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把彩色的圆形粘纸粘在眉心,又给弟弟贴在右脸颊上,仰起小脸问我道,妈妈,好看吗?
我笑着点头,帮小福的翘起的粘纸边重新粘好。
他们的老师就牵着他们,对他们道,跟妈妈说再见,现在我们要和其它小朋友去上课了。
我跟他们说再见,小乐倒是很乖。小福却眼里汪着泪,站在那里,轻轻地唤我,妈妈,妈妈——
我蹲下身来,在他小脸上亲了一下,对他道,小福不要哭啊,妈妈晚边来接你们回家,你外婆给你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呢,今天是你们第一天上学,你看有多少小朋友啊,那边有个小妹妹盯着你们看呢,好漂亮的。
老师也哄他们,他们才排着队跟着老师走进了小教室,小乐抬着头走在前面,小福却仍然汪着泪,很害怕的样子,走一步,回头看一眼我。
妈妈?妈妈?嘴唇动着,不舍的望着我。
这孩子——
我冲他们笑,挥着手,眼里却含着泪,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直到看到他们地完全进了教室,看不到了,我才回身去上班.
送孩子来上学的都是夫妻一起来的,我望了那些幸福地一家子,不敢多想,低了头上班去。
刚过门诊部,小孟就笑着对我道,院长,你有客人?
客人?不是病人?
我纳闷,小孟却望着我直点头,喜笑颜开的样子。
她说是你最好地朋友呢?她在办公室等您。
最好地朋友,难道是?
我立马欢喜,当下急急的奔跑进走廊,急速上了电梯,冲进办公室。
一个红色地倩影对着窗站着。黑色的波浪卷披在肩头。
百媚!?
我眼里不知怎么突然有了泪,我不敢相信是她,五年了。她竟然回来了。
她急速的转过头来了,果然是她。
望着我静静地笑,然后双手伸开来。我急速的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你回来了。真好。
伏在她的肩头,眼泪打湿眼眶。
小涵,你过得还好吗?
她扶起我,看到我眼里有泪,笑道。你哭什么,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我摇头,笑道,你还说我,你不也哭了吗?
她笑,抹去眼泪,拉着我地手,对我道,来看看你。中午我老公请吃饭,一起去吃饭?
你老公?
对,我在美国认识的。不过他是华人,老家就是杭州地。你看-
她笑着把从包里掏出东西来。然后在我面前摊开掌心。我一看,是一瓶选择性忘记糖浆。
是五年前。我一个人送她去机场时,偷偷的塞到她包里的。那个时候,她输得一无所有,千年的等待寻找成空。最后只有选择逃离。
棕褐色的液体在瓶身里滚动,是一瓶没有开封地爱情药。的确是那瓶。
是你当年送我的,在我打算要喝它时,遇见了他。他很爱我,用他的爱抚平了我近千年的伤,小涵,你知道吗?爱情病最好的药是什么吗?
我摇头,却冲她微笑,看她如今明媚如花的笑脸,真是为她高兴。
是爱。
她幸福如小姑娘,脸红红的,眼睫毛眯起来,像两条春天晒着太阳的毛毛虫。
唔,他什么样地?
真心的代她高可以让她忘记安公子,重新那么幸福?
恩,他是杭州本地人,大学毕业后,去了美国,现在在美国有几家农场和超市,手下给他打工地,都是全世界各地的人。呵呵,跟他认识以后,我才发现我以前那些做生意地方法和手段真地是小儿科,他是唯一一个让我欣赏和仰慕的男人。呵呵,这么厉害呀,那一定要见见。
当然,一会就见,他在外面等我们呢。我们这次回来,主要是他爸妈地意见,一定要回老家办一次婚宴,他爸妈在杭州有房子,住不惯国外的生活,所以,只能我们回来。
我点头,望着她笑。
本想祝贺她几句,她却不待我说话,又说了开来。唔,小涵,你知不知道,他怎么说我的?
我笑,说道,不知呀,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在国外七八年了,二十二岁就过去了,外国金发碧眼的美女看得多了,可是心里的那根弦总也触动不了,虽然在国外,可是却很有中国情结,每年回国探亲,父母给他安排相亲,可是他却极讨厌那种相亲方式,所以到三十岁了依然单身,不想将就,可是有时也自叹自怜的,想自已难道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吗,直到遇到我,他说,呵呵,他说我是最有味道的中国女人,妩媚却不失端庄,最适合穿旗袍,就像七十年代的旧上海挂历上走下来的古典又新式的女子。哈哈,我当时听得就笑起来,你说好不好笑。
我跟着她笑,点点头道,其实,我倒觉得他评的蛮到位的呢,你的确是那种,极致的妩媚,却又端庄。古典又现代,唔,这个人真是有才,这些词怎么想起来的。
我开她玩笑,虽然没有见过她老公,可是感觉这个男人至少是真正懂得欣赏百媚的,不问前尘不问将来,就是现在的百媚,妩媚又端庄,古典又现代。
那走吧,他在下面等着我们,你是院长,不用请假吧。
我点头,脱了工作服跟了她出去。
两个人边走边笑,从七楼坐电梯下来,老员工认得百媚,也依然是院长院长的叫。
百媚笑着点头,同时又摇手,指着我道,我不是院长,她才是哦。
走出医院。百媚对我道,小涵,事实证明你比我想像中还要能干呢。我当年真没选错人,啊。我真英明啊。
我忍不住笑,对她道,你真是臭美。
她也笑,在前面轻快的走着。
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我道,你走快点呀。好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赶上去,对她道,我在学你呀,要知道当年的你,比我还没精打采。
她笑笑,对我道,在前面。你看她指着一辆白色的雪佛兰,我望过去,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站在那里,冲我笑着点头。然后慢慢走过来。
有钱却不张扬地男人。是谁说,真正的有钱人一般都是开雪佛兰的。
我走过去。百媚在中间介绍,我笑着冲他点点头,匆匆望一眼,他,大概四十岁左右,带着眼镜,很是斯文儒雅地感觉,个头大概有一米七八的样子,整个人也偏瘦。是耐看地男人。
他微笑着冲我点点头,就对百媚笑道,请你朋友吃饭,我在楼外楼订了餐,好不好,觉得不好,我们再换地方?
百媚望着我。
我赶忙说,不用换了,楼外楼已经是很好了。你们来杭州,按理是我请客才是。
百媚便点点头,和着我一起坐在后车厢,三人开车去楼外楼。
一边坐在车里,百媚一边跟我聊着天。
五年了,杭州倒是越来越繁华了。
我点头,对她道,据最新的调查,杭州是全世界数得上的最适合居住的城市呢,不如你们也回来吧。
她笑笑,说道,明天就要走呢,昨天去拜祭了祖坟,明天飞美国的飞机。
前面地人在说话,对我们道,要是想回来,我就把美国的生意转交一下。
我笑笑望着百媚,用眼神告诉她,这个男人是真好呢,可以为了你放弃事业。
百媚笑着,却摇着头对我也是对他道,不了,还是回去吧,我都在那边住习惯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
我们下车,我和百媚等在那里,她老公把车子泊好,然后走向我们,带我们进酒店。
三个人走着走着,听到他的声音,百媚,等等。
我和百媚都停了下来,疑惑他在做什么?
他却望着百媚,对她道,你嘴唇上起皮屑了,你不要动,我帮你擦掉。
百媚笑了笑,微仰起头,我望了望这四周,还在大街上,楼外楼向来生意兴隆,这条路段向来是人来如潮,可是在这样密密麻麻的人海中,他却可以当众为自已的女人擦去嘴唇上的皮屑。
百媚的脸上尽是幸福,他用餐巾纸替她轻轻抹去,对她道,好了,估计是杭州现在太干燥,一会,我给你去买支润唇膏。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他走在前面,我和百媚跟在后面,笑着打趣她,你老公经常大庭广众之下,把你当个孩子一样呵护着啊。
百媚笑着点头,说道,他经常这样的,我倒是很不好意思呢。
我笑,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很多男地抛不开面子呢。
然后吃饭,因为不了解,聊得无外乎是杭州这几年的变化。他给百媚夹菜,对我只是礼貌性的叫我不要客气。
这是杭州这边地确规矩,浙江招待客人,不喜夹菜,除非那个是自已的亲人。
席间百媚去了一趟洗手间。他陪着我吃饭,就经常地望着过道,直到百媚笑吟吟地走过来,他才眼里有了神采和笑意。
百媚的妩媚漂亮让很多人注目,他望过去地眼神也竟是骄傲和自豪。
男人和男人不能比的。想起安公子在我面前诉说不爱百媚的理由,男人的胸襟和气度有时能说明很多问题。
我们在等着百媚走过来的时候,我随便聊了几句。
周先生,真是对妻子好,新婚的男人都这么幸福。
新婚?
他困惑。
恩,百媚跟我说,你们回杭州是为老家办酒。
哈哈。不是的,李小姐,我们其实五年前就结婚了。这次回来是扭不过老人的意思,请乡人意思一下。其实我们五年前就领了结婚证。
我一愣,五年,五年前就结婚了?一个男人五年望着自已的女人还有这样如同热恋时地眼神。
唔,真不像呢,你望着百媚如同初见。
恩。的确,我对她,感情比起五年前,只有更深了,刚开始是被她的美貌和气质吸引,后来发现她不但漂亮还很能干聪明,是难得地可以理解我和我讨论生意经的女人呢,而且她永远不让我厌倦,真奇怪。她竟然可以做到天天明艳新鲜,一天一个模样地感觉,我常庆幸我自已捡到宝了呢。没想到你误会我们是新婚。呵呵。
他亦一脸幸福的笑。
我望着他,打心眼里替百媚高兴。这一次。她是真的得到幸福了,不说别的。男人有时单单对一个女人好证明不了什么,但是时间可以说明很多东西,五年了,相望时还有如初见的感觉。
想起当年和安公子,结婚半年,就发现有了个已经交往两三个月地小三。
你们在聊什么呢?
百媚笑着走到我们身边。
她今天穿的是玫红色的丝绸面料的改良旗袍,很美很性感。
一个美丽加幸福的女人,是百分之百的倾城倾国。
人生有时往往很戏剧性。
我们吃过饭,百媚建议开车慢慢的绕着杭州城转一圈,说是看一看杭州五年的变化。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无意打开车窗的时候,我和百媚都同时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是个广场,四条路通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偏南方是一个有关杭州城市建设地巨幅广告牌,广告牌下面站着坐着许多等工的农民工。
我不晓得是凑巧还是老天故意的安排。
偏偏在那个时候碰到了红灯,偏偏在那个时候两个人同时隔着车窗玻璃往外一望。
安公子?他站在那里,整个人潦倒不堪,扶着一辆二八地自行车站在那里,车的后座下安放着一个竹做地簸箕,上面沾满红泥。
脸上黑得——黑压压地,神情的黯淡淹没了精致地五官。
他站在那里,本身仿佛就给人证明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活着,仿佛剩下来就是活着。
安公子无意抬头间,也看到了我们,我和百媚,他的脸上没有神情,整个人却往后退去,淹没在他的民工兄弟中。
这个人又回到了起点,人生很多时候需要重头再来,一个男人的成功很多时候因为一个爱的女人,失败也同样因为一个女人,不同的是,这个女人是冷漠无情的。
我想,如果向萌萌不离开他的话,他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望了一眼百媚,百媚显然已经认出了他,但是她只是望着,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车子驶离开来,我们离安公子远了。两个人都没有回头再望。
我们逛完杭州城。
我和百媚下得车来,百媚对她老公道,你先回去吧,我和我姐妹单独说说话,我去看她两个孩子。
他点头,嘱咐百媚有事打他电话,然后冲我笑着点点头,车子远走。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笑了笑,对我道,你的两个宝宝呢,五年了,应该长成小帅哥了吧。
我笑,说道,一起去看吧,他们上学了,我正好要去接他们放学。当下两个人就从医院开了我的车,往学校开去。
百媚看到两个孩子,和我一人抱了一个。
我叫小乐小福叫百媚阿姨。
两宝可爱,刚说完,立马嘴甜的叫阿姨。
百媚开心得直笑,说道,真乖啊。好,阿姨有礼物给你们。
然后腾出手来,从包里拿出两个锦盒。自已打开来,又是高级翡翠雕的长命锁。
用红丝线串着,小乐一福一人带一个。
我们信这个,毕竟是从古代过来的人,小涵,东大哥的想你不会用,所以买了这个,保个平安吧。
我点头,心中一痛,想她都知道了,一时怕她问起。
她却只淡淡提起这一句,又继续逗小孩子了。心中对她感激,我最怕她突然问我,要我讲当年那个过程。
把孩子送到家,逗着小孩玩了一阵,百媚就起身说要走。
我起身送她。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站在黑暗中,默默的相对。
你明天就走吗?才回来,也不多玩两天?
我想留她。突然舍不得,经历了这么多,已是亲人她却望着我笑了笑,说道,恩,要回去了。我现在在那边报了个学习班,课程不能丢了太多。
我沉默。不知说什么好。
她却突然握住我的手,手心的温度传到我冰冷的指尖来,对我道,小涵,孩子很可爱,你养得很好。我真替你骄傲.
我点头,却已湿了眼眶。
生命是延续的,明白吗?丫头。他会永远在你身边,在你的生命里,永远不会失去,也不会消失。
我点头,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好了,我要走了。安海波,如果有机会,还是帮帮他吧。如果不是当年,我现在也不会遇见他,不会这么幸福。
我点头。
那我走了。要坚强,会幸福的,我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冲我笑笑,最后抱抱我,然后摇摇手,向院外走去,不远处停着的是她老公应电话来接她的车子。
我在夜空里笑笑,知道她最后幸福真是件好事。
第二卷 第二百六零章 大结局
生活继续。
每天先送小乐小福去上学,然后自已开车去医院上班。
晚边再接他们回来。
我把自已的工作时间全调作了白班,医院里成立了股东会,大家一致考虑到我的境况,没有任何意见。
百媚走了,我记得她的嘱托,去那个广告牌下找安公子。找了几次,终于有一次碰到了他。
他却不想见我。
我说明来意,问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他却木然望了我一眼,装做不认识的对我道,小姐,你认错人了。
然后从我身边走开。他不想回想前尘。
我想,对于他,我也尽力了。
今天送小乐小福去上学,已经是春暮夏初了。我给他们换上新买的春衫。
是黑色的有着卡通图样的小毛衣,下面是蓝色的小仔裤,两个人一模一样的。
恩,有双胞胎的都喜欢给孩子穿得一模一样。
不知别人家是不是这样,反正我们家是这样的。
每次我要是不给他们穿一样,一个就会指着另一个说,妈妈,我要跟哥哥/弟弟穿得一样。
后来干脆什么都买一样的。
我在给小福穿衣时,妈妈走了进来。
对我道,穿这套吧,我昨天去买的。
我拿起,是两套大红色的童装。
妈?
穿红色喜庆,那么小的孩子。不要成天给他们穿黑的。你看你给他们买地衣服,全是黑色系的。
我一愣,才想起。从冬天的小棉袄,羽绒服。到春天地毛衣,线衫,夏天的T恤,衬衫,秋天地小夹克。小西装,的确。全是黑色的,最多上面带点小图案。
想到这里,不由笑了,对妈妈道,妈,穿黑色好看,我也不知怎么了,每次给他们买衣服。就觉得黑色好看。
妈妈没有跟我说话。却跟孩子说话了,小乐,小福。穿这套好不好,你们看。红艳艳的多好看啊。
可是没想到。两个孩子都摇摇头,不肯换。
老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看看时间。只得对妈妈道,妈,我要赶时间,下次给他们穿上吧。
她只得点点头,我便抱着两个孩子走了。
晚边去接孩子。
跟到幼儿园,却不见小乐小福,心里就慌了神,问老师,老师道,孩子爸爸接走了。
孩子爸爸?
我一愣。
张老师,你开什么玩笑?
李太太,他说是孩子爸爸啊,而且长得超像,我想这世上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像父子了,李太太,难道?
我心里恐慌,直接问她,你说,他们走了多久。
刚走。
走哪边地?
右边。
我便不再说话,急忙沿着右边的路追过去。
一直跑到路的尽头,都没有看到两个孩子。
心想不是碰到骗子了吧,怎么会碰到这种傻瓜的幼儿园老师。
心里焦急万分。
我再也不能失去这两个孩子了,摇着头忍着泪转回来,脚步却停了下来,我惊呆了,前面站的是谁?黑少呀黑少。
他抱着两个孩子,一手一个,孩子在他怀中咯咯笑着,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我的泪水涌了出来,向他跑过去。
在接近的刹那,他却笑望着我,叫了声,丫头?
我愣在那里,那不是黑少的声音。
心中迷惑,怀疑是个梦,明明是黑少呀,我永不会忘记地一张脸。
我向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
丫头,我是一诺。
他望着我,脸上淡淡的笑着,却藏着紧张,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地神情。
我望向他,呆在那里。
黑少的身体,却是一诺地声音?一诺?
是我,丫头。
他望着我笑,眼神霸气又强悍,地确不是黑少的眼神。
心里迷惑万分。
秦广王不是吃掉了他地肉身,然后吃掉了灵魂吗?
面前活生生会说话会动的人,明明是黑少呀。
丫头?你不欢迎我回来吗?
不是,我只是困惑,我不明白,我原以为你是面前的人近在咫尺,仍是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可是里面却是另一个灵魂。
妈妈抱,妈妈抱——
我伸过手去,从一诺怀中接过小福。
他要睡了。
我轻拍着他,他在我的怀中睡去。
两个人默默的站着,我脑中在飞速旋转,是不是黑少没死?至少黑少的肉身没有被吃掉,一诺用黑少的肉身回来了。
丫头,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我望他一眼,点点头。
一时间仍然恍若在梦中,难以接受面前的男人是一诺和黑少的复合体。
我们在一家西餐厅,两个孩子都已睡去。
我望向一诺,我想,现在他能够把所有事跟我讲清楚了.
一诺,你先告诉我,黑少是不是没死?是不是?
我一口气问完,就死死的盯着他,大气也不敢出,是他给了我希望,可是却又害怕马上绝望。
一诺却望着我,没有说话。
你说话呀,他是不是没死?为什么五年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回来看我?
我大睁着眼瞪着他。问他。
他仍不说话你说话呀,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用着他的身体?
丫头。他死了。那次大战,我的确是去救了他。但是去迟了,他受伤太重。
我无语,眼泪滴落下来,前一秒死灰复燃,后一秒再次心如死灰。那种感觉应该恰好形容我现在的情形吧。
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把秦广打败,一把火把他地余党全部烧了干净,地府现在我当权,因为现在一切都在掌握中了,才上来,让你苦了五年,真是对不起。
黑少在那次大战就死了吗,五年前?
我依然无法相信。一遍一遍问出来。
是谁说过,没有看到最后那一幕,心里就不会那么难过。好像那个人还活在这世上一般。我就是这样想的啊,我跟爸妈说他到国外出差了。几年后才能回来。我自已何尝不是。一直在那里等待着,渴望着有一天看到奇迹。
可是等来的却是这样地消息。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心里开始绝望,比起五年前,更加痛苦,是彻底地,入骨的绝望和伤悲。这是他给你的留言,你看看。
他递给我手机。我接过,诺基亚8650,绝色倾城那一款,的确是伴随了黑少多年的那一款手机。
他地话都留在存档文件夹里,你去看吧。我想你看完,你就明白了。
我慢慢接过,静静的翻看着手机。
在信息那一栏里,翻到存档文件夹,按右键打开来。
丫头,治好爱情病最好的药是什么,是爱。平安幸福,我没有给予你,一诺可以给你。他没了肉身,而我的肉身刚好还在,临死的时候,他来救我,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这是个不错的男人,我相信他能给你幸福,小涵,忘记我,和他好好生活,我们两个,都是希望你幸福。先后在你生命里,不管是离去还是归来,都是希望能给你幸福。所以,好好的待他,我们两个,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把两份爱给你,所有这一切,只想要你不要难过,好好的快乐地活下去,小涵,不要辜负我,也不要辜负他,送你走时,我想到你有可能一辈子都活在悲伤之中,带着两个孩子没人照顾,那个时候是多么希望博死一战,能够回到你身边,当知道已不可能时,真是心如刀绞,幸好一诺来了,把你托付给他,我才放心,我曾经也把你托付过他,我再次托付于他,小涵,记得我的话,和他好好过下去。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地安排,最好的结局,我别无选择,很想自已能在你身边,但是已经做不到了,记住我说过地话,要幸福。
一条信息存不下这么多,分作五条存完,我仿佛看到他浑身是血,在给我写着这些信。
眼里含着泪,没想到是这样地收梢。
我把手机慢慢合上,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以为是黑少。一开口,才知不是那个人。
黑少把他的身体给我了,托我来照顾你。
一诺望着我,眼内有深情和探询。自信和紧张在他眼中纠缠,我望着他地眼睛,他见我望着他,冲我笑了笑,把眼睛转到别处去。
我便低了头,我知道这样是不礼貌的,既使我能探知到许多东西,如果给不起,知道未尝是件好事。
他的肉身倒是比我帅,虽然我还是习惯曾经的自已,不过既然烧成了灰,也没了办法。
是一诺自嘲的笑声。
黑少死了,身边的人,是有着黑少身体的一诺,不如怜取眼前人,不如怜取眼前人,就是这句话吧,有多少世人,在面对着无奈的收梢时,用着这话来宽慰自已。黑少,这真的是你认可的最好的结局吗?
我坐在那里,闷然不语。
外面初夏的强烈阳光刺进来,一诺突然皱皱眉,伸手把一边的天鹅绒窗帘拉上了。这太阳真晒。
他陷在了黑暗里。
我微笑点头,却突然心痛。在记忆深处走来的,是在烈日当头的时候,身边穿着黑衣。有着细长眉眼地好看男人,是那一个。和面前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却喜欢静静的晒着太阳地男人。
望着他,在细微的又明显地区别里,心,在这一刻明晰。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丫头,我?回来,你开心吗?
他紧张的望着我,神情认真又不安。
我现在在地府权力很大,虽然没能救得黑少,但是替他报了仇,把秦广王打个半死,他现在是我的傀儡,呵呵。你大概在笑我,怪我在地府也在混黑社会,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不BH活不下去。他笑着一边跟我说话。一边给我切牛排。依然是多年前,还在读书时。那个疼我爱我地霸道男人。
面前的模样淡去,依然是那张苦涩的脸,悲苦的大眼,下垂的嘴角。
这才是一诺。
我的泪落了下来。
黑少,这是你安排的最好的结局吗,你们把两份爱以这样的方式送给我?可是我——
丫头,你仍然让我不放心,五年中,我一直派人在你左右保护你,有时也偷偷来看你,看着你终日以泪洗面,我想我还是回来比较好。
他望着我,我知道这个男人此时虽然外表平静,却掩藏着多大地深情。
这真是个深情的好男人,我李小涵何德何能,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要了,我知道越是深情越要对等的情感,我要不起,一诺不是需要同情地男人。
一诺,对不起。我无法接受,对不起。
我说出抱歉。
有首歌叫十年,十年之前,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十年之后,我们还是朋友,可以问候,却再没有拥抱的理由。
我和一诺,地确是十年后了。
你刚去时,我天天哭,想你能回来。可是现在,我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我孩子地爸爸,尽管你现在用了他的肉身,可是依然不是那个人,哪怕一瞬间地时间,我也能感觉到差别,我知道他回不来了,可是我不能骗你,我想那是对你更大的伤害。
两个人沉默。
是孩子的突然哭醒打破了僵局,我站了起来,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在原地哄着,对他道,我要回去了,孩子肯定饿了。
他点头,替我抱过一个孩子,送我回去。
到家门口,对我道,我不方便进去,你进去吧。
依然是平静的神情。
我站在那里,望着他。
想起黄泉那一面,他用骨头在我面前写字,嘱我幸福。
一诺,我?
我说不出话来,只知含泪,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如果当时懂事,我和一诺会是多么幸福,只是事情都发生了,沧海桑田,再回来,才发现回头已不是自已可以决定的。
就像一场梦一样。
他欠过身来,抱抱我,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原想再次公平竞争的,不服气他说的,他安排了我和你的前生今生,说什么之前他先认识你,这次,原想抢在先的。没想到,还是输了。丫头,你倒真是长大了,知道自已要什么了。也不是坏事。
我笑,他的话不是很听得明白,只是点头道,一诺,谢谢你。我曾经很爱很爱过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曾经对我这么好,只是现在——
他却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对我道,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我点头,对他道,你先走吧,我看着你。
他摇头,对我道,你走吧,我看着你,还记得那次在黄泉吗?我先走,让你看我的背影,这次惩罚我自已,让我看着你的背影,我真是后悔我当初呢。
我愕然,抬起头来望他,他却笑笑,说道。开玩笑的,只要你幸福就好,原来打算回来。是想你幸福的,既然给不了你幸福。那就算了。丫头,坚强起来,会幸福的,你永远是我地丫头,我张一诺的丫头。不可能不幸福。
我点头,转过身去,回了家。
晚上做了梦,梦见当初和黑少一起回家时,他在火车上跟我说的话,一个几百年没有家地人,突然很可能马上有个家,还有一大堆子亲戚,小涵。你不会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地。
在梦中哭醒,我想我今天的拒绝,也许是错的。
至少。也能看到他的身体啊。
可是一诺,对一诺那是多大的伤害。
第二天是周末。我带着孩子出去玩。两兄弟穿着一模一样地衣服。黑棉T,蓝仔裤。打扮也一样,都留着干净的小平头,细长的眉眼,和我一起并排坐在桔黄色的长椅上,两双肥肥的小腿悬空着晃悠,脚上是白袜子和小小的运动鞋,在路人艳羡的眼睛里,我知道我的孩子可爱到极点。
临时去了医院一趟,回来又带着孩子在武林广场小坐了一会。
坐在长椅上,让孩子分坐在两边,我在中间批着医院的文件。小乐不乖,自已把皮球从椅子上扔出去,然后爬下去,跑到远处捡起丢失地皮球,不过,幸好,一会就回来了。
医院里有人打了电话来,说有事找我,我便从长椅上抱起两个孩子.
妈妈,我刚才看到一个阿姨,她长得好像你。
是小乐。
我脑袋轰的一声。再望望身边的小福,他正蹙着眉尖,微微仰望着暮春地阳光。这个孩子是最像黑少的,不但样子,连神情都像。
是地,此时此刻,我恍然惊觉,这一幕,五年前地我曾穿越过来看到过。我抱起孩子,急速的回过身来,大步走向那一侧地喷泉,希望能够看到五年前的时空镜像,五年前的我和他,可是没有,武林广场人来人往,再也看不到五年前的自已。我不知是他们走了,还是只有孩子的眼睛才能看得到。
怅惘的抱着孩子站在那里,整个人陷在回忆里。
遥遥地,听到欢喜和哭泣声传来,那一幕又重新显现在我脑海中。
快看啊,黑少,那孩子好像你!
天啊,不是一个,还有一个,是对双胞胎。
两个小黑少!
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
黑少,你快看啊,那两个孩子,真的好像你。
黑少,黑少,那是我,那个女的是我,那两个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啊,好可爱,天,没想到我怀的是双胞胎,还是两个男孩子,好可爱,他们这么像你,真幸福真幸福。
我流下泪来,因为往事,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已幸福得不知所以,捂着脸,在那里喜极而泣。
我真的是傻,我怎么那么傻,假若五年后身边有他,他怎会让我独自带着孩子出来?
黑少,五年后,我们不但平安,而且我还有了这么一对可爱的宝贝。我一直想给你生个男孩,要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老天不但给我了一个,还给了我一双,老天哪有不公啊,真是太厚爱了。
黑少,我要去看看他们,我要跟宝贝们去说说话。刚才那个宝贝还停下来对我笑了呢。
黑少,你怎么啦,你让我去看看他们啊。
黑少,你怎么啦,让我去看看啊。
不要吓到孩子,丫头,不要吓到孩子。
你哭什么,你傻呀,为什么哭,应该高兴才是,你看他们。
黑少,你怕什么,你看,我们有孩子了,他们这么像你。黑少,我们终于最后幸福了,最后在一起了,你看多幸福,他们多可爱啊。
丫头,我们回去吧。
五年的时间,丫头,你倒是变了。
我哪有变啊。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都是两个宝贝的妈妈了,当然要成熟能干起来。黑少,你看我多强啊,我给你生了两个。怪不得呢,我现在四个月生孕,别人老是怀疑我有六个月啊。
黑少。你看他那样子好像你哦——
傻,你哭什么——
没什么。高兴得。小涵,我们回去吧。
妈妈,你哭了?妈妈?是小福,他看到我的泪水,伸出胖胖的小手替我抹去。眉尖皱在一起,尽是心疼我的样子,我冲他笑笑,自已抹去泪水。
妈妈没哭,小福小乐乖。
我终于知道那天黑少为什么会突然抱着我哭,为什么要把我紧紧按在他地肩头,为什么不让我走近细看,原来那天,他看到我脸上没有笑容。他看到我和孩子身边没有他,他预感到了别离。他那么努力,一直想逃过这一劫。我却还一直以为他是钻牛角尖。
我的泪落了下来,抱着两个孩子匆匆转身。急急走在路上。低着头,不让孩子看到我的泪水。
耳边却想起熟悉地声音。小姐,你不舒服吗?这个可能对你有用的。
我惊愕地抬起头来,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我面前,眉眼弯弯的望着我。
是黑少?!
我不相信自已的眼睛,怕再次认错,只能站在那里哭。
孩子错愕的望着我。小小地手抹着我的泪水。
他大步走过来,从我手中抱过孩子。
小涵,一诺救了我。我们从此平安了,再不分开。他伸出另一只手来,抱着我和孩子。
我仍旧在那里流泪。
妈妈,他是谁?
是爸爸。
朋友们,我们的故事结束了。五年后,当我们的孩子十岁时,我有一天因为看了一个极品小三的帖,突然觑着眼珠问身边的黑少,对他道,你会不会也背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
他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抱着我道,丫头,你还记得十年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我恍然想起,也一起大笑,是的,我们终于平安幸福了。
百媚后来生了一个女儿,长得和她简直一个模子出来地,据说,她老公宝贝得不得了。
百媚说将来把她嫁给我做儿媳
我们两家一直往来,感情很好。
一诺没有再出现,听黑少说,现在在地府他最大,我问起当初为什么要让一诺回来,自已不回来,万一我选择接受了一诺呢?
黑少笑而不答,只得幸福的抱我在怀,吻我的额头,他们两个男人之间地秘密,大概我一辈子也不知道了。
百媚再次回来时,我们一起去保卫科收拾了一下,把东小武的衣物收拾整理好,给他在杭州墓地立了个衣冠冢。
每年清明都去拜祭,让孩子叫他舅舅。
至于安公子,后来在杭州城,再也没有碰到过。
我一直觉得他选择木素素没有错,但是只可惜这世上木素素只有一个,向萌萌不是木素素。
再说说狐狸精爱情医院地事,医院在我地打理下越来越好,随着医院的名气越来越大,来诊所地爱情病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为爱痛苦,我们医院现在急需招聘医生护士,愿意来我们医院工作的,可以到杭州来面试,地址不要记错了,武林广场108号,当然,有爱情病的姐妹们,也欢迎前来就诊。
相信温暖和爱并去追求的人,最终总会幸福的。
最后祝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