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韩奕听闻韩铭所言,只得挑唇一笑,将后背陷入沙发,“我看你小子才是真正的太子爷不假,那几个是你朋友?”
韩奕对着不远处聚堆却一直看着这边的几个男生扬了扬下巴。
韩铭顺着望过去,当即笑了,“是我朋友,哥,我给您介绍介绍?”
韩奕摆了摆手,“算了,你过去看看吧,别晾着人家。”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自己跟他们凑什么热闹。韩奕却忘记自己才只有十九岁。
“成!那我先过去看看,一会过来啊哥。”说完,韩铭拍了拍裤子,起身朝着几人走过去。见韩铭走过去,几个人都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韩奕刚弯身把茶杯放下,身旁就响起了一道惊呼,“韩奕!”
韩奕转头望去,对方可不就是晨练时跟自己吹嘘晚上要参加宴会的苗栗吗。
“你怎么在这!”苗栗一脸的不敢置信,她刚跟着爷爷和父亲走进大门,就注意到角落里这个让她觉着有些眼熟的身影,走近一看,没想到竟然是韩奕。
“晨练时,不是说要在宴会等我?”韩奕轻笑一声,好兴致的打趣了一句。
苗栗就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韩奕,“你在搞什么鬼?你怎么进来的?”
韩奕闻言才惊诧了一下,难不成她以为自己的混进来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不会就为了来吓我一跳吧?”苗栗盯着韩奕,半晌噗嗤一笑。她早就认定了韩奕这个外地人没什么背景,怎么可能出席这样正式的宴会?
韩奕有些头痛,这个苗栗的脑子真的少根筋吗?
今天来的很多都是祖孙三代,这些人大多都是跟韩忠军等人同一时期的政客,很多小辈都与韩奕年龄相当,来此的目的便是扩展关系网的。
要知道,今晚可是很多太子爷、太子女会出现在宴会上,不失为一个结交的机会。
苗栗纯属是跟着来长见识的,那些太子女太子党跟她太过遥远。
这时,韩铭带着一众朋友都走了过来,尴尬的笑道,“哥,我朋友都想认识认识你。”
韩奕闻言便微笑着站起身来,苗栗就问,“这是你弟弟?”想到这,也知道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了。韩奕真的有背景能出席这种宴会?
韩铭就笑着看向苗栗,眼睛顿时一亮,以为是韩奕的女伴,便没有顾忌地挨个介绍道,“财政部长孙子,杜小涛!中yang刘常(禁)委的孙子刘胜茂,京城办公厅厅长的孙子周坦,张副主席的孙子张取…”
等韩铭挨个介绍,苗栗已经僵硬的站在一旁,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都听傻了。
“我哥,韩奕!我们韩家长房长重孙!”最后,韩铭对众人指着韩奕,得意的正式介绍道。
这些人,都是韩铭小圈子里的好友,认识前,都是靠着一个认识一个,凑到一起,便是在四九城里横着走的小霸王们。
韩家长房长重孙?韩家?
韩文山老爷子的韩家?
“你是…”苗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韩奕。
“我是。”韩奕好看而狭长的眼睛轻轻弯起。
“韩大哥,我早就听说你了,以后在京城有事您说话!甭管什么,我都给你办利索的!”那位姓张名取的小子乐呵呵的走到韩奕身旁,示好说道。
“韩奕,听说你从小在石河那边长大,憋屈坏了吧!咱京城的龙子龙孙怎么能委屈在那小地方!回京城了您随便折腾,有事我给您兜着!”刘胜茂拍了拍胸脯,很是义气的说道。
刘胜茂已经二十二岁,听说他二十岁那年很不老实,跟着一好友到周边地级市游玩,那位好友乃市长之子,跟当地地头蛇都颇有瓜葛。
结果这位刘胜茂年少气盛,与当地地头蛇起了摩擦,险些被人家盛怒扣下。那位市长之子吓得给地头蛇下跪求饶,言道,“这人绝对不能动!”
最后刘胜茂被放了,第二天家里老爷子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之怒,当地出动武警抓捕地头蛇。地头蛇落跑,却查出与市长之间的龌龊事,那位无辜市长被儿子弄出得破事牵连下台,地头蛇逃逸一年后也落入法网。
这件事当年闹得颇大,还广为流传。
韩铭刚给韩奕讲完这段趣事,就见大厅内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楼梯口。原来是韩家一众人此时叙旧完毕,接连下了楼。
韩穆离和艾子晴双双走下楼来,后者一眼就扫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儿子,微微一笑。
随后,韩穆离和艾子晴就被京城名流层层围住,他们二位是今天的主角,自然是万众瞩目的。
第四十章 亮相
韩穆离和艾子晴被众人围在一起时,一道惊讶的声音又从韩奕身侧传来,“韩、韩奕?”
韩奕转过头,缓缓眯起了眼眸。
徐雅枝怎么会在这里?
她今天身穿一件紫色拖地长裙,低胸,束腰,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尽显。她惊讶的看着韩奕,一双打了淡妆的美眸中闪动着惊讶。
“徐老师?”韩奕微笑着走近徐雅枝,站到了她的近前。
徐雅枝今年不到三十岁,皮肤保养得白皙水嫩,看上去既年轻,又带有一丝少妇的风韵味道。
韩奕比她高了一个头,站在近前,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徐老师,你怎么在这?”韩奕说话间,眼睛却盯在了徐雅枝的皓腕上。那里,一只金灿灿的镯子正徐徐生辉的套在她洁白的细腕上。
看到这镯子,韩奕瞳孔微缩。依稀记得,徐雅枝新婚当日,他曾带着这只镯子去观礼,且将它套在了徐雅枝的手腕上。
金手镯戴在徐雅枝的手上,却不显得有一丝俗气,相反,很美。
“很美。”韩奕唇角微挑,那眼神,烫得徐雅枝微缩了一下手臂。
她暗暗咬唇,为什么在韩奕面前会无端生出些心虚忐忑,她是他的老师,该拿出师长的模样。
想到这里,徐雅枝面带微笑的后退两步,不着痕迹的将手背到了身后,“我陪我先生来参加晚宴,没想到是韩先生和韩夫人,竟然是你的父母。”
她曾见过艾子晴,知道她姓艾。今日丈夫带她来参加韩部长和韩夫人回京的洗尘宴,没想到主角竟是韩奕的父母。
她刚刚看到艾子晴就觉得眼熟,只是人太多,她根本无法上前细看,现在见到韩奕,加之韩姓,她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宋先生也来了?”韩奕收回目光,看向人群方向。果然,宋庆正一脸笑意的站在人群中与人攀谈,不时望向今晚的主角夫妇,但显然因为他不够分量,无法近前说话。
“是的。韩奕,记得代我向你母亲问好,那件事我还没谢谢她呢。”徐雅枝望向人群中疯子卓然的艾子晴,微笑着对韩奕说道。
“为什么您不自己去?或许我可以为你引荐。”韩奕抱胸,眼带笑意的看着徐雅枝。
后者一愣,随即用手将碎发抚向耳后,“我就不去了,韩夫人和韩先生还有很多要应酬…我先失陪了。”
逃也似的,徐雅枝对着韩奕点了点头,就快步走向宋庆。
宋庆此刻也望向这边,忽地皱紧眉头。
待徐雅枝走到他的身边,宋庆声音沉着的问,“那是谁?你们好像很熟悉?”
徐雅枝抿唇笑道,“没什么,是我的一个学生。”
“学生?”宋庆看向韩奕,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眼眸一凝,“我想起来了!”
韩奕的眼睛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宋庆亦是如此。
“那个在我们婚礼上闹了一出的学生?你不是说他后来转走了,再也没有联系了?”宋庆不是小心眼,而是这件事对他印象太过深刻。因为是婚礼上被韩奕这么一闹,他成为了亲朋茶余饭后的笑谈。
因为这件事,他没少跟徐雅枝闹矛盾,不过随着这两年升官发财,宋庆对徐雅枝越发淡漠,也没什么矛盾可闹了。
“你别多想,他是韩部长的儿子!刚刚偶然碰见才说了两句!”徐雅枝赶忙解释。
“啊?”宋庆闻言懵了一下,随即惊讶道,“他、他是韩部长的儿子?韩家的子弟?”
他太明白韩穆离的儿子代表着怎样的背景了!那是韩家老爷子的重孙,长重孙啊。
徐雅枝抬手将碎发缕到耳后,轻轻点了点头。
宋庆顿时打起算盘,眼珠转了半天,道,“要不你为我引荐一下,咱们也好跟韩部长搭上关系。走!”说着,宋庆就要走向韩穆离。
徐雅枝赶忙拉着了他的胳膊,“诶!别!韩奕刚才要引荐我去见韩夫人,我拒绝了。你现在去算怎么回事?”
宋庆顿时气得跳脚,但碍于周围大人物众多,也不好发作,只得怒色的瞪着徐雅枝道,“你、你!你这蠢女人!愚蠢之极!”
徐雅枝瞪大美眸看着他,半晌低下头去。
宋庆冷哼一声,转身与别人攀谈去了。
二人谈话时的表情都被远处的韩奕看在眼里,他拿出读心小塔窥视了宋庆的内心活动,将他的想法尽览。当即挑唇一笑。
艾子晴与韩穆离结婚二十年,基本没在大众面前露过面。
虽然很多传言,说韩司令将这位中国第一女教母收服了,所以艾子晴这些年彻底隐匿,在家相夫教子。但当艾子晴再次走进公众视野,众人对她依旧是敬畏有加的。
又敬,又畏。
所以在与众多宾客周旋了一会,当艾子晴笑言累了时,大家都赶忙让出一条路来,让艾子晴上楼休息。
韩奕却是被韩穆离叫到了身边,与那些长辈们照个脸熟。今天这场宴会可谓是聚集了京城名流,韩奕此番亮相,也算是从幕后走到了台前,进入到京城这个大圈子当中。
韩奕的登场无疑是万众瞩目的,他很快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所有人都很好奇,韩穆离和艾子晴的儿子,将是个怎样的孩子?
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气质干净、模样俊美出尘。语气温和、音色清朗悦耳。这样一个男子,相信很难不成为焦点。
配上强大到令人望而生畏的背景,聪明而幽默的言谈举止,简直完美到了极致。
韩奕的种种表现都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徐雅枝眼中,她心中一叹,韩奕真的长大了,成长为一个出色、优雅、懂事、言谈得体的年轻人。
而她,芳华已逝,却嫁了个人前光鲜亮丽对她疼爱有加,人后冷漠异常,毫不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当年宋庆追求她的时候种种表现令人心甜,在她最困难无助的时候向她施以援手,并且对她照顾有加。可婚后,随着时间久了,宋庆对她爱答不理,进了京城,更是经常夜不归宿。
她唯有独自照顾女儿,就像是守活寡般。
好在宋庆在意颜面,爱惜羽毛,似乎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除了冷淡一些,因为工作压力对她态度差了一些,一切都还好。
逮到一个空隙,韩奕快步走到院中呼吸新鲜空气,这两年在意大利虽然也会陪同米修参加各式各样的宴会,但米修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介绍他的背景,哪里会如今天这般万众瞩目,令他喘不过气。
“喂。”身后响起一道女声,韩奕回头,望向苗栗。
后者偷偷打量了韩奕两眼,有些赌气的问,“那就是你口中的军人父亲,和闲在家里的母亲?”
韩奕轻松的笑了笑,“你不是看到了。我的父亲是一名军人,我的母亲闲在家里,我很诚实。”
苗栗轻咬了一下下唇,没想到韩奕竟然有着这样的背景,简直令她大跌眼镜。
刚刚韩铭介绍的那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在京城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少爷们?到了外面,就是那些地方的高官都要陪着小心。
韩奕抬腕看了看时间,便道,“我先学回校了,再不回去就要封寝了。”
说完他竟是转身就走,跟谁都没打个招呼。
这让苗栗着实愣了一下,哪里想到韩奕说走就走?“喂!你这就走了?”她不敢置信的叫道。
韩奕也没回头,就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苗栗气得跺脚,她现在又不能离去,否则母亲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韩奕走出院子,站在墙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刚挂掉电话,一侧头就见到了站在院子墙头下方的徐雅枝。
徐雅枝抱着胸站在这里,似乎有些冷,也似乎没想到韩奕会出现在这,着实愣了一下。
“我在里面有点呆不惯,我、我不太会应酬。”徐雅枝尴尬的笑了笑,看着韩奕说,“你要回去了?”
韩奕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下,女子一袭紫色长裙,裙摆拖地。束腰的款式衬显出她婀娜的身姿,低胸衣襟,露出了滑腻白皙的肌肤,她神情有些黯然,那黯然中又带着一丝故作坚强。
韩奕身形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徐雅枝惊叫一声,后退数步被韩奕贴身抵在了墙上。
男子狭长的眼眸略微暗了暗,他双手抵着墙,将徐雅枝环在了自己和墙的中间。
二人身体相近,近得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徐雅枝被吓得呆住了,愣愣的仰头盯着韩奕,月华倾洒,却照不到墙角下的阴影中。
韩奕盯着她的脸颊看了半晌,终是挑起眼角带笑的问道,“你不冷吗?”
徐雅枝也回过神来,赶忙推了韩奕一把,“你干什么!快起开!”
可她推这一把却没推动,自己反倒像被韩奕结实的胸膛灼了一下似的收回手来,面色惊慌的瞪着韩奕。
“冬天穿得这么少,你不冷吗?”韩奕又重复了一句。
徐雅枝正对着韩奕,却看不到他抵在墙壁上的手正死死的握着拳。
“看吧,我就说他不是个好归宿。”韩奕挑起唇角,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徐雅枝的下巴,后者挣扎,却动弹不得。
“脸都瘦了,也憔悴了不少,看来他对你并不好么?”韩奕唇角挂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似是报复性的欺近了脑袋,将唇瓣压在她的耳垂处低声道,“徐老师现在应该非常后悔,对吧?”
待韩奕站直身体,徐雅枝愣愣的看着他。
后悔吗?后悔吗?
忽地,徐雅枝一把将韩奕推开,愤怒道,“韩奕!你在做什么?请你不要再诋毁我的先生!我、我不后悔!”说罢,跌跌撞撞的跑回院子。
韩奕站在原地,眼神只是盯着徐雅枝刚刚站着的地方。半晌,他自嘲一笑,双手插进裤兜转身离开。
刚刚找出来的宋庆正好见到了徐雅枝跌跌撞撞的跑进院子,竟是与他擦身而过冲进别墅,他惊愣之下快步走出院子,正好看到了韩奕离去的背影。
宋庆死死地皱紧眉头。
回到京大,韩奕并未急着回到寝室,而是来到学校小湖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
他刚才做了什么傻事?他疯了吗?
修长的手指捂住脸颊,唇角扬起自嘲的笑容。
抬起头来,同样的月亮,与五年前的一样圆。
记得初到意大利,他脑子里满满都是徐雅枝在婚礼上幸福洋溢的笑容,喜欢来的就是那样突然,不知不觉中,那样一个清雅、温柔、坚强的女子就住进了他的心里。
他曾告诉自己,自己还太小,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他觉得自己扭曲了一种情感,这份情感中夹杂着的不甘让他希望快速的成长。
无数个夜晚,他都是这样看着天上的月亮,有时候卡洛児会陪在他的身边,有时候,只有他自己。
在意大利的五年无疑的孤独的,他曾尝试过接触不同类型的女孩,也曾尝试过游戏花丛玩世不恭,直到心中那抹身影渐渐淡去。
但今天的见面,却让他内心深处泛起一丝涟漪,他并不希望去打扰她的生活,却无法忍住向她靠近。他希望知道她过的如何。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喜欢上过什么人,却不想一份扭曲的情感让他记忆至今。
自己是疯了吧。韩奕站起身来,却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对于徐雅枝的感情,他自己也是迷惑的,但却知道那是一份心底的执拗。
回到寝室,韩奕打坐练功,直到第二天天亮。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学生会长齐树成便来到韩奕班级门口。
中医系的学生都很是惊讶,没想到学生会长会亲自来中医系找人,找的还是那个经常无故旷课的韩奕。
韩奕现在在系里的名头可不是太好,毕竟一个学期长期旷课,两个月在学校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看起来斯文文静,又少跟同学接触,这样的人似乎很难引起同学们的好感。
其实系里认识的韩奕的人都不太多。因为不长露面,几乎都快被人遗忘。
而学生会会长齐树成却是京大的风云人物,不止家世背景令人羡慕,他本身更是众所周知的优质男,也是学校JK社团的社长。
往年学生会长未必有资格进入两大社团,而这届的学生会长不但入社,并且在去年正式成为JK社的社长。这让本就带着众多光环的齐树成更加惹人注目。
“韩奕。”在中医系一班门口,齐树成将韩奕叫了出来。
“能跟我去走走吗?”齐树成有礼的笑着,态度明显比以往要好上一些。起码以往在他眼中只有魏天宇一人,而今天,他对韩奕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
“当然。”韩奕微微一笑,带头向外走去。
此刻是下课期间,教学楼附近难寻清净的地方,齐树成便跟韩奕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闲逛,里面一对对情侣不时将目光放来。
“昨晚我也参加了那场宴会。”齐树成开门见山的说道。
韩奕点了点头,“你来晚了。”
齐树成惊讶道,“你见到我了?”昨天他确实到得比较晚,他进门那会,韩奕已经陪同在韩穆离身边周旋于那些个大人物之间。
韩奕的举止做派他全部看在眼里,着实震惊不小。
然而韩奕出门透气,却是再没回来,这让本想找机会与韩奕交谈的齐树成有些失望,只好今天冒昧找到班级来。
韩奕笑着点了点头,他昨天虽忙,但大厅内的诸事动态可都没逃过他的眼睛,进来了什么人,走了什么人,他心中有数。
齐树成便笑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眼拙了啊!韩奕,你不会怪我吧?”
韩奕双手插在裤兜,闻言就笑道,“怪你什么?怪你没巴结逢迎着我?”他这话说得直白,惹得齐树成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齐树成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个性格!以前接触不多,但希望以后可以多接触接触!我们是同一个圈子的人,我想交下你这个朋友。”
他猜想韩奕的性格也不喜欢那些拐弯抹角的勾当,不如有话直说。
韩奕笑着点头,“那是自然。”他并不排斥齐树成的亲近,因为这个人很懂事,明事理,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而他的母亲与齐树成的爷爷在二十年前便是朋友,他们结交也不为过。
“韩奕,有没有兴趣参加我的赛车社?我听天宇提过,你也会赛车?”齐树成想起这事,便顺带着开口问道。
韩奕笑了笑道,“我喜欢做具有挑战性的事情,或者社团里有什么可以吸引我?”
齐树成闻言一愣,笑着说,“我和天宇还不能吸引你?”
韩奕站定步伐露出笑容,“我对你们可没兴趣。”说罢,还眨了眨眼眸,惹得齐树成尴尬的笑了笑。
“社团里目前确实没有什么重量级的车手,毕竟京大里的学生有车的不在少数,但会赛车的寥寥无几,我和李权都是赛车爱好者,还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不过我希望更多的,吸纳一些优秀的赛车手。”齐树成道。
第四十一章 卡洛児驾到
“事实上,我更希望你能够加入JK社。”齐树成笑着说道。
“加入JK?”韩奕挑眉,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我想我更愿意轻松地完成我的学业,或许加入JK社对我的确有些好处,但目前,我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上。”
齐树成闻言沉默了一会,仔细琢磨了一下韩奕的话。猜想韩奕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否则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他今后的事情都要周旋于种种人际关系之中。
“说真的,我很羡慕你。”齐树成最终一叹,“羡慕你的随心所欲。因为打我记事开始,我的时间基本都浪费在了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上。为了这重背景,我必须做的好一点,更好一点。”
韩奕微微一笑,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也是如此。只不过他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而齐树成的人生早已注定。
晚上放学,韩奕回到韩家看望父母。昨日人多杂乱,甚至没有时间与父母叙旧。
韩穆离和艾子晴回京后暂居韩家大宅,他们虽然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但最近几天却是不好离开的。
韩奕回到家中,自然免不了应付一众亲朋。如果昨日是接风洗尘,宴请八方宾客,那么今日就算得上是韩家的小家宴。
四代同堂,的确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太爷爷今年已经九十九岁高龄,太奶奶亦是九十三岁高龄,可两位老人似乎在十几年前便衰老得异常缓慢,此刻看上去跟七八十岁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外貌看上去七八十岁,身体却是十分的健康,哪里像是年近百岁的老人?
而跟韩文山老爷子同辈的一众老人,早已在这十年中相继去世,整个国家的高级掌权者中,只怕要数韩老爷子年岁最大,资历最老,所以现在更是被小一辈当权者尊重有加。即便是逢年过节寿宴等,最高领导人都是会派人送上厚礼以表尊重。
在外人眼中,韩家老太爷就是个国宝般的人物。
此刻,老爷子与二代弟子们围在一桌用餐,韩穆离与艾子晴依旧是破例同席,可见老爷子对其重视。
三代弟子围在一起用餐,四代弟子们则是又围了一席。
今日都是韩家的直系子弟,也就是老爷子的直系儿孙们,倒是没有昨日那般混乱。
韩铭自觉的坐在了韩奕身旁,本来老爷子有意招呼韩奕列席一同用餐,但后者不愿太过招摇。
虽然老爷子对他疼爱有加,甚至每年都会到青阳小住一阵,而韩奕在老爷子面前也全不如这些四代弟子一般惧怕拘谨,他只当老爷子是位普通老人,他的太爷爷。
不过,人心难测,今日他大摇大摆的与老爷子同桌而食,说不定就会无形之中得罪一批同辈弟妹。再者首席的气氛太过压抑,韩奕还是愿意跟这些同辈聚在一起简单吃上一口。
“哥,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您在京城好好玩玩?”韩铭凑在韩奕一旁小声说道。
后者闻言点了点头,“等放假的吧,我请你吃饭。”
韩铭当即受宠若惊的摆手,嬉笑着说,“那怎么行!我请您,怎么说我也是老京城人,您这才刚回来,哪能让您破费呐!就这么定了,这周末,我请你在京城玩玩转转!”
韩奕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合计着别的事情。不知道意大利那边,卡洛児怎么样了,米修是否恢复了过来。
晚上回到寝室,却见王小虎、魏天宇、沈晓斌和谢舒勇四人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神色间满是兴奋。
见韩奕进门,谢舒勇就赶忙来到韩奕身边,“韩奕,晓斌恋爱了!妈的,没想到这小子成咱寝室头一号恋爱的了!”
韩奕闻言就笑了,看着沈晓斌问,“哪家姑娘这么不开眼,看上你了?”
沈晓斌顿时眼睛一竖,“嘿!怎么说话呢!”他现在跟谢舒勇呆在一起时间长了,普通话虽不标准,却学了一口京腔,说起话来极为有趣。
王小虎就嚷嚷道,“韩奕,咱俩不愧是发小!我也这么问的!谁家姑娘这么不开眼,看上这小子了?我王小虎玉树临风高大威猛,个人问题到现在都还没着落了!”
沈晓斌闻言就得意的笑了,“小虎,就你那熊样,长得跟狗熊似的,个人问题要是解决了才稀奇呢!我跟你们说,人家是建筑系的系花,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个才女!”
闻言,众人一阵嘘声。
“能上京大的,哪个不叫个才女?就是一恐龙头上也挂个才女名号!建筑系?那地儿还有才女呢?”谢舒勇大肆嘲笑,“别整一恐龙!”
沈晓斌顿时瞪着眼睛,“不信明天我约出来给你们瞧瞧,人家那长相,貌若天仙!人家那身段,如出水芙蓉!你们到时候别流口水给我丢份儿就行!”
“说说,怎么泡上的?”王小虎有些好奇了。
沈晓斌自得一笑,“今天中午我去图书馆还书碰上的,恰巧她要借的就我还的那本,咱俩就聊了几句,然后就留了电话。”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嘘声,“那就叫处对象?你跟人家说做你女朋友了?人家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这倒没有,所以这才来找你们帮忙嘛!”沈晓斌嘿嘿干笑。
谢舒勇顿时翻了他一眼,“那你小子进寝室就嚷嚷个人问题解决了,老子还以为你丫真找了个对象!”
韩奕算是听明白了,沈晓斌看上人家了,可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他这是来找一屋子臭皮匠出主意来了。
对于这事儿,韩奕没什么掺和的心思。他拿了盆子出门洗漱,临走前不忘说道,“找这帮损友帮忙,小心到手的鸭子都被打飞了。”
说罢,转身离去。
屋里顿时传来几声不满的吼叫。
经韩奕这么一说,众人对沈晓斌这事反倒是出奇的上心,大有将对方姑娘追回来给韩奕瞧瞧的决心。
第二天,201寝室出动了,并带有202寝室外援王小虎同学。
韩奕被迫参与,大清早就陪着沈晓斌到附近花店订了一只大花篮,999朵红玫瑰,然后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跑到女生宿舍楼下等着。
要说这主意可真够二的,也真够胆大的。但沈晓斌就这样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让情商为零的王小虎等人给蛊惑了,干出这样一件蠢事。
999朵红玫瑰,大得将沈晓斌都快罩住了,他得探头从侧方看路才能勉强前进,饶是这样,他仍然扬起自信到欠抽的笑容。
在他认为,他这样玉树临风,背景良好的少年公子,追求到那位建筑系的系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且人家既然给他留了电话,那就是对他有好感,需要趁热打铁,成就一段京大新生的旷世佳话!
众人就这样浑身发抖的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小时,遭到许多羡慕夹杂着白眼的目光。
最终,终于把那位名叫司佳慧的女生等来了。
司佳慧人如其名,相貌上佳,看起来聪明灵慧,身高约有一米七,长得白白净净的,那白皙的皮肤十分出众。
要说有多美,倒也不见得,但那白皙毫无瑕疵的皮肤就为她的相貌增分不少。
看到有人抱着这样大的一束玫瑰等在寝室楼下,司佳慧的确吓了一跳,等沈晓斌笑容满面的迎上去,将花束放低,露出脑袋,司佳慧已经睁大眼眸,“沈晓斌?”
王小虎等人就偷偷竖起手指,第一步让对方感到震撼惊讶,显然成功了。
“佳慧,会不会有些太冒昧了,请原谅,我实在无法掩饰对你的喜欢,这束在风儿中乱颤的花朵才能代表我此刻的心情,你能收下它吗?”沈晓斌拿出经过寝室众人商议,早已背好的台词。
韩奕站在后方捂住了脸,简直太丢人了。
司佳慧惊讶的张大嘴巴,半晌噗嗤一笑,“你干嘛?今天愚人节吗?”
其实她此刻很不好意思,也明白沈晓斌这是在追求她,但来来往往都是同学,加上跟沈晓斌才认识不过一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是很认真的。”沈晓斌面色严肃的看着她。
司佳慧脸颊上飘起两朵红云,她的室友就站在一旁,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然后一脸诧异的盯着司佳慧。虽然开学这段时间也有人向司佳慧表达过好感,但也没见着这么夸张的。
沈晓斌今天闹的这一出,只怕要成为女生宿舍的笑谈了。当然,如果司佳慧答应,那笑谈就变为了美谈。
“我…”司佳慧尴尬的看向室友,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韩奕便摇了摇头,看来沈晓斌的确唐突佳人了。
“你愿意收下吗?”沈晓斌步步紧逼,他觉得这东西就要趁热打铁,人家没有一口拒绝,就是证明对他有好感。
显然,这个愣头青的直觉是正确的,但这件事若是循序渐进着来,效果只怕要更上一层。
司佳慧的室友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尴尬,但司佳慧没拒绝而是求助的望向她们,说不定对这男生有些好感。便有一人上前笑着说,“花我们佳慧可以收下,不过这可不代表答应跟你交往,只能先做个朋友。”
沈晓斌眼睛顿时一亮,其实司佳慧刚才一犹豫,他心里就直泛突突,心想这要是被拒绝了,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当然,没问题!”沈晓斌笑着将花推进司佳慧的怀里,后者惊愕额搂住花,随即嗔怒的瞪着室友,“琳琳!”
那女生窃笑,拉着司佳慧就走,回头对沈晓斌招呼道,“臭小子,以后做事别那么急,唐突佳人懂不懂?”
沈晓斌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傻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呆呆的转过头来问,“哥儿几个,你们看这事儿成没?”
“成了一半!”王小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沈晓斌心里却泛起嘀咕,回头一想自己今天干这事儿,确实傻了点,不过花人家收了,他心里就舒坦,“嘿!钱没白花啊!走,中午请哥儿几个搓一顿!”
几人顿时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晓斌整日忙碌在解决个人问题的最前沿,早上给司佳慧送早餐,晚上给司佳慧送夜宵,见天的往女生寝室跑,自然不忘贿赂司佳慧的几个室友,就是早餐夜宵都不忘带几人份的。
还别说,他这愣头愣脑的关怀备至,还真把人家建筑系的系花感动了。或许真的跟他相貌堂堂出手大方不无关系,毕竟女生要的就是一个感觉,沈晓斌如此体贴的做法,加上那些被收买的室友整日吹着枕边风…
半个月后,沈晓斌的个人问题总算得到了解决,跟司佳慧二人已经手拉手漫步在学校的操场跑道上。
看这进展,可愁坏了急于解决个人问题的谢舒勇和王小虎。
至于魏天宇,这段时间也是比较忙碌,因为赛车社的创建引起了不小的关注,魏天宇这位副社长也开始尽职尽责的跟着忙里忙外,甚至还与其他学校举办过两场比赛,都取得了胜利。
这日一放学,沈晓斌就冲进寝室乐道,“我今天跟佳慧接吻了!”
寝室几人本就都是单身,听闻此言各个激愤,唯有韩奕抱着本杂志躺在床上无动于衷。
王小虎怒骂道,“接吻有什么好显摆的!我跟你们说,我的个人问题也快得到解决了,咱班有个蒙古格格看上我了,我现在还考虑呢,哼!”
谢舒勇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蒙古格格?”
王小虎瞪眼说,“那是,蒙古有地呢,据说以前家里也是贵族!正儿八经的蒙古格格!名叫刘静。”说到这里,王小虎有些头痛地说,“就是长的差了点。”
“那不要紧啊,你长的也不咋地不是吗?关键是先在大一期间解决个人问题!说出去多有面子?”沈晓斌嘿嘿一笑,气得王小虎眼睛就是竖了起来。
谢舒勇顿时哀叹一声,“看来咱寝就数我没着落了,魏天宇那小子追求者一大把,韩奕那小子,外语系两大美女都跟她好得紧,我看那个苗栗这两天就总往咱寝室窜,说不定对韩奕就是有意思,就我一人单身了。”
韩奕顿时将杂志向旁边挪了挪,侧过脑袋道,“别往我身上扯,苗栗?你们谁喜欢谁追去。”
说到这个韩奕就有些头疼,苗栗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往他寝室跑,对他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变,好得不得了,韩奕躲都躲不及。
“都没吃呢吧?一会我请客,带着佳慧,你们几个可给我稳着点,第一次一起吃饭,别给哥们丢脸!”沈晓斌坐下灌了一大口水。
王小虎顿时忘掉先前的不愉快,乐道,“行啊!你金屋藏娇这么些日子,都没说给咱几个引荐引荐,今天必须吃你这冤大头了!”
谢舒勇也跟着笑道,“去哪吃?后门小吃铺咱可不去。”
沈晓斌顿时瞪眼道,“请我家佳慧,能去那种地方吗?少说也得汇泉大酒店啊!”
“呵!舍得啊!”谢舒勇一拍大腿,有名的四星级酒店呢!
王小虎却斜眼道,“敢情不是请咱哥几个。”
沈晓斌赶忙笑着打起哈哈。
韩奕便授命给魏天宇打去电话,后者正好刚忙完社团里的事情,便赶来校门口集合。
韩奕四人站在校门口等待魏天宇和司佳慧时候,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就停在了几人的身边。
几人都望了过去,只见车门打开,司机殷勤的跑到后座帮客人去卸行李。而后座车门打开,一道苗条却玲珑有致的身影,缓缓的走下车来。
她有着一对浅棕色的眼眸,精致的眉眼,一米六五的身高,似乎是混血儿,却又偏近亚洲血统,美丽得就像是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
韩奕见到此人便是睁大眼眸,快步迎上前去。
“卡洛児,你怎么在这?”韩奕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卡洛児,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