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把一套消毒用具都摆上来的时候,黎飒也就顺了他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坐着,让他处理。
纪琛低头认真的为她消毒,有些刺激的液体碰到伤口时,还是疼的黎飒直皱眉。纪琛黑着脸,问她:“她干嘛抓你?”
黎飒疼的龇了龇牙,然后答道:“她给我邀请函,我不要,退来退去的时候她不小心抓伤了我,说起来应该算是意外。”
听了这话,纪琛脸色有略微好转。但还是严肃地说道:“你以后不要跟她有接触了,惹不起躲得起。”
黎飒拿自己没受伤的蹄子捏了捏纪琛的脸,说:“我明白的。”话毕,她垂眸沉思了一会,说道:“我觉得韩絮的心理情况已经出现了问题,刚才我看她已经有了癔症的状况。”
“所以,你学长并没有完全把她治好,是不是?”
黎飒点头:“我一直都觉得他的疗法太急功近利了些。虽然短时间患者好像完全康复了,可那就跟定时炸弹似的,不知道哪天就彻底引爆了。”黎飒说着,然后看着纪琛,突然有一种庆幸的感觉。
还好她家纪琛,被拉回来了。要不然….黎飒不敢再想下去了。
包扎完后,纪琛又嘱咐了她好多。例如最近要多休息啊,不要碰水什么的。那谨慎的样子,黎飒恍然间有种自己在做月子的感觉。

虽然认定宋礼谦的治疗理论是错误的。可是拿着那张邀请函,她心里竟然还是有想去看一看的冲动。
是想知己知彼吗?黎飒也弄不懂那种感觉是什么,总觉得理智有那几秒钟的断线,大脑里总回荡着一些声音。
要去,要去,要去….
然后那天,她就真的去了。
场面很盛大,c市的一些心理学专家都到了。包括她的老师和昔日的同学。宋礼谦见了她,客气的笑笑。殷勤的给她指了位置,看着格外的有风度。黎飒客套的笑笑,然后走了过去。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她老师的旁边。坐定后,她就跟对方聊了起来。宋礼谦一直是他老师的得意弟子,但这次的理论,她的老师也并不是很赞同。
“你学长这次有些自大了些。我跟他说这种治疗方法有弊端,可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说着老人叹了口气。但他也没有多指责宋礼谦,学术这种东西,个人有个人的看法。能不能成功,关键要看投入后的效果怎么样。但是出于老师的责任,他还是觉得有必要不让自己的学生走歪路。
“老师,学长一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而且他这次的治疗方案,认同的人也挺多的。所以,他不可能会放弃的。”
黎飒说着头朝外瞥了瞥,意外的撞上了宋礼谦的视线。他站的笔直笔直的,姿态很好,可看着却有种怪异的僵硬感,这跟以前的他很不一样。
而他的目光,就像是捕猎的动物一样,专注却有一种阴狠的光彩。
黎飒莫名的觉得心口泛读。拿起面前他们提供的水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交流会开始后,宋礼谦先是站在前面,利用幻灯片展示他的成果。他说完后,底下有不少持反对意见的,宋礼谦也没有表现出恼怒,神态自若的跟他们进行辩论。黎飒刚开始对他的演讲并没有放在眼里,可过了一会,她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然后有一瞬间她竟然认同了他的理论。
怎么回事?黎飒有些不明白了,她看着墙上的幻灯片,再看着旁边自信满满的宋礼谦,莫名觉得头昏昏的。
这时候,突然响起了一声重重的拍桌声。黎飒心一惊,同时也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转过头一看,拍案而起的是一个叫秦越的人。
他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有名的刺头。虽然发表过不少学术性论文,但在圈内的接受度并不高。
虽然他很有才华,可那脾气实在是大,并且以自我为中心。稍有不顺心就跟人吵起来。其实这次的邀请名单里,黎飒并没有看到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宋礼谦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然后针对秦越的问题,一一进行了反驳。可是秦越铁了心了要跟他作对,就是不肯服软。到最后,旁边的几个人觉得他这样实在是太乱来了,就开始劝他。有人给他端水,让他喝完后冷静一下。
后来的交流会,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宋礼谦的应变能力很强,所以情绪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黎飒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可让她没想到的事,秦越竟然会在一个月后跳楼自杀。
这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她不明白,这么自我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条路。虽然他婚姻不顺,但黎飒不认为这会导致他走向绝路。
而且上个月他参加交流会的时候,并没有抑郁的症状。那亢奋的样子,就跟打了牛血似的。想到交流会,黎飒突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但愿不是这样….

第七十二章

黎飒看到新闻的时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就觉得身体像是浸到了冰水里,只觉得窒息的冷。
好好地大活人,就那么没了,而且是跟宋礼谦发生争执以后。
警方最后还是把这件事定性为自杀事件,虽然他们也调查了宋礼谦,但是事发前他去了外地,所以嫌疑洗的干干净净。
可是他的那个催眠疗法还是让黎飒有些疑问,难不成他真的有了支配他人行为的能力了吗?她不由得想到那天自己的反应了,听着宋礼谦的介绍,她竟然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那个时候,她竟然有了想成为他信徒的想法。
她不是容易被暗示的人。所以曾经受邀参加催眠实验时,那些专家都说她不是合适的催眠体质,所以即使那时她很想感受一下,但无奈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可这次…她险些就上了宋礼谦的贼船了。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怵。要是宋礼谦真有了控制别人的能力,那事情可就坏了。这样的人存在在她周围,简直就是颗定时炸弹。
第二天两人一起吃饭,纪琛见她神情恍惚地,就忍不住戳了戳她。
“出什么事了吗?”
她回过神,看到纪琛眼里的担忧,她勉强对他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只是一个朋友出了意外,有点难过。”
纪琛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他现在看着挺单纯的,干干净净的样子让人看了很舒服。但黎飒知道,他单纯的背后还是有着隐患的。
他是典型的容易接受暗示型的对象。这跟他的成长环境分不开,缺少关怀,人际交往能力差,对自己极度的不认同…
而且现在的他,还有想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人愿望。这样的情感放的太大,就容易走偏,会转化为偏执,从而走向歪路。
所以现在的黎飒,是草木皆兵。稍微有些不对的地方,她都会考虑很多。
秦越的葬礼,作为同一个圈子的人,黎飒也去了。她老师一直在旁边说可惜了,好好地一个人就那么没了。黎飒可惜的同时,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扩大。而这个不安,在宋礼谦出现的时候到达了临界点。
他一身黑衣,脸上表情十分肃穆。路过黎飒旁边时,他对着老师跟她欠了欠身。那刻,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然后她的手竟然会控制不住的打起颤来。
“黎飒,你没事吧?”她老师见她状态不对,就伸手拉了拉她。她回神,再低头时发现手还是抑制不住的再斗。而这时宋礼谦已经走远了。
她真的是觉得自己魔怔了。黎飒猛掐了自己一把,好让自己清醒过来。葬礼结束后,临出门前她跟宋礼谦又碰了面,这次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下意识的往旁边瞄。
出去的时候,黎飒仍觉得头浑浑噩噩的有些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朝外走了一步。还没定神,就听到耳边有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然后她觉得背后有一道力将她用力一拉,她朝后退了几步后,就跌在了地上。
黎飒惊魂甫定的看着跟她距离不过十几公分的汽车,喘了几口气后,慢慢的从地上起来。
“怎么走路的你,没看见红灯嘛!”黎飒连忙跟对方道歉,拉住她的老师也帮着她赔不是,塞了一些钱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莽莽撞撞的。”
黎飒缓过气来后,冲着她老师摆摆手:“没事,大概是累了。”
“那注意休息,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或者你找人来接你一趟?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黎飒摇摇头,说道:“我打车就行,老师您下午还有病人,不要耽搁了。”
最后对方还是看着她上了车,才离开。临走前还叮嘱她到了家后,要打电话给他。
黎飒到诊所后,很直接的就到纪琛那,让他帮忙处理伤口。现在两人关系亲近,要瞒也瞒不住他,还不如大方点,也免得他到时发现了自己瞎想。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纪琛看着她手上狰狞的伤口,诧异的问。
“过马路不小心摔了一下。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有点深,不小心被小石子给割了。”
纪琛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出声责怪她,而是转身去为她准备消毒器具了。
给她消毒的时候,黎飒痛的直哆嗦。可纪琛毫不温柔的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弹。伤口被处理的很快,黎飒不满的撇撇嘴,他是挺干脆利落的,可偶尔就不能稍微柔情点吗?
譬如说疼不疼啊,要不要我帮你吹吹?刚想完,黎飒就反胃地干呕了一声,纪琛要是真成了这德行,她才是要受不了。
大概是她反应太大,纪琛注意到后,就走过来摸摸她的肚子,问他:“是不是吃坏了?”
黎飒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干笑了声,说她是口渴了。
她很不幸的上了右手,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只能让纪琛帮她把菜弄到碗里,她用勺子吃。两人开始时谁都不说话,纪琛是习惯安静了的,不会主动开口。而掌握话题的黎飒,却因为宋礼谦的事,而时时走神。
秦越这个人,她虽然不熟,但也是见过很多次的。印象中他跟自己家人的关系从来就没好过,父母去世的早,几个兄弟也都在外地。他前几年结的婚,可因为脾气不好,所以跟老婆关系不太和睦,闹了好几次离婚。
黎飒听人说他老婆在外有了别人了。秦越也知道这事,可完全不在意,依旧勤恳的在科学的道路上发光发热。而且在出事前一个月他跟宋礼谦争辩完后,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回去做调查,然后写篇文章反驳他。
她想不通,这样执着的人,是怎么会想到自杀的。
而此刻,宋礼谦在他的研究所里。看着一个个穿着白色短衫的“试验品”们,只觉得热血沸腾。
他拍了拍手,然后做出一个指示。然后他的“试验品”们,都转身,拿起他们面前的刀,相互刺了起来。。
他们脸上都没有表情,手上的动作也毫无规律,宋礼谦看他们各个都被刺的血肉模糊了,才拍拍手,示意他们停下
“今天就到这里。”然后按了个墙上的按钮,然后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进来了。
“好好的治,这些东西我弄来不容易,别弄死了。”
“试验品”们被抬了下去,可屋子里的血腥气依旧很重。宋礼谦无所谓的扬了扬眉,然后踱步到酒柜。
刚刚的场面是挺好看的,但他并没有觉得多满意。
手法太单一粗暴,一点美感都没有。他还是想要纪琛,以他的专业素养,一定会把人体切割的非常美妙的。
他越来越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他会为他最高的杰作,举办一场盛宴。
韩絮缩在角落,眼神中充斥着恐惧。宋礼谦瞄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东西,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杯子里,递给她。
透明的液体,就跟水一样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
韩絮朝后缩了缩,似乎是想避开。但当一对上宋礼谦的眼睛,她的身体就跟过了电似的,然后不受控制的,她接过宋礼谦递给她的东西,一口气喝了下去。
宋礼谦叫她听话,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些。他拍拍韩絮的脸,柔声道:“你乖乖听话,我会给你奖励的,知道吗?”
韩絮的眼神变得空洞,她顺从的点点头,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他会把她留到最后一个,作为给她得奖励。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听话。

第七十三章

纪琛见黎飒最近总心事重重的,就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说自己是累了。
不过她也没骗人。她最近是打不起精神,总昏昏欲睡的。有时候半夜还会突然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纪琛见她眼底的黑眼圈,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让黎飒张嘴。她因为头昏昏沉沉的,所以也没反对,就听话的照做了。纪琛见她没发炎也没发热,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说:“要不不要工作了,回去休息吧。”
黎飒干笑着,说:“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干。回去了更累,都不想睡。”话毕她装作敏思苦想的样子,问他:“你说我要不要去开点安眠药吃啊。这两天睡眠治疗真的不好。”
纪琛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嗔怪道:“胡说什么呢,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少吃。晚上的时候喝点牛奶或者蜂蜜。”
黎飒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反手敲了敲自己的背,她现在是浑身不舒服,照镜子的时候,那眼睛下的青黑明显的不要不要的。好在她妈最近心思不在她身上,要是让她看见了,肯定得找个赤脚道士给她驱驱邪。
没办法,老人家就是迷信。
跟纪琛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黎飒恍惚间竟然看到了苏优。她惊得猛地睁大眼睛,再看那个位置时,只有来往的行人,她顺势揉了揉如眼睛,这要是眼花也未免太吓人了些。
“怎么了?”纪琛注意到她的不对,低下头问她。黎飒捂着头,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我觉得我需要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纪琛听了脸色也凝重了。他没多做犹豫,带着黎飒迅速地往医院那边赶。做了个检查后,黎飒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只是有点饮养不良。拿到单子的时候,黎飒不知道该死信这个,还是不信这个。
出于自己的职业敏锐度,她觉得她不单是生理上有了问题,精神上和心理上肯定。黎飒上他老师那,让他给她做个心理评估。
拿到诊断书后,他老师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黎飒,你应该知道出现幻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点头应了一声,随即跟他老师说:“我觉得是有人给我下咒了。”
他老师一听,就驳斥道:“胡说什么呢?你读了那么多年书,怎么能往封建迷信上走。”
黎飒勉强挤出一丝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都好好地,突然就不正常了。如果不是中了咒,我还真想不出是因为什么。”
她的心理素质一直都挺强的。即使纪琛被关的那段日子,她也能让自己保持冷静。更何况现在一切都好好地,除了她那阴魂不散的学长偶尔来膈应她一下,黎飒真不觉得有什么是不对的。
“老师,你有没有觉得秦越的死很不简单?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自杀这种事?”
她老师脸上露出疑惑,思考了一会,他说:“他的确是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但也不排除有意外,毕竟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东西,说不定他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受了刺激才选择走不归路的。”
黎飒摇头:“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去了宋礼谦的交流会上就出事了,您不觉得太凑巧了点吗?说不定宋礼谦的催眠人格转换真的是可实行的,秦越被他催眠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然后就自杀了。”
“也许我跟他一样,说不定哪天就做出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黎飒,你别那么悲观。这样吧,我来帮你做个催眠,看看情况怎么样。”
但结果是,黎飒根本就被催眠不了。她老师放下手上的东西,对着她说:“你看你,还是那么不容易接受暗示,一般人根本催眠不了你。所以,应该是你想多了。”
黎飒苦笑:“我还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是….如果说宋礼谦他就那么厉害呢,他就有这个本事让我变得不正常呢?”黎飒不由自主的就提高了音量,她老师皱了皱眉,随即道:“黎飒,你是不是对你学长太有偏见了?我承认他的有些理念有点过激,但我不认为他是拿人命当儿戏的人。”
黎飒捂着额头,满脸痛苦的说:“他就是这样道貌岸然的人,老师您不了解情况才会站在他那边的。”
“黎飒,我知道秦越的事让你很震惊,你有点情绪化也是很正常的。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跟我说说,或许说出来你心里能好受点。”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事都是宋礼谦弄出来的。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罪犯!”
除了气愤别人的不理解,黎飒此刻内心更多的是恐惧。她害怕宋礼谦真有这个本事,让她变得不正常,从而做出过激的事情。
秦越,就是前车之鉴。
说完黎飒就踉跄着跑了出去,她老师在她后面叫了几声她都没有理睬。纪琛正在咨询室外的长椅上等她,见黎飒出来他走上去圈住她,然后就看到黎飒痛苦不堪的模样。
“怎么了?”纪琛担心的问她,没等她回答,她老师也跟了出来,见黎飒这幅样子,他也是下了一跳。
“黎飒你冷静点,放松。”
“我说了他不是好人,为什么你们都不信?”她愤愤的说着,然后手开始不安分的乱动。纪琛忙使力箍住她,怕她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黎飒,我们不提宋礼谦的事了。你现在放松,看着我的眼睛,深呼吸。”她老师出声安抚她,纪琛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只能凑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说没事的。
黎飒闹了一会,自己也脱力了。她安静下来后,表情变得有些颓废。她捂着脸,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就颤抖起来。
她是怎么了,才会变成这幅样子。
“黎飒,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才会这样的?”
黎飒摇着头,说自己累了。跟老师告别后,她拉着纪琛到外面去。
她跟老师是没法交流下去了。想想也是,宋礼谦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平白无故的要他相信对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换谁都受不了。
她在闹下去,估计也会被别人认为是疯子或者是无理取闹吧。
不过纪琛,真的是被她刚才的一闹给吓坏了。他牵着她的手,手克制不住的用力握住她。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黎飒正在渐渐离他远去,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以往的黎飒,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乐观积极地,散发着浓浓的正能量,跟太阳似的。而现在的她,脸上在没有笑容,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颓唐。
他不懂,怎么几天的功夫,她就变得那么悲观了。
“黎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纪琛叫她,黎飒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她看向他,双眼一点神采都没有,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没什么,大概真的是我胡思乱想了吧。”
纪琛不相信的说:“撒谎。”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继续说道:“你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黎飒,现在我们之间还要有秘密吗?你有什么事,应该跟我讲的。”
“是不是你学长他…”
黎飒头低着,过了一会喃喃的说:“如果我跟你说他是神经病,你信不信?”
纪琛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问她:“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纪琛不理解的说。虽然他不是很了解她学长这个人,可从周围人一向是对宋礼谦赞赏有加的,而且大多是夸奖他的为人和风度。
他要是神经病,那世界上哪还会有正常人?
看了眼纪琛的表情,黎飒苦笑:“我就说你不信吧。其实我自己也没什么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我觉得我再胡思乱想下去,我才是要变神经病的人。”
现在她都要自我怀疑了。
“我没有不信,如果你觉得他不正常,我可以陪你把事情查清楚。”纪琛看黎飒快要崩溃的表情,就安抚她。
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动容,她就知道他没有看错纪琛。虽然他这人不完美的地方很多,可他总是会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这让她很感动,也很有安全感。
她的世界正在崩塌,现在也只能靠着他撑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你学长利用催眠来杀人?”纪琛听到黎飒的猜测,也是很震惊。如果是真的,这技能也太反人类了。
“虽然有成功的例子,但概率太小了。如果被催眠者不愿意的话,催眠者是很难成功的。更何况是自杀这种事…”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学长做的?或许那个秦越的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呢?”纪琛觉得她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了,所以不免反驳。
“不,不会的。秦越他是个自我主义者,这样的人目空一切,凡是以自我为中心。在他身上,我从来都没看到过悲观或者是抑郁的情绪。如果不是有外界因素,我不相信他是会自杀的人。”
“所以,你才怀疑你学长?因为他们上个月正好发生过冲突?”
听到他这样说,黎飒不由地叹息:“我的猜想其实很不切实际。秦越很自我,所以他不会做出自杀这种举动。同样,想把他催眠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