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一名属下皱眉,咬牙说,“我先过去拦住他们,争取时间,你们尽量带少爷先走!”
“一起走!”艾子晴上前架起陈昌,怎奈他痛苦难忍,不断扭动,令艾子晴无法将他背起。
“我来。”两名属下见状赶忙上前,合力将陈昌背在一人身后,然后大步向树林深处跑去!
可能是有人见到艾子晴几人身影,在他们刚跑没几步时,便听到身后放枪声音!
砰、砰、砰!
“小心。”艾子晴脸上布满雨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土中,不忘提醒身后二人。她心中暗骂越南的鬼天气,这该死的地方,竟然五月至十一月份都是阴雨天,不时下起绵绵阴雨,蚊虫肆虐!
黎德午与萨里大师带看来到树林边缘,二人浑身裹在宽大的雨衣里,在绿衣属下身后步入树林。
因为是阴雨天,连月光都已被乌云遮住,是以树林内漆黑一片,他们因为追赶匆忙,没想到对方会逃入树林,所以并未准备手电,只得抹黑进入这黑暗无边的树林。
“注意听声音,对方被萨里大师施法,现在一定疼痛难忍,不可能没有一点声音!”黎德午大声吼着,不时还要注意脚下越发泥泞的道路。
萨里大师则是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一派沉稳淡然的步入树林,没有理会黎德午的叫喊,只是朝着前方不断走去。
树林内,越走越是伸手不见五指,使得绿衣人也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敌人偷袭,毕竟对方的枪法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名绿衣人刚刚不小心被脚下的藤蔓拌了个跟头,才低骂着爬起身来,刚一抬头,眼前便有一张放大的脸孔,骇得他双眼暴突,张嘴便要惊叫,却突感脖颈一凉,而后发出的声音,在脖颈处变为咕噜噜的血泡声…
“撤。”在一击得手,那名陈昌属下便轻叫一声,向着艾子晴等人的方向撤离。
半响,树林里响起越南人的惊叫声,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艾子晴也是听不懂的。嗯来应该是发现了那具尸体,引起了骚动。
“妈的!“黎德午咒骂出声,竟然又被他们跑了!还害了己方一条人命!
“他们中的那个人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想他们是不会跑得太远。”萨里大师抬起眼皮,看向前方,缓缓开口。
黎德午闻言,压下心中怒气,既然萨里大师都说他们没有跑远,那么就一定还在附近!
“搜!给我大力的搜!他们就在附近,我们兄弟的性命不能白白牺牲!给我好好的搜!”黎德午嘶声大吼,使得手下人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
而艾子晴,此时看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陈昌,她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心中想法。
艾子晴现在确实不知如何是好,她既不知道是什么人为陈昌下降,又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这叫她如何应对?看着陈昌奄奄一息,她的心中也是着急万分!
“我们先回基地,甘书记应该知道如何应对!“艾子晴背靠树干,微微歇息,准备以更快的速度奔向树林另一出口,那里应该有一辆货车。
虽然知道陈甘对陈昌这个儿子有些不近人情,但对越南人生地不熟的艾子晴,也只有将希望寄望于那个老家伙身上。
而在他们周围,绿衣人也是快速向这边搜来,其实两方相差不到百米之遥,只因路上皆是大树,加上天色漆黑,雨幕重重,让人看不清远处景物,所以才未发现艾子晴一行人的踪迹。
“向那边追。”萨里大师拿着布偶,闭目凝神,好似在感应发丝主人的具体方位,然后睁开眼睛,指向艾子晴等人所在方向。
“追!”黎德午大喝一声,当先带人追去。
方向暴露,周围的包围圈不断向内靠拢,艾子晴等人只得悄声无息向原定方向潜去,期间撞到敌人,便狠辣出手,踏着敌人的尸体不断前进,艾子晴心中苦笑,这趟越南之行也是惊心动魄,若是能活下来,她最想做的便是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上一觉。
本来对逃脱活命,艾子晴是很有把握的,但因为陈昌突然出事,为她增添负担,拖延了时间不说,着实等于带上个不小的累赘。
但为了朋友,艾子晴此时也豁出去了。
咔嚓!
一个闪电再次划过天空,照应得整个天空一片大亮,而后又恢复到死寂般的墨色…
可艾子晴却心中一沉!
“不好,快跑!“艾子晴沉喝一声,帮助那名背着陈昌的下属一起托着陈昌的身体,一同加快脚步!
果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连串的大吼。
“他们说发现我们了!”身旁那人为艾子晴翻译道。
艾子晴早已猜出,本来在黑夜下对他们逃亡十分有利,可刚刚那个闪电却是坏了大事,让敌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身后传来枪响,但艾子晴并无太多担心,毕竟树木繁多,虽然对方掌握了己方逃跑的方向,但想射中,却是不容易的。
三人背着陈昌,一路狂奔到树林出口,那里果然如白天一般,停着一辆大货车,几人舒了口气,快速撬开车门,其中一名陈昌属下钻进驾驶位,碍事捣鼓起来。
艾子晴与另一人将陈昌先塞进车里,然后看向树林,发现绿衣人不断从树林中涌出,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正举枪跑向这边!
“快追上来了!“身旁人向驾驶位的大汉催促起来。导致另一人更加手忙脚乱。
艾子晴沉声说,“不要急,慢慢来。”但她双手却紧紧握住枪把,说不好又要进行一场恶战!
谁知,那人捣鼓了半响,车子竟然打着了火!
【第三卷第165章】
车子打着火了!
艾子晴弯身钻进车内,而绿衣人也如潮水般接连从树林中涌出,口中叽里咕噜大叫着什么,但艾子晴此时却是无心去听的。
货车缓缓发动,廉价的发动机带起刺耳的嗡嗡声,最后喷出一连串的尾气,怒吼着疾驰而去!
货车后面,传来愤怒的吼声,艾子晴坐在后座,竭力压制着因疼痛而扭曲着身体,拼命翻滚的陈昌!她听到车后传来怒吼,转过头去,看着那些依然奋力追在身后的绿衣人,自然也看到了刚从树林内走出的萨里大师与黎德午!她不认识对方,只觉那满面苍老却黑发黑须的老者,看起来令她十分不舒服。
突然,萨里抬起头来,苍老的眼睛与艾子晴瞬间对视,艾子晴微微皱眉,就这样注视着萨里那平淡无波的眼眸,直到车子越开越远,已经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艾子晴回过头来,轻轻舒了口气,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死寂,空灵,阴毒,就像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水里的婴儿尸体,令人看到便觉得十分邪恶。
会不会陈昌正是被他下降?
这个想法突然从艾子晴脑中冒出,一闪而过,但却不敢肯定,毕竟艾子晴对此一无所知,若是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的下降,为何不直接给陈甘下降,让他一命呜呼算了?
或者为何不早些给陈昌下降?若说是刚刚动手,需要某些特定的条件,艾子晴也实在想不出陈昌刚才与什么人单独接触过,或是在他身边发生了什么与大家不同的事情。
所以她不敢肯定陈昌现在的状态,与对方有关。
所以她更加不敢贸然回头,冒着牺牲众人生命的危险再去伏击那个老家伙。
因为她不喜欢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找陈甘等人,既然已经活着逃出,就万万不会如此轻易让他死掉!相信陈甘会比她更了解越南这些秘术。
车子一路咆哮着奔向基地所在,除了陈昌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外,车内再无一丝声音。
艾子晴紧紧攥住陈昌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希望可以带给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车子已经行驶约有二十分钟,先前那倾盆大雨亦是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砰!砰!”两声爆胎声突然响起,车子不得不嘎然停下,车内几人下意识的抱头趴下!
果然,下一秒,车窗碎裂骤然响起!
“小心,左边敌袭!”碎裂得只有左边车窗,证明左边树林里有人埋伏!
艾子晴紧盯车门,果然,如前几次一般,车门在眼前慢慢变得透明,左边树林里的画面骤然拉近至眼前,变得十分清晰!
“一共二十三人,六名狙丰手,手惭g-m65钙狙击步枪,其余皆是长管a79式半自动冲锋枪!射程皆在200米开外!”艾子晴细细分辨,一一道出。
两名陈昌属下皆是一惊,既因为对方武器先进,又因艾子晴竟然如此厉害,光听声音便能分辨出对方人数以及武器?
回想到她先前神乎其神的枪法,二人也都释然了。
艾子晴再扫视一圈右方树林,见里面无人,心中暗暗皱眉,对方怎么只在一边伏击,难不成特地为他们留下逃跑路线?
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到时神挡杀神!
“右边无人,一会我一出声,我们一齐开门滚进右边的树林,那里有一处壕沟,我们先行躲避”艾子晴低声吩咐,然后看准对方收枪时间,他知道对方武器想要再次举枪瞄准,中间会有三到五秒的空隙,这几秒钟的空隙,足够他们逃走!
果然,新一轮扫射过后,对方齐齐收枪,顾不得浑身玻璃碎片,艾子晴抱紧陈昌,深吸口气,“走!”
说罢,一把拉开车门,带着陈昌扑向一旁的壕沟!
而那两名属下,也是早在艾子晴吩咐准备时,便紧紧拉住车门,只待她一声令下,如艾子晴一样迅速拉开车门,一个翻滚,滑进一旁壕沟之内!
“砰砰砰!”子弹接连打在几人刚刚滚过的位置,带起一串火花!
“噗通!”几人翻进壕沟,里面竟然走到小腿处深的积!
“呼!”其中一人因为滚进壕沟,太过仓促间没有掌握好角度,着地时整个人扑了进去,导致起身时满脸脏水,他用手擦了一把脸,刚一睁眼,便见艾子晴与另外一人落进水中,却是双脚着地,蹲在水里,丝毫不显狼狈。
他刚要说话,却见艾子晴与同伴举起枪来,指向他!不,确切的说,是指向他的身后!
背脊一僵,他缓缓回头,却被一把手枪抵住后脑。
刚要闭上眼睛准备受死,却听艾子晴的声音轻‘咦?’
“自己人。”艾子晴眯起眼眸,缓缓收枪。
这名被枪抵住后脑的属下也缓缓回头,这才发现,原来用枪抵住他的人,竟是跟书记拿货之人,吴方生之子,吴茂秋。
“小晴?”吴茂秋闻言也是赶忙收起枪支,快步上前拉住艾子晴上下查看起来,“你怎么样,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还好好的活着,抱歉,让你失望了。”艾子晴挑起一丝冷笑,轻哼说道。
吴茂秋当即脸色一红,他确实是贪生怕死了,但在那种紧急关头,他父亲还在身边,各种因素都导致他无法陪在艾子晴的身边。
陪在她身边?这个想法令吴茂秋一愣,她只是自己一个玩物罢了,让她替自己牺牲都属正常,自己怎还自责羞愧起来了?
这时,陈甘等人也猫着腰从壕沟一边潜了过来,见是艾子晴几人,当即惊讶道,“你们还活着?”
“书记!”陈昌两名属下赶忙上前,用越南话与陈甘汇报起来,他们不时看向艾子晴,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感激,想来应该是在叙述艾子晴如何救了他们。
然后,他们一脸急切的指向蹲坐在脏水中的陈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陈甘当即皱起眉头,大步上前蹲在陈甘身边查看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艾子晴看向吴茂秋,见此时只有吴家父子,陈甘,陈力,陈妹,山田孝之与另一名日本人,而山田孝之那名属下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们在前面遇到了阻击,车子翻进沟里,我们在前方与敌人恶战了一场,山田的手下牺牲了,刚刚听到这边有声音,我潜过来一看,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吴茂秋说完后,开始打量起艾子晴,见她毫发无损,也松了口气。
艾子晴这才打量起吴茂秋,发现他满身血渍,看来果真如他所说,是与人恶战了一场。
突然,艾子晴皱起眉头,“阿旺呢?”
“阿旺…” 吴茂秋一时语塞,刚刚他险些中枪,拉着阿旺挡枪才躲了过去,但这时他当然不想说出自己这种贪生怕死的作为。
山田孝之却在一旁冷笑道,“那个叫阿旺的年轻人?呵呵,这今年轻人倒是不错,只可惜,被吴大少爷拉去挡子弹了!”
山田孝之在中国经营多年,自然会说中文,刚刚他一直与另一名日本人在旁边默默听着众人说话,此时冷笑着接口道。
他本来还以为艾子晴是吴茂秋的女人,但通过今日的观察与分析,山田孝之可以肯定,吴茂秋一定不是她的男人,而他此对自然不介意好好的贬低一下吴家大少在艾子晴心中的地位。
“什么?”艾子晴看向山田孝之,后者却是不再言语。
眯起眼眸,艾子晴抬手便甩了吴茂秋一个响亮了耳光!
‘啪’!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向艾子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掌…
“放肆!“吴方生刚刚精疲力竭的蹲在远处,这对见儿子竟然被这女人扇了个耳光,当即大喝一声,便要起身。
“小心!”吴茂秋本来怒火冲上大脑,见他见父亲一怒之下竟想起身,当即出声大吼。
慢了一拍,吴方生已经起身,而远处,一颗子弹也对准他的头部飞速袭来!
艾子晴没有动弹,她没有救下吴方生的想法,倒是乐得看到他被狙击手射杀!
可就在这时,吴方生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扑到,一下子栽倒进水坑中!
子弹远远钉在身后的树干之上!
艾子晴抬眼,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旺?”她猫着腰,从壕沟中快步走到阿旺身边,见他浑身鲜血,脸色苍白,显然已经精疲力竭!
“你怎么样?”艾子晴将阿旺救起,检查伤势,见他腰腹位置有一个血洞,此时正在吱吱流血,当下心急如焚,若是再不止血,恐怕性命难保。
但此时显然没有充裕的时间取弹,艾子晴只得从腰间撕下一块布条,为他简单清理伤口,然后紧紧勒住受伤部位,心中暗叹,千万不要内脏受损,否则回天无力!
见阿旺已经缓过气来,艾子晴舒了口气,没有看向吴家父子,而是转身步到陈甘身边,“甘书记,阿昌到底怎么样了?”
陈昌虽然有些不悦艾子晴的几次的无礼做法,但也知道都是因为时间紧张,不得不如此,加之艾子晴又救过他的性命,又从手下口中得知艾子晴身怀绝世本领,是以对她还算客气。”阿昌是中了我们越南北部极为出名的五鬼飞针术,这种法术一般都要经验极为老道的降头师才可施法。”
陈甘说话时,眉头紧皱,问道,“他是怎么中的降头?”
艾子晴也不知道,只是将来龙去脉详细的再次讲了一遍,陈甘皱着眉头,最后一叹,“估计是掉落了随身物件,才让降头师有了可乘之机。”
“有没有救?“艾子晴直接问道,脑中却想起那个眼神死寂的老者。
“只有降头师肯亲自为他解降,或是找一位道行更高深的降头师,再或者那位下降的降头师身死,对这方面我也不太了解,之所以能看出阿昌所中是五鬼飞针之术,还要多亏了十年前我救下过一位降头师,这位大师在我基地修养一年有余,也为我办过许多要事,所以对降头的认知,还都是从这位大师口中得知。”陈甘解释说。
他见艾子晴眼露疑惑,陈甘继续说道,“那些绿衣人是我的老对头阿左派来的,当年那位帮助我的大师就是对阿左下过降头,可是后来他与人斗法身死,阿左的降头也就自然解除,所以我想,施降者身死,降头也应该也会自然解除。至于说找一位道行更深的降头师,或是施降者亲自解降的办法,是那位已死的大师告知与我。”
艾子晴眼露失望,原来那位大师已经身死,现在到哪里去找一位道行更高的大师?至于施降者亲自解降?这点也可以毫无悬念的排除。
那么最后的办法,想救陈昌,只有杀死施降者!
艾子晴轻舒口气,“他还能坚持多久?”
“听说五鬼飞针术会将中降者折磨三天,最后精疲力竭而亡,但也根据施法人道行高低来判,有些道行高深者,中降者坚持一天便会被折磨得精力枯竭而死。”陈甘缓声说完,也是无奈一叹。
看得出,他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在了大儿子陈力身上,所以当时才忍心派陈昌断后。
但此时,亲子就要死在自己眼前,尤其这种危难关头,更加使得精疲力尽的陈甘心中泛起一丝无力之感。
众人躲在壕沟内不敢露头,谁都害怕露头后,会遭到狙击手的无情射杀!
可对方怎会一直让他们躲下去?
在这样对持了几分钟后,对方派出五人潜入道路中间的货车后。
“他们过来了!“陈力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天他们没有后援,被对方前后阻击,显然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众人现在都已经潜到艾子晴几人刚才所在的货车方位,有货车挡住对方视线,众人才敢悄悄伸头向对面望去。
“砰!”一颗子弹擦着陈力刚刚缩回的头顶飞快射过,唬得他脖颈一缩,瘫坐在水坑之中。
壕沟里的积水应该是刚才大雨所致,不过因为壕沟内全是泥土与赃物,所以积水十分肮脏。
陈甘大步过去扶起长子陈力,二人说着什么。
而陈妹则是一直蜷缩在陈昌身边,哭哭啼啼的低声抽泣。
日本的山田孝之与同伴在一旁紧紧贴着壕沟蹲下,用日语说着什么,艾子晴微微皱眉,因为她发现自己可以听懂日语。
只听山田孝之说,“野鹤君,一会他们开枪时,我们趁机逃跑?”
被称为野鹤的男人点头道,“让他们自己打,我们在越南有联络点,到时可以派人来接应你我二人。”
“是!”山田孝之重重点头。
艾子晴眯起眼眸,看样子,这位野鹤君要么与山田孝之地位同等,要么便是比他还要略高!
想独自逃跑?艾子晴心中冷笑。
而吴家父子则是与脸色苍白的阿旺呆在一处。
气氛十分紧绷,说不准何时对方就会大力攻来,而己方的战力实在太低,除了艾子晴和陈昌的两名手下能战以外。
陈力早已吓破了胆子,吴茂秋更是只会用枪,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吴方生与陈妹还需人保护。
陈昌与阿旺都是身受重伤,不但不能再战,关键时刻恐怕还要拖累众人。
陈甘实力不明,不过坐到这个位置,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可他此时已经显出疲态,显然是没了力气,所以除了艾子晴与那两名陈昌属下外,只有两名日本人可以与敌人对持!
而那两今日本人,显然是靠不住的!
当然,这些人就算全部死掉,也不关艾子晴的事,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护阿旺与陈昌。
“这里距基地还有多远距离?”艾子晴问陈甘。
“不算太远,但现在我们被困住,阿左的人怕是快要追上来了。”陈甘皱着眉头叹道,他对艾子晴之所以如此客气,除了她救过他的性命之外,只怕是也想到了此时的战力问题。
艾子晴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已经平淡无波。
他对陈昌的两名属下打了一个手势,因为二人之前在树林里已经于艾子晴配合作战,所以一看手势,便已明白她的意思,当下猫腰到她身边。
“你们两个一会随我反击,我说往哪里打,你们便往哪里打。”艾子晴轻声吩咐,而后从壕沟内探出头来,以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车子底下晃动的脚部。挑起一抹冷笑,正在这时,对面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可是…艾子晴集中精神,那冲她飞来的子弹再次在眼中放慢了速度!砰,砰,砰,砰,砰!
枪声连续响起,配合着适时的惨叫,车后的绿衣人全部抱腿惨叫着摔倒在地。
开枪同时,艾子晴口中说道,“右前方,一点钟方向。”
二人闻言,瞬间从壕沟中抬起头来,照着艾子晴说的方向开始放枪!
没有听到惨叫,可艾子晴却露出笑容,刚才冲她开枪的狙击手,干掉了,与此同时,她还射伤了车后埋伏的五人。
待艾子晴缩回头部,那名狙击手射出的子弹才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之上!
“那几个人,要不要干掉?”二人看向艾子晴,问的自然是车后被打伤脚腕的五人。
“不,那样岂不是没有鱼饵了。”艾子晴挑起唇角,听说越南人极重情谊,这从之前在树林里,艾子晴杀死几名绿衣人后,那些追杀之人的愤怒态度便可见一斑。
果然,见几人只是脚腕中枪,对方中又是冲出几人,想借着天色漆黑,又有货车掩护之便,将几名兄弟救下。
谁知…
枪声接连响起,惨叫声接趾而来…
“对方还剩12人,其中五名狙击手。”艾子晴简洁开口。
二人点头。
陈甘与吴方生父子早已看呆了,竟然没用他们参与,也没有预想中的恶战一场,对方竟被干掉了半数?
可对方不是笨蛋,在看到同伴冲出去救人被射中后,便猜到这是对方用来引诱他们上钩的计谋!
见这种方法果然有效,艾子晴也舒了口气,自己这种让眼前事务变慢的能力若是一直存在,那么就算冲过去与对方混战都是不怕的。不过她告诫自己要低调行事,现在自身本领已经不是秘密,但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是万万不能被别人知晓的。就在艾子晴思考如何干掉对面剩余敌人时,道路中央突然车灯大亮!
“糟了,是他们追上来了!”吴方生惊声道。
淅淅沥沥的小雨早已停下,空气中尽是泥土的气息,马路中央,从艾子晴逃来的方向,一辆大货车正快速驶来。
“有没有长枪?”艾子晴皱眉回头,看向众人。
吴茂秋一拍额头,“有!刚才杀死那几个人手里端的就是长枪,我去取。”因为刚才太过仓促,导致他们没有收缴对右手中的枪支。
吴茂秋快速弯身向前方跑去。
“我们也一起去。”山田孝之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然后带着同伴便要追去。
“山田先生,信不信你再走一步,我就打爆你的头?”艾子晴阴冷的声音在山田身后响起,令他背脊一僵。
“艾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去帮忙。”山田孝之僵硬着转身,讪讪笑道。
“哦?难道我说过山田先生不是去帮忙的么?”艾子晴挑起眉梢,令后者脸色顿时尴尬万分。
壕沟通向前方,艾子晴不是没有想过利用壕沟逃跑,但若他们不在此拦住对方枪手,被他们跃过来当面开战,那样胜算实在太小,毕竟己方还有伤病,若是不占据这里的有利地形,后果不堪想象。就像山田孝之所想,留艾子晴一众在此与对方火拼,他们二人趁机借着壕沟逃跑还有些希望。
只可惜二人的计划被艾子晴听在耳中,她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如果真的要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半响,吴茂秋抱着几把长枪回来,自己留下一把后,剩余全部交给艾子晴,“就剩这些了,看来一会免不了一场恶战!你要小心。”
【第三卷第166章】
远处车光大亮,艾子晴架起枪支。
陈昌两名属下过来问道,“我们要不要打爆他们的轮胎?”
艾子晴摇头说,“看情况再说,说不定我们还要用上那车。”
“是!”二人对艾子晴简直奉若神明,毕竟几次都是被艾子晴救得性命,又带他们逃出必死之局,怎能不信她的话呢?
卡车停下,从车后厢中涌出十数名绿衣大汉,个个手持冲锋枪,一脸愤怒。
“武器倒还算先进,加式半自动冲锋枪,单兵作战还算不错的武器,不过在三年前已经被美国淘汰。”看着对右手中的枪支,艾子晴轻声说道。
“可惜我们连这样的武器都没有。”陈昌一名属下嘀咕道。
“哦?”艾子晴挑眉,眼睛却依旧目视前方。脑中回想起在基地所见,好像那些伪军人拿的确实都是一些淘汰武器。
想想也对,就算毒品暴利,但这层利益最大的受利者并不是生产者,而且陈甘在得利的同时,还要维持偌大一个基地的开销用度,武器消耗,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何来的钱购买先进武器?
“所以阿左的人在边境十分猖獗,根本不把我们基地放在眼里。”一人恨恨说道。
“阿左,他也是毒枭?”那些绿衣人虽然一脸愤怒,却并未前进,而是站在车旁等候着什么。
“不,他是恐怖分子。”那两名属下见艾子晴并无惧色,心中也微微放松不少,但紧握住枪支的手依然攥出了不少汗水。
恐怖分子?艾子晴轻轻一笑,恐怕这基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在艾子晴与二人轻声说话的时候,卡车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名身穿墨绿色军装的青年,他皮肤黝黑,身材高大,一身笔挺的军装更显得肌肉高高隆起。
年轻人走到车门一侧,将车门打开,艾子晴便看到那位乌发乌须的老者从车中稳步走下。
他一直微微低着头,双手在腹前拢在一起,放在宽大的袖中,给人感觉十分诡异。
“那个人是阿左臂膀,手下大将黎德午。那个老头不认识。”二人在艾子晴身边低声分析。
话音刚落,那老者便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钉在那为艾子晴解释的属下身上,让后者浑身一寒。
“萨里大师!”陈甘的声音在艾子晴身后响起,他肯定道,“阿昌的降头一定是被他下的,当年我救下来那位降头师,就是与他斗法失败身亡的!没想到他是阿左的人!”
艾子晴可以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深深的恐惧,看来降头师在人类眼中,已经属于超自然的存在,他们可以利用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力量!只要被降头师盯上,那便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越南,降头师的传说比比皆是,据说就连一些越南极北部的村落中,家庭妇女都会使用一些简单的药降,虫降,通常用于看住外出打工的男人。
这些传说被传得真之又真,让人恐之又恐!
而那些真正的降头师,据说都可以驱使鬼魂,只要被降头师驱鬼缠上,那便是一生的噩梦!
艾子晴不知道这些降头师是不是真的有如此能力,但她却是不怕的,说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说她是艺高人胆大也罢,总之今日,她便是要挑战一下这在越南被奉若鬼神般的存在!
陈甘毕竟是这群人里地位最为尊崇的人,此时别人也不好将事情揽在身上,是以只有陈甘上前说道,“萨里大师,多年不见!”
“哦?”萨里苍老的声音响起,抬头用那双鹰眸盯住陈甘,一片死寂。
艾子晴明显感觉到陈甘背脊一僵,可他依然面不改色的说,“不知道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左明是要做什么?”
二人对话是用越南话说出,自然有人为艾子晴悄声翻译。
“嗬嗬嗬…”萨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并未答话。
黎德午在一旁冷笑道,“陈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们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难道还看不出吗?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哼,黎德午,你还不配与我对话,让你们老大自己来跟我说!”陈甘沉声一喝,不悦道。
“对于一具即将要成为尸体的人,我并不认为有什么是配或不配的。”黎德午不屑一笑,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说,“那个人呢?”
“哪个人?”陈甘皱眉。
“那个枪神呢?”黎德午眼神有些忌惮,不过己方已经用冲锋枪重重对准陈甘一行人,如果对方意图反击,他不介意将他们打成马蜂窝!
“枪神?”陈甘眉头一松,没有看向艾子晴,却是大笑道,“他就藏在附近,他的枪法你们也是见识过的,如果你们敢妄动,呵呵…”见陈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黎德午眉头大皱,他打量一圈陈甘身边的人,那两名日本人,与吴家父子,他们已经有了简单的资料,知道他们是陈甘的客户,而且不可能是‘枪神’
陈甘的儿子女儿也可以排除。那两名穿着应该是陈甘的属下,并不排除是枪神的可能,但可能性终究是不大的。
受伤二人的也不可能是‘枪神’。
那拿枪的女人也被黎德午自动排除,毕竟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难道那位枪法出神入化的人,真的隐藏在暗处?
黎德午狠狠皱起眉头,盯住陈甘,见他仍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怒哼。
“那我就一个一个的杀!直到他出现为止!”
“你杀一人的时候,难保自己不挨了枪子!”陈甘垂下眼皮,缓声说道。
黎德午依旧皱着眉头,思索半响,最终眉头一松,大笑道,“哈哈哈,陈甘,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用这种话来蒙我黎德午?如果那个人真的在暗处,他现在为什么不杀了我?那样岂不是会给我们造成混乱?”
陈甘神色不变,还待说话,身边却响起一道清淡的声音,“萨里大师,敢问陈昌是被你下了降头才变成这副模样?”
陈甘转过头去,却看到说话之人竟是艾子晴,他心中有些不悦,虽说她枪法神奇,但这种大佬对话的关头,哪里是让她一个女人插话的地方,平白让人家笑话,害自己失了颜面。
黎德午也是皱眉,他与陈甘对话被人打断本是不悦,而对方又说出这番话来,直接无视自己,更让他心中不快,他看了艾子晴一眼,呵呵笑道,”什么时候,甘书记的基地,已经让女人当家做主了?”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身边同伴亦是大笑出声!
萨里冷冷的看了陈昌一眼,露出一丝笑容,“不错,的确是我施的降头。”降头师对于自己的‘杰作’向来不屑于否认。甚至非常自豪。
“那就请萨里大师帮忙解降。”艾子晴亦是面无表情,单薄的身影站在这满是大汉包围的壕沟中,让人看上去便心生怜惜。只是那手中的一杆冲锋枪,又使得柔弱气质中增添了一抹铁血气息。
此话一出,就连萨里都是一愣,随即阴森森的说道,“我的降术,向来无解。”话语中不悦的意味非常明显,因为艾子晴的话,明显亵渎了他的降术。
艾子晴没有言语,眯眼说道,“我的话,从不喜欢重复第二遍,你解,还是不解?”
萨里那永远眯起的鹰眸,这时微微睁开了一点,他冷冷的看着艾子晴,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就连陈甘这种身份,见到他都要尊称一声大师。
“不解,你又能如何?”萨里苍老的声音依然无波,但艾子晴却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气。
“听说降头师的命,就是对中降者最好的解药。”艾子晴单手拎住枪身,缓缓抬起。
咔嚓声接连响起,所有绿衣人都将手中枪械对准艾子晴,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这女人竟敢举枪挑衅!
“无知!”萨里冷冷一笑,他说的无知,倒不是艾子晴所言不对,而是艾子晴此时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态度。看来她并不了解降头师的可怕!
听着耳边陈昌属下翻译过来的话语,艾子晴也露出冷笑,“无知必定无惧,说不得做大事者,就是我这样的无知之人。”
无论是吴方生,还是陈甘,闻言都愣愣的看向艾子晴,这番话语,可不像是普通人可以说出,而且这种阵仗,好像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甘疑惑的看向吴方生,艾子晴是他们带来的,吴家理应对其了解才是。
吴方生却老脸一红,若是让陈甘知道,他们连对方身份都没弄清,就带来越南…
这样想着,吴方生略带怒气的看了一眼儿子,眼中意思不言而喻:色字头上一把刀!
而吴茂秋,此时则是愣愣的看着艾子晴的背影,虽然瘦弱,但却依旧笔直,好似永远不会有什么可以让她的背脊弯下…
萨里听闻艾子晴的话后,也是顿了一顿,感觉着女娃气场确实不同寻常,被数十只枪口对准,竟然能露出这样坦然无畏的神色,是真的无知?还是另有所持?
他自然不会把那什么枪神放在眼中,他感觉艾子晴也不是依仗着什么暗处的枪神才有恃无恐。那她是因何这样?
萨里沉声道,“确实是个人才,可惜了。”
他露出阴森的笑容,继续道,“今天就让你见识我们越南巫术的厉害。”说罢,他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个白色布偶,上面还印有凝固的鲜血,在这漆黑夜里,看起来十分阴森骇人。
“嘶!”众人见此,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大部分人都未曾真正见到过降头师的施法过程,现在看到这样一个布偶,当真感觉邪性的很。
萨里大手一摆,几根银针不知何时出现在指缝中央,他手指轻移,腕上微微用力,那银针便准确的扎在布偶背脊,艾子晴眼睛一眯,耳边便出来陈昌声嘶力竭的惨叫,而陈昌整个人,也走向前扑倒在积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