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参加中原盟会的燕悼公刚才怯场,拘谨的手脚不敢乱动,生怕因为失礼造成国家名誉受损。此时并到鲁国的感慨,他情不自禁问齐国使节国弱:,“桑林舞很有名吗?怎么他们激动成那样?”
国弱也激动得浑身颤抖:“君上,昔日霸主晋悼公接受宋国款待,旌夏刚出来的时候,晋悼公立刻避席。从此之后,晋悼公终生未曾见识过完本的《桑林》”呜呜呜,今日若不是“王车驾,在上,我们哪有资格坐在这里欣赏《桑林》”见识了啊见识了。君上,这场面不够宏大么,这音乐不够悦耳么,这舞蹈不够震撼吗王室音乐,果然不同凡响
燕悼公歪着头,想了想回答:,“若单论场面浩大,倒是真无可挑别,但要说音乐的美妙”我曾经再代地听过赵氏武士林镇的战歌,慷慨激昂之处,令人热血沸腾;后来我在东津听过侯晋唱得卫郑小调,恢谐幽默之处令人忍俊不住;再后来,我在邯郸听过赵氏家族会饮的歌宴,有管弦之美,有丝竹之雅,有悠古之思,有生活的活泼快悦,有人伦之和谐,,啊,美不胜收。”
国弱气急败坏:,“跟谁比不好,你跟赵武子比,他又一座大学专门研究艺术,,这这这,我跟你没法交谈,你你你,你看赵武子,他也听得如痴如醉。人见识”这是上古之音。是先民萌生之乐”得,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燕悼公端正身子,看着齐国使臣国弱,正色答:“大夫,我燕国虽然偏僻,国弱民穷;也知道多年不与中原沟通,蒙昧而鲁钝,但我来这里却不是让人嘲笑的。你有事说事,若不改正这态度请大夫离席。”
稍停,燕悼公闲闲的补充:“以你的阅历,既不如晏子,也不如赵武子,这两人尚且对我恭敬,便是我有不懂的地方,指教便是,你文不如晏子武不如武子,何德何能,也敢嘲讽我?”
国弱”,力刻拱手道歉!“国弱我早晨不知道晚上的事梆彻。谢涂过日子是我的常态,口不择言是我日常生活,今日席上冒犯君上,请一定原谅我的糊涂。”
燕悼公鼻子里哼一声:“齐不如晋,由此可见一斑。”
堂中,舞蹈者正在逐渐退场小楚灵公突然指着舞者打的旌夏。赞叹说:“好漂亮的羽毛啊,这是什么鸟身上的羽毛,我从未曾见过?”
宋平公身子抖动半天,许久才像蚊子一样哼哼说:“绝种了,这鸟。早绝种了。”
下面的诸侯也都在抖动身子,伯州犁埋下头去,子荡茫然地看着自家国君。楚灵公好奇地问:“绝种的鸟,啊呀。我身上的羽衣如果添上这几种羽毛,一定更“叹为观止”宋公,能借我几只羽毛吗?”
上席的赵武面不改色,他身后的魏舒已经把嘴抿得像一条缝一昔日范旬商借“旌夏”留下了“爱惜羽毛”这个成语,以至于晋国人现在见到宋人都不好意思打招呼,现在,楚灵公给范自做伴了。而范创贪婪的名声,那是春秋数一数二的。
子罕昂然而出。
抢先回答:“神之所赐。先王之所遗,祖宗圣物,不敢轻易示人。楚君醉了,今日宴饮到此为止,怎样?”
不等楚君回答,赵武立刻起身,恭敬的侧立,拱手:“武是何等幸运,今日得以目睹《桑林》,这样美妙的音乐填饱了我的胃口,我正需要回去反刍一下,以便细细回味。恭谢宋军宴饮,告辞了。”
楚灵公手指着羽毛还没有放下来,宋平公不顾他的呼喊,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了,等楚灵公把手放下来,他发现在场的只剩下他一位君主了,所有的国君争先恐后往门外挤包括那位燕悼公。
楚灵公很纳闷:“他们都怎么了?”
怎能指责自己的君主,伯州犁心中绝望地叹息一声,微笑着解释:“君上不打算如厕吗?桑林是个长剧,诸侯安坐席上倾听,喝了那么多的酒,又要顾及形态不敢起身,如今宴席散了,岂不要赶紧如厕。”
“原来是这样啊”楚灵公恍然大悟:“教你这么一说,”我憋不急了,赶紧,引导我如厕。”
楚灵公一路急跑,子荡跟在后面,低低的跟伯州犁说:“虽然,这也是我首次参与中原聚会,但我看出来了,诸侯逃遁绝不是为了如厕,他们都多出去大笑刚才,我们是否失态了。”
伯州犁眼一瞪,答:“这话我们能说吗,再说,楚与晋是相匹敌的国家,就是我们酒后失仪又怎样,他们还不是得出门发笑吗?没关系,只要他们当面不敢笑,我们装不知道。”
子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答:“这话说得有道理”啊,过去我常自诩精通礼仪,今天才发现,我就是一个土豹子,中原礼仪繁琐的令人发指,可不是我们一天两天能教会寡君的,不如依从你的建议,只要他们当面不笑,我们就装不知道。”
伯州犁苦笑一声:“今日宴席上,随便一个礼节,渊源都有上千年,咱们楚国,”罢罢罢,楚国有楚国的礼节,我们只管做去,让别人笑吧。只要我们保证强大的实力,就没人敢当面笑话没准最后他们还要效仿我们,那我们楚国的礼节当作最新时尚。”
“哀子伯州犁说的好啊”此时楚君已进入厕所,子荡与伯州犁站在茅坑边,子荡感慨:“现如今,许多晋国风俗成了列国风尚,比如清明寒食节,另外,我们楚国的两手交握礼,到国不是也在仿效吗?我们何必关心列国的嘲讽,只管以本来面目,该做啥就做啥,只要我们强大,我们这种率性而为,也会成为列国风尚。”
“咦”伯州犁没有回答子荡的话。他望着向这里走来的一位君主仔细打量。那位君主很怯场,他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一付比楚人还要老土的模样,虽然他穿的是君主服饰。但左右没有随从,衣服也很寒促。他一路走来,仿佛拿不定主意,想找个人问问。
“鹰视狼顾”伯州犁轻轻说:“这人,不是个简单人物。”
子荡瞥了一眼,不以为然:“我在新田见过,是赵武子从燕国带回来的,说是燕国新君。但他们并没有带多少车乘,少数几辆战车非常古旧,简直不能行驶。一路走来的时候,他自惭形愧,总跟在队尾,到了郑国遇上齐使国弱,这才回到队列他们燕国本是齐国附庸,这次单列出来,成为独立国家参与柿约,我许可了。”
燕悼公走进两人,拱手:“这位是上国令尹吗?我们在新田城见过面,寡人不幸与同伴走失,能否请令尹指点一下,驿馆的路如何行走?”
“燕国嘛?”伯州犁眼前一亮:“似乎位于晋国北部,我听说晋国刚刚灭代,现在国土似乎跟燕国接触上了?燕国对此有何想法?”
茅坑里传来楚灵公的话:“门外的,递过厕筹来。”
燕悼公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绿色的楚国君主
兰百三十七章绿色的楚国君主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让一位君主递厕筹小竹片。古代当作手纸使用,直接拿一位国君当小竖童仆呼喊。楚君这也太夸张了吧!
子荡赶紧解释:“燕君,寡君其实
燕悼公一甩袖子,压根不听解释,阴着脸,一句话不说地绕开子荡,扬长而去。
子荡扭头质问伯州犁:“这么大的误会。你怎么不帮我解释一下?。
茅坑内,楚君咆哮了:“怎么回事。厕筹呐,怎么没有厕筹?。
伯州犁撩起袖子,撕下一块布来,示意子荡递过去,并解释:”没有用的,我等虽然立于茅厕边,但穿着打扮不是小竖,说君上是呼喊我们一这理由压根没人信啊!况且此人行事隐忍,君上这么大的侮辱,他都能一言不发离开,这样的人一旦做出了决定,什么样的言词都不能使他心志动摇
子荡想了想,楚君的茅坑里催得急,他先跑进去递上那块布。而后跑出来说:“无所谓了,燕国在地之北国境最北端,我们楚国在地之南。申间隔着无数个国家。无论燕国国君如何郁闷,他也奈何不了我们楚国
伯州耸暗自鄙薄:没错,燕国奈何不了楚国。但它可以帮助晋国。原本我还想破坏晋国的北方战略缓冲区,这下子,燕国国君将不遗余力的帮助晋国了。
楚灵公一脸舒服的神情走出茅坑,叹息:“这样隆重的的大会。居然不许我们随从伺候,结果他们安排的仆从毫无眼色,瞧瞧,一散会都跑得没影了,太宰伯州犁小你回头跟他们说说,让我们的仆从随身伺候吧
伯州犁躬身:“大王。这点小事无需跟他们说。今天情况特殊因为表演的是《桑林》,这种王室音乐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据说官位小了。观看这种乐舞会折寿一传闻,连昔日晋悼公也曾因此生病。故此宴席一开。仆从们便躲得远远。
大王,今日在席上做招待的都是宋国公孙,但以后情况不是这样了。宋国不会再表演《桑林》仆从们当然可以随身伺候。这一点无需请求宋国
哦。楚王明白了:“太宰。以后有宴会你跟在我身边,时刻提醒我那些中原礼节,我看到他们欣赏乐舞的时候,不约而同侧身而坐。感到很纳闷。若你能在我身边提醒。以后我不用看别人的动作行动了一
咱楚国是大国。礼节上的事情该由咱们首先提倡
楚君的话让伯州犁乍喜还悲,他本来以为楚君知道自己行动失仪,但现在看来,楚君终究还是想表现一下。即然这样,那有些话就不该说了:“大王,《桑林》之乐典雅而神圣,诸侯们回避桑林舞者,是对舞者的尊重。至于大王吗,想不想侧身。全凭本心
“那不行。咱不能让中原人视我们为蛮夷。该遵守的礼仪我们还是要遵守的,刚才我听到你们在门外交谈。那位路过的小子是什么人?”
“燕君而已弄荡不以为然。
马上,子荡就发现自己拿燕悼公不当回事,这事有点过分了。
随后的宴会里,燕悼公步步紧随赵武。偶然遇到楚君,他眼里射出仇恨的目光。这倒让楚君很纳闷但燕国是小国,这样的小国楚君根本看不上,故此,楚君直接蔑视了。而随后的宴会里。燕君射向楚君的目光更加凶狠了。
联军在宋国花天酒地一个月,耐心等待范鞍的消息。起初,楚灵公尚且心忧楚国东线的安危,但这厮终究是个花花公子,玩着玩着就把国家抛在脑后。
天下联军汇集到宋国。如果只是单纯由宋国供养的话,那要把宋国吃穷了。为了缓和宋国的财政危机,赵武第二天便宣布,各国轮流坐庄。第二天轮到晋国招待天下诸侯,紧接着是楚国。而后按爵位排列,有列国依次负担联军费用。议论坐庄完毕。剩下的日子则由晋国楚国包干。
幕一轮轮流坐庄则还罢了。各国无非是在服装博览会后加上食品博览会、歌舞博览会。到了赵武坐长庄的时候。出于推销本国产品的目的。赵武决定把宴会弓导成诸侯贸易交流会。
这天一早,诸侯鱼贯进入宴会厅。各自按照爵位顺序安坐后。丝竹响了起来,音乐声很轻,但轻不过宋姬的脚步,一队艳丽的宋姬身穿飘逸的豌豆绿丝绸。像在水面上滑行似的。提着小小的铁壶小端着茶盏茶瓶小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这些女人绸衣上用手工绘制出白色。红色的花朵,让这些宋姬显得清新、阳光。
宋姬们一组五人,负责照顾一国的君臣。她们在列国诸侯面前站定,微一鞠躬便坐了下来。而后熟练地在客人面前摆放着炉具,嫩红的酥手夹起黑色的煤块,燃起了火炉,她们轻盈地将白色茶壶架在火炉上,一举一动带着音乐的魅力。让诸侯屏息观赏。
一女低声问楚灵公:“君上小你要绿茶。红茶?”
“绿茶。”楚灵公毫不犹豫地抖了抖身上的翠鸟衣,回答:“绿兮衣兮。绿衣黄里。绿兮丝兮。女所治兮《
衣》,我喜欢绿煮,就要绿煮茶
红酥手举起白色茶壶,将滚热的水沁入如玉般白色瓷杯中。旋即。淡绿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荡谦,茶叶瓣也在茶汤中舒展开叶子。浮沉不定。一股茶叶的清香飘荡起来,让楚灵公深呼吸。沉醉在这香气中。
“宋国的丝绸真不错啊”一楚灵公其实想说:宋国的女子真娇娆啊。我错了。我怎么娶了郑国女人,早知道
“茶汤如何”一旁的燕悼公突兀地问。
人家明明再给你到茶,你夸奖人家的衣服你你你,你这个色鬼。
燕国是子爵。论理他不应该坐在楚灵公身后,但燕悼公自认来自荒僻的燕地。国弱民穷,久不通中原,所以期望能在赵武身边陪坐以便赵武随时提醒他应当的礼节。人都自认知识浅薄了。他要求不顾礼法的坐在赵武身边,在目前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下,诸侯宽容的许可了。
这便使燕悼公以机会就近提醒楚君的失礼。
楚灵公嘴角翘了起来:“蛮夷,她绿衣我绿衣,我夸她衣服又怎么了”这种衣服你做的出来吗?”
燕悼公抿了一口茶,回答:“敝国造不出这种丝辉来。敝国只会造剑与戈。”
“果然野蛮”楚灵公轻笑起来。
伯州犁赶紧打岔:“怎敢与君上饮的茶相同我要红茶?”
茶的颜色并不代表等级,伯州犁的说法让宋姬瞪大了眼睛,但她们什么也没说。拎起水壶来替伯州犁冲了一杯茶。
宋姬冲的红茶实际上是一种唐宋时代习惯饮法,茶里要加上姜片、香料,内容很繁复。这繁复的动作以及诸多的配料,令人一见就有一种更高级。更奢华的感觉伯州犁与子荡立刻明白了,原来红茶才高级。
但赵武喝的却是绿茶,品了几口绿茶的燕悼公见到宋姬开始泡红茶。侧过身子去讯问赵武。两人正在窃窃私语。
楚国君臣已经把事情弄进死胡同,只好扭着鼻子继续喝自己的茶
楚君是低等级的绿茶,楚臣确实高等级的红茶。
楚国君臣这一演示。底下的人也知道怎么喝茶了。大多数人选的是红茶。也有人效仿赵武与楚君,喝绿茶。但口味这东西是培养出来的,春秋时代人们喜欢姜的味道小喜欢香料的味道,故此,大多数选择绿茶的人,纯粹出于拍马屁的意图,他们喝着绿茶,跟楚君一样愁眉苦脸。
宋姬咯咯一笑。把话题弓了过来:“君上觉得这件丝绸好吗,嘻嘻。这是我宋国出产的丝绸,晋军购买过去。让军中负责绘利地图的人,用一种特殊颜料在丝绸上绘制花卉。这种丝绸不值当什么钱,东市就有卖的,可怜晋国人这一手绘图案立刻身家千金。”
宋姬这种巧笑嫣然,令楚君魂飞魄散。可怜的楚君,哪里见过后世酒吧招待逗弓男人的手段。这些经过赵氏特殊培的宋姬一展示风情。楚君骨头轻了三两:“东市就有卖的。好好,你喜欢,我去东市给你买一车如何?”
宋姬咯咯笑着,腰肢如风摆杨柳:“那也得有晋人绘画的手段。不是吗,君上小心,别把水倒在衣服上。这衣服上的油彩不耐水”呀呀呀,这下可糟了。”“没事”楚灵公大包大揽:“我国中也有绘画的人才,我给你绘。让你赔给元帅,
宋姬飞了个,媚眼:“这衣服就是不用还给元帅,我才心痛一十余天前,元帅招聘我们数千人进行培,如今只留下四百余人,说好的,我们来宴会上招待,事后那些服装首饰都归我们自己。工钱却只有十枚铜钱。我还指望这些衣物换点钱呐。”
“我给你。我给啊呀”楚军懊恼地说:“赵武子十天前招聘了你们。这岂不是他一到宋国就开始练你们了吗哎呀呀。这下子,我们可让晋国比下去了。太宰,武子招待十天。剩下的日子有我们负责,你快去招聘侍女,也用十天时间练。”
正说着,百余名小竖轻快地走了进来。他们提着大提笼,走到列国君臣面前。稍稍鞠一躬。而后熟练地从提笼中取出八个凉盘奉上。盘子依旧是瓷质的,淡青色,柚质均匀,是上好的瓷器。旁边的魏舒倾过身子。故意大声招呼楚君:“君上,外臣家中制作的盘子,可还中你眼吗?”
楚君正在欣赏瓷盘,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你家制作的?”
魏舒看了一眼赵武。又扫了一眼伸长耳朵的诸侯。嘿嘿一笑。故作随意的摆摆手:“不值当什么小我家原本就是陶氏,烧陶的手艺一直没丢下。早几日得到元帅指点。最近也烧制出瓷器来。家人们迫不及待赶来报信,他们携带的样品恰好够大家使用,所以,今日宴席上所有瓷具都是我家出产的。楚君,我家商队随后要去楚国,还请楚君多多予以方便。”
楚军瞥了一眼面前的宋姬。问:“那丝绸”
“丝绸是宋国的”魏舒回答得很快:“颜料也没啥稀奇,普通丹青也能够用。不过不能水洗而已。特殊的颜料可以水洗,但那是
秘密。齐国人仿织印染大国或许知道。我却不敢伸手
魏舒的后一句话是在向赵武表白,赵武哼了一声,拍拍手示意诸侯注意:“今天的主菜是烤鸭、烤鸡,菜马上就上来。请各位先用点点心
此时,楚灵公已经欣赏完了盘子,而后又观察起盘中餐。
四个果盘中,其中一盘放的是晶莹透别。仿佛彩色水晶一样的小方块它可爱的令人不忍吃下去。楚灵公在身边少女垂涎的目光下,夹起一块放入嘴中。情不自禁的说:“甜
想了想,楚灵公夹起一块糖递给三个宋姬,感慨说:“晋人就是喜欢甜味。他们的商队每年从我楚国买走无数拓汁甘蔗,原来他们自己还有这种甜果。”
楚灵公不知道,盘中的水晶糖块,就是用楚国的甘蔗汁制作的。不过这一点,赵武才不告诉他。
刚才魏舒的介绍让楚灵公彻底了解了晋国,这个原本军国主义的国家,又学习了管仲的经营概念。他们是从不把当街练摊当做羞耻。所以楚灵公也不客气,他倾过身子问魏舒:“上卿,这东西也有卖的?。
“有,赵氏的商队腿脚比我们勤快,他们商队不到宋国,我们今日怎能吃上水晶糖。”
哦。这玩意叫“水晶糖。楚灵公长知识了。
稍停,楚灵公再度倾过身子小问:“这个酸酸甜甜的东西也有卖的?。
“糖姜东市有卖的。用嫩姜芽浸泡在醋里加上点糖,就成了酸酸甜甜的糖姜。
“这个,”
“那是一叠蜜枣,用蜂蜜泡枣,便于长期储存;那是酱辣根据说这东西肮制后需要发酵,咸的;那四碟东西是卤猪肚、卤牛肉、脸鳃肉鲸鱼肉、腊肉肠里面填充的很可能还是鳃肉。”
“太奢侈了!”旁边的燕悼公一脸懊恼:“我过去吃饭,一顿不过一只鸡,一豆春秋时代盛饭的工具,圆形,木制面而已,在这里盛饭的工具是美器,正餐没上来小凉盘就是八个,这样的饭,离真不知道该怎样下咽
赵武俯身跟燕悼公说了点什么,燕悼公沉着脸,回答:“虽然如此,但我是过惯苦日子的人。从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怕吃惯了这样的饭,今后回国就要食不下咽了。请撤去几个盘子,留下一个足矣。”
赵武哈哈大笑:”我看到几个人嘴唇蠕动,似乎也想说同样的话
一但你们想到了没有,吃过这种饭后,如果忧虑今后会食不下咽。为什么不努力让所有的百姓都能吃上这种饭?如此,自己吃起来也心安理得
周围的人侧耳倾听,赵武继续说:“我曾经见过乡间里社练。诸队齐发跑步前进的时候,如果不给他们设立一个目标,他们就会懒散。但如果有个目标,告诉他们跑到什么个置就算练结束,他们必定很快完成任务。
行旅也是这样,没有那个人上路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个终点。身为一个家主,身为一个大臣,身为一个君主。大家心中也有一个目标。这目标有好有坏。好的君主、好的家主。应该是把尽量提高属民生活水平,当作努力的方向。如此一来,家兴国旺,庶民归心。
但是,这个,目标具体是什么?谁能说的清?所谓“尽量提高属民生活水平”属民们达到什么水平,才算合格,谁能清晰地把它描述出来一嗯,你们刚才品尝的菜肴就是。它或许是目前我们所能享受的至高点。亲身体验一下最高点,然后使自己的属民都能品尝到,与自己同等水平的饭食我就是这样做的,赵氏就是这样兴起的。
讲到这里,我想起了管仲。昔日齐槌公问管仲:我追求享受对国家有没有害处?管仲的回答是没有他做到了,他扶持追求享受的的齐桓公成了天下霸主。但后世君主为什么一追求享受就国家衰落?他们是否读懂了管仲的话?”
齐狂公问管仲道:“当君王的人,应敬畏什么?”
管仲回答说:“应敬畏天
于是,桓公仰而望天。管仲说:“我所说的“天”不是苍苍莽莽的天,是百姓。当君王的人,要把百姓当作天。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处事公正公平使百姓亲附,就可安宁;百姓辅助,国家就能强盛;百姓反对,国家就很危险;百姓背弃小国家就要灭亡。”
奢侈并不是罪恶。也不是亡国的条件;不敬畏百姓才是罪。是国家灭亡的充分必要条件。这是管仲说的。
燕悼公离席而起:“受教了。离今日总算知道了长治久安之策。”
楚灵公最见不得赵武出风头,他笑声响亮,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大声说:“在我看来,甲坚兵利,部从众多,一呼百应,所向披靡,这才是好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