购死人的阴灵，难道灵界还有什么更加见不得光的勾当吗？阴灵自愿出卖自己的自由给灵界打工，本来已经是不公平的事情了，后来又发现活人可以把死去亲人的阴灵转卖。这就更不公平了，难道还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情？
长生愤怒疑惑起来，他对叶子说道：“是不是，灵界还有更加邪恶的阴谋？”
叶子看了长生一眼，对他说道：“对于灵界来说，这就是本职工作，算不上邪恶。”叶子未置可否，长生也就不说话了。
他默默无语地工作了一天，直到太阳偏西，暮色就像轻纱一样，一点一点下来了。他给小绾打电话，问要不要去接她，小绾说要晚点，今天加班，长生便继续呆在鬼店，直到月亮出来了，挂在窗户外面，也像被暮色盖上了一层轻纱，暗暗的，没有什么光亮。
长生才想着要下班了，正要给小绾再打个电话，问她加班结束没有，一个瘦长的影子却走了进来，他抬起头来，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两眼大而无神，仿佛走投无路的困兽。
叶子站在他的身后。用优美的手势向长生暗示，这是一个大顾客。
长生只得放下马上给小绾打电话的想法，重新在办公椅上落坐，对面的男子看了看四周，然后战战兢兢问道：“请问，这里是鬼店吗？”
月亮光现在大起来，从窗口望过去，就像一个白色的小太阳，有一种骇人的光，对面的客人仿佛害怕这种光亮，他眯着眼睛，最终还是把坐着的椅子挪了挪，完全坐到阴暗里处，别人看不到他的神情，他才仿佛安心了。
“要喝点什么吗？”叶子感觉这是一个大顾客，她变得热情起来，走上前去，十分友好地问起突然光临的顾客。长生神情诧异地看了叶子一眼，叶子笑了笑，高大苗条的身材又轻轻转了一个身，甚至心情极好地对来的客人抛了一个媚眼。
然而客人却并没有心情。他的脸上甚至没有笑，他弯着腰缩着肩膀坐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拱在胸前，头发仿佛多天未洗，粘结成一团一团，仿佛破草席子。
“请问要喝点什么吗？”叶子又轻轻问了一声，笑靥如花，男子才大梦初醒，惊慌地看了一眼叶子，然后说道：“谢谢，水就好了。”叶子便笑笑，轻盈地一转身，去外面的饮水机上给他取了水，然后把水杯放在他的面前。
男子一气把水杯中的水喝干，整个人才好像镇定了一点。
“老板，你们这里收购阴灵对不对？”
长生眉毛皱了皱，心中不悦，想着又来了一个转卖家人灵魂的主顾了，他想起李志，看着面前的男子，想着灵界到底会接纳多少这样的人间顾客才能算够？
叶子看到长生没答话，怕吓走了顾客，便笑了笑，走上前去，笑容可掬地对顾客说道：“是啊，我们这里收购阴灵。”
来的男子拧起了眉头，他抬起脸来，四下里看了看。在惨白如水的月光下，这个办公室就像在水上的一个船舱，一切充满了不真实，这个鬼店在地下，他刚刚寻着传单上的地址走进来，从地面走到地下，那种感觉就像从人间走到地狱。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慢慢侵染全身，几乎将他整个人冻住了。
他打量了前面正襟危坐的男子一眼，长生一表人才，脸上面沉似水，不像一个坏人，他又转过眼睛，打量了旁边站着的叶子一眼，叶子一如所有现代的时尚女郎，作办公室女郎打扮，身材曼妙，气质古典，笑容可掬，不但不吓人，相反地，甚至有些诱人。
可是，她刚才却说他们这里收购阴灵。那么传单上所说的就是真的，他并没有看错。他心中起了疑惑，把那份传单再一次从口袋里拿了起来，那传单已经被他用手团成一团，皱巴巴的，十分难看，就像他此时的一颗心，此时的生活，皱成一团，无法再理清头绪，如果不借助外力的话。
长生打量着面前顾客的主动。他看了一眼叶子，叶子朝他眨眨眼睛，调皮地笑笑，长生却并不知道面前顾客的真实想法，他想着下班了，这还是他在鬼店工作这么久，第一次上晚班。
叶子仿佛看出他内心所想，出声对他道：“老板，你以后得习惯上晚班，事实上，我们的顾客晚上最多。”
长生征了征，看了叶子一眼，叶子笑着指了指面前的顾客。顾客已经把传单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错，上面说了收购阴灵，他再次出声，“请问，你们这里收购阴灵对吗？”
长生有点不耐烦，说道：“是的，你是不是有死去家人的阴灵要转手？我们可以收购。”
对方却失笑起来，轻声说道：“一个人怎么买卖别人的阴灵，不，你误会了，我是卖掉我自己的。”
长生睁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叶子一眼，叶子却笑容更盛，她几乎有点兴奋起来，轻快地走到顾客身边，对他提醒道：“你怎么买卖自己的阴灵，你现在还活着呀。”
顾客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我不是卖掉现在的生命，我是卖掉以后的，比如说假如我有七十五岁的寿命，那么我只需活到七十岁，我把最末五年的卖掉。”
长生皱起眉毛，他简直难以相信。有人居然打算卖掉自己的阴灵，把以后的生命卖掉，不等于自杀吗，他打断他的话，对顾客说道：“这位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们这间店子只收购死人的阴灵，我们要关门了，你请回吧。”
长生站了起来，外面小太阳似的月光照了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显得特别长，就像铅笔一样笔直细长，顾客看了看他，周围的物什影子都在变长放大，就像巍峨的怪兽，看上去总是吓人的，这像一个阴阳相间的地方，是人间与地狱的灰色地带。
他突然害怕起来，可是知道进来了虽然可能是死路，出去了一定还是死路，黑社会高利贷都在公司逼债，他拿不回去钱，过不了几天，可能会被他们逼得跳楼了，最终也是死路一条，这样一想着，心头一松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笑了笑，把手中的传单在长生面前扬了扬，解释说道：“我想我没有看错，这份传单我都看了好几天，看了无数遍了，上面的字我一个个都能背出来，上面讲了，自己也能出卖自己的阴灵，价络是一年二十万。”
长生不相信，顾客笑了笑，把传单送到长生面前，长生看了一眼，叶子笑起来，拍起来手说道：“这位先生，你说得没错，这么说，你打算卖掉自己五年的寿命？”
顾客苦笑了一下，说道：“是，我急需要大笔的钱。”
长生看清楚了，传单上的字一个一个如烙印一般，他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灵界除了收购死人的阴灵还要收购活人的阴灵，活人的阴灵要想为灵界服务，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亡，人只有死亡，灵才能脱离肉体，其实就是等于逼着人过早死亡。
真可怕。
叶子仍然笑逐颜开，顾客对她说道：“这一点我考虑了很久，如果能够扭转现在的局面，那么早死五年也没什么的，因为如果这一关过不去，可能我出门就要死了。”
叶子十分高兴，附和他说道：“就是，事业是男人第二生命，如果借不到钱，银行又不肯再还贷，到我们这里来，的确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呢，先生，你真是聪明，你真是好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