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嘴出口处,赵兴将自己的意思告诉廓尔喀队长,那名队长连忙首肯,他打着手势,安排手下人收拾起睡袋,并在山石之间埋伏好。
稍后,等大家安排妥当,那名廓尔喀队长想过片刻,又端着弩弓独自一人摸到了山势的转弯处。
看来他还不死心,想要继续努力一下。
夜太黑,那名廓尔喀队长地身影在山转弯处往地下一爬,立刻融入到大地中,赵兴瞪了一会,发觉自己根本分辨不出那位队长是否还停在转弯处。
不久,一声沉重的坠地声闷闷的传来,那声音仿佛是一枚西瓜砸在地上发出的破碎声,赵兴一愣,紧接着,又响起了一声闷闷的声音。
风中,铁链的细碎响声停顿下来,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赵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轻微的喘息。接着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铁链地细碎声音继续响了起来,不久,那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黑影拐过山坡地转弯处,眨眼之间也融入到黑暗中,紧接着,一个火把出现了,举火把的人满脸都是惊惧之色,他站在山坡地转弯处,急促的呼吸一阵,在他身后又出现一片光亮,一个类似打呼噜的声音闷闷的响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压低了嗓门催促他快走。先出现的那名举火把者愣了一下,举着火把拐过了山梁,紧接着,第二个火把出现了,接下来的是第三个火把。
赵兴这里正在转着念头怎么收拾这三个人,却见一个黑影突然掠起,他像刮风一样刮过三个火把,那个狂风也吹不灭的火把立刻熄灭了,于是,整个世界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不是大风吹熄了火把,是那些火把掉到了地上。
一个火把在岩石上弹跳了一下,跳着不见了。另两个火把掉入了雪中,发出嘶嘶的轻响…
忽然间从光亮重新回归黑暗,赵兴的眼睛有点不适应,等他的眼神恢复过来,廓尔喀队长已经来到他身边,他挑起大拇指,夸奖说:“都是硬汉子,主人,我用弩弓暗算了两个人,这两个人直到坠入山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们之前没有堵住嘴,我明明听到他们的低声交谈,但他们坠落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一声哼叫——真是勇士!”
“另外三个人呢?”赵兴轻声问。
队长回答:“我用弩弓暗算了两个人,都是近距离暗算的,黑夜里他们看不到那两个人为什么失足,所以稍稍停顿后,又接着前进了。最后走过这段险路的幸存者有三个,主人说不要活口,所以我没有留手,每个人都被切断了气管,以保证他们不喊叫出来。主人,你觉得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兴眯着眼睛,笑的很开心:“我已经猜到吐蕃大军在那里休整了,一定在老虎嘴后面那座山梁的旁边…我听人说过这段山梁,说是老虎嘴过去,有座山谷是最容易发生雪崩的地方,吐蕃人一定是走到那片区域前,不敢轻易进山,所以只能派刺头三三两两的过来,以了解外面的情况…我有一个主意——你的胆子大吗?”
赵兴所说的“听人说过”,是那部电视剧里介绍的。
廓尔喀队长轻声回答:“大,大的不得了。”
赵兴轻声说:“吐蕃人停留在雪崩区外,等待前哨探明路况,也在等待夏日到来,他们等的起,但如果夏天真到了,这些吐蕃兵闯入大理,将无可阻挡,所以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诱骗他们提前踏入那片雪崩区。
你的相貌不是汉人,稍稍打扮一下冒充吐蕃商人,我想能混的过去,当然,为保险起见,你最好冒充廓尔商人,这样更不容易露出破绽。让我想一想,我需要想一个足够诱惑吐蕃人的理由,你去冒充廓尔喀商人,促使吐蕃人提前进入这片山区…等等,等我想出来办法。”
第三部 大军阀的狐步舞
第3257章 推开妖魔世界的大门
廓尔喀队长轻轻摇着头,回答:“大人,我冒充廓尔商人倒不成问题,因为我本就是廓尔喀人。我但作为商人,怎能没有货物呢?我可不能两手空空过去。”
赵兴咧着嘴,轻轻说:“货物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你是廓尔喀人,你说与我身边的卫士认识,想必吐蕃人不会怀疑,因为他们一定知道我身边有廓尔喀人。而你们廓尔喀人以前跟吐蕃人有过商业交往,所以他们见了你不会有抵触心理。嗯,既然你跟我的卫士熟悉,就有可能搞到一些别人搞不到的货物,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比如你从我这里搞到了给卫士专配的望远镜。
在我广南东路,望远镜是非卖品,别国的商人挖空心思想搞到一副,拿回去研究仿制,但我们只给军官与斥候配发,流出去的很少,因为搞不到手,那群人都把望远镜看得很神秘。但恰好这里每个廓尔喀人身上都有一副望远镜,我们给你凑一凑,凑出二十副望远镜不成问题。
这些望远镜都是用过的,也唯有这样,你这位商人才更加可信——因为你可以说是从自己的老乡手里收购的二手货。又因为这东西禁止出口,所以你只能随身隐藏几副进入吐蕃,这样,我们连包装都省了——因为你不敢在广南将这些货物包装好,只能随身携带,藏着掖着夹带入吐蕃。
当然,这些事情你无需告诉吐蕃人,一定要让吐蕃人再三逼你,才能搜出你的货物。知道这些货物的真相,而后你还要扭扭捏捏告诉吐蕃人,这些望远镜都是阿拉伯人订购的,因为从海路无法将其转运出去,所以你从陆路,从吐蕃迂回——这不。完美的解释了你出现在吐蕃南路的原因。
吐蕃人得到这些望远镜,证实了你与我身边卫士地关系,他们一定想要获得更多的军事情报。如此一来,你再透**什么也就顺理成章了,只是,我还没有想出来你需要透露什么样的消息,才能让吐蕃人冒生命危险。”
廓尔喀队长轻声说:“大人,我们打猎的时候。所下的诱饵无非有两种。一种是野兽最喜欢吃的,另一种是野兽最害怕地。”
赵兴惊讶的反问:“怎么?野兽最害怕的东西也能作为诱饵?”
队长回答:“当然,比如我们要猎杀羚羊地话,就需要让羚羊向我们希望的路径前进。大人也知道,羚羊是一种非常倔强的生物,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它宁肯跳崖而死,也绝不就擒。所以我们在岔路边上滴上几滴山狼的尿,这样,羚羊就会寻找那条没有山狼气味的道路,即使是爬上山崖也在所不惜。”
“很有启发!”赵兴若有所思地说:“吐蕃人喜欢什么?金银珠宝?美女?野兽?不,这些他们都不需要,他们是为土地而来地。
用土地诱惑他们吗?恐怕诱惑不动,他们知道在山区待到夏天,等自己恢复战斗力后。雨季快到了。我们就将陷入困境。所以等待符合他们的利益,这是他们此行的基本方针。要想让他们放弃这个方阵。冒着巨大的风险进入山区…我该用什么样的诱惑?
他们的原则是什么——只有等待雨季才可以出山。我该怎样创造条件?让他们觉得继续等下去划不来——不如你告诉他们,我正在山口修建城堡与关隘,他们会不会担心我们把关隘修好,阻止了他们地出山,为此要冒险提前出兵。”
廓尔喀队长答:“会的,大人这个理由很充分。高山峡谷之间不能进行剧烈的奔跑,一座小城堡只要选择好地势,会让十万大军无可奈何。
这个理由也恰好解释我背着望远镜进入吐蕃的原因——譬如主人正在山口,给廓尔喀卫士换了一批更好的望远镜,这些淘汰下来的望远镜被我收购了,我打算携带它们进入吐蕃,而后从吐蕃南方返回廓尔王国,返回故乡…这理由太妙了!
我可以告诉他们你正在修建关隘,那个地方距离我们的宿营地刚好一天——就选择帅范大人那个阻击阵地,刚好吐蕃人也知道哪地方。我说帅大人正在阻击阵地修建雄伟的关墙,吐蕃人知道金钟大厦的事情,有很多吐蕃商人曾经参观过那座大厦,他们知道我们擅于建造雄伟地建筑,为了阻止我们修建关隘封闭山口,他们一定会冒险穿过那片危险地区域。
主人,太妙了,这个理由,由不得他们不动身,我这就挑几个人,现在就打着火把走,就说我在路上曾经遇到过五名吐蕃斥候,这样,我的话会更可信。”
赵兴摇头:“还是天亮走,天亮我们一起走,我要在那片雪崩区建设一个安全港,你把我建造地地点记住,如果吐蕃人让你带路,你就要用的上那个安全港。”
队长笑了:“大人,你不知道天地之威有多恐怖,雪崩发生的时候,甚至能推平一个山头。与其让你来选择建设安全港的地点,还不如我自己选择…大人,我们廓尔喀人生活在高山上,对这片地区更熟悉,你放心,我一定安全返回。”
赵兴想了片刻,拍了拍队长的肩头,压低了嗓门说:“我虽然不知道怎么选择安全点,但我知道怎么引发雪崩,我明天一早就去那片区域埋设手雷,等吐蕃大军一进入,我就引爆手雷,引发雪崩。
给你个建议,据说雪崩波及到的地方,岩石都是一道一道的,被划出深深的痕迹,你可以选择那些不被光滑的岩壁,它们即使被雪崩波及到,冲击力也不会有多大…好吧,一路走好。我等着你回来。”
廓尔喀队长没有叫多少人,他只叫了一个士兵扮作仆人。赵兴给他的二十具望远镜被他打成一个包裹,背在肩后,而后他招呼上扮作仆人的廓尔喀兵,打着火把动身了。
等廓尔喀队长消失在山脚转弯处,赵兴叫过其余地人吩咐:“引发雪崩——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我要不了那么多人。其余的人回去,我只留下十名护卫。回去的人把这里的消息转告帅大人,就说雪崩过后我立刻返回。”
廓尔喀士兵不多话。他们听到命令立即执行,展现出世界第一佣兵的良好素质。等一番布置完后,天已亮了,赵兴在那片老虎嘴只留下了五个士兵埋设炸药,自己带着十名廓尔喀兵继续前进。
不说走过老虎嘴地惊心动魄,且说才拐过老虎嘴。山势进入了另一个转折。山道开始一直向下,直通到两山中夹的一个山沟,此时,山谷顶部是冰河,山上的雪水融化后,带着大块小块地冰滚入河中。使得沟底出现一条半冰半水的小溪。由于小溪带有太多的冰凌,在阳光下,整条溪水白亮亮的,刺的人直淌眼泪。
赵兴眯起眼睛打量一下山坡,山坡上,不时有巨大的冰柱坠落,那些坠落地冰柱砸在冰面上,发出低沉地响声,进而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坠落…
除了那隆隆的坠地声。整个山谷还不时的发出形如鬼叫的吱吱声。这就是冰层断裂的声音,它带着令人牙酸地尖叫。仿佛一头正在醒来的怪兽,时不时的发出沉重的呻吟。
“这里就是白马冰大阪嘛?它应该称为几号冰川,我怎么忘了?”赵兴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引发冰川大规模的崩塌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只要在坡底下埋设巨量的炸药,让爆炸声盖过以前的冰柱坠落声,就可能有八成把握。为了保险起见,其实应该让人爬上冰川高处,炸断几处关键部位,引起更大地冰川裂缝…可惜现在地技术做不到,因为赵兴没有遥控引爆装置,而亲自派人上去,则派过去引爆炸药的人不免就要牺牲。
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白雪与冰覆盖地山口,赵兴突然想起炸药库爆炸的场景,在电影中,炸药库爆炸之后,都有弹药的殉爆,有时候被爆炸气浪掀起的弹药箱会飞到几百米的高空,而后被爆炸的热浪引燃,发生殉爆…
“只有这样了,来,把各位随身的火药与手雷都摘下来,火药单独装到一个包裹里,把手雷都绑在包裹外…我们试试吧,但愿我们的人品不错,能将某枚手雷弹到高处爆炸。如今,我们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赵兴眯着眼睛打量山坡的时候,廓尔喀士兵已经猜到了赵兴的意思,毕竟他们比赵兴更熟悉雪崩。此刻,听到赵兴的决定,许多人都轻轻松了口气。
然而,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还真有一两个狂热的人,他们摇摇头,劝解说:“主人,你常说运气这个东西是最靠不住的,运气只青睐做好准备的人…我们在山谷中央埋炸药,在我看来并不保险,应该派几个人攀登到高山上,将炸药埋在一处冰川裂缝中,这样才能保险。”
赵兴的眼睛被阳光刺激的直淌眼泪,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神色悲壮的说:“现在是春季,山上的雪已经非常松动了,派一个人上去,冰川上增加一个人的体重,就可能提前引发雪崩。
再者说,现在冰川上密布着裂缝,一不小心会掉进冰缝里,永远也爬不出来…
总之,这件事太危险了,不可测的风险太大,都是赌运气,不如我们就在山路中央埋炸药,赌一赌我们的运气。”
最先说话的那名廓尔喀人甩掉了红色的制服外套,从养狗的孩子身上夺过孩子披的毡桶,积极的说:“老爷,我个子瘦小,又经验丰富,请让我上去——山坡上一片白茫茫,阳光很刺眼,人待在那里,披上一件灰色的毡桶,没人注意,也不会有人往山坡上看。
我就待在爆炸点。把火药埋进去,等老爷发出信号,我就引爆火药——老爷,我们必须如此做。这块冰川后面不知有多少军队,凭我们十个人挡不住这样一支大军,如果我们再没有一点冒险精神。那么我们今天死了也是白死。”
赵兴沉默片刻,回答:“这不是冒险,这是必死无疑…好吧。你还有什么要求,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名廓尔喀兵一边从同伴身上接过火药包,一边回答:“老爷,我没有其他的要求,我们本来都是奴隶,一群廓尔国生不如死的贱奴。跟了老爷才算过上好日子。老爷对我们从不打从不骂。让我们吃得饱穿得暖。还带领我们来到这个伟大的国度,如今,敌人卑微的靴子将践踏这片国度,我们已经在这片美丽地土地上生活了多年,总得为这片土地、为老爷您,做点什么。
我们本来就是贱奴。除了生命,我们没有其他的可以奉献,今天,就让我把这条生命奉献给主人,愿我死后,天上的雄鹰将我死去的灵魂带回故乡…我请求主人的许可,请主人许可我去死。”
赵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受这个人的感动,另一名廓尔喀兵也跳了出来。他脱掉红色地外衫。只穿里面的衬衣,将几个炸药包捆到了身上。与最先站出来的那名廓尔喀兵一起举步,各自向两侧山梁爬去。
最先站出来地廓尔喀兵走了几步,回身冲同伴咧开嘴,呲着牙,欣慰的笑着说:“我很兴奋,我等不急了。”
后站出来的那名廓尔喀兵没有说话,他脸上也展露出一个兴奋的微笑,用力向自己的同伴挥一挥手,而后开始攀登冰大阪。
留在原地的八名廓尔喀兵不敢放声大哭,他们流着泪跪倒在地上,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唱着不能唱出声来地雄鹰之歌,替两位壮士送行,那两位壮士走的很小心,他们常常半天才挪动一下身子,赵兴知道,他们是在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寻找落脚的地方。
正午了,两个人也攀登到半山腰,此时,赵兴已经从望远镜发现冰大阪的尽出出现了许多黑点——吐蕃人大队来了。
“来的好快!”赵兴轻声嘟囔。
吐蕃人没有停留,因为高山地区天色黑地早,他们如果在傍晚走不出老虎嘴,就要在这片危险的冰川山谷宿营,赵兴从望远镜里看到,虽然察觉到这里有人,但吐蕃兵没有片刻停留,他们直接走入山谷,队形拉的很开,轻手轻脚的往赵兴这里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名廓尔喀队长,赵兴奇怪的发现,对方的脸上也浮现着同样的幸福笑容,他一路走,一路留恋的打量天空,打量太阳,打量云朵,似乎要将眼前地一切深深铭刻在自己地脑海当中——直到这时赵兴才想起,他即将引发的是冰崩,而不是雪崩。
雪崩还有躲避地可能,但冰崩无可躲避,崩塌的冰大阪仿佛一座大山崩塌,冰峰所到之处能将一座小山移平,这样的威力,根本没有岩石可以阻挡的住,再坚硬的岩石也会被冰峰铲平。
是了,这名廓尔喀队长走过这片危险的山谷的时候,已经发现了问题,但他依然义无反顾,现在,他脸上带着欣慰的微笑向赵兴走来,那笑容在望远镜里越来越大,已经可以清晰的数清每根眉毛了。
赵兴这八个人站在虎口,并没有使吐蕃人惊讶,他们毫不停留的走着,每个人都紧紧闭着嘴,随行的驮马牦牛走起路来也鸦雀无声,活像一只沉默的僵尸大军。
赵兴将望远镜移到牦牛的蹄子上,发现那些畜生脚上都裹着厚厚的毡布,至于吐蕃兵则弓着身,尽量采用猫步的姿态前进,最前方看到赵兴的吐蕃兵已经开始取下弓箭,准备向这里射击。
赵兴的口令迟迟没有发出,廓尔喀队长忍不住了,他回身看看队伍的尾部,突然间扯起嗓门唱起了雄鹰之歌,但才唱了两个词,身边几个吐蕃兵已经扑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廓尔喀队长身子尽力扭动着,断断续续的唱着歌,以至于歌声像呜咽。后面的吐蕃兵不敢奔跑,他们只能竭力加快脚步。
赵兴身边的两名廓尔喀兵使劲拽拽赵兴的衣袖,央求道:“老爷,快下令吧!”
赵兴平静的摇摇头:“还不够,既然我已经牺牲了四个最忠心的卫士,就要赚的更多一点,还不够,用弓弩射击,跟他们纠缠一会,尽量让更多的吐蕃兵进入山谷。”
廓尔喀兵摇着头,继续劝解:“大人,这段距离我们的弩射击不上,但等他们凑到跟前了,我们的弩已经没用了,因为他们人太多,而我们的弩弓上弦太麻烦——大人,他们会将我们淹没,快下令吧。”
赵兴毫不犹豫,双手举起左右山梁上两名廓尔喀兵丢下的红色上衣,在头顶甩了两下,狠狠的将两件衣服掷在地下——随着这动作结束,“轰隆”,一侧山梁爆炸了。
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发呆,赵兴首先反应过来,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快跑!”
醒悟过来的廓尔喀仆人也慌忙随着赵兴奔跑,这时,第二声爆炸响了。
大地在颤抖,第一声爆炸引起的冰川滑坡像是一个叩击地狱大门的巨人,它推开了一个凶狠的妖魔世界…
第三部 大军阀的狐步舞
第3258章 名将陨落
当第二声爆炸响起的时候,整个大地变成了一块布,它柔软的像被飓风吹过一样,波浪起伏不定。这时,赵兴才跑出十几米,已经感觉到脚下颠簸不平,有时明明看到脚底离地面还有数寸,但大地一个波浪上来,地面已经重重的撞到他的脚底。
这还是好的,有时他已经感觉到了脚底与地面接触,但陡然间,地面忽然一沉,他一脚踏空,险些摔倒在地…幸好他在海上行船走路很久了,身体的平衡感被锻炼的极为变态,所以他还没有滚倒,而他身边的廓尔喀仆人已经摔倒了三位。
大地颤抖起来的时候,对面的吐蕃兵也齐齐变了脸色,他们不约而同的奔跑起来,但大地的颤抖让他们跑不快,绝大多数在大地波动时已被震倒在地。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被隆隆的响声充塞,冰川滑落所产生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它压过了上万人的惨叫,赵兴竭力的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被那轰隆声弄得耳朵痛,感觉到耳边有湿湿的东西在流淌,而他来不及擦汗,只顾用尽全身力气,奋力的向半山坡中的老虎嘴奔跑。
稍后,除了大地的波动、震耳欲聋的轰鸣,又增加了剧烈的狂风。冰川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剧烈的撞击使许多冰块直接蒸发成冰雾,这些冰雾被滑落的冰川带动着,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向外面膨胀,它扩散的速度要远远超过碎冰移动的速度,等这些冰雾冲出谷口的时候,又受到山谷地势的压缩,再吹到赵兴身边的时候,已变成类似五级大风的风速。恰值赵兴脚下不稳,一个失神间,他那强壮地身体竟然像一片枯叶。被轻飘飘的吹上半空。
人在半空中,赵兴还保持着清醒。他先是重重地撞上一块岩石,借着这一撞击的减速,赵兴翻手一把,抓住了岩石的缝隙,而后借着狂风的吹拂,翻滚到岩石后面。
眼前全是雪雾,分不清东南西北。大地抖动不停。赵兴只感觉到十指传来阵阵剧痛。他死命的抓住岩石缝隙,尽量在岩石后面隐藏住身体,那阵阵强烈的刺痛像一根针刺入赵兴的脑海,他拼命地忍受着,实在忍无可忍地时候,赵兴狂笑起来。声音里充满着不甘,充满着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大地的抖动渐渐的平息下来,赵兴吼的嗓子都哑了。两双手似乎已经不属于他自己,等他回过神来,松开紧扣岩石的手。这才发现,两双手多处皮开肉绽,很多地方甚至能够看到白生生的指骨。绽开的皮肉不停的往外流淌鲜血,流出的血液已经将岩石染红,此时,刺骨地寒风正吹拂着伤口,十指或许会很痛,但赵兴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知道。自己痛过劲了。身体已麻木,并失去了痛感。
检查完自己的伤势。赵兴直起身子,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他地运气实在令人发指,气浪将他吹到半空,好不好的,刚好将他吹拂到老虎嘴附近,这地方属于半山腰,冰川的冲击没有波及,身边的巨岩遮挡住他的身体,令他渡过了这场天地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