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这个艾子晴就是韩穆离的未婚妻。
若是韩穆离不出现,艾子晴三个字不足以让他想起什么,但韩穆离出现了,他不是傻子,自然想得到!
韩穆离也不答话,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注视着他,眸光中一片沉静,看不出情绪,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度令郑厅长有些难受。
韩穆离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看得出来。
韩司令的未婚妻,说小点以后就是司令夫人,说大了,那就是共和国顶级豪门老韩家的孙媳妇!那位传说中威名赫赫的老人的孙媳妇!
跟人家比,他还算是什么?一种悲哀的情绪瞬间蔓延心底。
但他却不曾想过,他的儿子死了,真的关艾子晴的事吗?
当然,艾子晴知道是关她的事情,若不是因为她,欧明兰也不会杀死郑海来给她找麻烦。
但她对自己所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后悔,难道因为是郑厅长的儿子,犯了这样的事情就不该被抓起来?就理应道个歉,认个错,便听之任之叫人给他领走?
还是那句话,若是那晚郑海抓走的不是艾子晴一行人,而是一群没有任何背景的大学生?那他们又该找谁去哭诉?找谁去报仇?
郑厅长面对韩穆离时,心底涌起因权势不公带来的悲哀,可平常面对他时难道就是不如此?
世界就是这样现实,大鱼吃小鱼,在哪里行得通。
艾子晴站在墙边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郑厅长的脸色从愤怒转化为震惊,从震惊转化为隐忍、悲哀。
她默默的垂下眼眸,此刻她也是心潮起伏,一种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心底。
转瞬间,郑厅长开口沉声说道,“韩司令,你可能还不清楚这件案子的始末,艾小姐涉嫌参与进一起谋杀案,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死者是…我的儿子!”
韩穆离微微挑眉,他已经听艾子晴提起此事。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对策,此刻微微一笑,“郑厅长此言差矣,我未婚妻昨日被令郎调戏抓进警局,听闻被非法抓捕起来的还有几位高官之子,这件事惊动不小,上面已经听到了动静,对郑厅长日后的仕途恐怕会造成负面影响。”
听闻此言,郑厅长面色一变,韩穆离继续道,“听闻这件事刘厅长十分重视,当夜便命人将案犯郑海押入监狱,这做法倒是合情合理,并没有因为郑厅长的面子徇私枉法,上面非常满意。”
他说的上面,郑厅长自然理解其中意思。
韩穆离口中的上面,可是他做梦都接触不到的高度。若是别人来说这番话他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中,但韩穆离说出就不一样了,他家的老爷子可是共和国几位当家人之一。
而韩穆离将这件事情划分的十分清楚,刘厅长并不是为儿子出头才导致郑厅长儿子惨死狱中,而是没有徇私枉法,依照规矩将案犯关押起来,那么这件事就可以被定性为一起监狱里时常发生的犯人被杀案,只不过这个犯人的身份有些特殊,是厅长之子。
韩穆离负手而立,“我想这才是事实真相,至于郑厅长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心绪大乱才无故胡乱指责,相信大家都是可以体谅的。”
现在上面只是听信了郑厅长的一面之词。
郑厅长虽然不相信是刘超杀死郑海,但也认定刘超是因为刘飞而故意为难郑海!
这才导致了郑海死亡,说不定就是刘超的纨绔儿子在背后下的黑手也不一定。
所以这种言语呈了上去,国家岂会不重视,自然要双规刘超审问调查。
而刘超出面也确实是因为儿子电话才在半夜急急赶到,事情与那郑厅长所说的也就差不多吻合了。
随后郑厅长几次求见,刘超都闭门不见,今日郑海就惨死监狱,刘超一个失职的罪名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至于徐延东,虽说跟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但名誉上多少会受些影响,毕竟他那晚与刘超会过面,日后考察晋级时多少要受些影响。
不然为何当官的都十分爱惜自己羽毛?不就是怕这些不好的影响?
韩穆离继续施压道,“这件事情本就因郑海纨绔所导致,若是追查到底,只怕郑厅长也脱不了干系。”
这话也就只能由他来说,换个官场上的人都不可能如此直言不讳,现在郑厅长死了儿子,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这起杀人案上,谁还会去追查郑厅长儿子是否纨绔,以及他老子的底子是否清白?
但韩穆离说就不同,因为他背后具有这种势力,换言之,这就是威胁。
再者说,这件事若是郑厅长执意闹下去,大家都不好看,国家方面也不好看!
最终都落不下什么好下场,最好的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实同一件事情,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以郑厅长的说法,刘超跑不了一个因私废公的罪名。
要是照着韩穆离的说法,再有他背后的势力来推动此事,那么这件事八成要从郑厅长身上查去,刘超脱身并不麻烦。
当然,如果欧家亦或是王系参与进来,说不得还要泼韩穆离一身脏水,所以欧明兰才如此嚣张。
郑厅长在官场驰骋多年自然不是傻瓜,丧子之痛固然无法忍受,但要是因此丢了仕途才是真的傻瓜。
韩穆离淡淡道,“请郑厅长仔细想想,当时韩某的未婚妻被令郎胁迫威逼到了警局,几位领导的孩子也被令郎派人殴打,难道就不准我的未婚妻生出火气?关押郑海确实合情合理!至于郑海后来惨死监狱,郑厅长不去追查杀人凶手,却将事情一股脑的推到几个被害者身上,这似乎并不是明智之举。”
到了现在,得叫这郑厅长自己低头才行。
郑厅长脸色阵青阵白,但此刻他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韩穆离说的不错,这件事情仔细一想,艾子晴一行人确实是站在被害者的位置,现在郑海死了,只能说明他们有作案动机,但却没有证据证明。
再往深了想,他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他还不清楚?这件事错就在他,而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料,说不定是以前得罪过什么人,现在被人害死。
至于那几个领导的孩子,亮他们也没那么大的手段,能在监狱里杀死郑海。
事情确实如韩穆离所说,如果老韩家执意要帮着艾子晴,帮着刘超,那么吃亏的只能是他,追查下来,他的底子也不干净。
想到这里,郑厅长当着这些**的面,竟是沉痛的点了点头,“都是我那没出息的儿子混账!韩司令,我这是鬼迷了心窍啊!”
韩穆离微微一笑,也缓下脸色,从怀里拿出香烟递出一支,郑厅长接过,抬手挥了挥命那些**出去。
随后两个男人就在审讯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吞云吐雾,韩穆离态度温和,言语中劝慰之意甚浓,将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招数运用得如火纯情。
郑厅长不傻,但心中也缓过了劲儿来,对于韩穆离,他还是很佩服的。
随后郑厅长又谦和的给艾子晴道了个歉,艾子晴坦然受之,却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傲色。
待与韩穆离走出警局,上了车子,艾子晴微微一笑,“谢谢你。”
韩穆离转头望了她一眼,宠溺的摇了摇头,“跟我还说什么谢。”
艾子晴耸了耸肩,韩穆离笑道,“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解决的,不是吗?”
艾子晴不置可否的抿唇一笑,“但不会这么简单了,说真的,这件事倒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关键是国家参与进来,虽然我不是杀人凶手没什么好怕的,但说不得要纠缠一段时日了。”
而且,她怕的不自己方面,而是刘超因为此事受了影响,那么这件事就得不偿失了。
韩穆离似乎懂了她的意思,“中央已经成立了临时调查组,刘超和徐延东这次多少要被扣上一块污点。”因为事情已经不是郑厅长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了。
现在郑厅长能做到的只有不将事情闹大,不将事情牵连到艾子晴等‘受害人’的身上。
艾子晴淡淡道,“是欧明兰。”
韩穆离皱起眉头,“欧明兰?”瞬间就懂了艾子晴的意思。
艾子晴轻轻颔首,眼眸中却是迸出冷芒,“刚刚我接到她的电话。”
韩穆离蹙眉,“如果是她的话,事情恐怕不好办,我对她的手法很了解,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这件事只怕要成了无头公案。”
艾子晴也蹙了蹙眉,欧明兰作为一个特工人员,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想以这件事对付欧明兰恐怕不易。
韩穆离道,“这件事我来想想办法,今晚是就去拜访一下老爷子的那些故交,其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依着我刚才的说法,刘厅长应该不会有事。”
艾子晴点头,知道韩穆离是想借用韩家的力量来推动这件事,将刘超给摘出来。
但一旦这样做,可就代表韩家帮了周系一个大忙,王系与韩家将产生隔阂,某种意义上,会让韩家与周系走得更近一些。
这是艾子晴希望看到的,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却还是圆了自己的初衷。
至于欧明兰,她一定要收拾了她。
回到学校,便已经是傍晚时分,珠宝节落下帷幕,血兔展出十分顺利,各大电台争相报道之余,自然落不下艾子晴这个浮出水面的董事长。
第155章 正文
玉石轩在珠宝节中大获全胜,事后更是被媒体大肆炒作,在业界更是如巨龙般傲然屹立,其成绩令业内人士驻足仰望。*.**/*
此刻艾子晴坐在宿舍内的桌旁敲打着电脑,页面快速下滑,玉石轩醒目的标题赫然排满了整个页面,她在查看玉石轩的新闻,以及一些业内发出的声音。
对于玉石轩这次展出的血兔,被人们称为惊世之宝,但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出现,大多是没有亲临现场者质疑血兔天然性的真伪。
艾子晴对此只有笑而不语,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才能证明这次活动是真的被人关注。至于那些声音说的是什么,她无需关心。
因为此次参与活动的有许多业界名家,那些专家学者虽说在场内被艾子晴得罪了个透,但事后艾子晴却命人私下邀请这些在业界名望不小的老头子们近距离观看血兔。
至于为什么在展会上扇了这些专家们的面子?
毕竟玉石轩在业界乃是领军企业,他们要面子,玉石轩就不要了?艾子晴就是要在此树立威信,叫那些专家学者们知道玉石轩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不然任由他们借着玉石轩为自己抬高名字?
但事后,艾子晴却又极尽笼络,让那些被请来观看血兔的专家们大感面上有光,毕竟不是谁都能被请来观看近距离观看血兔的不是?
所以此时虽然有质疑的声音,但也自然有‘正义’的声音及时站出为玉石轩做出澄清,若是细心者,不难发现这些人可都是业界声明赫赫的老头子们。
玉石轩名声一时间再次红遍大江南北,亦或是国内国外,而艾子晴也马上更改策略,与马玉喜连夜开会,将玉石轩今后的发展路线定位为高端玉石。
也就是说,日后提及玉石轩,那就是实打实的奢侈品,有钱人的专享,被冠上了昂贵和极品的名头。
以前的玉石轩卖品大多高低皆有,但日后,却不再一样。
随着玉石轩再次高调,艾子晴的身份自然也被公之于众,电台记者纷纷前往京大,要求见上这位年纪轻轻竟能打造出如此公司集团的年轻掌舵人。
艾子晴自然是闭门不见,这件事竟是惊动了周校长,因为一家知名电台采访部主任与周校长是老同学,且关系极好,所以拜托周校长务必为其牵线。
周校长知道艾子晴无心高调,回绝了那位好友,但却被紧追不放,最后终于无法,唯有亲自拜访,请艾子晴出面与他一同吃个饭。
饭局自然有那位知名电台采访部主任。
碍于周校长颜面,艾子晴最终答应为其做个专访,那位主任大为欣喜,那晚竟是喝高了。
随后艾子晴接受电台为她量身打造的专访节目,这档节目在国内名气不小,几乎是家喻户晓,节目主持人更是艾子晴前世十分的媒体人,对方在采访过程中可丝毫没将她当做是一个年轻大学生,话语刁钻怪招频出,艾子晴却从容应对,令人惊叹。
这档节目并不是马上就会播出,据说是先行录制,前面还有好几个知名艺人与企业家处于待播状态。
艾子晴对这个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在她看来,不播才好呢。
当然,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这种事情日后只怕还会再有,她也早已做好了准备,毕竟在这社会生存,就要维持人面和情面,但维持这两点,自然就会再次遇上这种事情。
很正常不过,她也不可能一直低调下去。
这时,妆小颜从外面回来,脱下薄外套就拉着凳子坐了下来,“子晴你可真能啊!我看柳叶和王乐都知道了,就瞒着我呢?”
这几日妆小颜都没有出现在学校,据说了回了趟家,艾子晴至今也不知道她家是做什么的,当然,妆小颜不说她也不问,就像她不说,妆小颜从来不问一样。
艾子晴微微一笑,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一边回道,“你又没问,让我说什么?”
妆小颜气得瞪眼,当然,她并不是真气,“艾子晴,难道我没事闲的问你,你是不是玉石轩的老板?”
艾子晴笑而不语。
半晌,艾子晴忽然转头道,“对了,那次爆炸事情还记得吗?”
妆小颜就翻了她一眼,“我还没老年痴呆,也没健忘症!”
艾子晴笑道,“我以为你贵人多忘事,行了,算我多嘴了。”
妆小颜气哼哼的道,“说吧,怎么了?”
艾子晴就将那人的名片翻了出来,递给妆小颜。
妆小颜看了一眼,“谁啊?不认识!”
艾子晴道,“那次跟你通话的拆弹专家,实际是国安部的,职位在上面写着呢。”
妆小颜瞅了一眼,就再也不看的扔给艾子晴,“关我什么事,这种事儿可别给我揽啊,没兴趣。”
艾子晴笑了笑,“我就说这位‘高人’低调,不愿意让人知道名讳,所以我给推了。”
妆小颜大愤,“推了你才跟我说,艾子晴!我不愿意知道是我的事儿,可你总要先打个招呼吧!尊重!尊重懂不懂!”
艾子晴就耸了耸肩,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不需要。”
也不知是说妆小颜不需要知道这个事儿,还是说她不需要尊重…
妆小颜听懂了画外音,怒气值瞬间膨胀,一旁柳叶笑嘻嘻的看着两个人,此刻出言道,“行了小颜,你还不知道子晴的脾气?你跟她较真能讨到便宜才怪。”
妆小颜瞬间就苦了脸,跟艾子晴三番五次交锋,自己还真就没讨到便宜,这样想着,她瞟了艾子晴一眼,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个艾子晴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
王乐乐这个时候突然推门而入,今天她妈妈来京城看她,她和老妈出去逛街吃饭,现在时间晚上八点才赶回来。
进了门王乐乐就把大包小包往桌子上一堆,其中有买的衣服鞋子,但却不及一大包零食来的吸引目光。
王乐乐见这群馋狼眼睛都冒光了,就把零食一摊,笑道,“就是给你们带的,吃吧吃吧!都是我老妈给你们带的,说让你们多照顾我,别欺负我!”
众人闻言就笑,何洋起身说,“乐乐,你妈给你买这些零食是让你带回你寝室的吧?我看咱寝都快成你家了!”
闻言众人更是大笑,王乐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她老妈确实是这个意思,给舍友带点东西,跟大家处好关系,这些都是老妈千叮咛万嘱咐的,可她转身就给忘了,把东西一股脑的搬到艾子晴寝室来了。
艾子晴轻轻一笑,“所以只能便宜你们这群狼了。”
众馋狼大悦,妆小颜第一个扑了上去,将袋子打开挑出零食,然后就坐到电脑前熟练的开机登陆,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个不停,估计又是在她那黑客论坛上大放厥词去了。
这时艾子晴的电话铃声响起,拿一看竟然是老妈蒋琴。
老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艾子晴起身走到阳台接听,电话里就传来了蒋琴的声音,“子晴啊,在学校怎么样?天气暖了,记得减衣服啊。”
听着老妈的关切艾子晴有些感动,微笑道,“放心吧妈,再说京城这边还有些凉,现在还穿薄外套呢。”
蒋琴就笑道,“行啊你丫头,这下出大名了!玉石轩的报道我和你爸都看了,血兔那天的直播你大伯三叔都跑我们家来一起看的,你可真厉害,给那些老专家批的颜面无光了。”
艾子晴抿唇一笑,“只是就事论事。”
蒋琴道,“我女儿可真出息!你大伯天天念叨,老艾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出息的!说是祖上有德,张罗着一起回趟老家上相呢!”
艾子晴微微一愣,老家什么的她上一世可不太清楚,那时候跟大伯三叔家走的远,也从没听过这么一说。
随后蒋琴又道,“子晴啊,你这两天有没有空,星期四你奶奶七十大寿,合计着一起热闹热闹。”
艾子晴恍然,看来老妈打电话来主要说的是这个事儿。
星期四,不就是三天以后?
她还记得上一世奶奶七十大寿他们一家都参加了,只是中途艾国华就被大伯艾国忠给挤兑的愤然离席,她和母亲自然也跟着走了。
听所宴会后面又闹出了一些不愉快,从那件事后他们与大伯家几乎就不怎么来往了。
那时候她也是大一,本来大学借钱的事儿就很让大伯他们挤兑和瞧不起,宴会上闹出那么一件事来,艾国华自然再也受不住了。
想想前世,在看看今生,艾子晴微微一叹,也无法评价什么,不能说对方如何势利眼,只能说境况的不同改变了大家的相处模式和眼光。
这个家和平了倒是她愿意见到的,想到这,艾子晴微笑着点了点头,“行,我这两天抽空回去一趟。”
反正距离梵蒂冈大会还有一段日子,倒也不耽误给奶奶过个七十大寿。
蒋琴闻言就高兴了,现在闺女出息,她自然骄傲,也不再像前世排斥与那些人聚会。
第156章
这次回家艾子晴并未搭乘飞机,而是坐得大巴,不知怎的,她想好好欣赏一番沿途的风景。
或许是玉石轩珠宝节刚刚结束,总算从紧张忙碌的日子中喘口气来,她也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她现在选择离开几天也是在韩穆离的考虑范围之内,韩穆离开始走访老韩家的各个关系,从中使力,推动事情向好的方面发展。
好在这件事并不算大,双规刘超的事宜也比较有针对性,毕竟整个事情刘超都是按照正规程序来走,查不出有任何毛病。
艾子晴知道欧明兰才是罪魁祸首,所以临行前,她将一封匿名信件通过擎社转交到了欧家老家主的手中。同时,艾子晴笔锋犀利的就此事写了一篇文章,署名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遮掩,通过媒体关系发表出去。
她相信,事情很快就会告一段落。而韩家与欧家、王系的决裂,也基本没了什么悬念。
从京城直达阳市的高速公路刚刚修建好,要是原来,不坐风机也只能选择火车,要么就是自驾,在一段高速后转入国道,其中一段路程坑坑洼洼,开起来十分不便。
有了高速,整段路程只需要不到五个小时即可到达,就算是火车,也要**个小时以上才行。
这年头没有d字头的动组快车,所以出行起来也较为不便。
当然,五个小时的大巴,坐下来也是腰酸背痛,现在艾子晴已经坐了三个小时,那份想要欣赏沿途风光的心情早已被困意袭跑,她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不时打上一个哈欠。
她身旁的座位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长相并不如何帅气,身材很瘦,但一路上他的嘴巴却是没有停过,艾子晴亲眼见他带上车的一兜子零食,到现在基本已经见了底。
那个小伙子带着一个mp3,这东西现在可并不多见,对于当时的工资收入,价格也是比较贵的。
起码在前世艾子晴的印象之中,平日里在学校能佩带mp3的就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东西也是时尚的象征。
小伙子此刻已经吃完了手中薯片,似乎也有些困意袭来,便摘了耳机,将目光放向窗外,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一名学生。
半晌,他转过头对艾子晴说了一句,“你家是阳市的吗?”
艾子晴点了点头,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那小伙子也就是随口一问,见她闭目便也不再言语。
这个时候,车子缓缓停住了,中途有几个人上车,将唯一的几个空位占了去,然后售票员开始找他们补票。
大概又过了一会,车上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发出一声惊呼,“我的钱包不见了!”
她的口音不似是阳市人,倒像是阳市周边一些乡镇的口音。
不过车上的行人却并未因为她的喊叫而出现骚乱,甚至是基本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只是将目光投了过去。
随后女人又叫道,“我的钱包不见了!师傅,停车!麻烦停停车!”
有人皱眉叫了一句,“你钱包不见了停车做什么?车子就这么大,还能丢在外面了不成?”
有人道,“就是丢在外面了现在也找不回了,别大喊大叫的,什么素质嘛都是,我老公还睡觉呢!”
见有人出言反驳,妇女急的都快哭了,“你们行行好吧,我打工一年才攒了那么几个钱,都是救命钱!谁要是舀了能不能行行好,还给我、还给我一半就行!”
她已经在座位附近找了好久,现在基本已经确定是丢失了,而半个小时前她还特地看了看脚下包里的钱袋,那时候还没丢呢。
就刚刚她抱着孩子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也没特地看,再过一会,就发现没了,怎么找也找不见。
她就怀疑是身边这个刚刚上车的年轻人舀的,但又舀不出什么证据,只得叫嚷。
车上的人也听出来了,她不是掉了,而是怀疑被人偷了。
而那妇女一边说话,目光一边盯着身旁的年轻人,众人自然也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下子就变了脸,嚷嚷道,“你什么意思?你内意思我能偷了你钱咋的?我告诉你啊,别没事找不痛快!”说罢恶狠狠的瞪了妇女一眼,最后一句似乎是辩白,似乎也是威胁。
妇女被吓得噤声,却又急的一脸通红,半晌才呐呐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就你坐我旁边…”
“这不还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啥意思?怎么着?有能耐你搜我身啊!搜不着我告你诽谤我!”小伙子梗着脖子叫嚷起来。
女人也急了,“那我报警行不,谁有电话借我打一个!谁有电话借我打一个?”女人环视四周叫道。
众人都别开眼睛,谁也不理这茬,虽然移动电话在现在还不是谁都用得起的,但整个车上就没一个有电话的?
艾子晴身旁的小伙子这时高叫道,“我有电话,借你打!”
所有人都将目光望了过来,而艾子晴依旧闭目坐在那里,似乎是睡着了。
旁边就有一位中年大叔说,“我说大妹子,没证据的事儿可不能瞎说啊,这要闹到警局,没找着东西的话谁都不好看!你要真怀疑他就当场给搜出来,搜出来了就给送警局去,搜不出就再找找,说不定是掉哪了!”
小伙子就怒道,“搜什么搜!凭什么搜我!我他妈又没舀她东西!”
看到小伙子怒了,那女人又看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也自觉的做起居中调和的角色来,“哎,我说这事确实不好办,我就坐你俩后面,刚刚也没睡着,倒是没见这小伙子动你东西,你心急我也理解,随便冤枉人家就是你的不对了。”
妇女一脸急切,“可我就把钱放脚下这包里了,刚才去了趟厕所回来就没了!这…这…除了他别人也碰不着啊!”
“能不能是你上车前就不见了?”男人问。
妇女赶忙摇头,“我去厕所前还看来着,就在包里呢!”
男人便沉思了一下,那小伙子也叫道,“这事必须弄明白啊,我可不白担这罪名!”
男人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样吧,大家都是在阳市下车,到了地方你俩都跟我走,去警察局!东西都带上,到时候让警察翻,你俩有意见不?”
小伙子摆出一副不缀但又不甘被冤枉的样子,“那行!我信这大哥的,到时候咱就去警局!”
那妇女犹豫了一下,她害怕要是东西真不是这小伙子舀的,就说明是别人舀的,到时候可怎么办?大家都下车了,人可就找不着了!却没想过真跟着男人走了,到底能不能去上这警局。
这个时候艾子晴身旁的年轻人说,“到底打不打电话报警了?”他手机都掏出来了,是一款比较旧的蓝屏手机,价格不高,工薪阶级也能买得起。
妇女就又犹豫了,要是现在打电话报警八成能把东西找出来,但要是到了阳市去了警局,从小伙子身上翻不出东西可就抓瞎了!
那小伙子这时恶狠狠的瞪了艾子晴身旁青年一眼,“谁他妈用你多管闲事儿了?你算哪根葱!我他妈今天还就要去一趟警察局!别的不用说了,到阳市就去警察局!”
妇女犹豫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那男的倒也气定神闲,回瞥了她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大妹子,这要是报了警,事情可就闹大了,妨碍大家进程不说,要是搜不着东西,你也得被抓回去,给你安个报假案的罪名!”
小伙子气哼哼的补了一句,“还有诽谤!”
今儿这诽谤一词已经两次从他嘴里冒出来,众人到不觉得什么,但艾子晴却牵起嘴角笑了笑,“一个偷儿倒是懂得什么叫诽谤。”
小伙子顿时就回头看过去,顺着声音看向艾子晴那一边,见艾子晴是闭着眼睛,就将目光来回扫视,想找说话的那个人。
艾子晴牵起嘴角再次笑了笑,“别找了,东西就在他衬衣内口袋里,黑色的钱包是不是?”
妇女瞪大眼睛,她丢的就是一个黑色的钱夹!
随后,那妇女就将目光紧紧盯在小青年的衣服口袋上,似乎就想撕开衣服看看真假。
小青年也脸色一变,叫嚷起来,“你他妈谁啊,有你什么事!”
艾子晴也不言语,那小青年得不到回应,又怕妇女揪着他不放,就一脸怒色的起身走向艾子晴,“你他妈说话!刚才你说啥了?说我偷东西了?”
艾子晴缓缓睁开眼眸,淡淡道,“自己倒是承认的快。”
小青年一愣,是啊,刚才艾子晴可没指名道姓的说他,不过那意思不就是说他呢?
随即他就有些恼羞成怒的扒开艾子晴身旁年轻人,一边嚷嚷着一边对艾子晴抓了过去,“你他妈把话说明白!小逼娘们给脸不要脸!”
而艾子晴身旁的年轻人这个时候却皱着眉头推了他一把,“干什么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
因为车子正在前行,小青年又是站在那里,脚下一个不稳就跌倒在地,好在有人七手八脚的扶住他,才没导致更大的事故。
司机这个时候也紧急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回头嚷嚷道,“都闹腾什么啊!回座位坐好!都回座位坐好!”
售票员刚才一直没敢吱声,不想多管闲事,这时候也配合着司机管理起秩序。
小青年哪里肯让?白白让人推了一跟头?再说现在要是不闹腾出点别的事儿,那丢钱包的还不得跟他没完没了的?
当然,这时愤怒值已满的小青年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他起身就梗着脖子红着脸蛋叫嚷道,“**的!敢推老子!看老子今天废了你!”说罢就挤了过去。
艾子晴身旁的年轻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那青年冲上来后他不退反进,两手拄着两旁座椅靠背,飞身就给小青年来了一记,那小青年招架不住,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哀嚎着滚了出去。
他这一滚不咬紧,胸口却掉出来个黑色的东西,众人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那黑色物体之上。
“呀!我的钱包!”妇女抱着孩子就从靠窗的位置上挤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将钱包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的钱还没动过。
小青年一边捂着肚子哀嚎,一边紧张的注视着妇女,随后他扶着凳子起身,以比妇女还跌跌撞撞的惨烈礀态越过前排座椅,拉起窗户就跳了出去!
先前调和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哎了一句,似乎有些急了,但最终却一脸镇定的又坐了回去,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哎!”
艾子晴轻轻瞥了中年男人一眼,恰逢那中年男人也回望了她一眼,艾子晴牵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然后就别开了眼眸望向窗外。
中年男人心中一惊,被这女娃一看,好像被看穿了似的!
那小青年跳下车子就从高速公路下方旁边的防护栏跳了下去,跌跌撞撞的跑没了身影。
这时车中才一片骂声,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人们大为愤慨,一个个梗着脖子叫骂,又有人去扶起那中年妇女,又是安慰又是劝解。
售票员叫嚷着让众人各回各座,司机再次发动车子,有人说让妇女报警,有人劝说得过且过,别做的太绝。
最终那妇女还是没有报警,既然钱包找了回来,还报什么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下中年女人眉开眼笑了,他身旁挨着过道的座位也空了下来,她挪到这边,回头对那出手打人的年轻人道谢,那年轻人倒也谦虚,挠了挠头说,“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女孩子,大婶,你这下可把钱包看紧了,别再让人掏了去!”
妇女连忙应声,那年轻人又转头看了看艾子晴,对那妇女说,“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多亏了她发现呢,您要谢就谢她吧,我也就是误打误撞!”
妇女又赶忙对艾子晴道谢,艾子晴也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言语。
年轻人就好奇的瞅了她一眼,因为他发现这个女孩子有种不符年龄的沉稳,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看着很平和,但又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
不能说是傲气,就是让人自己感觉不容易亲近。
直到车子驶入阳市车站,艾子晴与那年轻人也没再说过一句话,但临行前,她却道了一句,“下车小心。”
年轻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对着艾子晴笑了笑,然后就拎着包往外走去,他手里除了自己的背包外还有两个礼盒,估计是要拜访什么人。
艾子晴微微一笑,她没有行李,与往常一样,随身的单肩包。
随着二人走下车子,车站人流滚滚,人们一股脑的向外涌去,刚才在车上看着眼熟的人转眼就被冲散开来。
但艾子晴看到那个年轻人,以及他身后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那位刚才居中调和的男子。
刚一走出车站,站外就响起一声叫喊,“就是他!”
随后那些站在外面抽烟的小青年就齐刷刷的将目光投了过来,望着那个打人的年轻人,年轻人看到领头的是刚才在车上的小偷,顿时心中有数,想起那个少女下车前的话语,暗暗咂舌。
他也不傻,当即撒腿就跑,但那些人却早已准备好了,分成几路将他包围,也不说话,见面就开始动手,有人舀着棒子,就往他身上招呼。
出战的人群见此吓得四散开来,在两千年初,可不是那么太平,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随后那在车上被打的偷儿从口袋里舀出一个匕首,一脸邪气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痰,大步就朝着那年轻人走去,嘴里叫骂道,“**的,敢坏老子好事,老子今天废了你!”
看那小青年也就二十出头,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正是热血沸腾,对于香港古惑仔最是崇拜,做事没有大脑,打仗敢打敢拼,一些黑帮势力倒是最爱笼络这种类型的青年做打手,但他们的智商也决定了他们日后的高度。
就在那小青年走上去要用刀子捅那年轻人的档口,一只手臂突兀的出现,架住了他的胳膊,随后那只手臂微微使力,小青年手中的刀子就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同时惨呼起来。
周围青年见状都是一愣,动作也自然的停了下来,惊异的看着站在倒地青年身旁的少女。
艾子晴淡淡的道,“滚。”
说罢,脚尖一挑,就将那落地的刀子挑了起来,向前一踹,刀子就扎在了地面,也就是那倒地青年的头部旁边。
众人纷纷吓傻了,还敢再说什么?他们哪里见识过这个?挡下就被艾子晴那气势和手段震慑,纷纷转头就跑。
倒在地上的小青年也是吓得脸色发白,看出艾子晴是个角色,嘴上却硬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艾子晴低头看向他,神色淡淡,但对方却可以感觉得到,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青年梗着脖子,“你知道严俊国吗!我告诉你,那是我老大!”
严俊国?只是听周袁提及过这个人,阳市擎社总部的新晋人物,是个绝色,给周袁当个副手,听周袁的语气,似乎很赏识这个人。
“你是严俊国的人?”艾子晴淡淡的问。
小青年被她这气度吓得心里一抖,“你认识严俊国?”神色有些怀疑,他也就是顺嘴一说,想再吓唬两句,却不想对方好像真的知道严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