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小皇帝许了。
朝堂上一连串变化让北洋事务局的韩忠彦也欢心鼓舞,他觉得这时候,张商英地新党发言了,赵兴的南党发言了,他身为旧党旗手,不能不出声,于是他也跳了起来。其他两党几乎把该干的事情干完了,韩忠彦想成为大家的注意点,他就必须走的更远——
他果然走的更远。
先,韩忠彦要求追讨宫中宦官的罪行,并要求将宦官中大奸大恶者贬至海外,加强监管。接着他要求皇帝废止其宠妃,也就是那位被道人称作为“九华玉真娘娘下凡的神仙”刘贵妃,他认为招引道得朝廷乌烟瘴气,全是这位宠妃所为。
更进一步,韩忠彦要求朝廷明诏斥责王安石,提出但敢言新法者,朝廷永不录用,为此,他提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韩忠彦的第三点触及到了新党,也是大宋朝堂在此走向党争边缘。
实际上,连赵兴也认为王安石的某些法令还是有积极作用的,故此,韩忠彦的论调一出,朝廷陷入一片争执当中。原本一致对准宋徽宗的火力。因为党争而再度紊乱起来。
此时地宋徽宗完全表现出深切忏悔地态度,他已经接连下了三份罪己诏了——历史在这里出了变故,赵兴提前十年发动兵谏,使得事情有了挽回的余地。而原本的历史上,金兵兵临城下,宋徽宗连下了七份罪己诏,痛哭流涕的忏悔也没有挽回亡国的命运,连他最钟爱的女儿都成了金人的战利品,被蹂躏、被侮辱。
宋徽宗的忏悔态度终于使黄庭坚有点心软,他放松了对宋徽宗的追逼。并派出南党名义上的党魁王钦臣阻止赵兴继续进兵。另一方面,张商英忙于应付韩忠彦地反扑,也无心继续对宋徽宗穷追猛打,结果,朝堂上反而宁静下来。
王钦臣赶到徐州的时候,没有找见赵兴,一打听才知道,赵兴因一名妓女的要求,游。他的士兵还在徐州,正从附近雇用大量农夫。修建所谓的徐州防御体系。
王钦臣跺了跺脚,抱怨说:“方今官家因女色误国。怎么赵离人也染上了这个毛病,呀呀呀,这一对君臣,倒真是绝配。”
怒气冲冲的王钦臣仗着他是赵兴的师叔辈,马不停蹄的赶到扬州。当他被从人引上楼去的时候,赵兴正在二楼上居高临下眺望街道上的花街巡游。
所谓花街巡游。是宋代一种特有地风尚,说白了。就是妓女们的走街秀。
这妓女不能是一般地妓女,她得是花魁。妓院为了推销自己,花魁们为了扩大影响,便在每个月的月中举行花街巡游,这个巡游前后共十日,分别由扬州当红的妓女主持一天。
见到王钦臣的到来,赵兴一边招呼王钦臣,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楼下,楼下正在进行花街巡游地是一丈青宋欣欣,只见她们的队伍由十来个人组成,前方一个大汉斜举着一根红黑黄相间地三色棍,做出庙里怒目金刚的样子,竭力将眼睛瞪地最大,这名大汉就是“导引”,他的责任是驱赶挡路者,使得巡游队伍顺畅通行。
实际上,并没有拦阻巡游地队伍,整个街道就像电影的定格镜头一样,所有的摊贩、的注视着花街巡游的队伍。
花街巡游的队伍走得很慢,导引侯后面是三队女童,由于宋徽宗崇道,所以这三队女童的打扮有点类似道家的游行队伍,她们或捧香炉,或捧佛岑,或捧净瓶,神情肃穆。
三队女童过后就是一丈青,一丈青手扶着一名俊秀的壮汉,缓缓走来,她搭在壮汉肩上的手下还垫着一块绢帕,这绢帕是防止手巾出汗的。在一丈青身子稍后侧,还有一位壮汉,他以抒情高昂的姿态斜持着一柄大伞,伞面微微下垂,刚好遮在一丈青头顶,既为一丈青挡住了阳光,又不让一丈青的脸被伞面遮住。
一丈青手扶的那名大汉名叫“接引”,持伞的那名大汉名叫“照应”,他身后的两名女童名叫“答应”,答应背后还有两名大汉,则是游行队伍中的替换者,叫“备应”。
一丈青走得很慢,她以类似电影慢动作镜头一样,一步一停,她脚下踩着高高的木鞋,每一次抬起脚,脚下都要划半个圆圈,而后将木鞋拖到前方,画面停止,接着,她的另一脚动作,那只脚继续拖着高高的木鞋在地上划半个圈,与原先的那只脚并列,而后画面再度停止。
这样舒缓的动作,优雅的举动是符合儒学中庸、大雅的审美观的。
一丈青脚下一扭一扭的了她的腰肢也要扭来扭去,然而她的上半身端立不动,做出庄严肃穆的神女神情,她的服饰打扮充满了宋代特有的奢华与典雅,高高垂下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在脸上金灿灿的晃动着,上面点缀的宝石像一眨一眨的调皮眼睛。衬托着白净如瓷的面孔,俏皮而妩媚的眼睛,令整条街道的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这一刻的肃穆。
一丈青地打扮很华丽,薯莨纱织成地裙子,上面按最新的款式裁剪的流行而时尚。她披的大氅上绣满了各种祥瑞图案。几乎把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都用上了,令她像一轮耀眼的明月,而她身边的几名壮汉却穿的很朴素,黑白方格的襦裙衬托出一丈青的艳丽,几名身穿红衣地小女童为这个肃穆添了一点活泼跳动的颜色,这种巡游的设计技巧,令赵兴啧啧称奇。
“好心思啊,这简直是广告大师的杰作,动静之间,设计的如此巧妙。颜色对比如此丰盈,身高、年龄,这些搭配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这家伙放到二十一世纪去,绝对能当个广告大师,身家千万不成问题。”赵兴站在楼上,用手中的折扇指点着楼下,啧啧称奇。
他感慨的是:现代,这种花街巡游在中国已经见不到了,谁敢再搞这样一出“走街秀”就要被骂做“哈日”。者“汉奸”——因为宋时的日本学了宋人这种花街巡游,而后将它运用到艺妓身上。延续至今,它被中国愤青认为是一种日本文化,但被日本人认为是“唐风”。
王钦臣懒得去跟赵兴计较,他本来怒气冲冲,一见赵兴就想发火。但楼下正在进行的巡游仪式也让他一时失了神,等到赵兴开口。他才醒悟过来,但这时他怒气已消。不好再无故发脾气了。
赵兴的话,他有地听懂了。有的听不懂,所以他决定跳过赵兴地感慨,直接谈正事,他瞥了一眼楼下的一丈青,恰在此时,一丈青冲楼上使了个媚眼,这个媚眼打破了街道的宁静,许多人都欢呼起来,无数的嗓门异口同声的说着同一句话——“她在看我,她在冲我丢眼色!”
“谁说地,她哪只眼睛看你了,分明是在冲我使媚我!”
“是我”…“是我”——无数嗓门此起彼伏。
实话,王钦臣也感觉到一丈青是在冲他使媚眼,但这话他不好出口,只好顺着刚才的思路,对满脸得意地赵兴:“赵相,是退兵的时候了,我奉命宣慰,请你尽快退军,至于高丽使臣,且由我接手
赵兴摇头晃脑:“太美了,太令人难忘了!这一切,渎,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那些疯狂地人毁灭了这一切…你刚才说什么,退兵?对了,现在朝堂都是什么格局?”
王钦臣瞥了一眼楼下,感觉一丈青又冲他媚笑着,他心不在焉的回答:“张商英出任右仆射、太傅;黄鲁直出任左仆射,领礼部尚书。在下出任右正言,领开封府府尹;张耒入翰林院,任正字(皇帝诏书主笔)、中书令(中书省主管);除此之外,单锷领工部左侍郎,主管整修黄河,疏浚河道,李诫升任工部尚书——这厮修建延福宫,陛下地意思也由他担任工部尚书。
如今,三省六部我们拿下了工部、礼部,御史台、中书省,鲁直兄的意思是——足够了,一党做大,未必是国家之喜。
至于其他,张商英拿下了户部,以户部尚书衔兼右仆射,吏部由王之婿、贵妃之从兄弟郑居中掌管。蒋之奇退职,韩忠彦拿下了兵部,由刘正夫出掌兵部尚书;他又举荐刘逵担任枢密使。另外,刑部由张商英与韩忠彦各分其半。张商英的人是章,韩忠彦举荐的人是张舜民。”
“门下省如何…”赵兴沉吟的问。
“门下省原由大太监梁师成掌管,自蔡京奸贼误国后,门下省已经瘫痪,鲁直兄的意思是等门下省重新恢复,当由—我看王明叟不错,赵相的意思如何?”
“监国何人也”,赵兴接着追问。
“监国?!”王钦臣结结巴巴的说:“赵相怎么问到监
赵兴盯着楼下,微笑着在窗户边晃了晃扇子,头也不回的继续说:“今上处事轻佻,出尔反尔,如今我们大获全胜,谁能想到今后不再反复,故此,必须设立一位宗室子作为监国,我看燕王、越王皆可,你回京时,把这事再商议一番,务必选出一名监国来。”
第四部 逆天的疯狂
第4357章 多事之秋 手中无将
王钦臣不知道,历史上,宋徽宗在百官的联合弹劾下,也曾经罢免了蔡京,但过不了多久,这位艺术皇帝又去寻找他的知音了,而那次罢免蔡京让反对派耗尽了元气,重新上台的蔡京更加穷凶极恶,结果大宋的声音从此消失。
但王钦臣理解赵兴的意姓、身为大臣,是无力对抗皇权的。既然这样,就将皇权当一根肉骨头扔出去,让几个饿狗抢夺。
从这方面来说,无论扶持哪位宗室子当作监国,觊觎皇位的监国便想着讨好大臣,寻找现任皇帝的错误,以便自己获得更大的权力,或者能登上皇位。而皇帝为了保住皇位…这就是中国古老的分化策略。
王钦臣微微点头,表示他理解:“但此事还需与张商英、韩忠彦还好好商议一番,这次我等可要慎重…可惜,宫中没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太后出来,否则的话,很多事情也不必如此…”
赵兴突然又问:“先帝(哲宗)废后孟皇后幽居苏州,如今已确定先帝行事所非,不如将孟皇后迎入宫中,确立为太后,如何?”
王钦臣拍手:“大妙!孟皇后出身将门,有她回宫主持内宫事务,可避免宫中再出现妖人横行…”
王钦臣说话嘎然而止,他因为大宋群臣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天下第一妖人赵离人。面前坐的这位相公才是大宋第一妖人,他在妖人面前谈妖人,似乎有点不恭。
“我说的是道士,我指的是梁师成等内宦”,王钦臣越描越黑的解释。
此时。楼下地一丈青已经走过赵兴所在地小楼。她似乎心情急促,脚下加快了步伐,中间的停顿也短暂了许多,赵兴凝望着那美不胜收的背影,啧啧叹息,此时,一阵楼梯响动,侯蒙从楼下探出头来,他望了望王钦臣,赶紧拱手:“王京兆在这里。幸会幸会!”
一通官场的寒暄过后,侯蒙问起对方的来意,王钦臣毫不隐瞒,一五一十的道出来,而后又亲切的告之侯蒙:“侯兄,韩忠彦要你去京东西路,估计侯兄要高升了,一府一州总是少不了,在下祝侯兄步步高升。”
侯蒙到了京东西路,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管辖梁山泊。如此一来,若是梁山泊盗匪宋江真的横行山东的话。侯蒙的历史轨迹又与原本地历史吻合了。
赵兴皱起眉头。仔细回忆梁山泊盗匪地“起义”时间。似乎。崇宁年间正是抢劫犯加恶霸晁盖逃去梁山泊地时间。盘踞在梁山泊地秀才王伦在晁盖被官兵追剿地走投无路地时候。“心胸狭窄”地将晁盖盖一伙仗着人多势众不听调遣地时候。王伦又“嫉贤妒能”地赠送晁盖金银。请他下山另立山头。而一向“仗义疏财”地晁盖不得不杀了“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地救命恩人。占了人家地房子。夺了人家地基业。合法地享用恩人地遗产…(亦如井冈山上杀了王佐袁佑才?)
花石纲嘎然而止。不知道这个时空还有没有抢劫花石纲地恶霸男晁盖。还有没有包揽诉讼。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污吏宋江。不知道宋江庇护地那些犯罪人员是否在山东已经形成了一张紧密地黑社会大网…想到这一切。赵兴深感到。这个社会必须尽快稳定下来。
“监国地事情必须马上进行。至于朝廷要求地撤军。我做不到。我在徐州地工作并没有做完。且等我完成了徐州地工作再说。”
“徐州能有什么工作?”远在真定府地帅范嗤之以鼻地评价赵兴地操劳:“我听说你父亲在徐州修建碉堡群。一口气盖了三千座碉楼。安置了一万五千厢军守卫。在我看来。这些完全瞎耗力气——你父亲知道这个道理。他自己也说。没有坚定地守卫者。再坚固地城墙也是坦途。”
帅范正坐在真定城头。翘着二郎腿。手扶着城舵。得意洋洋地冲赵风说:“我就不愿花这瞎力气!你瞧这真定府。不下于京城。论坚固。比得上京兆(西安)。可它们阻止我军了吗?又能阻止我军吗?嘿嘿。真要说起来。万一有入侵。它又能阻止谁?”
帅范其实想说地是。真定地坚固雄伟。可曾阻止过女真人?蒙古人?满清人?
没有!从来没有。
赵风面无表情,闷闷不乐的回答:“黄伯伯(黄鲁直)前几天来信了,说是已经通知过父亲,要求我等尽快退
帅范笑着问:“你的意思就成既成事实,我们必须将战利品押运到京师才能罢休。”
帅范拍手:“说得好!我们如今进驻真定,一旦退出黄河,就是一个以兵犯驾的罪名,而我们先前握有诏书,准许我们押运战利品入京,所以这趟我们必须入京,只有入了京,跟兵部交接完任务,我们才算完成诏命。那样的话,今后谁再想把兵变的帽子扣到我们头上,那他必须先否认陛下那份准许护送贡使的诏书。
你终于有了决断,这个决断颇有几分你父亲的风采——没错,我们不能退,必须接着前进!不如,我们明日就动身,你看这样如何?”
赵风默默点点头,又呐呐说:“父亲止步徐州,不知道他退不退,帅叔叔,我等流连真定数十日,若是这样拍屁股,如何解释?”
赵风说的是:赵兴在路途半中央,打着修建徐州防御体系的名义滞留徐州,静观风色,而帅范这一路,又用什么名义来解释自己的滞留呢?
帅范站起身来,眺望京城方向。叹了口气:“无需解释。朝廷大臣都明白我们做什么,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理由就行了,他们会替我们解释圆满的。只是,你父亲这次举动,未知祸福。”
赵风答:“父亲的安危我倒不操心,但我也正想——此事过后,朝廷恐怕不再会给两大事务局出兵权。”
帅范走到一根旗杆跟前,听着咧咧地北风将旗杆吹地哗啦啦响,他望着真定以北,感慨的说:“是啊。上次你父亲借护送贡使的名义,两路包抄京师,这次,依然用这个旧计策,一而再,朝廷今后一听到你父亲要出兵,恐怕就提心吊胆,我估计,朝廷再也不会允许你父亲护送贡使了,弄不好。朝廷再不肯让你父亲出兵。”
赵风默默的沉思片刻,轻声说:“帅叔叔。下令吧,我们动身上京。”
扬州城内,侯蒙听了赵兴的话,诧异的望着王钦臣一眼,问:“监国。这又是什么事?”
王钦臣走到窗边,向窗外眺望。此时一丈青刚好拐过街角。侯蒙见到王钦臣这神马上解释:“宋行首回院后。会以一顶青罗小娇遮掩,再来此地拜访赵相。王大人有意一见,可稍等片刻。”
王钦臣讪笑着,转身解释:“我等朝中大臣商议,此刻朝局动荡,当立一个宗室子作为监国,以防止朝廷出什么纰漏——燕王、越往、简王,都是陛下骨肉,我等打算,择一而立,正跟赵相商议着兴的提议改成朝廷大臣的提议,不是想抢功劳,因为这个举义是跟皇帝做对,是犯了皇帝的忌,王钦臣把这个主张说成是朝廷大臣的决议,反而恰到好处地掩护了赵兴。
侯蒙点了点头,赞同说:“今上行事荒唐,这次朝廷大臣罢朝死谏,终于赶走了奸臣蔡京,为了防止…,设立监国,恰是一步好棋。”
侯蒙省略的那几个词,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想说的是“为了防止宋徽宗秋后算账,有必要设立监国”。明白归明白,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这也是宋徽宗的行事荒唐,惹得举世皆鄙。他走到这一步,不怨别人,只怨自宋徽宗的两大支柱,赵兴手握兵权,由他动手干倒了蔡京,宋徽宗的统治基础已经不存在了,设立监国,只是多加一层保险而已。的局势不是一般的好,南洋屈服了,金人打怕了,今后辽国与金人势均力敌,他们还将长期打下去,而我们正好一步步谋取幽燕,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官家,我们必须牢牢把握住朝堂局势,仲至(王钦臣地字),你把我的意思告诉朝中地大臣们,就说为了防止出现变故,我们江西派宁愿多做出一些让步,也要维持朝政平衡。”
王钦臣笑着,更正说:“赵相还在说南党、江西学派,这名号过时了,这次朝堂争斗,我们联合了关党、洛党,以及两湖的谢麟,人已横跨南北,学派涵盖所有曾经的广南贬官,所以部分关党人员认为不该再称为南党,或者什么浙党。
或有提议干脆称为苏党——反正加入者都是些苏学士的仰慕者,或者其门人弟子。我看这个名称很合适。”
赵兴闭了一下眼睛,许久,他睁开眼睛回答:“也罢!如今新党有张商英带领,已经渐渐脱离了王安石的主张,我们也不能将之完全称为新党,不如把它称为激进党。而韩忠彦地旧党也与过去完全不能了,他们倾向保守稳健的策略,可以将其称为保守党,而我们就是一群走中庸之路地调和派,称苏党或称中间党、中庸党,都很合适…
仲至,你回去告诉张商我赞同韩忠彦的主张,彻底罢黜王安石地主张,但我不赞成韩忠彦追讨王安石后人,剥夺他子孙的恩荫,或者掘王安石坟地主张。
王安石门徒虽然喜欢用这招对付反对派,他们是畜生,我们不是畜生,是君子。人死为大。既然王荆公已经过世了。他身后哀荣,就不要苛责了,以哲宗陛下的赏赐为准,到此为止了!满朝大事等着我们去决断,为一个死人身后该享用什么爵位而争执,毫无意义。”
王钦臣叹了口气,侯蒙也叹了口气,接嘴说:“赵相对王荆公如此宽厚,不知道我等身后,是否有人会对我等刨坟掘碑!…若要避免身后被人骂。最好不要让王安石门徒再爬上来。”
古代,连名带姓的称呼人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而下级称呼上级名姓,更是一种蔑视,赵兴很少直呼王安石之名,侯蒙这里点名道姓,意味着他对王安石门徒地作为已经无法容忍。
一阵楼梯响动,打断了三人地谈话,侯蒙站起身来,准备出去迎接。王钦臣顺手从赵兴手里顺过折扇,唰的打开。微笑着问:“是一丈青宋行首吗?”
侯蒙边下楼边回答:“时间上不对,一丈青回楼尚要梳洗,还要等人少的时候才能出门,这时间,不会是她的摇了摇头。
王钦臣轻摇小扇,说:“也不会是京城来的。满京城听说去见赵老虎,也就我敢来了。”
赵兴沉思的说:“或者是杭州报信的人。我来的时候,南洋事务局第三舰队又去了南洋。或许他们传回了战况。只是…这时间不对!”
稍倾,侯蒙匆匆而返,报告:“京师急报:吐蕃赵怀德等叛宋,积石军失陷,陕西军措不极手,伤亡3万余人。据闻,西夏人也在蠢蠢欲动。辽人则兵临天津(贸易椎场),要求我们提前交纳天津今年的赋税。”
“多事之秋啊!”王钦臣幽幽叹息:“忧天之时却为何陡增这烦恼之事。”
“岂有此理!”赵兴拍案而起:“大宋的赵老虎还没有死,辽国何敢欺我?”
王钦臣对赵兴这话很满意,因为在这句话里,赵兴依然自居宋臣。
侯蒙也非常满意这句话,他击节赞赏:“没错,我大宋兵强马壮,况且太尉大人苦寻多年,寻不到与辽人开战地借口,这次辽人可是把把柄送到我们手上。”
赵兴立刻一指王钦臣:“仲至,你速回京城,告诉朝廷:越在这时候,越不能示弱,陕西方面,我相信曾布不会完全没有防御,以他的本领,即使曾相死后,他留下的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们可以从大理出兵,可以从四川出兵,可以从秦凤路出兵,吐蕃小国,竟敢轻易招惹大宋,我看它是不想活了,这大宋之地,大宋之民,难道想来就来,想犯就犯的么?”
王钦臣连忙反问:“何将出征?”
王钦臣问的这话有讲究,在当今国事动荡的时候,西夏人、吐蕃人、辽人一起来趁火打劫,哪个党派担任出征大将,则该党派站在道义的至高点。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场战争是童贯与高俅的成名之战,他俩连同边关大将刘仲存干净利落的重新夺回了积石军,并策反了吐蕃王子(小宗族王子,相当于大宋一村长。为夸耀战功,朝廷方面将其人冒名王子)。
现在,历史已经改变地不像样子了,在党争越演越烈的时候,出兵作战反而是令各党派犯难地事情,因为敌对党派虽然可能成事不足,但败事是绰绰有余的。比如,陕西一向是赵兴的势力范围,他每年从陕西迁移大量富裕人口,并通过果业联合体,与陕西百姓建立了密切的关系,所以,其他党派的大将要想从陕西出征,未免担心赵兴会在后勤供应上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