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此时已靠向码头,侯蒙突然想起,问:“怎么,我听说赵离人又跑路了,去巡视各地,他不在,南洋事务局能正常运转吗?”
王明叟点点头:“政务上面没问题,我们这个月还要颁布十条法令,你来这里,无非是想在杭州发行债券,这是民间事务,我们不参与。此外,你所要调拨的军械,按正常途径走,各项审批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你雇船装运的事情,我南洋事务局也不插手。
赵离人这次出巡的地方,是审核这一年乡老会的成果,本月我们要公布乡老议会的职权,推举规则,赵离人这次去就是评鉴乡老会的成效的…关学弟子可高兴了,从陕西来了一群吕门弟子,都叫嚷着将蓝田公约推行天下,还打算具体观察一下蓝田公约在各地的推行。
我听说,如今关派官员在地方也很得意,因为有我们的支持,他们竭力在各地推行公约,很受地方士绅的欢迎。甚至逼得其他学派的官员也不得不推行乡老会…”
两人正闲聊着
推开,昌国县主在郑居中的陪同下出现在甲板上,郑)3叟招手,问:“明叟,我们什么时候登岸?”
王明叟躬身回答:“跳板搭好后,立即登岸,很快的事情。”
郑居中皱着眉头问:“为什么选在运河码头,我们前几次往来,不是都在赵离人私家码头登岸的吗,这运河码头离苿莉园很远,现在登岸,县主回到住所,岂不要天黑了?”
王明叟躬身回答:“太师家私人码头正在调遣战船,准备护送吕宋王就藩,唯有运河码头空闲。”
郑居中点点头:“吕宋王(简王)今天走不了吧?”
王明叟答:“第一舰队、第二舰队都在海外,我们本部还要留守部分船只,所以护送简王南下的战船不多,只好调遣了部分武装商船,整编这些商船很麻烦,估计需要一个月。”
郑居中点头:“那就好。”
侯蒙低低的凑近王明叟耳边,讶然问:“简王就藩了?”
王明叟低声回答:“马上琼王,琉球王都要出京,陆续南下就藩。”
侯蒙低低的问:“商人们有谣传,说是赵离人二子赵海是占城王,可有此事?”
王明叟摇头:“此话怎可乱说,我知道,赵海封管了金兰城贸易领,可那座城市是赵离人在海外建立的私家贸易港,相当于海外自家庄园,这怎能算占城王呢,顶多算一名大宋的庄主而已。”
侯蒙冲昌国努嘴,轻声说:“传言琉球王出京将带着赐婚的使命,主持赵离人嫡子赵风的婚礼,可有此事?”
王明叟低声说出一个名字:“赵云!”
侯蒙讶然:“怎么是那个浑小子?”
宋代,《三国志平话》渐渐流行,赵云这个名字也有点家喻户晓,但赵兴的儿子赵云在士大夫眼中却是一个异类,相比范锷,人家已经有三个儿子进士及第了,赵兴名下的五个儿子(加廖小小的寄子赵天),都是恩荫得官。其他几个儿子还上进一点,知道跟父亲学习治理地方的技术,至少也学习经营家业的技术,只有这个小三最不出息,经常撬家不说,喜好舞刀弄棒的他最不喜欢钻研兵法,貌似赵兴一身的家传兵法,就此断了继承,这让将门子弟心中窃喜,却令士大夫们顿足扼腕。
在士大夫们看来,赵风是赵氏宗族合格的继承人,他处事稳重,做事循规蹈矩,他的表现让皇室大大松了口气,也让士大夫在赵兴的阴影下感到心中窃喜。而赵海有着金兰城领主的头衔,注定不在国内发展,所以士大夫们不介意赵海继承了赵兴治理地方的本领——一个海外小城,即使治理到天上去,又能怎样,还不是做大宋的属国吗?所以士大夫们对明明存在的事实都在装糊涂。正如他们对赵海母亲陈伊伊的身份装糊涂一样。
赵山母亲是胡人,宋代胡人虽然也能做大官,但毕竟有一层华夷区分,士大夫们不惧赵山出头,况且有隐隐的传闻说赵山这个小孩长大后也将待在国外,所以赵山这小孩虽然继承了赵兴的狡猾与智谋,士大夫们是乐意见到的,因为宋人赵山越狡猾,他在海外对大宋越有利。
眼看着赵天在跟赵兴学习经营之术,士大夫们对于这名寄子也是乐见其成的,因为他寄子的身份在那里,今后恐怕终身要为家族护卫,对于这样一位没有威胁的经商人士,士大夫们渴望的是从他那里学到点滴经营本领,令自己家业兴旺。
如此看来,数来数去,貌似赵云最合适继承赵兴的兵法成就,但这个孩子最喜欢的是离家出走,在大马路上管一些不该他管的闲事,虽然没有欺压良善的事情,但他这样不羁令士大夫们很不舒服,于是,他就成了士大夫们教育孩子的反面榜样。士大夫们常常拿着他教育自己的子弟——瞧瞧太师家的小三,将门子弟在太师家中学上几个月,都能独挡一面,指挥灭国之战,那小子有这么好的条件,却喜欢到外面打架,做人不能像小三那样。
因这些原因,王明叟提出这个名字令侯蒙大为惊讶,他质疑过后,见王明叟微微点头,又难以置信的寻求确认:“官家肯吗,太师诸子当中,唯这小子不成器,昌国嫁谁,也不应该嫁小三吧?”
此时,众人议论的对象、昌国公主眺望着码头,码头上程阿珠正牵着赵云在岸上迎候,这个不成器的小孩耗费了程阿珠的心力,而赵兴的纵容令程阿珠管教乏力,如今,与皇家议亲让她多少放下心来,所以便凡事亲历亲为,专门来迎接自己的准儿媳。
昌国看到程阿珠在岸上,她盈盈一拜,腼腆的回答:“哪敢劳阿婆亲迎,昌国惭愧了。”
昌国说罢,迈步走上跳板,立刻有几个妇人过来搀扶,在她身后,王明叟低声答复侯蒙:“赵云无论怎么说,也是长支嫡母,太宰议亲,嫡子赵风的媳妇名气太大,皇家也不敢勉强。退而求其次,只能是赵云了。”
侯蒙略一沉思,点头:“论起来,赵云也不错,好歹是嫡次子,今后担任阖门使也算恰当。”
郑居中迎前迎候,将昌国送上岸去,这才走到两人身边,长叹说:“两位大人今晚可有空?我如今总算完成了使命,不妨今晚我们去西湖泛舟,买醉湖上。”
侯蒙一咧嘴,答:“我可没有太宰大人那般清闲,拜会太师后,我将即刻返回——北方事态一日三变,我这里忙的焦头烂额,哪有闲心游览西湖。”
郑居中一听,稍稍变了脸,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貌似无关紧要的话:“刘仲武败了,高永年轻敌败死,刘仲武不得不率军败退,朝廷有意将其流放岭南。”
第四部 逆天的疯狂
第4381章 裁军
蒙一惊。郑居中在他面前提刘仲武,因为刘仲武是T,两人还一起在陕西当过官,只是刘仲武升得快,现在已经是镇抚经略使了,侯蒙若不是参与赵兴的兵谏,导致其名声大振,那么他现在正在贬谪地,被监视居住着。
“怎么会这样,刘仲武在陕西面对西夏人,尚未有如此惨败,怎么面对几个流寇,竟然被杀的丢盔卸甲?”侯蒙惊叹完,把目光转向王明叟,眼神中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在他想来,南洋事务局拥有强大的武力、秦观又在淮东,却都按兵不动坐视淮西刘仲武的败亡,或许在其中还搞了一点手脚,以便除去刘仲武这个阻挡他们进军京师的绊脚石。
王明叟笑着,沉默不语。郑居中尴尬的咳嗽一声,补充:“这都怪转运使高永年,对面明明是几个流寇,高永年不察军情,在军械不足的情况下便轻敌冒进,流贼埋伏山间,呼哨四起,高永年惊慌失措,连敌人都看不到就喝令放枪,据说当时士兵每人手中只有十发子弹,全打光了也没见到流贼身影。等到流贼窜出,官军大溃,丢盔卸甲。连手中的珍贵的火枪都丢弃了。
高永年被流贼围住,士兵手中火枪没有了弹药,只能当棍子进行抵抗,据说刘仲武全凭从陕西带来的亲兵靠刺刀拼杀出一条血路,才得以逃脱。此事传出,枢密院大怒,以临阵脱逃之罪逮捕刘仲武下狱,朝廷准备将之流配岭南,或有人说,海外正缺大将统御,可询问南洋事务局,是否有用得着刘仲武的地方。”
郑居中这么说,是因为他身为皇家利益的代言人,不愿让刘仲武离开淮南,以撤去朝廷屏障南洋事务局的藩篱,他知道如今的侯蒙是有能力救下刘仲武的,因为罢朝兵谏事件过后,朝廷对地方大员态度非常宽容,只要地方按时交纳朝廷的赋税,许多地方政策朝廷中央都能容忍。
郑居中解释完毕,王明叟轻轻摆手:“诸位,我们也该登岸了…赵离人常说,一头绵羊带不了一群狮子,我如今确实感受到了。哦,拿火枪这种厉害武器当鞭炮用,有趣!”
侯蒙脸一红,假装没听见,他边抬脚边问郑居中:“朝廷的意思呢?有否调南洋事务局剿匪的动议?”
郑居中紧紧尾随侯蒙的后面,答:“朝廷现在实在拿不出办法来——如今各地都在裁兵,厢军逐渐向杭州汇集,淮南之地除了少数未整编的禁军,剩下的厢兵已不堪一击。目前唯有黄州程族的步弓手尚堪一用,但朝廷还不希望调用黄州兵马。元功,下一步就看你了。”
侯蒙一挺胸:“若朝廷有意再用刘仲武刘兄,我愿力保刘仲武戴罪立功。
仲武兄昔日在陕西立下赫赫战功,朝廷不该派人钳制,当委以剿匪专责,方能成就大事。”
郑居中点头:“若是元功肯上书。奏章上我愿意附名。”
这几人边说边走。他们当面谈论着保存刘仲武。王明叟唇角一直带着冷笑。却一言不发。
这些人上岸后。程阿珠也带着昌国公主乘上了马车。迎接地人渐渐散去。只有几名军官还留在码头。不一会儿。尾随地官船已经登岸。陈步庭觉得自己官品大。应该当先走。他一抬脚。郭广生却按住了他地肩膀。回身说:“周兄、游兄。岸上相迎地可有你们地兄弟?请先登!”
郭广生招呼地是周永、游解两名小军官。刚才介绍地时候。这两人被介绍为都头。只是一个不入品地小官。但众人却对他们很恭敬。陈步庭与孙和纳闷地看着这两人谦逊片刻。举步登岸跟岸上地军官寒暄。此时。跟他俩刚才交谈热闹地种明武凑近二人身边。低声解释:“这两位过去是环庆童子营地遗孤。”
哦。两人听到这个解释顿时明白了。
环庆童子营是赵兴一手创建地。刚开始地时候是利用战争收益抚育烈士遗孤。而后来。随着西夏人老实了。战争遗孤多数成长大。这个童子营成了培养军官后代地战争学堂。
早期的童子营成员多数有赵兴义子的身份,而当初那些童子营义子后来陆续投奔赵兴,现在正散布在南洋事务局管辖的各州县,成为当地武官,或者当地小商人、衙门里的小官吏。瞧周永、游解等年龄,两人应该是第一批童子营的成员,这样的人来到杭州,同学故友一大堆,让他们当先登岸也不为过。
周永、游解跟岸上的人交谈完毕,领着两名军官走了过来,一名军官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他笑眯眯的说:“下官是参谋本部的侍从闾丘观,专门来迎接各位的。”
另一位迎接的军官面容刻板,举止显得很僵硬,他脸上带有一刀疤,脸色青的瘆人,表情严厉的冲各位行了军礼,硬邦邦的回答:“下官是南洋衙门海军本部参谋朱大可,我家的小师弟多亏诸位照顾了,下官谢了。”
周永见到各位军官全被朱大可冷冰冰的话弄得有点不自在,他赶忙解释:“我这位师兄父母皆死于西夏人之手,幼年时他怀刃入西夏寻找杀父仇敌,不幸被夏人俘虏,是义父攻入西夏,解救了他,从此后他就跟在义父身边。诸位莫怕,我师兄被夏人砍坏了面部,不再会笑,其实他这人很和善,以后诸位就知道了。”
游解连忙帮腔:“没错没错,朱师兄在童子营中最照顾我们这些年幼者,我记得有次行军拉练,我走不动了,当时我才五岁,是朱师兄背着我走了十里路…”
郭广生笑了,答:“知道知道,你有个表亲叫朱可仁,在我手下当兵,去年你还写信给他。”
朱大可僵硬的点点头,郭广生拉过其他人介绍:“这位是小种经略之子种明武,他是折可家的折可保,折可家与你义父是世交,他二位还带来了父亲的书信,希望面见你义父…
…”
陈步庭连忙窜了上来,谄媚的自我介绍:“下官是荆湖北路潭州马步军指挥陈步庭,这位是福建路漳州辖孙和,朱兄,有理了。太师大人现在巡视到何方?下官身上有谢应老的书信。”
醋,殴打了一名漳水书院的读书人,被谢应老罚跪,是吧?”
陈步庭尴尬的一笑,解释:“那花魁月娘明明是我先叫的,那小子仗着是漳水书院的读书人,竟然跟我抢花魁,咱家说不过他,少不得拳头伺候。”
陈步庭气急败坏:“哪里还有,我一脚踹去,谁知那厮经不得打坠入水中,好笑那厮,明明是漳水书院的人,竟然不会游水,害的洒家跳水相救,事后还被谢应老处罚,好没道理。”
陈步庭呛了一下,瞪大眼睛愤怒的看着闾丘观,闾丘观笑眯眯的补充:“那粉头月娘容色如何?可当得一抢?”
陈步庭骄傲的点点头:“自然容色可观!”
陈步庭顿时心中一暖,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伸手搂着闾丘观,亲热的说:“闾丘兄,你是地头蛇,兄弟我来杭州的时候,可是带上了全副身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多给兄弟介绍介绍。”
朱大可阴着脸,轻骂:“一对狗男女…太师大人已至泉州,诸位要见太师,恐怕要等到月末,不如先去参谋本部报到,而后安置下来。”
孙和一听,大喜:“那不是说我们今晚有空逛西湖了吗?走,同去同去,今日在场的一个也不能落下。”
郭广生跟着轻骂:“原来是三个狗男女。”
周永马上插嘴:“朱师兄,听说长公子马上要结婚,传闻三衙内也要与公主定亲,小弟从陕西来的时候,师兄弟都送上了一份贺礼。义父不在,我们见见长公子也好。
想当年,胡娘客氏曾经照料过我们,廖支婆也曾看顾过我们,我们也需一一拜见,不知小衙内赵天在吗?”
们今晚就去苿莉园打搅…陈指挥、孙统制也去,苿莉园的倭娘可温柔了,平常没理由去打搅,几位仁兄住在广东,我也好日日拜候。”
郭广生停下了脚步,惊讶的询问闾丘观:“兄台是广南武备学堂里出来的吧?”
乌)招兵的时候才从军的,目前还在杭州学堂里修学,未曾有机会去广南。”
郭广生了悟的点点头,追问:“足下在杭州武备学堂学的可是情报专业?”
起!嗯,但郭兄是如何猜到的呢?”
郭广生赞叹的夸了一句:“常听说太尉大人擅于鉴赏人才,果不其然,以闾丘兄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简直太适合做煽动工作了…丘兄休要多疑,京官罢朝的时候,在下曾在京城遇到过广南武备学堂的某人,当时某正在太学游学,那厮在太学煽动,身上正如闾丘兄一样,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像我这么和善的人,连太师都夸我是‘阳光少年’,我怎么会有阴谋呢好无辜啊。”
听到闾丘观是搞情报的人,最擅长煽风点火、刺探消息,几个学生都心中一寒,脚下情不自禁与闾丘观拉开了距离,朱大可阴着脸插话:“没错!太尉大人夸奖的原话是:面如蠢猪,心如狐狸。省略的事实果然不能听…只是诸位莫慌,这小子顶多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人,他是情报司专管情报分析的。”
冷面人居然也会开玩笑,众人一喜,望向朱大可的目光也和煦了许多。
朝廷枢密院所属的情报系统称之为“职方司”,赵兴的南洋衙门不能照搬枢密院的名称,他下设的情报机构称之为“情报司”,这个情报司实际上是摆在明面上的一套,相当于“军事情报司”,专门负责搜集与军事有关的消息,所以民间常称为“军情司”。而另一套隐藏在暗处的情报司则为人所不知,它由源业平统管,这个情报处有一个表面普通的名字,称“南洋衙门商业统计局”。
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乘着马车赶往苿莉园。此际,泉州城内,赵兴手拿着参谋本部出台的扩军计划,正摇头叹息:“参谋本部误会了我的意思,凡事要考虑成本与效益。军队是用来对外的,我大宋承平日久,各地养那些庞大的军队干什么?大宋子民不是我的军队针对的对象,四境的叛乱,用侯蒙的招安之策也可,用衙役去对付也可,我花钱养那么多兵,岂能让他们对同胞挥刀。
裁减!各处厢军尽数裁减!每路拥有两个营的军力还是太多。骑巡营,射击营有一千人,养活这一千人每月要花一万五千贯,外加训练费,服装费,营地费,伙食费,一年怎么样也要算到五十万贯。一个路花五十万贯养兵,太奢侈了!何必呢?
福建路留一个射击营,两浙路留一个骑巡营,两广依然如此,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厢军裁撤成两千人,加上军官,最多两千二百人,足够了。”
参谋本部原计划每州留一些兵,南洋衙门辖下保持一万多厢兵的编制,但赵兴一过目,整个南洋事务局厢兵只剩下了两千余人。
“正兵要扩编,我们如今控制着三个洋面,南海是国境线,至少该有两支部队以应变,吕宋驻扎一支,琉球驻扎一支,三佛齐、狮子城还要
支舰队,有多余的兵力不如都调往海外,至少海外驻|帮我们分担驻兵费用。”
赵兴这里念叨着,福建泉州市舶使蒲宗望讪笑着拍马屁:“太尉大人总是不肯吃半点亏。”
赵兴抬眼看了一眼蒲宗望:“你家的族人已经在路支站稳脚跟了,我曾许你父亲一国,马上就能实现了。”
蒲宗望是蒲易安的儿子,他笑着回答:“其实父亲何必奢望一国之主呢,在我看来,南洋荒蛮之地哪有宋境生活快乐,这里如果是天堂的话,阿拉伯就恍如地狱。”
蒲宗望说的是:相比大宋的繁荣安定,外面战火连天的世界简直不能忍受,就生产力、财富水平、文明程度来说,十二世纪初的大宋如果自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蒲宗望说的是事实,无论真实的历史,还是由于赵兴出现而搅乱的历史,都是如此。在真实的历史上,大宋国内虽然有种种弊端,但它的繁荣与经济活跃,却是举世无双的。
赵兴点点头:“我听说你父亲也后悔了,我曾经把三佛齐外的新巨港城许给他,但我打下路支后,他又尾随到了开治城,后来又打算到对面的阿拉伯半岛开创基业,但如今,他又蜷缩回了巨港城,连陈不群西去都没有尾随。”
蒲宗望嬉皮笑脸的回答:“太师,蒲家如今已在泉州站稳脚跟,不知我父亲想回国的话,太师大人是否许可?若太师许可,蒲家交出耽罗、巨港以及路支的基业,以换取父亲安享晚年。”
赵兴隐约记得,蒲家就是在一个儿子中了进士之后,开始买通蔡京把持泉州的,他们将泉州把持了上百年,而后南宋灭亡,宋皇室逃到了泉州,是蒲家将宋朝宗室出卖给了蒙古人,使宋朝宗室被屠杀一空,唯一幸存的是先期从泉州逃到越南的一名幼子,这名小孩随后被越南人尊称为“飞龙皇帝”,立了寺庙祭祀千年…
“泉州还要扩建海军码头…参谋本部打算在今年扩编四支舰队,今后泉州将是南洋衙门的中锚地,驻防的海军舰队要在泉州度过歇战期,而后再抽调回本部。在歇战期间,驻守泉州的舰队要负责巡防大琉球、小琉球海域。”赵兴撩了一眼蒲宗望,回答:“你父亲回国的事不成问题,蒲家也没必要撤出巨港,毕竟蒲家是宋人,我宋人撤出巨港,当地人不免要趁虚而入。
但是,耽罗岛还是撤了吧,下一步我准备将耽罗岛归还北洋事务局,以便北洋事务局有个中途补给点。所以,今后我的势力也要逐步撤出耽罗岛,只保留耽罗牧马场。”
蒲宗望担心的看了赵兴一眼,提醒:“太师,朝廷反复提防太师,北洋事务局原是为了防备太师而存在的,太师却偏偏要送给他们一座修建完好的军港,岂不怕养虎为患。”
“皮之不存,毛将附焉?现在北方面临变局,我预计早晚会有一场巨变,北洋事务局势力弱小,不足以应付这场巨变,而朝廷方面是绝不肯将处理北方事务的权力交给我的,所以我只能选择让北方事务局强大起来,以便应付变局——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大宋如何针对我,那是大宋内部的事情,若北方巨变超出控制,大宋都不存在了,你我将何存,眼前的繁华胜景又何存?”
蒲宗望愣了一下,勉强笑了:“太师的胸怀可真博大啊!”
稍停,蒲宗望再问:“太师说泉州是中锚地,还有上锚地与下锚地吗?”
赵兴看着蒲宗望,坦然的说:“广州将是南锚地,秀州将是北锚地——实话说,军队久久驻扎一个地方,时间久了,我一是担心脱离控制,二是担心他们被地方官收买,所以我打算采用驻兵轮换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