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子晴微笑着信步走到他的身边,蹲身时从一旁扯过一张面巾纸盖在那海爷脸蛋上,而后微笑着隔着纸巾拍了拍他的胖脸,轻声问道,“你老子是谁?”
海爷语句含糊虚弱的哼哼两声,“京、京城公安厅副厅长…你…你…”
还不待他撂下两句狠话,艾子晴便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迪厅外围顿时一阵骚乱,随后人群被分开来,迪厅音乐静止,灯光大开,刚才舞动的人群中顿时传来几声惊呼,艾子晴这时抬眼望去,发现原来在舞池内扭动的人群看起来如此发傻。
微微一笑,看着从正门处冲进来的那些警察,警察们进门便径直冲向这里,带队的一名队长见到惨象后脸色一白,急切的走到海哥身边低头查看伤势。
原来,是对方的人报了警。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对艾子晴等人极为不利。
但艾子晴这方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轻松的神色,丝毫不见紧张,似乎只是收拾了一个路人甲,无伤大雅。
那海哥本来已经有些昏厥的前兆,警察们上前又是按人中又是急救,愣是将他给救醒了过来。
醒来的海哥眦目欲裂,眼球猩红,加上满面血痕更显得狰狞异常!
他何曾吃过这种大亏?此时见自己人到了,他便疯狂怒吼着,“给老子上!把他们都给老子逮回去!今天老子就要干了这小娘皮!活刮了这群野种!”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酒杯就狠狠的掷在了他的头上,这一下力道不轻,却正好控制在没有将其砸昏的力道范围。
海哥惨叫一声,捂着脑袋破口大骂,话语肮脏不堪入耳,那些警察也都是对投掷酒杯的艾子晴怒目而视,出言喝止。
为首疑似队长的青年警官一边神色慌张的安排手下为海哥料理伤口,自己则是转身走向艾子晴,指着他怒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说罢,对周围警察一摆手,“都他妈给我扣了!”
那海哥还在鬼叫着怒骂,一把推开一名给他擦拭伤口的小警察叫嚣道,“给老子绑了!都他妈绑了!老子今天要是出不了这口恶气!我他妈就不姓白!”
“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绑了啊!”见警察们愣愣的不知道动弹,海哥勃然大怒。
苏熙几人都在打架时受了一些不可避免的轻伤,但也无非是在格挡时留下一些淤青和磕碰的痕迹,并无大碍。
对方的手下也都没什么大伤,好在双方都避开了那些大力度的攻击,唯有海哥和那挑事的青年被打的不轻,此刻都伤得站不起来,只能腻歪在地上出口叫嚣。
艾子晴一面从纸抽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胳膊上溅到的酒水,开口淡淡道,“看样子,京城的警局像是你家开的,警察一职不像是为百姓而设置,倒更像是你家护院的打手。”
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语气之悠闲丝毫看不出任何惧怕,倒有些上纲上线的意思。
可怜的海哥就此被人上纲上线还不自知,竟然还嚣张大叫,“警局就是老子家开的,在这京城地面,老子就是王法!都他妈给我绑了听不见是不是!”
警察们看着艾子晴一行人淡定的模样,心里也有些突突,不过看到队长点头,他们还是一拥而上。
刘飞淡定的笑了笑,“不用绑,我们自己跟你走。我还真就不信整个皇城就你海爷一家独大。”
说罢,对艾子晴几人眨了眨眼睛。
众人会意一笑,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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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爷被人搀扶起来,一面向外走着一边破口大骂,虽然气短无力,但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丢了颜面哪里是他受得住的?
所以也不顾平日里装模作样彰显身份的派头,如同地痞流氓帮瞪着猩红的眼眸,对一旁**呼喝大骂,只为找回颜面。^//^
**们忌惮于他的权势一个个都默不作声,但神色间颇为气愤,那队长却只是献媚逢迎,对其丝毫不敢有一点违背。
海爷自觉颜面找了回来,抬手摸了一把额角还未擦干净的血痕,狰狞的盯着艾子晴一行人的背影对那队长道,“给我看紧了!叫他们跑了我就找你!”
那队长一个激灵,又派了几名**守在艾子晴几人四周。
而艾子晴一行人自然是上了警车,料想那些**也是不肯让他们自己开车过去的。
警车一路疾驰,警灯闪烁,车笛声响彻大街,行人车辆纷纷让行,若是不知其中原因,还道是出了什么大的案子。
艾子晴默不作声看着窗外街景,凯文坐在后排不屑笑道,“架子倒是很大,恐怕省委领导出行也不及他了。”
他的父亲凯卫国可是辽省省委一把手,说这种话自然是极尽讽刺。
刘飞轻轻一笑,“我们就看他能笑到什么时候。”
王七并不太清楚几人身份,只知道张元的父亲是地产界的大亨,这几位似乎也都是富商或官宦家里的孩子,虽然接触过几次,但几人从不谈及家世,相处起来也很随意,比起那些动不动就点出自己身家的纨绔子弟来说不知强了多久。
所以他似乎了解了艾子晴愿意与他们交往的原因。
警车一路行驶到了警局,艾子晴一行人走下车来,刘飞瞬间就拨通了电话,那头立即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你好。”
刘飞无奈道,“爸,是我。”
刘超的语气起了一丝变化,“小飞?这么晚上了怎么打电话来?”
刘飞淡淡道,“我跟朋友在外面聚会,遇到一群流氓。”
电话那头的刘超立即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有没有吃亏?”看来无论是如何身居高位,父子情分永远占在了第一。
刘飞微微一笑,看向刚刚下车被打成人身猪头的海爷,淡淡道,“受了些轻伤,我们被**带到警局了。”
刘超顿时松了口气,“你在哪个分局,我马上打电话给局长,让他处理这件事情。”
因为刘飞从小到大都从未让家里操过心,刘超自然不会怀疑是刘飞在外惹事,对儿子的话深信不疑。
“子晴也在这里,还有徐建,苏熙,凯文,我看这件事有些麻烦。”刘飞并未回答父亲的话,而是这样说道。
有些麻烦的意思,刘超似乎听懂了,或许对方有些来头,而且这件事涉及的可不止是他的儿子,受伤的或许还有财政部长之子,阳市市委书记之子,辽省省委书记之子,还有艾子晴!
听到这里,刘超略微沉吟了一下,“你们在警局等着,我马上就到。”
说罢刘飞报上分局地址,挂了电话。
一旁的徐建、凯文和苏熙也纷纷拨打了电话,没有义愤填膺,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寥寥数语解释了自己的处境,同时将同伴的名字点了出来。//
挂掉电话,那海爷已经一瘸一拐的跟着同伴走了出来,怒声道,“都他妈给我抓进去!老子今晚要废了他们!”
那队长尴尬一笑,对海爷道,“我去通知一下局长。”他没有说汇报,而是通知,那海爷非常满意。
随后队长快步走向警局,同时命人将艾子晴一行人带进审讯室。
坐在审讯室内,艾子晴一行人纷纷找了地方休息,气度沉稳做派悠闲,似乎根本未将这件事情放在眼里。
两名老**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茶缸,冷笑着看着艾子晴几个人笑道,“你们这群小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呦!”
说罢走到桌案旁,将茶杯放了下来,悠闲的拉开椅子坐了上去,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似乎并不急着问话。
另一名老警官倒是仔细打量了苏熙等人几眼,“小伙子们,知不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祸?”倒是没有高高在上的语气,有些试探的意味。
苏熙对着老警官微微一笑,“如果打了个人渣也算闯祸的话…”
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元接了过去,“那我们岂不是天天闯祸?”说罢嘿嘿一笑,玩味的摇了摇头,“我看那狗屁的海爷才是不知道今天闯了多大的祸。”
众人也不跟着取笑,都是微微一笑,这些正统的衙内们从小教养良好,到了该拿捏身份的时候,可是半点不比那装腔作势的海爷要差。
老警官微微一愣,沉吟着喝了一口茶水,走向座位。
柳叶机灵,知道艾子晴想问什么,便开口问道,“老警官,那海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呀?这么牛?连**都使唤得动?”
先前的老警官刚想出言训斥,而那第二名老警官竟是顿了顿回答道,“厉害的呦,父亲是市**厅副厅长,家里还有部队的背景,他大伯的表哥,京城军区副司令!”
闻言,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刘飞,眼中尽是趣味。
这赶的可巧,这海爷父亲正是刘飞父亲的手下?
而艾子晴却垂眸沉思,王副司令,据说是欧家的人。
欧家与韩家并没有仇,甚至欧家还想极力拉拢韩家,所以这王副司令倒是与韩穆离没有任何过节。
其中的几层关系艾子晴瞬间想通,该如何利用她亦是了然于胸,嘴角便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而老警官话音刚落下,先前的老警官便出言呵斥,“嘘!你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
老警官呵呵一笑,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他的这位同僚虽说跟他关系一般,但总不至于去**厅副厅长那里告他一状,而他觉得这些小青年似乎都挺不一般的,京城这地面上,有背景的可是一抓一大把,谁知道这些小青年有什么背景?此时多说一句话,不吃亏。
话音刚刚落下,审讯室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两个老**吓得差点将水缸摔在地上,愤怒抬头,却见已经经过简单包扎的海爷,带着他自己的一行人大步冲了进来,进门便踹到一张椅子,嚣张至极。
见到海爷,两个**瞬间噤声,这海爷在警局嚣张跋扈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种事情并不常见,但通常都是他修理别人,从没见到他被打成这副模样。
先前那老**恭恭敬敬的起身,“呵呵,海少来了?这个…局长是什么指示?”
苏熙一众人都是不屑的瞟了那老**一眼,他明显是想起身恭维这海爷,但一句局长有什么指示,足以让这海爷不高兴了。
对于拍马屁,他显然还不如那位队长做得如火纯情。
那海爷果然横了老**一眼,冷哼道,“王局说了,我的指示就是王局的指示。”
老**马上点头哈腰,在这局子里王局长的话就是王法,这种事情他们也没少干过,见怪不怪。
张元噗嗤笑了,“在这皇城根底下还有这草菅人命的事儿呢?”
海爷狰狞冷笑,“今儿算让你们长长见识,天底下都到哪都离不开个权子,草菅人命的事情哪里都与!”
王乐乐瞪大眼睛,“真是明目张胆。”虽是这样说,大大的眼睛里却明显带着笑意。
妆小颜也嘿嘿一笑,“我说那海爷,一会别哭鼻子就成。”
海爷勃然大怒,一脚踹飞刚刚倒在脚下的凳子,上前就要去拽妆小颜的胳膊,后者灵巧的起身一闪,苏熙徐建等人已经站起身将那海爷拦住。
艾子晴微微抬了抬下巴,而后起身微笑道,“有些人,就是不长记性呢。”
那海爷惊惧的看了她一眼,见自己被人围住,马上回头叫喊,“都他妈站着作死呢!上啊!”
那精明一些老**起身作势拦了拦,“海爷…这…这…”
“滚!”海爷怒吼一声,身后的同伴已经冲了上来,刚刚他们堵住门口,众人没有看清,原来走廊上还站着好几个**呢。
**们也随之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电棍,刘飞一行人也都勃然大怒,
今天可算是见到了警局里的黑幕!
这些人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刘飞脸色阴沉的一拳击在海爷腹部,然后抬脚踹翻一个冲上来的海爷手下,众人齐齐动手,房间内顿时喝骂连连,桌椅摔砸声骇人听闻。
估计整个警局都能听到这样大的动静,可就是如同砸进湖面的石子一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徐建苏熙几人本来只是磕碰间受了些小伤,但此时却是脸颊上出现青肿,刘飞的嘴角更是流出血渍。
艾子晴放到几名**,心中却是冷笑连连,事情闹得越大,这位海爷只怕越难收场,对她也就越发的有力。
到了最后,苏熙几人根本顾不上手下留情,甚至抢下警棍电晕了两名**,室内一片惨象。
“住手!”门口处忽然响起一声厉喝,可屋内都打出了火气,谁又能在意这声呼喝?
“住手!我喊住手有没有听见!”声音再次爆响,夹杂着威严。
屋内的**们稀稀拉拉的退了下来,海哥却是早已眼冒金星,头上的白色纱布也都乱糟糟的缠成一团。
艾子晴看向门口,那里站着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穿警服,身后站着数名**。
“王局!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都给我扣起来!”海爷回头像是见到了救星,也不顾礼节的呼喝起来。
王局顿时皱了皱眉,沉声道,“海少,是不是闹的有些过了?”
海爷眉头一竖,咬牙切齿眼眸猩红吼道,“我说把他们给我扣起来!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王局长深深皱起眉头,二人对视半晌,王局终于挥了挥手,“都给我扣起来。”
身后**早已取下后腰的手铐,闻言就要进屋。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似乎很多人正疾步向这里行进。
王局皱眉回过头去,就见到一名西装中年男人正大步走在前面,面相威严,神色隐隐有些怒意。
他认识这个男人,在总局开会时他见到过这位**厅的顶级上司!
见状,王局顿时大步走上前去,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刘厅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您这是?”嘴上说着,心中却是盘算着对方的来意,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刘超也不理他,径直走向挂着审讯室牌子的大门,走到近处,入眼就是一片狼藉,还有几名**手持电棍将自己儿子围困在中央!
除了自己儿子,被围住的还有财政部长之子,市委书记、省委书记之子…
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帮**的胆子也太大了!
再说这哪里像是在走正常程序的审问?说是地痞流氓围殴还差不多!
他一脸怒色的转过头去看向王局,虽然极力稳住声音,但也不可控制的因为愤怒出现了一丝颤抖,“王局长!请你解释一下!”
王局早已脸色惨白,强笑着走上前,“厅长…这…是这样,这几个犯人不服管教,意图袭警!”他瞬间就找到了借口,让**厅长看到这一幕的后果可想而知,他也只能推到艾子晴一行人的身上。
“犯人!”刘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两个字来,然后幽幽道,“我刘超的儿子,什么时候成了犯人!”
话音落下,刘飞已经上前一步,淡淡的叫了一句,“爸。”
刘超回头,看到儿子嘴角的血痕,脸上阴沉更甚,却极力压制的转头看向王局。
与此同时,走廊上再次响起连串脚步声,几批人马分别不约而至,大步走进审讯室前拥挤的走廊,步伐急切,都是西装革履,一看便知都是大人物。
王局长早已在听闻‘儿子’二字时便面色惨白,险些跌倒在地,而屋内的海爷,也不敢置信的望着刘飞,张了张嘴巴。
刘超他是认识的,曾与父亲拜访过这位厅长,但却从没见过他的儿子!
这时,走廊上的几批人马已经来到了近前!
第150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走廊上瞬时间静悄悄的,那名王局长见到来人后脸色又是一变,“李部长?”他怎么来了?
最先走到的一群人个个身穿军装,那被称为李校尉的领头人并未答话,而是大步走向审讯室,高声道,“苏熙在不在!”
苏熙立即从人群中走出来,面带笑容道,“李叔叔。”
李部长看着苏熙点了点头,“都长这么大了。”再看到他脸上的伤痕时,皱眉道,“这是谁打的?”
说罢,鹰隼般的眼眸扫向七零八落倒在地面的**和混混,眼中疑惑更甚。
他是苏熙父亲的老战友,刚刚接到身在阳市的苏文涛的电话,简单的知道了事情经过,苏文涛拜托他出面将苏熙带回去,必要时候态度可以强硬一些,因为跟苏熙在一起的几位小朋友个个身份不凡。
他本以为自己来领人就是,没想到失态已经升级成这个模样,而自己老战友的孩子竟然被打成这副模样,对于警局内的一些黑幕他自然清楚,但这又是混混又是**,叫他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而在他身后的一批人马中,一名中年男人此刻也挤进人群,快步走到审讯室门口,见到里面场景就勃然大怒,转头道,“警局的负责人是哪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王局长打量着眼前男人,有些眼生,但今天这么多大人物齐聚,估计这个也差不了…
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是这里的局长,我姓王,您是…”
“我是徐延东!”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徐建在外向来表现良好,这种进了警局找他出面解决的事,在他印象中还是头一次!
而自己儿子竟然被打成那副模样,照刚才的电话来看,是一个自称关系很硬的海爷找了他们的麻烦,更是联合着**将他们押到了警局!
所以徐延东才急着赶来,却没想到已经晚了一步,自己儿子吃了亏!
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局长听闻此言微微楞了一下,他在京城虽然是一局之长,但相对比这些国家高级干部,他也只能算是个基层同志,而对于国家这些干部起伏他自然是摸得门清,眼前这个人就是前不久上任的财政部长?
“徐部长?”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徐延东沉声道,“不敢当。”
“哎呦!”王局长瞬间就头痛的叫了一声,声音之急切令艾子晴想笑。
随着徐建走出队列喊了一声爸爸,王局长瞬间就呆立在了那里,他竟然绑了财政部长的儿子!
刘超此刻也面色阴沉道,“王局长,我想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我们本应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同志竟然成了黑社会的保护伞!将一群大学生拉到这里进行毒打残害!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他一顶黑社会保护伞的大帽子扣下来,王局长面色顿时惨白惨白,他连连摇手,也解释不出半个屁来。
最后一拨人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王局长也看出了他们的来意,心中一惨,得了,这些得罪了这些个京城权贵,他这顶局长帽子顷刻间就得摘了。
他的仕途估计也就此走到了尽头。
随后苏熙徐建等人纷纷走了出来,艾子晴随在后面,刚一出门,凯文的目光就落在了最后那批人的身上。
那批人为首的一名男子用目光扫了扫这群大学生,开口问道,“请问哪个是凯文?”
凯文知道是自己父亲的关系来了,便说了句,“我就是。”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露出笑容,“我是市委张书记的秘书,我姓林,张书记表示对这件事情非常关心,特地命我过来处理,书记说了,这件事不能错怪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说罢,将威严的眸子扫向那王局长。
估计张书记也是听说了这次的阵容,才给秘书下令放出这样的话来,多少也是有些买好的意味在其中。
王局长顿时吓得抽气,京城市委书记都派人过来了?这人是什么来头?
好像看懂了王局长的疑惑,那名姓林的秘书对着凯文道,“张书记非常惦念凯卫国书记,说是你有空了就请务必到家里做客。”
凯文顿时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家父也很惦念张伯伯,凯文会抽出时间代家父拜访张伯伯的。”这位张书记当年下放到基层,曾在辽省省委任职,还是他父亲的老部下。
凯卫国!这名字自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辽省的省委书记啊,辽省邻近京城,做为‘基层’干部,王局长自然不可能没听说过凯卫国!
他两腿一软,险些吓得跪了下去!这下是捅出了大篓子了!
要知道这些人没一个是他惹得起的,**厅厅长、财政部部长、市委书记、辽省省委书记、还有一个京城军区装备部部长!
这一下可热闹了,这座小庙估计这么多年也没进过这么多尊大神!
而且这些大神还是齐聚在这里!简直就是要他的老命!
随随便便出来一个,都能摘了他这顶官帽,何况是这么多的大人物?
相比起来,海爷那点家底实在是不够看的。
艾子晴在众人后方微微一笑,别看身旁这几个朋友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可都是正牌的衙内,手中能动用的能量,要是联合起来也绝不能小视。
今天她就要看看那个海爷如何收场。
那海爷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在刘厅长出现时,他的心里就在反复的念叨着:完了…完了…
随后,接二连三的大人物砸了下来,他早已两腿发软,若是被他家老子知道他闯了这样大的货,非拔了他的皮不可!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现在他该怎么收场?
王局长也是个机灵人,在想通关节后,他马上变了脸色道,“报告厅长,我也是刚刚闻讯赶来,没想到警局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见刘超还是阴沉着脸色并不发话,王局长立即回身呼喝手下将那海哥一行人给绑了,而后回身听后发落。
刘飞此刻走到父亲身边低语几句,估计是将刚刚听那老**说的关系告诉了刘超,后者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刚刚他倒是没仔细去看那海爷,现在仔细一看之下还真有些眼熟。
竟然是郑副厅长的儿子?
而且这位副厅长在部队的关系他自然清楚,京城军区副司令,王司令的关系。
据说是郑厅长的表哥。
而刘飞刚刚虽然压低声音,但在寂静的走廊上,又叫一旁人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皱了皱眉,这海爷自然是不能姑息,但其中关节怎样去处理可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的艾子晴忽然缓步走了出来,看着眼前一众大人物,口气淡淡的道,“如果今天被他无故抓进警局的不是几位的公子…结局如何,大家必然都料想得到。”
是啊,如果今天被这海爷抓进来的不是苏熙等人,而是一群普通人,恐怕早已被打得半死不活,而艾子晴这一众女子的下场…
而且经历了今日这件事,完全可以看出这海爷在皇城根下是如何的目无王法,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想必也没少做!
既然是这种人渣,处理掉他还需要犹豫吗?
见到艾子晴,那位军区装备部的李部长顿时愣了愣,这个女子…
他认识!
那日日本首相访华,在京城军区,他见到过艾子晴!也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更知道艾子晴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就起了些变化,今天这件事他本来不想插手,只要安然无恙的把老战友儿子带回去就行,至于其他的,自然有这几位政界的大人物去处理。
但现在,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老首长的孙媳妇竟然险些遭人毒手?
这还了得?若是日后传进老首长耳朵里,那还不翻了天了?
起码在他认为,事情是这样的!
而出人意料的是,艾子晴有些‘逾越’的突然插金话来,不管是**厅厅长还是财政部部长都未表示不满,甚至都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徐延东道,“子晴,依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的好?”
艾子晴负着手,淡淡道,“严办,这位海公子行事如此嚣张跋扈,想来与他的父亲也脱不了干系。”
众人闻言愕然,她的意思,不光是要办了这海爷,还要压下一顶大帽子,将他父亲一起得罪了?
刘超有些迟疑的道,“这样只怕不太好吧。”明显是商量的语气,就是刘飞等人也十分惊愕,他们虽然知道艾子晴不凡,但却不晓得她与自家父亲都是相熟的,甚至可以这样说话。
艾子晴微微一笑,“一个小小的**厅副厅长之子,在这皇城根底下都敢无法无天,自称老子就是王法,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我看这件事最好的效果就是严办,给京城的公子哥们提个醒。”
王局长面色变幻不定,敢用这种口气说出这样的话,她是什么人?
那海爷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眼前少女摆出这副架势,还真让他害怕了。
想了想,徐延东点了点头,“不错,刘厅长,这件事我不好逾越,但希望你能公平公正的追杀到底,正如张书记所说,不放过一个坏人!”
他这话还不忘把市委书记给拉了进来。
说实话一个小小的厅长他不放在眼里,但背后的能量可值得深思,俗话说动一发而牵全身,郑厅长的关系可是他表哥,他表哥是军区副司令,而这位副司令是京城顶级世家欧家的人。
其中关系,可确实不好梳理。
刘超郑重的点了点头,“正如子晴所说,在京城内都敢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是绝对要严办的!先把郑海关起来!”
屋内的海爷此刻哪里还有一点嚣张跋扈的模样,三十多岁的他在京城里横着走了二十几年,也算是交友无数,到哪都说的上话,靠着老子的关系更是被人尊称一声海爷。
可是现在,人家一句话就给他关了起来,如同刚刚没有听错,这件事恐怕还要连累了老爹。
艾子晴微微一笑,后世有我爸是李刚,现在就冒出来个我爸是郑厅,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只是很多人没有遇见,没有接触到而已。
她现在这样做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让韩家与欧家彻底决裂。
既然她在明面上已经成了韩家的准孙媳妇,虽然老爷子只是表态对她欣赏,但在外人眼里,却已经成了认可。
既然如此,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与韩家脱不开干系。
**厅厅长,也是一个不小的官位,而那郑厅长四十多岁,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关系再近一步。
欧家虽然人在军界,但影响却是不小的,他们是周系的人,那么这郑厅与王系就脱不了关系,要知道,只有关系才能在仕途上走得长远,整个官场分帮分派是大势所趋,进了官场,如果你职位并不重要,或是接触不到权利中心,或许还好说。
但那些接触到权利中心的人,就必须面临着站队的问题,一旦站了队,就是有了派系,因为上位者们永远都在下棋博弈,每一个重要的位置都时刻被人紧盯,恨不得安插上自己的人马。
若是没有站队,如何能在官位上呆得长久?
韩家因为在军界独树一帜,老爷子并未过世,又没有什么野心,所以一直可以保持中立。
欧家明显野心不小,他们选择站在了王姓领导人那一边,如果王姓上台,他们则有希望更进一步,跻身绝对的一流世家之列,长盛不衰。
而欧家这些猴子猴孙们则也可以在军政界大展拳脚,享一世荣昌。
当然,若是王姓领导人没有争得那个位置,欧家面临的也是灭顶之灾。
艾子晴曾想过扳倒欧家,但中国的制度与外国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凭她一个无权无势之人,想真正扳倒那豪门氏族并不容易,但若是周姓上台,他能容得下欧家吗?
当然,她也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扳倒欧家的机会。
抛开这些不谈,欧家拉拢韩家之意非常明显,周姓上台对韩家未必有利,谁会保证他不会对韩家有所猜忌而削弱韩家力量?这件事艾子晴曾经考虑过,现在既然这海爷撞在了她的身上,她自然要加以利用。
出了这件事,欧家与韩家还会和谐吗?
不光是欧家,如果这郑厅长是王系的人,那么艾子晴这次得罪的可就是王系。
大人物不会将目光放在她这个没有跻身于政治圈中的人,但不代表不会对韩家产生不满。
至于在场这些大人物之所以犹豫,艾子晴清楚他们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刚才所说,牵一发而动全身!
随后艾子晴又开口轻笑道,“郑厅长那方面并不急,他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如果只是调查那郑厅,将他们父子绳之以法,恐怕还不能惊动大人物。
第151章
随后,那装备部的李部长也出奇的站出来,赞同艾子晴的观点,他可不懂得政治圈内那么多的道道,以他对这些权利圈子的理解,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他只知道,那海爷仗势欺人,欺到了老首长的孙媳,这要是传到老首长的耳朵里,事情可就大了。
这个时候他赞同艾子晴的观点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徐延东见艾子晴胸有成竹的模样,以他对她的了解,自然也想到了艾子晴应该有自己的计划,所以也是赞同。
刘超自然没的说,他很清楚自己是哪个派系的,见徐延东都点头赞同,自然不会反对艾子晴的决定。
何况这件事目前来说也只能这样处理,这海爷是必须扣下的。
随后,市委张书记的秘书告辞离去,显然这件事情必须通报给书记知晓,政治嗅觉敏锐的他几乎已经嗅到了火药味。
扣下了海爷,也就是郑公子,消息‘自然’就传到了郑厅长的耳中。
随后郑厅长亲自前来拜见,刘超虽然就坐镇于警局,却闭门不见,郑厅长以为他是碍于身份,便等了又等,但刘超却没有一点见他的意思。
他这下可是有点慌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打了厅长的儿子,但二人终归是同僚,自己亲自上门道个歉,认个错,态度诚恳一些,事情不也就过去了吗?
刘超总不会赶尽杀绝,要给自己儿子治罪吧?
在他的观念里这绝不可能,刘超可不是刚刚经历官场的二愣子,若是把他得罪死了,他刘超能有什么好处?
可事情偏偏就是透着一股子诡异,刘超竟然闭门不见。
随后他得到消息,今天事件相关人马已经全部从后门撤走了,就连郑海也被押走了!
押走了?郑厅长大惊,站在警局大厅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中翻起滔天骇浪,这刘超是想做什么?
现在已经是深夜,难道刘超是想晾着自己?
或许明天…但这事情就是从头到尾透着一股诡异,自己儿子据说挨了毒打,见不着他岂能安心?
这样想着,郑厅长再次驱车前往刘超住所,不惜连夜登门道歉,这样总可以显示出他的诚意了吧?
此刻,艾子晴与刘超徐延东一行人全部聚集在刘飞住所。
此次是艾子晴第一次登门京城公安厅厅长的住所,并不如何奢华,反倒是十分简洁的两室一厅,看上去刘超的生活作风比较朴素。/两室一厅,刘超与他的夫人一间,另一间则是刘飞的,不过刘飞常年住校,房间一直是空闲下来。
即便如此,空置已久的房间依旧是窗明几净,桌面地面一尘不染,可以看出刘飞母亲十分辛勤。
而事实也却是如此,刘飞的母亲是一个打扮并不新潮的妇人,不过气质极佳,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亲切的笑容,而刘飞的相貌多半继承了他的母亲,干净、漂亮。
他有着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气质,淡然且悠远。
而到了刘家以后,徐建便带着苏熙徐建几人先行进屋,大家都知道大人们有事要谈。
而艾子晴,则是自觉的留在外面,刘飞和徐建看了看父亲,知道艾子晴有事与他们商量,虽然有些弄不懂其中关节,但也都没说什么就进了房间,不忘将房门带上。
林秘书和那李部长都先行回去了,现在客厅中就剩下徐延东、刘超和艾子晴。
至于刘超的妻子,也知道丈夫有要事要谈,在为众人沏好茶水后便回了房间。
坐定后,刘超便先开口问道,“徐部长请放心,这个郑海我是一定要严惩的。”
看来在他眼中,虽然与艾子晴合作过,而艾子晴也确实参与过一些政治内部的斗争,但终是普通群众,不及徐延东这个真正的官场中人。
而他先与徐延东对话,也算是十分正常。
徐延东点了点头,看向艾子晴问,“子晴啊,你说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处理的好?”
他看得出,艾子晴似乎已经成竹于胸。
刘超愣了愣,虽然他知道艾子晴是很有能力的,但对其了解不多,直接接触更是从未有过,没想到徐延东对她这般重视。
艾子晴轻轻坐直身体,目光直视徐延东与刘超二人,“徐叔叔,如果我什么意外,郑厅长只怕稍后就到。”
徐延东和刘超都是点了点头,这刘超定然已经知道儿子被扣,至于那名王局长,他还没命人扣押起来,只是吩咐他明日到公安厅报到。
这也是艾子晴当时提醒的,她希望通过这王局的口,将事情全部经过告知给郑厅长听。
其实就这件事来看,即便刘超知道那郑厅乃是王系的人,也断断不会狠抓着不放,毕竟摸不懂上头的意思,谁又会因为孩子们的小事拎出来做文章?
再者说,万一对就是将此事做大,也未必懂得了郑厅长,到头来还在一个单位工作,划得来吗?
若是刘超,这件事多半会在收拾了郑海后卖那郑厅长一个面子,而不是赶尽杀绝。
窗外半月明亮异常,微风轻抚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艾子晴继续道,“不过子晴还是要拜托刘叔叔不要见他。”
“不见他?”刘超有些疑惑,如果一直不见,事情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