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就在刘备慢悠悠的整编队伍中缓缓流逝,周围的诸侯明显的感觉到了,刘备在磨刀,纷纷提高了警戒水平。荆州刘表向刘备示好的使者往来不绝。袁术自知灭亡在即,后路被断,无处可逃,抓紧每一寸光阴开始穷奢极欲的享受,治下地百姓不堪忍受,在豪族的带领下,偷偷向刘备输诚。
“玄德公怎么还不来呢?”九江郡百姓翘首期盼。
“玄德公怎么还不动手?”已进驻豫州的曹孟德焦急等待。
“玄德公真的是想打袁术吗?”荆州刘表惶惶不安。
“属地逃民纷纷涌向六安,玄德公还不出兵,意图何在?”武昌城内孙权辗转反侧。
“是时候了,玄德公该动手了”,徐州病榻上的陶谦气喘吁吁的总结道:“听说六安国地稻种极佳,回头你们也找玄德公买一点,我徐州临淮地区水网密布,也适合耕作稻谷,若是稻谷一年两熟,我徐州百姓不患无粮矣。”
陶谦艰难的说完这段话,喘息良久再问:“徐州四战之地,非大能者不能守之。吾二子碌碌,不能守成,我死之后,徐州落入他人之手,儿子不能苟全。方今天下,为玄德公是个君子,我欲托郡于玄德公,诸位以为如何?”
众臣默默无语,陈登之父陈硅以目示意糜竺,糜竺勉强答:“之前,我曾与玄德谈论过使君的病情,玄德曾言:希望徐州人治理徐州,他愿意从中襄助。使君大人若不放心二子安全,连云港正缺一个城主。主公可以长子守连云港城,次子托付玄德公。如此安排,使君大人觉得如何?”
陶谦费劲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和平时代,做一个一方霸主,生杀予夺,杀伐决断,要多风光有多风光。然而,乱世人命贱如草,在这以生命作为赌场的乱世,作为一方主君,不但没有什么风光可言,反而整日里生活战战兢兢,忙忙碌碌,稍有不慎祸及九族,身死族灭不可幸免。
袁绍怎么样,四世三公,讨东盟主。在当时看来,是一个蒸蒸日上的明星,然而一招失败,家人、儿子全不能幸免。
陶谦二子是典型的温室里长大的世家公子哥,要让他游山玩水他在行,要让他在乱世里立足做一方主君,陶谦尚有这个自知之明——那是把他儿子架在火炉上烘烤,最后的结局是:不仅儿子保不住性命,家族也将灭亡。
最重要的是,徐州没有什么战略纵深,陶谦地儿子也没有魄力象刘备一样,霸占他郡做自己的缓冲地带。即使刘备勉强愿意扶持自己的儿子,以他俩的公子哥脾气,肯定与自己的“太上皇”相处不好,一旦外敌入侵,只要刘备故意救援迟缓,那儿子的性命照样难保。
与其战战兢兢作夹缝中生存的领主,不如在这乱世里做一个富家翁。相信只要自己让出州牧位置,别人不会过于逼迫前任地孩子。刘备念在过去之情,也会拼死庇护只图享受的二个公子哥。
仆役们端上茶,让陶谦漱了漱口。陶谦目视糜竺,问:“州牧一职,玄德公既不愿意亲任,可有属意之人?”
糜竺毫不掩饰地回答:“去年,陈登陈元龙曾与玄德公在洛阳谈论过主公的病情,玄德公的意思是,元龙忠亮高爽,沉深有大略。年二十五时,举教廉,除东阳长,养耆育孤,视民如伤。后为典农校尉,巡土田这宜,尽凿溉之利,粮稻丰积。以此大才,治理一州之地足矣。我等徐州诸族商讨许久,认可了玄德公的意思。”
历史上,陶谦卒。陈登奉命迎刘备为州主,曾有为刘备合步骑士万以匡天下的毫言,不过刘备掌握徐州后,却没有用陈登。刘备曾评从陈登说:“若元龙文武胆志,当求之于古耳,造次难得比也”,意思是说:陈元龙地胆识天下第一。
历史上,陈登投降曹操,被委派到广陵,积极准备平定江东。在广陵和孙策有过多次交锋,双方互有胜败。能够以一郡之力打败江东小霸王孙策地重兵,陈登之能让人刮目相看。
可惜天妒英才,陈登三十九岁病死。他的病是经过神疾华佗亲自诊断。诊断陆逊获得彝陵成功时为四十岁,还被塑造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形象,而陈登的才干十倍于陆逊,可惜英年早逝,未能大展宏图,世事无常啊!
听完刘备选定的继任人选,陶谦欣慰的点点头:“元龙奉教廉在我,任太守在玄德,确实是个承前启后的人。糜竺,转告你妹夫,他费心了,徐州以后就交托你们了。”
是夜,陶谦陷入弥留,陈登尚在豫州梁国郡,准备策应刘备对袁术地攻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徐州诸公册立为徐州继任州牧。
与此同时,在洛阳的皇甫嵩将军也陷入弥留当中,七十余岁的老将军在逃亡途中,染下的风寒迁延甚久,终于熬不下去了。
曹操不在洛阳,皇帝获得少许自由,带领群臣前去探望。弥留之际,皇甫嵩却显得格外清醒。见到皇帝来探病,废话说完后,皇甫嵩挥手斥退了仆役与皇帝身边的宫人,直截了当地问道:“若帝室危机,圣上以为天下何植可依?”
天子呆立皇甫嵩病榻前,半晌,言不由衷地回答说:“唯曹公孟德也。”
皇甫嵩问:“陛下没想到青州刘备吗?”
提起刘备,皇上气不打一处来:“刘玄德貌虽恭顺,却悖逆不法,屡次违背我的旨意。黄甫将军糊涂了,青州刘备怎是可依靠之人?”
黄甫嵩死之将至,也无所顾忌,开导道:“陛下,古往今来,能举国相让者有几人?刘备不受相国职位,却让曹操出任丞相,几年来,我一直捉摸其中的道理,病中无事,才方豁然开朗。”
皇甫嵩一点桌上的邸报,继续说:“那上面有一句话,据说是出自刘玄德之口。它说:天下政治不外乎制衡、妥协之术,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没有妥协的交往导致流血冲突。
刘备推让相国职位,是想以自己强大的实力制衡曹孟德。同时,也是以曹孟德制衡自己的野心。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刘玄德是不想让绝对的权力欲望控制自己,如此君子,古今能有几人?
况且,刘玄德可以安排,已为陛下埋下了收拢天下士人之心的伏笔,御林军来自青州公民之后,云麾军来自天下士人之后,陛下若结以恩义,这些人回乡之后,便是陛下的绝对拥护者,虽曹孟德专权,亦不能治也。”
皇上打断了皇甫嵩的罗嗦:“皇甫将军病重了,还是好好养病吧。”
皇甫嵩一阵深深的悲哀涌上心头,皇甫嵩无力的挥挥手,想出一个主意:“陛下,现在曹孟德与刘玄德均征战在外,陛下得此空闲,不如出巡青州,在青州广布恩义,以此拉拢青州百姓…”
看到皇帝不耐烦的神情,皇甫嵩进一步诱惑道:“我听说青州物产丰富,还有各色刘备虏来的夷人作俘虏,陛下不如以封禅泰山、祈求天下太平的名义出巡青州,我想陛下必会大有收获。”
皇甫嵩想让陛下到青州后,由刘备宣示自己的忠诚,以此赢得与曹操相抗衡的力量,可惜的是,皇帝及其随行官员进入青州,对青州造成的灾害,比一场蝗灾还厉害,最终加重了青州人于朝廷的离心离德。
皇帝一边捉摸着皇甫嵩的建议,一边匆匆告辞了病榻上的老将军。
在皇甫嵩生命的最后一刻,仿佛在告慰这位老将,洛阳城终于收到了刘备出兵讨伐私自称帝的叛贼袁术的消息。
“刘玄德出兵了?好,好,好。刘玄德怎么也算是汉室宗亲,如今,刘玄德开始下伐逆贼,这表明我大汉还有一搏之力。绝不允许逆贼的存在。圣上啊圣上,你毕竟还需要刘玄德支撑汉室。”
56
九江郡之北,袁术占领寿春后,将之改为淮南郡。经过多年搜刮,郡内已残破不堪。除寿春外,南方只剩合肥城尚堪入目。东侧,靠近徐州的方向只剩下义成(今蚌埠)城还有点人气。
合肥、肥城由袁术大将军张勋带领乐就、雷薄驻扎,义成城由大将军桥蕤带领梁刚、李丰统领。首将纪灵与陈兰、张炯、刘勋与伪成朝沛相舒仲应、长吏杨弘留在寿春,贴身保护袁术安全。
六安国伸出一个硖角进入豫州,硖角东侧毗邻芍陂湖,城东湖挡在路中,城西湖在西侧,三湖中间有小路可通。可选择的行军路线只有这两条小路。
然而,城东湖与城西湖之间是战略要地霍丘,袁术在那里驻扎了一支兵马。虽然在人心惶惶下,霍丘不难一举而克,但袁术也没想到让霍丘兵马阻挡住素有“善攻城”之名的刘备,他只想用霍丘兵马预警,好让他有时间准备行装逃窜。
至于城东湖与芍陂湖之间道路,泥泞难走,一旦下雨,那里就成为桨糊路。刘备手下主力是骑兵,这样的路对于骑兵来说是灾难。袁术在这道路上没有驻军。
在两条道路的终点,袁术还特意修建了阳泉堡,翼望它能支援霍丘,迟滞刘备兵马。
开战前,刘备军中参谋商议作战计划时,皆围绕着三湖间两条道路做文章,计划书写了数份,刘备部分打了回去。参谋们不解,最终要求一名有刘备义子(收养的孤儿)之名的人上前探问,刘备回答让众人大开眼界:“我们的主力是骑兵,对骑兵来说,只要路况好,道路远近不是总是。地球是圆地,通向寿春的路不止一条,参谋的眼光太狭窄。”
这是刘备第一次对于夷学(船队带回的大秦书籍)争化发表看法。
刘备的表态顿时开启了参谋地智慧,几天后,参谋们拿出一份计划,要求全军东向,绕过芍陂湖,甚至绕过再东侧的瓦埠湖,从合肥城西北侧进击寿春的计划,刘备对此大加赞赏。
袁术重兵都在西侧的阳泉,若青州兵突然出现在寿春东侧,必然出乎袁术意料,一定会因此打乱袁术手脚。
此后,一切战略计划围绕东进方案展开。为了迷惑袁术,青州兵对阳泉一带展开了密集巡逻。表现出一副寻找行军路线地架势。对于东路,则通过诱惑居民迁移入六安,再通过他们的嘴,了解路况,雇请向导。
大汉历四零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公元一九六年七月二十五日傍晚,雨,青州兵忽临寿春东门。
大雨倾盆,寿春城楼上,守卒畏畏缩缩躲避在城垛口,风雨声中,隐隐传来铜号声,一名守卒好奇地向外一望,顿时,嘴里响起了惊恐的呼喊:“敌袭,青州兵来了。”
众守卒不顾大雨,纷纷趴在城垛口向外张望。雨中,出现了一支黑黢黢地骑兵队伍。这支骑兵淌着雨水走近城东门,随着一声军号响,他们整齐地抽出军刀,一动不动地站在雨水中。
这时候,雨越来越大起来了,风吹的雨丝斜斜地打在人脸上,顺着骑兵的身躯,雨水哗哗地流淌。数名青州尉官冒雨前后奔跑,雨声中,城头守卒隐隐听到青州尉官地呼喊:“保持戒备,定军姿。”
倾盆大雨浇在青州骑兵身上,这些人却单臂擎着军刀,目光凶狠地瞪着城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寿春城一阵慌乱,暴雨盖不住喧嚣的传警声、惊叫声、奔跑声。不一会,城内大将纪灵陪同袁术登城查看敌情。
城下,刘备见到城头黄罗伞盖移动,知道袁术登城,大声命令:“起歌,男儿当杀人。”
城下,暴雨中,青州兵站的象钉子一样,大声高唱战歌:“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
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
驰聘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
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
十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
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
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
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
放眼世界数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将军令。男儿行作者:提琴手)”
暴雨也盖不住杀气腾腾地歌声,歌声嘹亮直冲云霄。城头上,袁术纪灵等人禁不住滴溜溜打了个冷战:“天下第一铁军,名不虚传。”
天下间,没有哪个诸侯敢于如此赤裸裸推崇杀戮,刘备军中作此歌,不负其“疯狂之名”。这是“丛林法则”第一次在华夏大地上隐晦的被提出来,其中蕴含地杀机,让城头上袁术士兵战栗恐惧。
片刻间,刘备的辎重兵在骑兵背后扎营完毕。一队队骑兵一边高歌着,一边缓缓步入营帐。城楼上,只余一群瑟瑟发抖地杂兵。
刘备一动手,陈登统领的徐州兵当即策应,挥军南下攻击义成,牵制了梁刚、李丰的回救。与此同时,孙闻风丧胆率领200人的骑兵,放过赶回救援的乐就、张勋部队,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合肥。
日日提义,袁术却没料到刘备胆子这么大,敢不打外围,直扑他地都城寿春。
刘备在六安采用的是两季稻,收割早。袁术领地内种植的是粟,现在还没开始收割。刘备兵临城下,袁术慌乱间紧闭城门,城内连粮秣都不齐全,只好一边向合肥、义成求援,一边在城内大肆搜罗,随后,城内民心已乱。
第二日晨,雨后的大地泥泞一片,薄雾蒸腾,城外刘备地军营响起了一阵阵军号声,城头上袁术的士兵依垛眺望,只见刘备军营内,炊烟缭绕,一队队士兵踏着泥水在营内跑操,青州尉官的喝斥声传得格外远,城头上声声入耳:“生命在于运动,昨日大雨寒气入骨,兄弟们,跑出一身汗来,强身健体,听号令,一二一…”
城头上守兵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按照城外军营地号令声,披着湿漉漉的军衣,在城头上跑起步来,嘴里兀自念叨着:“一二一…”
城外,军营中的口号突变,城头上守卒不自觉地随着军营内地号令,一字一顿的喊着:“一二一,活捉袁术,一二一,踏平寿春,一二一,扬我军威…”
正说到这,彻夜未眠的袁术引领着部下大将走上城头,听到士兵嘴里地念叨,纪灵暴怒着,冲上前去,用皮鞭抽翻了几个跑步的士卒。
袁术皱着眉头,望着城外地军营,不解的问:“刘备就来这么点军队?这一点兵力他就敢围城?视我大成如无人矣。谁敢为朕出马,灭了敌军的威风。”
刘备确实目中夫人,九个旅团的骑兵部队外加一个师团的步兵就敢直逼寿春城下。昨夜大雨,看不清刘备立营的情况,今日随着太阳升起,薄雾渐消,刘备营寨的面貌呈现在居高临下的袁术眼中。
刘备立寨的方式及其古怪,一字排开的栅栏不是一根接一根的紧密排列的木墙状,相反,每根相邻木桩之间,透着很大的间隙,这间隙刚好可以容一人侧着身子钻入,每五根木桩连接成木排,每两片木排间用工字钉连接——怪不得昨夜暴雨中刘备立营如此迅速,原来是将每片木排连接起来,便成了一个营寨。
袁术心中一喜,正准备开口说话,忽然看见一物,复紧紧的闭上了嘴。
疏营容易被偷袭,袁术本打算建议本军乘夜偷袭,然而,他看到了几个在栅栏边巡逻的青州士兵牵着一条狗,在栅栏里来回巡视着,再细细一观察,无奈的打消了偷袭的念头。狗是警觉的动物,夜里听到脚步声,立刻会叫个不停,守夜的士兵有瞌睡的时候,狗却没有这个习惯。刘备将狗引入军营,想要偷袭他的军营,而不被察觉,几乎不可能。
袁术暗自寻思,自己也该弄几条狗上城墙,放下偷袭的心思,拾起旧话题:“谁敢为朕出城杀上一阵?”
诸将默然,大将纪灵勉强道:“刘军与我军作息时间不同,我军日出而食,日落而息。我听说刘备日出后一个时辰才开始起床,日落后,数小时才上床睡觉。如今,我军士兵大部分已就食完毕,观刘备营寨,尚未开始吃饭,现在立即动手,出城战上一场,未必不能胜也。”
众将听了纪灵的话,都做白痴状瞪着纪灵,纪灵左看看,右看看,寻不见一个自告奋勇的人,一咬牙,一横心,吼道:“点起军马,我来出战。”
众人长出一口气,阿谀声不绝于耳。袁术也禁不住夸奖连连,然而,纪灵却无喜无悲,他分明感觉得到众人望向他的目光,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充满着怜悯。
走下城头,纪灵开始点交军马,不过,他高估了袁术军的筹备能力。昨夜大雨,材火尽湿,袁术虽然起得早,但早起的鸟却没吃上虫子,等他下城后,袁术军的伙夫尚在跟湿材奋斗。
暴怒的纪灵连连催促伙夫加紧动作,等到所有的袁军士兵吃罢早饭,纪灵特地登城瞭望,刘备军营中炊火已息。
“陛下,灵无用,现在才整军完毕,刘备军已进食,先机已失,臣恳请取消这次攻击。”
袁术讥笑着问:“纪将军,你不是故意拖延吧?”
纪灵恼怒的辩解说:“刘备军中具有行军车,炉灶均在车内,以煤石作为燃料,虽出野外,但野炊甚速。我军虽处城中,但大多材火都被雨水打湿…”
看着袁术等人满脸意味深长的奸笑,纪灵的嗓门越来越低,最终沉默下来,微微一拱手,再跪下来,向袁术重重的叩了几个头,长身而起,走下城楼。
“打开城门”,纪灵高声大呼,诀别般的冲着城头微一拱手,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催马冲出城门。
为了加快突击速度,纪灵首先打开了城门,然后,才放下了吊桥。吊桥才一落地,他便冲了出去。
轱轳,本来是宋朝末期传入中国的,袁术的吊桥还使用手工牵拉绳索,缓缓放下,吊桥沉重,这一过程花费了很多时间。纪灵,出了城,扭头看看从狭窄的城门口一对对涌出的袁术士兵,方才想到:“失误了,刘备在东门,我为什么不从北门或者南门出来,绕到西门攻击他,那样可以打他个不提防。”
此刻,刘备军营中军号乱响,等纪灵冲出了城外,刘备的军寨栅栏边,已站满了一排弓弩兵。随着军号的响声,一对对弓弩兵不断地向栅栏处增援。
57
看着栅栏边越来越厚的弩兵队伍,纪灵叹了口气:“来不及了,刘备的弩兵向来以箭发如雨而闻名,三段级、五段级、十段级层出不穷,曹孟德当初吃了他的大亏。现在依靠城门口这点小部队当先突击,等于送死,只有等大部队出来了再战。”
那一刻,时光仿佛流失得格外缓慢,纪灵整理着一支支队伍的队形,排列出锋矢突击阵形,所有的动作,在他眼中都成了慢镜头,一个个画面历历在目。
“终于结束了,开始吧。”纪灵绝望的挥动长刀,开始了死亡冲锋。
“冲啊!”袁军呐喊着,开始缓步跑动。
栅栏边,刘备士兵毫不慌乱,尉官们站在列列队伍右手,面向张弓以待的弩兵镇定自若的高举起佩刀,发号施令的嗓门一点都不慌乱:“第一排听号令,预备,射击。”
第一排射击完毕的士兵蹲了下来,第二排弩兵又站了起来,接着向外射击。一列列弩兵象起伏不定的波涛,形成了一排排人浪,凶猛地向外倾泻着箭羽。
到了此时,袁军士兵才体会到连绵不绝这个词的真实含义,最佳的注解就刘备军队射击时的场景,每次射出的箭数量不多,但是箭羽连绵不绝而下,无数的士兵倾倒在箭羽下。跨过呻吟的伤兵,才迈上两步,又一轮箭羽倾泻而下,那些士兵再度倒下,一具具尸体铺成了血肉交织的地毯,层层叠叠自城门口附近以营寨前,这是一条血路,稍嫌泥泞地地上呈现出的不是土地的黑色,全是鲜红的血色。
营寨中,看着袁军士兵迟迟疑疑的在箭羽地浇灌下艰难地向自己的营寨跋涉,刘备痛心的说:“一群才放下锄头不久的农夫,袁术怎忍心驱赶他们上战场?快点,轻骑兵出动,斩杀后方督战大将。若有可能,乘机占领城门”,刘备掩面补充道:“子龙,快去结束这场屠杀。”
赵云转身欲走,鲁肃摆手止住了他:“主公,雨后道路泥泞,骑兵不易出动。不如让寨前再坚持一会儿,等日午地干燥一些,再遣骑兵出击。”
刘备一指骑地马蹄,说:“子敬,你忘了我们的骑兵,在出发前都钉上了重钉马蹄铁,这本来是马匹在田间耕作时用的蹄铁,相比于田间,这点泥泞算什么?只要重骑兵不出动,弓骑、突骑完全可以胜任这种环境地搏杀。”
鲁肃点点头,退后一步,站回队列里。赵云见到无事,唿哨一声,引突骑而去。陈到向刘备鞠个躬,一引长枪,带弓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