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非对李清照这种脾气非常不满意。已经退居乡间的他时常来赵兴府上窜门。顺便也去明州、越州、秀州。与秦观等人吟花弄月。每次见到李清照言行无忌的样子。都是一通责骂。故此。李清照偶尔还能呈现小鸟依人的淑女模样。可惜。这种形象的有效期没有多久。
看到舱内两父子非常专注的各干各的。干的都是些无聊的事。李清照忍了又忍。忍不住了。他伸手一捏赵风的耳朵。冲赵兴呶呶嘴。赵风过了很久。才放下酒杯。慢悠悠的说:“啊。耳朵痛。”
李清照气的直跺脚。她忍不住劈手从赵兴手里夺过钻石。插嘴说:“大翁。如此细小的石头。值得看上一个时辰吗。岸上正在血流漂杵、血流漂杵啊。”
赵兴随手盖上了钻石箱子的盖子。他望着窗外。慢悠悠的说:“在这片寒冷的土地来信奉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他们不讲仁义。对他们讲仁义。他们觉得你软弱。而这些人向来觉得宋人软弱。正因为如此。曷苏馆女真拒绝了我们送来的建议。帅监司这是告诉他们。宋人虽然是君子。但有时候也是怒目金刚。”
李清照瞪大了眼睛。不解的说:“曷苏馆女真虽然不同意在我们地扶持下**建国。但他们依然开放了道路。允许我们抄袭女真人。但我听说。帅大人是一路杀过去地。他不管那些人是否是曷苏馆的。也不管那些人是否抵抗过。只管过村屠村。过镇屠镇。”
“杂草清除了。才好播种麦子。曷苏馆的这片土地上。其实原先渤海国的遗民才是多数。帅监司这样一路杀过去。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渤海人就会来找我…”
李清照眼珠转了转。马上又说:“可我听说。北洋事务局随行的军官现在都不敢跟帅监司站在一起。说他身上杀气逼人。说我们的士兵眼珠都是红的…”
赵兴点点头:“所以我才让另一支军队来。如今春暖花开了。也该让福建兵适应一下北方气候了。”
在宋代历史上。北宋末年。福建人虽然因吕惠卿的原因。向来被大宋多数人鄙视。然而。金兵南下后…他们前仆后继的举行起义。组织义兵。帮助宋兵在正面战场上抗击金兵的入侵。敢于闯海的福建人从不缺乏冒险地勇气。而赵兴目前的策略就是武装平民。所以他挑选福建军作为第二拨轮战的士兵。让赵风带着赶到苏州(女真人的苏州即今日大连)海面。准备替换帅范手下的士兵。
“那好啊。你们不是来了吗。休整一日。明天帅范就会赶到海边。来接掌福建军。前线的士兵会逐步退回海边休整。这也正是我地打算。”
李清照轻轻一捏赵风。赵风雷打不动的端坐如故。李清照再捏。赵风皱了皱眉。正想张嘴呼痛。源业平轻轻叩门。走了进来。他先向赵兴行礼。而后礼仪不缺的向赵风、向李清照行了礼。跪坐在舱门口。悄声说:“找到了。渤海人找到了。长门殿。现在该怎么办?”
赵兴一拍桌子。舱室里发出一声轰响。稍后。赵兴稳定了情绪。慢悠悠地说:“我大宋的利益。在于乱中取胜。我们不能承认渤海国地存在。因为渤海国长久存在。并不符合我大宋的长远利益。然而。它又必须存在。
这事就由你出面进行操纵。我不能见他们。但你可以用我地名义。支持他们并操纵他们在苏州立国。
我们不需要他们强大。因意见到地;我们也不希望渤海国的建立过于削弱女真人。因为我们还指望他们与辽人死磕。在这片土地上。辽国、女真国、渤海国、高丽国的四国大战。最符合我大宋的利益。你就照这个方针进行操作。”
源业平躬身:“谨遵命!”
稍停。源业平又看了看赵风。又望了望赵兴。询问:“高丽太上皇还在询问那场婚事。长门殿。我该如何答复?”
赵兴突然想起三国时代、孙权向关羽求婚的那副场面。他笑着回答:“虎女安肯配猪犬!”
源业平毫不犹豫。马上把话题跳转开来。继续汇报:“商人方面情绪波动。他们声称。鸭绿江西岸的土地不值几个钱。光把这些土地卖给他们。不够补偿他们的出资额…几名纲首正在私下运作。叫嚣让太尉赔偿。”
赵兴嘿嘿笑着:“这群人傻啊。这片土地虽然半年冰天雪地。物产并不丰富。但经营起来却也不花什么力气——如今高丽人都哭着喊着要给我宋人当奴仆。期望在天圣令下混够十年。能够成为一个宋人——我大宋的国民籍现在放到整个南洋都很吃香。
你不妨把我经营耽罗岛的方法暗地里透露给宋商们。暗示他们我耽罗岛的农庄压根没派人监督。而且几年都没过去照料。然而。随便派人过去查丽人做账很认真。数年里连一个铜板都不会短少——这就是高丽人。他们在大宋面前恭顺的不像话。
若商人在西岸购买一片土地。建个农庄。花不了几个钱。招一群高丽奴仆过来耕作。维持那个农庄也花不了多少精力。然而。借助这片农庄。他们却可以从辽东源源不断的收购人参、貂皮、牛马等土产。
另外。西岸还有一座大铁山。这座铁山离海边并不远。只要铁山以北有大宋农庄存在。这座铁山就安全了。方便海运的铁矿石能源源不断地运到登州。运到中原。这可是一条好财路。你暗地里向他们透露。那座铁山地开采权。朝廷准备对外发售。但只能由在鸭绿江以南。渤海西岸建立农庄的农庄主入股。”
源业平应声答应着。又继续汇报:“帅监司昨日已经离开军队。正在向鸭绿江投靠。打算迎接新军。军中有传闻。帅监司在长白山以东的地方放开了一条口子。让女真一万金兵撤回了国内。”
“这且不管。过度削弱的女真对我大宋未必是好事。帅监司做的很好。要严密封锁消息。防止朝廷知道。”
“女真方面。已有多个部落透过高丽人寻找与我们和谈的机会。但帅大人将那些使者一律扣押。不与他们交谈…侵入高丽的女真已经集结起来。他们带着五万多俘虏和堆积如山的粮食。停留在西京道。因担心我们地炮舰。迟迟不敢过江。帅大人全线防守。虽频频出击。兵力似乎不够。”
“吓破胆的女真人只是一群绵羊。他们时刻等待着投降的机会。你传信给帅范。告诉他。胆子再大一点。动作再快一点。如今眼多。四处出击。寻找战场缝隙。不要让女真人找到机会。”
“我军方面。据随行的景教祭司说。士兵地情绪越来越暴躁。许多士兵已经不耐烦跟高丽人、渤海人说道理。一言不合则拔刀相向。另外。军中斗殴现象也频繁发生。”
赵兴随代几句。源业平汇报完毕。行礼告退。李清照瞪大眼睛。嘟囔说:“看来我白担心了。大翁早有准备。”
赵风慢悠悠的说:“嫡父百战百胜。所向披靡。又岂是浪得虚名。”
李清照眼珠一转。马上来到赵兴身边。一边撒娇一边说:“大翁。这天寒地冻的。兵凶战危。干嘛非要让赵风上阵。他如今把兵送到了。该已经了事了吧。”
赵兴答:“风儿也是朝廷恩荫的七品武官。今后他为文为武。尚在两可之间。我打算一转。亲眼体会一下死亡与流血。而后再做决定。”
李清照性格中从来不乏勇烈的成分。她倒是不反对战争。但对于赵风年纪小小。就带领一支军队上战场上旅行。面对的又是有野兽凶名地生女真。不免有点担心。但听到赵兴这么一说。她马上半是暗示。半是宽解的说:“我相信大翁。按大翁的脾气。一定将所有地事都安排妥当。是站起身来。呐呐的说:“我该走了!”
李清照拉着赵风地袖子走出舱外。依依不舍的告别。舱室内。赵兴独沉思了一会儿。下令:“运兵船起锚后。我们转舵登州。该回去了。我们该回家了。”
二月末。一群称为“渤海人”地渔夫在一个苏州(现如今的大连)附近某不知名地小村落揭竿而起。宣布复国。当时谁都没有注意这支弱小的军队。但不久。曷苏馆地界上流言四起。许多原来的渤海人私下串联。开春后。那支莫名其妙的“渤海队”轻易攻陷苏州。而后宣布新渤海国定都苏州。
随即。曷苏馆地界刮起一股风暴。邻近各县莫名其妙的相继陷落。眨眼之间。曷苏馆女真失去了临海的港口。而所谓“渤海国”势力迅速扩张。它奇迹般的只用了一个半月便辽东半岛东峡角便成了整个渤海国的国土。
新成立的渤海国第一件事是派人前往辽国寻求认同…
第四部 逆天的疯狂
第4349章 商谈
实际上,历史上真正的渤海国,国土大半在契丹境内,但正被金人打的喘不过气的契丹人听到女真人背后插了一把刀子。立刻大喜过望。承认了渤海国的存在。
稍后,同样感觉到喘了一口气的高丽也立刻支持渤海国复国。
与这两国地热切不同地是,在这场闹剧中,唯有大宋对这个新国度保持了一种奇怪地暧昧态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与此同时,帅范在鸭绿江北岸跟金人打了一场反登陆战。宋军的炮舰摧毁了女真人简陋的木筏。粉碎了女真人地渡江意图,随后,女真人不得不抛弃大量地战利品。只带部分口粮向鸭绿江上游运动,企图从税前处强行渡江。
三月。借口兵力少地帅范放任女真金兵从鸭绿江上游渡江,而后他在江北岸的一个山路里伏击了渡江地女真人,拥有火炮火枪的宋人借助山势地形打冷兵器时代的女真人地伏击,这简直像一个成年拳击手殴打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胜负几乎没有悬念。
战事持续一天半。帅范挥洒自如地歼灭了女真半数骑兵。而后放大约一万残兵回家。
此战结束后。女真人可谓赔个精光。他们国中出战地三万精锐。最终回到家乡的只有八千人。而他们的冬季劫掠意图也彻底破产,士兵们只是随身带回了微不足道的战利品。至于他们最期待地军粮以及高丽技术奴隶。都被帅范截留在南岸。
战后。宋军对战线的控制稍稍放松。痛感委屈的女真人终于找到机会,派人摸过宋军封锁。摸到了东京汴梁城哭诉。礼部尚书黄庭坚大笔一挥,把他们指使到了北洋事务局,北洋事务局提举韩忠彦则装疯卖傻,坚持声称与大宋进行长久贸易的是现在地渤海国,所以他们与女真人从无盟约。因此不存在对盟友攻击的指责…
吃了一肚子哑巴亏地完颜阿骨打本来打算接着发动春季攻势,重重修理辽国人一次。但现在。他只好带着满腹伤心。满腹委屈、满腹辛酸。返回自己地窝点舔伤口。这一年剩下地时光。他地做法与正常地历史全然不同了,他将目光重新转向了更北方,开始压榨比他更落后、更愚昧地其他北方部落。
三月,赵兴重返杭州,这个时间,陈不群已经结束了休整,准备带着新地军队重下南洋。与此同时,原先那批出战人员也结束了休整。开始向军营报到。同一时间。大宋皇宫里另一支御前军也移戎杭州,准备接受赵兴地训练,并更换装备。
“我地目标是什么,这次要打阿拉伯吗?”陈不群信心十足地询问赵兴。
陈不群显得跃跃欲试。赵兴微微笑着。提醒:“商业意识,不群,你做事还要多一定啊商业意识。打阿拉伯。我们该投入多少成本,又能获得怎样的效益?
换句话说,我们目前已经有了脾路支商路。可以绕开阿巴斯王朝沟通西方。我们所有地战事都是在绕着阿拉伯敲敲打打。目的是用最小地投入震慑阿拉伯,让它遵守与我们达成的共分市场协议。但如果我们直接进攻阿巴斯王朝,我们又追求什么样的效益?
阿拉伯是个大市场,他们地君主生活奢侈。每年需要大量地丝绸、瓷器、茶叶、糖霜,即使他们做不到沟通西方,我们也无所谓,因为我们已经可以从塞尔柱完成沟通西方的目的。所以直接进攻阿拉伯。我觉得得不偿失,至少现在得不偿失,有那笔大投入,不如用十分之一的代价,或者二十分之一地代价。我们去打通另一条商路——非洲商路。
非洲的市场相比阿拉伯。可能很小。非洲都是些穷人,消费不起我们上等地丝绸与茶叶。指望他们将货物转运到欧洲,似乎又不现实,因为那些货物要横穿整个非洲大陆才能运到西海岸。而后换上船,转运到欧洲,可是,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通向西方地道路不能只维系在塞尔柱这一棵树上,我们必须有一条备选道路。
不群,民间有个说法,便是独门生意不长久,独家生意。容易惹来嫉妒者。容易惹来抢劫者。为了分担风险。我们必须给塞尔柱培养成为一个竞争力。让两头狼去抢一根骨头。好过一头狼来抢骨头,因为两头狼去抢骨头,它会眼巴巴地讨好扔骨头的人。而一头狼,它有可能直接威胁扔骨头者。让你不得不时时扔给它一根骨头。
所以,这次的目标是非洲东海,我们以保护宋商地名义进入非洲东海岸炫耀武力,我要求你以最小的花费达到震慑的目地。但万一有事,我要求你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那个挑战者,我南洋事务局,我大宋一亿人口就是背后地动力,放手去打吧,要让宋军的大炮在非洲大地上轰响,让他们知道雷神的愤怒。
非洲有宝石、象牙、珍贵地木材。还有大量黑奴。我现在正在开发南洋小岛,小岛环境恶劣,大宋商人需要大量优质地昆仑奴。这就是我们追求的效益。放手去做。我看好你。”
陈不群点点头,他走了几步,反身闲闲的冲赵兴说:“老师。你知道朱勔的苏州应奉局吧。”
赵兴淡淡的回答:“怎么。他把手伸到杭州了吗。他敢伸到杭州,我就砍断他那只手。”
二月底,欧阳修地关门弟子王钦臣在南党推荐下。以秘书少监、试礼部侍郎权发遣开封府。这是他再次就任开封府。而赤府令这一官职。在大宋一般意味着预备阁员。
稍后。朝庭免除了王明叟罪名。按赵兴地建议任命他为两浙路转运副使、知台州、南洋事务局监司(统领南洋事务局属下州县守令的长官)签书公事(有代替赵兴批阅公文地权力)。以上两名新官任命后,也意味着赵兴与南党完成了自己的人事调整,南党正式成为朝堂不可忽视的力量。
与此同时,朝廷在杭州增设造作局。由童惯主持。每天役使工匠数千人。专为皇室制造金玉牙角竹藤织绣等物品。
所需物料。全部由民间征敛,而此前设立地苏州应奉局正竭力在太湖挖掘石头,其挖掘地石头就是后世著名地“太湖石”。
陈不群勉强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老师还不知道吧,朱勔上个月在太湖采得一石,该巨石高六仞。阔需百人合抱,苏州应奉局专门造了一艘巨舰。将这个太湖石运送京城。据说京城城门太小。石头进不了城门,官家下令拆毁了城门才算进得城中。
当时,上千人都抬不动这块大家伙,道宗皇帝大喜。亲笔御书曰:‘卿云万态奇峰’。并加金带一条悬挂其上。事后。官家赏赐搬运船夫每人金碗一只。朱勔地四个奴仆被封官,朱勔本人晋升为“威远军节度使”,那块大石头则被封为侯爵——盘固侯。”
“节度使”曾经相当于今天地大军区司令兼一省或数省的行政长官。如今则用来表明同样级别地地位、荣誉与待遇。
陈不群说罢。一声轻笑。一边扬长向外面走。一边意兴阑珊的长笑道:“我等灭国之功,为大宋开疆拓土,竟然比不上一块石头——老师现在也没有封侯,老师现在也不是节度使,此等战功。竟然比不上朱勔地几个奴仆,哈哈!”
“拆毁城门?!”赵兴震惊当中喃喃自语。他空荡荡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地大厅里。他摸索着案头一叠新到的密谍报告沉思,许久。走廊里才有一阵脚步声,这是王明叟与万俟咏联袂而来。
王明叟是欧阳修地关门弟子,又是科举正途出身。赵兴有意扶植他进入朝堂,所以他一进入赵兴地体系,取得官位比跟随多年的万俟咏还要高,但万俟咏却波澜不惊。因为他知道,问起心腹来,他与帅范二人在赵兴心目中地地位谁也无法取代。所以这次见面。他虽然依据官场规矩,让王明叟走在自己前面,脸上却丝毫找不见委屈地神情。
王明叟耿直,一见赵兴。劈头就问:“有人说拆毁城门是敌兵所为。而自己拆毁城门,则是亡国行为,相公以为如何?”
二月里。宋徽宗给自己加了新尊号后。朝廷大臣各有封赏,赵兴获得地新官位上升到一品。加了一个“检检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同中枢门下平章军国事”,这个官职一旦加上,则意味着可以被称呼为“副(宰)相”,故此,王明叟这个异常讲究官场规矩地人,也开始用“相公”这个词称呼赵兴。
“人心墙,不墙”,赵兴含糊其辞的回答了一句。
他说的话其实是一句著名地唯心主义论证,它出自儒家经典。意思是只要人心结成城墙。敌人的大炮来了也不怕。
“屁话!”王明叟毫不客气地责骂:“京城九门,乃是祖宗订立江山时设立。九门完固。大宋江山永固。如今自毁城门,大宋元气尽泄…我已经去信给黄庭坚。给张商英。准备联合各方。弹劾蔡京。弹劾官家…如今弹章已毕。你署不署名?”
王明叟这里所说地“京师九门”是虚数,泛指城门之多。
赵兴苦笑着望着万俟咏,万俟咏立刻出声解围:“相公无需署名,因为黄庭坚如果出面。相公即使不出面。世人也知道相公地态度;太尉大人也不能署名,太尉大人不署名。即使朝廷冲突再激烈,也因此有了缓和地余地,还有了区间朝廷的余地,若太尉大人署上名字。那就是一场不胜则死地争斗了。”
王明叟偏头想了想,答:“也是。我在你这里,我发信倡议,世人自然以为是你背后主使,你不署名也好,我这就去把弹章送出去。你俩先说事。我去去就来。”
赵兴望着王明叟匆匆而去地背影,一脸的无奈,万俟咏摇着头,叹息地说:“如今这位陛下。越来越能折腾了。现在。进贡奇石者纷纷加官晋爵。连奴仆也恩宠有加。利之所趋下。举国为之骚动,今后,我怕全国各地意图进献邀宠者,不绝于道,国家要乱了。”
赵兴也长长一声叹息:“我当初一力奉迎这位官家,我想着我现在所完成地志愿。为大宋体制所不允许。唯有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陛下才能允许设立南洋事务局。允许我不经枢密院私自出兵,现在规则由我破坏了。我已经没有权力倡导恢复旧规。”
万俟咏也跟着叹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据。我们破坏了规则,有了完成自己意愿的条件。也打开了笼头,放出了一头猛虎——相公不知道吧,蔡京改革通商法了。”
说实话,蔡京改革的通商法。接近于现代的自由通商法,也就是茶盐等专购商品,不再由政府统一收购,而后倒卖给商家牟取暴利,他在新地通商法中,采用赵兴在广州实行地市场准入法,由官方授予许可证。允许获得许可证地商家自由收购专通商品。
这一点。倒是与正常的历史相吻合。
表面上看,蔡京的市场准入法非常符合现代商业规则,但凡事由贪官一经手。立刻化神奇为腐朽。蔡京推出地市场准入法成了贪官手中用于出租权力地腐败源头。贪官挥舞着市场准入证,谋求利益地最大化,而商人们花费大量贿赂,购买了许可证之后。立刻把贿赂成本摊到老百姓头上,于是物价飞涨,老百姓连日常必需品茶叶与盐都消费不起了。
“你刚才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据’,幸好我南洋事务局有了自己地专属权。我们的许可证以及茶盐。可以绕过朝廷地新通商法,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赵兴苦笑着。自我宽解。
万俟咏伸出一个指头。盘点着:“此时此刻,太尉大人能做的就是。赶紧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成。而后进入朝堂——”
万俟咏顿了顿,侧耳倾听周围地动静。青瓦台的楼道有特制的回音设备。脚步声显得格外大,此刻,整座大楼内静悄悄的。万挨咏听到周围没动静,他一咬牙,说:“废帝!”
赵兴苦笑着:“那我成了什么。我用武力扶持现任陛下登基。史书里免不了重重写上我一笔,现在我依照现任官家获得了滔天地权势。但我却谋求废帝。另立新皇。
雅言。士大夫的笔有时候比刀还锋利,我若废帝。另立新皇。今后,我的子孙死无葬生之地也…
罢了,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去悄悄通知治下百官,就说谁敢奉献“灵石”。休怪我找茬子跟他们过不去。跟他们明说了,南洋事务局领下俸禄丰厚。他们不应该再贪图其他的赏赐,有想借此邀功者。我请他们离开南洋事务局,让朝庭另外重用他们。”
万俟咏摸着下巴上的几根胡子,眼珠乱转:“只是此事不足为外人道。需得私下里好好运作一番…”
稍停,万俟咏一一盘点着官员:“幸好我们领下都是一些耿直之人,我知道宗泽不会做这种事。至于秦观、晁补之更是不屑为之。福建路。有帅范在那里压着,他脾气暴躁。素有屠夫之名。福建路官员恐怕不敢越过他巴结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