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慰使显然心不在焉:“试试,下官只能把你们的意思传达上去,替你们试试…”
见到这位宣慰使口不应心的答应向朝廷递交申请。陈公川连忙拉着李源告辞,并叮咛说:“赵大人,我们谈完了公事。似乎可以叙叙私谊了,我带李公去找我妹妹,顺便看一看我家侄
不等赵兴回答,陈公川依据一贯的性格,转身便走。当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后,那位宣慰大人这才跺着脚,懊恼的直想撞墙:“错了。错了!朝廷怎么答应交趾的请求呢?赵大人说地对呀,交趾国主作为俘虏出现在京师,我大宋朝庭岂不更风光…我听赵大人的意思,你已经准备好了向大越下手,啊啊,朝廷这下子帮了倒忙,可恨,可叹,可惜!”
这位宣慰使不是蠢人,赵兴非常欣赏对方的明白事理。他笑着说:“不急,协议就是用来撕毁地。找茬子,这事我最在行。只要找到岔子,那就动手呗!即使没有动手理由,难道我不能创造理由了?”
那位宣慰使沮丧地频频唉声叹气。
不来广州。不知道越南地重要性。来到广州之后。宣慰使首先看到地是经略司衙门里地大幅南洋地图。
在赵兴这拨人中。苏轼闲着没事曾经研究过地图。还出了一本地图册。而沈括也是个地图专家。他甚至制作出木头地沙盘。赵兴手头上拥有如此多地地图人才。出一个“驴客”地爱好。他闲暇无事便指点着几位地图大师。制作出第一份南洋地图。粗一看。这份地图地绘制技巧已经接近了现代地图水平。但仔细观察。或许会发现“等高线”。山川河流地走向。等等地图要素不是很精确。但在这时代。这份地图已经很难得了。
赵兴喜欢用地图表示南洋状况。连续数期海事新闻报都刊登了南洋地图。他想借此给国民一个世界概念。报纸上刊登地地图是省略了有省略。经略司衙门地地图相较于海事新闻报上面地地图。更加详细全面。
原本宣慰使脑袋里只有一个“大越”这个名词。看了地图之后。越南地形象鲜活起来。而越南北方五省恰好处于大理群山余脉之后。过了这北方五省。就是一望无际地湄公河平原。只要朝廷地军队把住这北方五省。越南就成了大宋手中随时待宰地羔羊。而让出这北方五省。大宋地军队要退回现代地镇南关以南。越南人只要在关口修一座城堡。就能挡住几十万军队地围攻。
宣慰使看过地图之后。脑海里已经有了地理概念。再听说赵兴这里已经准备好了战船。备好了士兵。做好了两路夹击计划。但朝廷地旨意令他中止了攻越计划。他心里直懊悔。恨自己不在路上耽搁几天。以便迟到一下。若赵兴动手后他才赶到广州。依赵兴一向地快手快脚。两路夹攻地宋军已经直抵升龙府城下了。也许。那时。他可以悠哉悠哉地在广东游玩。而越南已经不存在了…
想到这里,他对赵兴遵守朝廷旨意的行为反而怨恨起来,心里直念叨:“老早就听说你赵离人喜欢把圣旨扔垃圾桶,只要不符合你心意的圣旨,转眼就找不着了,这次,你怎么不把朝廷圣旨扔进垃圾桶…”
这名宣慰使不知道,赵兴刚才是在恐吓越南,实际上他没有力量进攻越南。因为广东兵力有限,新占取地大理耗费了他全部兵力,在没将大理这块肥肉消化前,赵兴根本没有力量发动连续战争。
宋代的大理不完全等同于现代的云南,这时的大理甚至包含部分老挝、缅甸的国土。这是一片比宋代广西还大的土地,而宋代的广西则相当于现代的广西加贵州,再加四川南部一部分。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最诱人地是它地矿址,它有巨量的金矿、铜矿、银矿、铁矿、玉矿、宝石矿…,其矿藏之多,令赵兴手头地矿工都出现严重短缺。而为了牢牢抓住那些矿藏,将这片土地严密控制在大宋行政体治下,又耗费了赵兴六年教育所积累的所有官员储备。
赵兴现在缺人,章委托训练的火枪手虽然闲着,但他却不能用。因为他无法派出行政官员,尾随军队实行实质有效统治,所以他只剩下了空口讹诈的份儿。宣慰使的配合让李源醒悟过来,为了避免遭受惨重损失,陈公川连忙拉着他,去找自己地妹妹,希望赵兴的刀能够因为亲情而变的顿一顿。
可这一切,赵兴不能说,不仅不说。他还在一边煽风点火,做出一付惋惜悔恨痛不欲生地模样,加深宣慰使的懊恼:“没有了交趾,我大宋南部又可再添一郡,另外,广西没了外部威胁,至少能裁减十万军队,每年省下百万军费。而大理方面,吐蕃已经打残了,我们可以慢慢的建立大理军。应付吐蕃人。
如此一进一出,我大宋每年能省下五百万的支出,增加五百万的收入…也就是说。朝廷这个决定至少价值一千万,每年。而且,有了交趾存在,我大宋南部边境时刻不宁,时刻需要防备,万一以后发生变故。花的钱如同泼水,你说,这样的圣旨,是不是该扔进垃圾桶。”
宣慰使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不扔?”
这话一出口,宣慰使顿感失言,他是来传递圣旨地宣慰官员,赵兴若真扔了圣旨,他干什么去?
这话一出口,赵兴满脸愕然。他看着宣慰使不知所措。心中直纳闷:“天哪,还有这样当官的?竟然怂恿别人扔圣旨。这厮…怪我怪我,看来我把火少得太旺,将这名宣慰使烤焦了!”
宣慰使自知失言,恰好万俟咏进来,他赶忙跳起身来,询问:“计司大人,驿馆准备好了吗?快快,领我去驿馆。”
万俟咏惊诧莫名,他以目示意,询问赵兴:“大人,你怎么折磨这位宣慰了,怎么他急得像逃命似的?”
赵兴态度诚恳:“怪我怪我,我把他刺激的过头了!”
万俟咏无奈,勉强说:“宣慰大人,请跟我来。大人,候见厅有三位官员等候召见…你自己去忙吧!”
万俟咏领着宣慰使去驿馆安歇,三名前来拜访的官员依次被赵兴唤进正堂。第一个被召见官员是单锷,他跟随赵兴久了,说话没有顾忌,一进门便不满的抱怨:“大人,通往大理的水系还没有勘探完,你就把我调走,这算什么事?”
赵兴歉意的请单锷坐下,并招呼他身后的循州太守周文之、惠州太守詹范就座。女使们穿花蝴蝶般走进来,端上一碟碟果盘请客人们品尝,并顺手斟上香茶,这才堵住了单锷的抱怨。
用水果待客,这也是赵兴带来地新风尚,三名官员品尝着热带水果,单锷悠然地喝着新茶,还有心敲诈:“大人,这就是你新制的茶吗?我听说你在府中闲得发慌,开始研究茶叶的新制法,李之仪那厮从你这里搞到一点茶叶,特特向我炫耀,说这种新茶可称之为绿茶,,与以前地茶汤不同,茶叶枝脉齐全,随水沉浮,令人赏心悦目…
嗯,李之仪那厮也就会写一首情诗而已,我天天在山河间奔走,替大人归化河流,李之仪享受到的,曾能无我…这玩意,大人也给我来上几斤,我回去慢慢品味。”
赵兴笑着打哈哈:“季隐(单锷),这种绿茶,新茶滋味最佳,用清明前发出的嫩叶制作,才是最好。此等好茶数量有限,半斤足够品尝一年,等明年新茶又下来了,旧茶也该扔了,所以,此种茶叶不是越多越好,稀缺,才觉得稀罕——你要几斤干什么,烤火吗?
对了,季隐,说正事——通向大理的水路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目前,我们已经占领了大理,所以那条江可以慢慢整治,无需季隐亲自上阵。你可以留下方略,我让人按图索骥,一点一点的疏理那条河道,时间来得及。
季隐兄大才,我另有重用,而现在,大理这条河道上运送地都是金银铜矿石,巨大的收益会让整修河道成为一项烫手买卖,所以我们不用愁这条河道,让后人继续干吧!我请你来。是请你去宜章的。”
单锷眼睛一闪,重复说:“宜章?!”
赵兴一边给单锷斟茶,一边不慌不忙的说:“对。宜章!洞庭湖的湖水直通宜章,在宜章附近,还有一条章水。章水流入武溪水,武溪水又经过韶州、在四会汇入西江(珠江),最终经广州入海。
我测量了一下,章水离郴水也就是百里左右,如果我们修一段百里的运河。沟通章水与郴水,会有什么现象?”
单锷嗖的一声坐起来,大声说:“广州地货物就可以顺着这条江水,从广州直接进入洞庭湖,而后再经洞庭湖进入长江,顺流而下,抵达扬州,再通过运河直抵京师,沿途都不用换船。”
但马上,单锷又黯然的坐了下来:“挖一段百里地运河不算什么。但这几条溪流河道很浅,真要修成了,需要修建很多堤坝抬高水位。这才能够通过大船,如此一来,要将这条河道利用起来,疏通河道地花费可不小,那数字——你经常说什么:这种数字一般用在天文学上。”
赵兴笑着点点头:“我不懂治河,所以就粗略估算了一下。我估计至少需要一千万贯,这笔钱虽然巨大,但我们拿的出来。这物流渠道,怎么投资也不算亏。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不止——”单锷不以为然地回答:“武溪水在韶州那片,都是在山区蜿蜒,要在山区修堤坝,我估计非三十万民工不可,耗时大约十年之久。开销至少在三千万贯。此外,还需要巨量的炸药。巨量的石灰、水泥,巨量的钢铁。”
“然而,如果这条运河修建成功了,带来的收益是不可想象地,不是吗?”赵兴随手在桌上摊开一副地图,指点着那份地图说:“我广州海贸过来的货物,要在广州装一次船,而后北上扬州,如果这条运河修成,渔家小舟也可以装一船货物,一路航行到京城,一艘船,两个人就能完成4料(2吨)载货任务,如此一来,百姓挣钱谋生的门槛大大降低,岂不…”
单锷摇头:“从广州一路上溯到宜章,是从下游往上游赶,河中水位浅,修建无数堤坝才能保持水位,如此一来,沿河两岸的农田用水就紧张了。
船往上游驶比较费劲,而渔家小舟,装的货少的话还行,装的多就要搁浅。但装货少,这一趟遥遥上溯到洞庭,时间成本太大,几乎挣不上钱。
再说,用小舟往京城运货,能比得上海船吗?如今广州海船越造越大,一艘海船装过去两三艘船的货。如果用小舟装一艘海船的货物,怕要两三百艘才能装完。而你的海船只要扯起帆,从海面走,进入长江口,再航行到扬州,需要多少天,那小舟一路摇着橹,载货量又少,能挣钱吗?”
思考了片刻,单锷摇着头:“我觉得毫无意义。”
赵兴执拗地说:“但是,一条船载运4料,算是少的,可这些货物用牛马拉,需要上百匹牛马,这数目的牛马,可是一支大商队才能做得到。但运河修通后,一艘小船两个人就能做到,且沿途无需像牛马一般消耗粮草,这不是收益吗?
物转流通,即是商品地流通,也是信息的流通,也是金钱的流通。船夫多了,沿途要吃要喝要住宿,沿岸的经济全活了。而这些人每样消费我们都能征上税,这些都是钱,金钱,一旦流通起来,它会自己生钱。所以,修这条路,无论多少钱都值,它会是平民百姓求生谋利的万世基业。
此外,韶州铁矿、煤矿蕴含丰富,也值得修这条水道。你说逆流向上辛苦,但从洞庭湖到广州,这不是一路顺水漂流么,全大宋的货物可以低运输成本进入广东,我两广市舶司不是更有竞争力。另外,这条江也不是一路逆流到京城地,顶多是半截逆流,半截顺流,恰好符合水运标准——我们的船从广州往上航行,进入洞庭湖后,那就是往长江下游漂流。
所以,我认为这段小运河能挣钱,我们何不试试?”
单锷摇摇头:“我看你是钱多了没处花,我们修建这条运河,沟通洞庭,只能便宜了潭州(长沙),那里才是上游下游的转折点,从潭州放船进入洞庭,一路下行到广州;潭州进入长江,则可以漂到扬州。你花钱,让潭州得益,这不是有钱没处花吗?”
“那就小投资”,赵兴拨开一只香蕉递给单锷,继续说:“我们也无需抬高韶州水位了,就现在的水位足够了。且任凭渔民自家发展小舢板,如此一来,治河成本便会降低许多。但只要我们沟通了洞庭,韶州的煤铁就可以畅快的运往各地,另外,潭州的经济也可以带动起来,形成广州流域经济带,我还准备将这条经济带涵盖荆湖南北。
荆湖北路转运使谢麟谢大人已经跟我谈好了,我举荐你担任郴州知州,民政的事情你无需操心,我派人帮你,你只管帮我将那条运河挖通,等运河挖通后,我要把它命名为单公河,并修建镇河宝塔,刻碑留念。”
单锷接过香蕉,斜着眼睛看了赵兴一眼:“朝廷那头怎么样?赵大人疏浚通往大理的河流,并没有跟朝廷说,但事后通过战争缴获,把修河地钱还上了,荆湖可是咱大宋地土地,你从哪里填补这个账?这笔巨款花出去,依朝廷现在的财赋状况,政事堂大臣们会允许吗?”
第三部 大军阀的狐步舞
第3268章 投石冲开水底天
赵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开发两湖是我下一步既定方针。湖广足,天下足。两湖两广土地肥沃,稻谷一年三熟,水系发达,如果将这些水网编织起来,我们能造出一个更加富裕的大宋。
朝堂那些人现在忙着党争,我们地方官不得不多加努力——我跟谢麟商量好了,从今年起,两湖两广各自移民五十万,我出钱修路修河,谢麟用稻谷向我两广还账,我们联手好好经营湖广。”
单锷笑了:“我无所谓,能够升任一个知州,大大小小也是五品官,虽然都是指射之地,但荆湖总比两广地位高点。你花钱,我升官,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不过,今后你后不后悔,那可就难说了。这几年你开垦的土地还少么,广东的粮价一年比一年低,指望荆湖靠粮食还上一千万贯巨款,我估计他们要还一百年,也许两百年。”
詹范与周文之一直在听单锷与赵兴斗嘴,听到这,他们乐了,一起插嘴补充:“那是那是,现在广州最不缺的就是粮食,这几年单大人整修河道,广州风调雨顺,农夫都不怎么照顾田地,也就是春天的时候撒上种子,然后自己去工厂作坊做工。本地粮食,已基本上是天种天收。
我二人从惠州、循州过来,恰好是夏粮收割的时候,田地里都没有见到一个青壮男丁,全是老人与妇女。可即便是在这样,广州的粮价也没有涨上去,单单靠荆湖的粮还清一千万贯,你我这辈子恐怕见不到他们还清欠款的一天。
赵大人让谢应老骗了,指不定谢应老现在拿上一千万贯,正乐的满地打滚呢。”
赵兴脸上的笑容不减。他回答:“这就叫投石效应,我花这笔钱,原没有打算他们还上。只要投下去就行。这笔钱投下去,沿着韶州这条线的经济就盘活了。另外,我两广地小商小贩,小农小户都可以将我广州的货物贩向富饶的洞庭,这叫强势经济地吸筹作用。我们广州的货物会将荆湖南北的财富都吸收过来。
你们别看谢麟现在乐,指不定以后要哭。当然,他这辈子估计没有哭的机会了。因为这个吸筹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很可能在一两百年中才能完成。
想一想,人要在陆地上行走,翻山越岭的,太阳升起出发,太阳落下要找旅店住宿,赶路的时候唯恐错过宿头,所以一天走不了多少路。而坐船走就不一样了,人在船上住、船上吃,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在这个时代,还有比坐船旅行更轻松地吗?
我广州富饶,现在名声在外。内地人们都知道,但他们不一定知道怎么来我广州谋生。扬州以北的人只知道往扬州赶,那么,四川府的人呢?有了这条小运河,成都人可以顺着长江一路漂流,漂到广州。
不要低估了老百姓地勇气。百姓一旦知道活路在哪里。就不用怕天高地远。如此一来。我广州吸纳移民地能力会加快数倍。数十倍。而且不用负担他们地移民费用。”
赵兴提到成都。单锷脸色变了一下。小心地看着赵兴。斜着眼问:“大人提到成都。莫非大人吞下荆湖。依然意犹未尽…你又转什么心思?成都与吐蕃接壤。吐蕃人才偷袭你不久。你是不是…算了。你不用告诉我。我这就去郴州上任。不就是挖一条百里长地沟吗。小事!哦。借这个理由。你是不是又要让朝廷给你调拨厢军了?”
赵兴笑而不答。单锷也没客气。他站起身来。边往门外走边说:“我走了。西江河上地船运股份我可不打算卖——你当初答应我。等我把那条河整修完毕。河上每条航行地船。每个单程付给我一个银币。这笔钱我可从没有收到过…算了。我不跟你要账。我找你家陈夫人算账去。”
“找张卓为”。赵兴冲单锷地背影喊:“陈夫人大半年不在。现在这笔钱由张卓为分管。你放心。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地。”
张卓为就是赵兴从辽国掳来地那名县尉。他现在也登上大陆。成为赵兴地管家。
单锷一转眼跑地不见影子。赵兴顺势把目光转向了詹范与周围之。他坦白地说:“两位在任上很是照顾我老师坡公。如今两位任期满了。还想转任什么官员。两广地带任你们选。”
詹范也不客气,他跟赵兴交往较多,知道赵兴一旦把人视为朋友,就格外慷慨大方。他指点着桌上那副地图,说:“我听说最近海外事务司弄的轰轰烈烈,这一任任满了,我想去海外事务司转转,听说勃泥总督还有空缺,我愿去做一任勃泥总督。”
赵兴悚然动容,起身拱手:“广南现任官员都很少愿去海外任职,詹守竟然愿意替我解忧,很好,勃泥总督就是你的了。”
詹范咧嘴笑了:“那是他们傻,我看了你的海外事务司条例:知州品级,到了外藩,俨然国王一样,而且什么事不用操心,只管收钱盖章。海外待个五年,捞足了钱财与珍奇玩意,回乡之后,何必再做官,只管教导孩子就够了。你不是说过:海外蕃人可不是我大宋子民,担任一届总督,生杀予夺,一切以我大宋利益至上。一任总督,连外藩国王都可以呼来唤去,此种威风,怎一个知州比得上。”
周文之笑着补充:“外藩外领地税赋额,朝廷也没有定律,随总督上交多少,其中三成是总督的收入——这规定好,詹守挑了个好地方,勃泥油矿销往大宋,每年也有一百万贯上下,三成就是三十万贯,五年任期就能拿一百五十万贯,这还是合法的收益,子孙三代足够花了。”
赵兴感兴趣的望着周文之。问:“周守也有兴趣?”
周文之哈哈一笑,答:“下官跟谢应老有点交情,听说赵大人跟谢应老要了两个知州的位置。一个被单大人要去,下官也想去荆湖转任一下,不知赵大人可否许可?”
赵兴点头:“我准备修建那条运河,所以跟谢应老要了郴州与衡州的位置,耒水贯穿这两个州县,直通洞庭湖,修好了那条运河后。我广州通向长江的路打通了,珠江水系也与长江水系连接在一起,所以这两个知州的位置非常重要。
我跟谢应老约定,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需要接连两任,任满六年。周守愿意去,我可以推荐,但周守已经做过两任知州了,你只需要一任就可以升迁,还愿意再第二任上。继续待在知州地官品上?”
周文之端起茶杯遮住了脸,笑嘻嘻地说:“我曾听人说过,大人抱怨邸报上几年不见一个两广地消息。我去翻查了一下。今年我两广发生了那么多大事,邸报上也只登了一句话,闲闲叙说广西出兵灭了大理,除此之外,再没有片言片句。
大人坐在广州地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大事。朝廷不闻不问,我在一个知州地位置上干两任期,又算得了什么。但在荆湖之地连任两届知州,或许能入朝廷法眼,但也可能,朝廷根本不闻不问——除了我们这些两广的官员,除了那些贬官,还有谁愿意来这指射之地?
我不贪心,朝廷党争如此厉害。等再坐满两任后。升官也罢,不升也罢。我能接触一下中原人物,也算不枉此生。生下来的事,且听天由命。”
“好!我这就给你们发放官印。两位,两广官员退职后,如果账目上没有问题,我还会发放一笔养廉银——这是用大理缴获建立的基金,两位可以去计司万俟咏那里结算一下…”
两位官员满意的拱手告辞,这会功夫,李源与陈公川也在赵兴的后院商议好,陈伊伊领着两人来找赵兴,她满脸忧愁地俯首在地,再三叩首:“相公,你常说天地君亲师,人间五纲常,又说:不爱其亲,何爱其家,不爱其家,何爱其国…现在妾身的家人,生死在于相公指掌之间,请相公怜悯怜悯。”
赵兴伸手搀起陈伊伊,表情平静的回答:“身为宋官,我的怜悯只针对宋人。你是我宋人的媳妇,你无须向我恳求,我的怜悯与爱都包含你…”
赵兴接着转向陈公川,继续说:“原本我们是亲戚,还是朋友,原本我出兵大理时,我没想到提防自己的内亲,但我没想到,陈氏家兵竟然在我最抽不出兵力的时候,背后捅了我一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