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狼一号开始缓缓移动。一边移动一边调整着舰身。与其同时。炮窗地窗口推开。露出了一门门大炮。水手们一边填装着炮弹。一边吹着口哨。看着宋军地联络船载着阿杜里奋力地向岸边划去。
一名海军军官眺望着岸边地港口。不解地询问:“师兄。老师地目标不是阿拉伯吗。怎么总是旁敲侧击地。打一些阿拉伯旁边地领…”
那名军官轻笑一声。调侃说:“感觉。似乎老师像个斜眼。瞄地准准地。却总是打上旁边地人。好有趣。”
陈不群笑了一下,回答:“阿拉伯是个庞大的国家,它很庞大,整个欧洲需要集结起所有的力量,才能与其抗衡,面对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旁敲侧击的试探是必须的…
据我所知,阿拉伯北线正打的如火如荼,我们现在在它南线敲敲打打,其目的是为了迫使它屈服。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要想征服它,没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我大宋却等不起如此漫长的时间。
我大宋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恢复东西方贸易,如此才能保证我们的税收不枯竭——老师说过,辽东那个华夏霍乱之源又崛起了一支新的胡人。这伙女直人比辽人更凶残,我们必须做好迎接这伙女直人的准备。
而战争打地就是钱。目前我们内忧外患,必须快速的拓展财源,才能应付这场战争…只要熬过了这场战争,我大宋会更加辉煌,那时......”
陈不群没有解释的是,新上台的宋徽宗是个能花钱的主,而党争愈演愈烈,每一派当权。都不喜欢敢大声与他们讲道理的人,这些人往往被他们贬谪到海南,变相“杀害”,最终。朝堂上只剩下一群讴歌派,他们对权臣所有的主张一律讴歌,即使权臣说一加一等于九,他们也会齐声赞扬。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的支出无限度。而收入如果稍有萎缩,整个国家地财政就要崩溃,赵兴这次远征,就是想为帝国开拓财源,这个目的陈不群不理解,但他习惯了执行赵兴的策略,便按照赵兴的话鹦鹉学舌。
他说出来。那些军官也不能理解,毕竟其中隐含了一些预言似地说法。这些军官只看到小皇帝上台以来,励精图治。不了解小皇帝本性。一名军官好奇的询问:“师兄,我大宋财税是历年增长的。怎么老师还担心税源枯竭?没道理啊。”
陈不群放下了望远镜,此时。海狼一号已经驶进了码头,开始开炮,它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一样,踮起脚尖,舞蹈着轻轻掠过港口区,整个船身一边喷吐着火焰,一边喷吐着浓浓的白烟,一边骄傲地在水面上划行,炮声隆隆中,海狼二号也跟着进入炮击位置,等海狼一号驶过,它接过了炮击任务,随着这轮炮击,港口区冒出浓浓的白烟,那是灼热的炮弹击中水面掀起的蒸气与巨浪,稍后,港口区火焰升腾,黑烟缭绕。
陈不群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说:“我问过老师了,老师的回答是四个字:民众负担。王荆公变法之前,百姓除了负担丁口税,田亩税、劳役服务外,没有其他的负担,而且农闲时还能作为行商,不纳税的摆个小摊,流动贩货。但王荆公推出市易法,保马法、免役法等等法律后,百姓地负担越来越重,现在的税收增长,是以百姓负担加重为代价地…”
顿了顿,陈不群叹了口气说:“老师离开杭州的时候,荆湖南路地震,有言官弹劾曾布,说是大奸为除,故此天人感应,大地动摇,圣主当去奸佞以顺应天时。韩忠彦一力赞成此主张,但老师却说,韩忠彦这是上了蔡京地当,弹劾曾布,曾布的去职是给蔡京腾位置,下一个弹劾地人必然轮到韩忠彦。等韩忠彦与曾布都去后,蔡京独掌朝政,恐怕他容不下一个异议者。此后朝堂的风向又要变了。”
另一名军官不解地询问:“师兄,既然朝廷局势如此危急,老师为什么不留在国内努力,反而要远赴海外?我想,等老师回去后,事情已无法挽回了。”
陈不群苦笑了一下,此时,海狼三号已经进入炮击位置,并开始延伸射击,码头区的房子随着炮弹的落下,腾起一股股尘土烟雾,陈不群摆手:“轮到我们了,转舵,进入炮击位置。”
海狼号战舰只造了三艘,剩下的就是甲级战舰,而甲级战舰中,旗舰将首先展开炮击,随着陈不群的命令,军官们各负其责,开始进入各自的指挥位置,刚才问话的那位指挥官依旧不肯散去,他站在那里等待陈不群的回答,陈不群无力的摆摆手:“朝堂上的争斗,我们无力挽回,因为这场争斗,背后的声音是官家,我们无力挑战皇权,老师的意思是安安心心做个大军阀吧,保住东南半壁江山元气不丧,便已经对得起朝廷了。且让我们各自努力吧,诸军,开始战斗。”
陈不群说这番话老气横秋,其实,他也就是二十出头,但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他因为有过与赵兴一起出海的经历,年纪轻轻便开始统领广南舰队,随着广南舰队越来越庞大,他渐渐的也有了大将风范,说话尽量装老诚,经常扯着老师的旗号糊弄那些后进的学弟。
旗舰渐渐进入炮击位置,萧峰爬上甲板,在炮击没开始的静寂中。瞪着眼睛询问陈不群:“陈大郎,上次我们好像没有经过这里?”
陈不群翻了个白眼:“上次你也在场,老师领着我们踏上非洲大陆,你不是也在吗?怎么问我?”
萧峰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回答:“洒家是个粗人,到了大海不辨东西,大郎(赵兴)领我去哪,我跟着走便是。哪里知道东西南北,指哪儿打哪儿。”
旗舰地第一炮打响了,码头区腾起一片烟柱,此时旗舰已经驶入岸边。码头区传来的哭嚎喊叫历历在目,港口经过海狼号的炮击,已经变的狼藉一片,到处飘浮着碎木板,海中浮沉着拼命游泳的水手。还有一些被击中的船只正在沉没,那些船只甲板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水手。
宋军旗舰并不是主力战舰,它上面承载着大量的参谋人员,所以火力不是它地强项,旗舰的炮击一会便停止,并逐渐驶离港口区。等到驶离了那片硝烟。陈不群用手中的望远镜一指码头,得意扬扬地说:“瞧瞧这幅破败的模样——塞尔柱人以破坏为最高目地。以抢劫作为人生的权力,他们不会做生意。最喜欢的是用刀剑付款,没有人愿意与他们交易。所以他们占领的港口,即使过去再怎么繁华。也会瞬息没落。
这是陴路支,老师曾说它有另一个名字,名叫卡拉奇,这个港口已经荒废了,上次我们去西洋,曾经到过斯里兰卡,在那补充给养后,直接航行到了红海入海口,那个地方叫亚丁,这里我们不曾来过。咦,我记得老师的家仆们不是要先登吗,你怎么不去准备?”
萧峰嘿嘿笑着:“大郎说要等炮击完毕,才派人登岸,这三十艘战船,打完炮后,也该傍晚了,我们还有足够地时间…大郎正在舱里跟源推官交代事情,等源推官出来,估计我们才开始行动。”
船舱里,不止有源业平,萧峰作为赵兴的家丁首领,这几年已经开始退居幕后,除了在耽罗岛,他享有较大权力外,在大宋境内这伙家丁已经不归他统领了,所以他闲着没事四处乱晃。
此时,赵兴正在舱室内做战前动员,大桌旁除了源业平外,还有在赵兴名下接受整编的大宋虎捷军、宣毅军,以及广南平妖军、剩余朱雀军等等军官头目。巨大的桌案上正铺着一份硕大的地图,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指向战舰正在炮击的位置——陴路支地港口卡拉奇。
“我们这次登陆有一万人,但不要嫌这一万人人手少,两千年前,遥远的西方有一名国王名叫马其顿,他统领三万人从希腊打到了这里。那是铁器时代,他面对地是一支用波斯甲装备起来的铁甲军,他战胜了他们,横扫了这里,并且越过这里进入现在地廓尔喀国。
当时,有一个年轻人前来投军,并希望带领他的军队进入自己地国家,那个年轻人叫笈多,马其顿国王没有听从他的话,因为他地士兵征战了三年,已经厌倦了战争,也缴获了足够的战利品,他们打算带着这些战利品回到家乡。此后,这名前来投军的印度年轻人笈多,带领自己的家丁,打着马其顿的旗号狐假虎威继续南下,建立了自己的帝国,这个帝国维持了一千年,被人称作笈多王朝,或者孔雀王朝。
说笈多,你们可能都不了解,但这个人在佛教史上也赫赫有名,他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阿育王,他放下了自己那把屠杀了一万生灵的屠刀,皈依佛门,从此成了佛教中的至尊护法。
这位西方的帝王马其顿在冷兵器时代带领三万士兵征战了数十万里,横扫了这里,在火器时代,我们一万人也应该能做到横扫这里。那位阿育王凭一柄宝刀、上百个家丁,能够在这里屠杀上万生灵,成就一个千年帝国。因此,只要弹药充足,我们手中的火枪都能做到这点,等我们也每人杀够一万人之后,我允许大家放下火枪,立地成佛,而后享受他们的讴歌。
接下来说说这里有什么?这里有着数不尽的象牙,数不尽的虎皮,珍贵的木材,纯金打制的一人多高的佛像,印度神像…这些都是我们的。谁占领,谁拥有,天经地义,我允许你们将所有能找到手的东西合法、合乎义理的据为己有,这都是无尽的财富。
让我们向前推进吧,让我们像飓风刮过地面一样,在身后留下干干净净的大地。而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的火炮战舰在这片海面上称雄,只要我们的战舰不沉没,就会从海路上给我们源源不断的运来火药与弹丸,将那些火药与弹丸尽数倾泻到敌人的头上吧,我们的目标是——杀光他们,抢光他们,让他们知道征服者应该受到的尊敬。”
第四部 逆天的疯狂
第4331章 抓到了辛巴达
动员令下达后,舱室内的军官已经变成一群野兽,他们嗷嗷叫着冲向甲板,一上甲板便叫喊:“放冲锋舟,陆军准备登陆——”
赵兴在舱内侧耳倾听,舰队原先隆隆的炮声密集而响亮,现在稍稍稀疏起来,令人觉得这世界有点空旷,或者有点寂寞,赵兴咂了咂嘴,遗憾的说:“大炮的声音或者比诗词的声音要好听得多。”
这话武夫们都喜欢听,舱内的参谋哄笑起来,赵兴一摆手,下令:“都别闲着,各自忙自己的去吧!”
将军们起身告辞,赵兴一指源业平,喊道:“源推官留一下。”
此时,海面上运输舰纵横,他们卸下无数的小舟,每艘小舟上都装满了士兵,那些士兵身穿火红的服装,在蔚蓝色的大海上,仿佛一朵朵血花盛开。
一万人登陆,在这古代,那场景有点类似于罗曼里极目所尽之处,海面上纵横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冲锋舟,在隆隆的炮声中各舰军官扯着嗓门呼喊着口号,调整着士兵划桨的节奏,划桨手旁边,火枪手们尽力高举着火枪,以免被海浪打湿火药,这场面唯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壮观!
“壮观!”赵兴站在旗舰明亮的舷窗边,用望远镜巡视了一遍千舟竞发的场景,禁不住脱口而出。稍停,他又喃喃补充:“不知道几年前十字军第一次登陆巴勒斯坦的情景怎样,他们可是二十万人一起登陆,四大国海军战舰一起出动…”
源业平悠然神往的说:“二十万人一起抢滩登陆,那场面一定比这大十倍不止。”
此时一阵欢呼声淹没了赵兴的话语,第一拨冲锋舟已经冲上了海滩。身穿火红军服的士兵高举着火枪,跳入海水,尽力像陆地深处冲去。稍停,更多地小舟冲上了海滩,眨眼之间,整个海滩上布满了一朵朵鲜红的花朵。
“抵抗很微弱”,源业平凑近舷窗边,情不自禁为这次行动做出注释:“我们的大炮已经吓傻了那群人。几乎可以说,这是一场单边倒地冲锋而已。”
的确是单边倒的冲锋,冲上海滩的士兵在军官的俯视下,在海滩上稍稍整理队形,一拨士兵奋力向码头区冲去。他们的任务是占领码头,以便后续运输船靠港卸下物资。而此时,码头区已经没有能够漂浮地敌船,海面上残留着一股股烟柱,表明所有的抵抗已经瓦解。
码头深处。原先地码头工人在四散逃跑。码头区地泥巴屋在巨炮地轰击下。唯留下一片残垣断壁。更远处。一道道浓烟升起。大火在酷热地天空燎起一道道火炉。整个城市都沉寂在歇斯底里地哭喊当中。城市深处全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跑地居民。此时此地。奔跑似乎是他们活着地唯一目地。他们不辨东西。只顾东一头西一头地乱窜。不知为何在奔跑。也不知道奔跑到什么时候。
阿杜里回身眺望了一下这座城市。他叹了口气。轻声说:“这座城市完了。快走。我们尽快离开这死亡之地。别让死亡地晦气沾染上我们。”
仆人们给阿杜里牵过来几匹马。阿杜里跳上马。催马匆匆离开这座城市。在他走后不久。城市当中出现了第一拨红色地身影。他们波浪似地向前推进。一路用生硬地阿拉伯语高喊:“跪下。双手抱头。”
凡是听不懂他们话地人。一律遭到瀑布般火枪弹丸地洗礼。整个城市血泊处处。那鲜艳地血红地像宋军军服上地颜色。令人心惊肉跳。
这股血色也成了无数塞尔柱人多年之后地梦魇。
海面上、旗舰内。赵兴见到第一拨攻击部队登陆成功。他转身慢悠悠地询问源业平:“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源业平摇头:“攻击命令已经下达到各个队长头上,目标具体到每一个巷道,我无需亲临指挥,长门殿,您有什么指示,请尽管说。”
赵兴若有所思地说:“你对阴阳道熟不熟悉?”
源业平点头回答:“阴阳道的学问由贺茂、安倍二氏掌控,我恰好跟这两大门阀有所交往,知道点内幕。”
赵兴点点头:“那么,你就该知道我的意思——最近,簪缨世家为了向我讨好,派曹晟、张衍、石诚给我送来几本唐代的兵法书,闲着没事,我翻阅了一下这唐代兵法书,才发现原来《孙子兵法》中所说的知己知彼,也是有原因的。”
日本此时对知识的掌控还延续晋代门阀特色。在汉文学即文章道方面,由菅原、大江两氏门阀世袭;(儒学)明经道方面由清原、中原二氏世袭;明法道(法家)是坂上、中原两氏;算道是三善氏,阴阳道是贺茂、安倍二氏;医道则是由和气、丹波两氏世袭。
所谓术业有专攻。在古代,兵法中所说的知己知彼,其中“知彼”的任务是由专业人士承担的,负责完成这个任务的专业人士,古人给他们披上一层层神秘的面纱,以掩饰他们的存在,这也就是《孙子兵法》中、以及三国诸葛亮时代兵书反复念叨的“通阴阳”。古人专门给他们起一个称号,称之为“阴阳师”,这门学问则被称为“阴阳道”,而现在则俗称为“忍术”。
至于而现代意义上的“阴阳师”,从唐代以后已经变了味,它成了一个专门装神弄鬼的神棍与骗子的代名词。与此同时,原装正版的“阴阳道”却在日本绵延流传下来,成了日本国粹。而近代日本偷袭珍珠港,偷袭旅顺口等等日军二战时期的偷袭行为,都有这伙谍报人员留下的脚印。
宋代,华夏文明的传承还没有彻底中断,古代留下的典籍还没有被焚毁。赵兴从唐人地一些笔记中,隐约猜测出阴阳道的本来面目。古人虽然给这个古代谍报机构笼罩上层层神秘的面纱,但赵兴结合现代地一些知识。马上探查到了真相。
这真相源业平也知道,他恍然大悟的回答:“长门殿这是打算派出一些人手,或者干脆搜罗一些懂得阴阳道的武士,成立自己的影子武士部队…可我们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阴阳道的技术不是一两年所能学会的,我们即使能够搜罗到现成地人手。但对阿拉伯也没用,他们的相貌与阿拉伯人相差太远了,根本不可能混进阿拉伯的人当中。”
赵兴一指码头:“对面是塞尔柱人,这是唐人打败的民族,我想在他们身上再现唐时的遗风…我们不需要去刺探他地情报。在这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有望远镜的存在,我们无需混到他们中间,但我需要一支预警小分队…或者,等回到国内,我需要这样一支情报队伍,向我提供足够的信息。”
源业平稍稍考虑的一会儿,答:“长门殿,现在就搞吗?”
赵兴点头:“战火中练就的本领才格外值得信赖。我要求你立即抽调人手,专门研究潜伏刺探手段…嗯。我似乎也搞到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我希望你现在开始训练人手。”
赵兴所谓他搞到的阴阳道知识。不过是现代间谍小说电影看多了,知道的一些特殊训练手法以及刺探技巧。但炮声隆隆中,他娓娓向源业平一一道来。源业平真以为这些知识是宋代将门秘密传授给赵兴地知识,他因此对华夏文明的博大钦佩地无以复加,情不自禁用五体投地的口气赞扬说:“这门学问在敝国是由贺茂、安倍二氏掌控,我虽然与他们有交情,但这门学问他们视若珍宝,珍藏地很严密。我只能了解一个大概。
但据我所知,贺茂、安倍二氏现在手头所掌握的,想必大人刚才介绍地那段知识,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之,相信他们不过是从晋人手里获得的一点皮毛,好笑他们竟拿来炫耀…”
突然之间,源业平醒悟了,赵兴现在告诉他地知识,足以让他回到日本国内,在阴阳道术上的成就凌驾于贺茂、安倍二氏之上,也就是说,赵兴送给他家族一份千年荣华的基业。
想通了这个道理,源业平热泪盈眶,他俯身郑重其事的跪了下来,指天画地的发誓:“长门殿,我源氏在这里向你发誓,千秋万载,永为家臣,杭州赵氏旦有召唤,我族上下不惜赴汤蹈火。”
赵兴默默的接受了源业平的跪拜,等源业平宣誓完毕,他走到窗口,扫了一眼码头区的战斗,淡然的回答:“我接受你的誓言!好了,似乎该我们登岸了。”
整个城市匍匐在宋军的脚下,赵兴的靴子踏上了码头区,军官接踵而至,汇报缴获情况,俘虏有一万多人,常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座港口虽然衰败多年,但码头商人家中搜罗的财富依然让军官们心满意足。
“太尉,我们的缴获足够支付战争费用,三次,我算了,我们可以再来三次这样的远征,军费也足够了。”那名军官兴奋的介绍。
此时,先期登陆的士兵正在押解俘虏,清理码头区,宋军的运输舰开始靠上泊位,在上千战俘的努力下,战船上的物资川流不息的堆积在码头区。
“城中的守军已经逃散,我们缴获了三百匹战马,全是上好的战马,高大雄峻,这样的战马运回国去,每匹怕要卖到五万贯左右,太尉,光这批战马便已经大获丰收了”——军官们喋喋不休的汇报。
赵兴马上转向源业平,下令:“你去挑两百匹战马,立刻组成斥候部队,向周围进行武力搜索。”
赵兴说“斥候部队”四个字时,格外加重语气,源业平知道指的是什么,他躬身告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场的宋军军官不满的抱怨:“太尉未免过于偏爱自己的家丁了吧,这块大肥肉,怎么就扔给了这厮。太尉大人,手下留点情。让我等也分一点汤汤水水。”
武力搜索是一块大肥肉,因为赵兴对缴获物地规定格外宽松,财产所获他要留一半。而俘虏的奴隶他则一毫不取。命令源业平去承担武力搜索的任务,则意味着源业平取得了合法劫掠地资格,他的斥候小分队可以光明正大的搜罗附近所有的村庄与城镇,俘虏的奴隶可以转手卖给尾随在宋军战船后面的商队。阿拉伯奴隶是素质最高地奴隶,他们哟知识有文化,而且奴隶意识强烈。对待主人忠心耿耿,在勤劳方面,也不是那些南洋土人所能同日而语之的。
“这是俾路支”,赵兴指一指脚下的土地,继续说:“我们西侧是幼法拉底河。东面是印度河,这里是亚洲文明的起始点与发源地。在六千年前,它已经是世界玻璃制造中心,在五千七百年前,这里发明了世界第一个铁器,带给这个世界铁器文明。现在,我们宋人踏上了这片土地,给这个土地带来了火药文明。诸位,五千七百年财富的积累。你们还嫌少吗?这里有数不尽地财宝,数不尽的知识——我劝你们都给自己留一个文明。当今这个世界,论到医学与数学水平。此地称雄。这里的奴隶多少都会一两样谋生技能,譬如纺织。医术、打制铁器技术,编织技术。将他们组织起来。回到家里建一两座工厂,现成的熟练匠工,这可是能够生产原版大食产品的工匠,在宋国境内现生产现出售,岂不美哉!”
赵兴这句话让军官们两眼发亮,他不知道,因自己这句话,宋军的劫掠方向改变了,他们首选的目标是这里取之不尽的人才与知识,大量塞尔柱人并不重视学者与技艺精湛的医师、匠工被劫掠到宋国境内,虽然在《天圣令》下,他们大多数在服役十年后得到了释放,但他们当中许多人并没能回到残破地家乡,而选择继续在宋国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