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那种天地之间全是白色冰雪、寒风呼呼吹的冬季,这里,也就不算什么了。
“邵玄,你不冷吗?”扬睢看着邵玄身上就穿着一件并不厚的兽皮衣,问道。
“还好。”
摇摇头,看着从空中降落的喳喳,扬睢将今天换到的兽皮衣和一件毛斗篷全都穿起来,将自己包裹得跟个蚕茧似的,头上也裹了,就露出个鼻孔和眼睛。
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会更冷,随着天气开始明显下降,扬睢吹得难受,只能这样了。
喳喳鄙视地看了一眼裹着一层又一层兽皮的人,伸爪子抓过去,翅膀一振,再次飞起来。
按照扬睢所指的方向,两人一鹰再次赶路,好的是,从空中方便了许多,避免了许多弯路。听扬睢那话,长舟部落也不会远了。三日之内肯定能到,说不定两天就到了。
只是,邵玄高兴得太早了点。
一天后,邵玄看着面前呈“Y”型开叉的河,问扬睢,“走哪边?”
扬睢面上的表情就跟便秘似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
就算是有地图,但这一带邵玄只是根据别人的描述,大致画了些。这年头,这地方,地图也不可能有多精确,就算别人将地方地图给邵玄看,也有很多不准之处。实在是如今的地图绘制得太粗略,几个简单的线条,无法找到确切的位置。
而邵玄,还是太过相信扬睢这货的经验和方向感了。
“我就记得,顺着河流走,就能走到那边啊。”扬睢也无奈,他当初跟着远行队伍从另一边经过长舟部落前往中部,离这条河也不远,就记得一直在河部附近走,他还真不知道,这边竟然会有这样的岔道,以至于从中部往边缘返回的时候,记不准路了。
往左还是往右?
一般来说,若是一条宽的支流和一条窄的支流的话,那还好,长舟部落自然是往宽阔支流的那边走,可是现在…
看着面前两条宽度差不多的支流,就算是邵玄,也无法说出到底选择哪一边才正确。
周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也没有在这附近找到人们活动的痕迹。小范围内,是不会见到其他部落了。
这里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要么,在这里等,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经过,然后询问一番;要么,让喳喳往前飞,先探探路,或者折返回去,找人问路。
前者不确定性太大,就像扬睢说的,现在快冬季了,出来活动的人少了很多,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第三个人?而后者,也需要时间。
“那…那怎么办?”扬睢捂着饥饿的肚子,问道。
邵玄想了想,作出决定:“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先在附近休息一晚,等明天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长舟部落今年应该还有几支船队没回去,他们回去的时候肯定都会经过这里,咱们等一等应该就能见到长舟部落的船队了。听说他们都会在下雪前后的那几天返回部落。”
“嗯,那就在附近等等。”邵玄扫了眼周围,指向旁边的一座山,“去那边。”
猎了一只野兽,燃了火,烤着吃了,邵玄便来到山上一处,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河那边的情形,不会漏掉什么。
“若是夜里有长舟部落的船队经过,隔很远就能看到,船河火流可不是瞎说的。”扬睢道。
“船河火流?”
“等你见到就知道了。”扬睢打了个哈欠,先去找个背风的位置打盹。
半夜。
邵玄睁开眼睛往河流岔口那边看过去,没发现什么,但是往上游瞧,就发现,一点火星在动着。
不,那并不是一点火星,而是燃着火把的船。
等那边的船越来越近,“火星”也变成了一条火线。
那是长舟部落的船队,每条船上都燃着火把,船又多,因此,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流动的火线。
这就是船河火流?
这条河,因为经常有长舟部落的船队行驶,所以被称为“船河”,而火流,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了。
喳喳看到那条“火流”,扇了扇翅膀,睡着的扬睢被拍醒了。
打着哈欠往下看,扬睢心里一喜:“还真碰上了!这就是船河火流!!”
邵玄上辈子见过的东西太多,现在这样的景象也不算什么,但是,这放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无疑是让人震撼的。
长舟部落的船真的很大,比邵玄所想的还要大上一些,行驶得也稳,船上还有桅杆和帆。不过现在,船的行驶大多数还是靠人力,邵玄能清楚听到那边传来的划水声。
“他们夜里也赶路?”邵玄问道。
没有雷达,也没有导航仪等等一些辅助工具,但是,长舟部落的船在夜里却照样能安稳行驶。
“长舟部落的船队经常往这边走,熟得很,曾经有很多人也在夜间行船,但出事的很多,要么撞上岸了,要么出现其他意外,但是,极少会听说长舟部落发生事故。而船河火流,便是长舟部落最有特色的一个景象。”扬睢看着下方那条长长的火流,佩服道。
船河之上,邵玄看着这条“火流”渐渐来到岔口,从右边的那条支流过去。
“就是那边了!”
第一九九章 长舟部落
冬季来临时,炎角部落已经在巫的提前通知下,做好了过冬的准备。
这一年冬季,炎角部落透着一股子鲜活气息,并不似往年的冬季那般沉寂,即便是在近山脚区,也经常能看到有人出来活动。这可是极罕见的。
战士们在训练,甚至会尝试着去部落边沿猎杀猎物,若是以往的话,这样的行为无疑会被其他人视作疯子,狩猎歌里说了,冬季出去狩猎非常危险,所以大家才形成了一种默契,到了冬季就不出门。
但现在不同了,每个人都似乎卯着一股劲,这股劲憋在心里发泄不出就浑身难受,有人在大雪天跑去训练地训练,或者找人对练,而觉得训练无趣的人,头一次兴起了去边沿狩猎的想法,只要不去山林深处,到边缘走一走,应该可以的吧?
一开始还有人担心会受到责骂,但是当他们发现山上的很多人都在外面晃悠的时候,就安心了。
“咱们真能过这条河,回到故地?”有战士问身旁的同伴。
“肯定能,你怀疑巫?!”
“没有!绝对没有怀疑…巫说过这样的话?”
“喂,你们说,外部落的人,长什么样?有没有多长一双手?少只眼睛?”一个战士过来插话。
“听说那个什么未八部落的图腾上,有八只手呢!他们肯定也长了八只手!肯定的!”
“真有那么多?听着挺好玩,到时候抓一只看看。”
对于外部落的人,炎角部落土生土长的那些“野蛮人”们,其中不少思维还没有完全习惯新的方式,在他们目前的想法里,下意识地将那些外部落人与凶兽归类在一起,连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都是用谈论凶兽的语气。
自从火塘的事情发生,巫就决定将更多的信息透露出来,也画了一些外部落的图腾以及极简略的说明,没办法,详细的资料巫自己都不知道,就那点信息他还是从先祖留下的兽皮卷里面抄录的。至于外部落的人是不是真有长八只手的,巫心里还疑惑呢,先祖留下的东西太少。
不仅是部落的战士们,部落的其他人,老人、小孩、女人们,冬季的活动也与以往不同,就连住在山洞的那些孩子们,冬季的课程也多了起来。
只是,不管在哪里,大家对外部落人的讨论,总是有些诡异。
巫曾经下山暗访过一次,听到大家的谈论之后,巫觉得心甚累,上山的时候长吁短叹的,背都佝偻了。但也没办法,还是得等邵玄回来再做具体打算。
而被部落人惦记的邵玄,则和喳喳、扬睢一起,沿着长舟部落船队行驶的方向,顺利到达长舟部落。
邵玄到达长舟部落的时候,已经下了半天雪了,雪不算太大,半天下来,还有些地方没有被覆盖上,这是在炎角部落见不到的情况。若是在炎角部落,不用半个小时,地上就堆了一层。
长舟部落分为陆上地盘和水上地盘,平时他们会在离河岸不远的地方空出路,给过往的人走,但到了他们上货卸货或者一些特殊时期,他们会将这一片全部封锁起来,过往的远行者们都得绕远路。
好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河岸封锁的时期,在邵玄他们前面还有个不大的远行者队伍经过。
“邵玄,你来长舟部落是想要一条船吗?”扬睢问。
“不,我找人。”
“找人?你认识长舟部落的人?”
“不认识。”
“那你找谁?”扬睢疑惑。
“我们部落的。”邵玄顿了顿,又道,“若是有的话,他们应该算是游人。”
“游人?你来这里寻找游人?!”扬睢诧异。
所谓游人,不都是那些部落被灭却没被抓住没成为俘虏,也不愿意当奴隶的那些人吗?
邵玄是个图腾战士,就说明炎角部落的火种还在,火中还在,那些人又怎么会成为游人?被驱逐的?
邵玄没多说,扬睢弄不明白,也不打算问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一艘专门给远行者租住的船,要上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吃点热食,最好还能有点热汤。
和一些大部落一样,长舟部落也有给远行者们或者路人住的地方,只是得用东西交换,很贵。
扬睢挑了一艘船,也是之前那个远行者队伍住的船。给了长舟部落的人一些贝币,他钻进房间就不愿出门。
邵玄喝了点热水之后,就决定出门找人。
“哎,邵玄你可别出去太久,还有,你要是离开长舟部落的话,别一声不响地走,叫上我,不然的话,就我一个留在这里会被人宰了的。有我在,还能给你指路呢。”扬睢说道。
邵玄应了一声便走出门。他可不相信敢一个人到处跑还活到现在的人,会那么容易被人宰了。
喳喳在周围的山林里觅食,邵玄不担心它,它进入长舟部落反而不习惯,就让它在外面祸害野兽好了。
邵玄下了船之后,回头看了眼停靠在河岸边的那艘大船。刚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船虽然不算多精致,但够结实,能够装的人也多。
收回视线,邵玄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走。他之前问过,游人居住的地方,就在那边。
周围有长舟部落的巡逻队伍,防备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陌生人,只要这些人跨过界,他们会毫不留情出手。所谓过界,就是一不能进入陆上长舟部落的栖居地,二不能随意上船。
邵玄走过去的时候,也被盯过,但大概觉得邵玄没什么威胁,穿得也不华丽,便没再多注意了,只要邵玄不跨过他们所画出的线,他们不会再多给邵玄一个眼神。
雪飘飞着。不大,但很密集,比刚才来的时候下得急了一些。
邵玄走在陆上,也没拿什么遮挡物,就由着那些雪花飘落在身上。
长舟部落的人,有很多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船上,就算回到部落了,也窝在船里,吃住都在里面,他们已经习惯了船上的生活,到了陆地反而不自在。所以,邵玄走了一路,远离河岸靠树林的方向没多少人活动,而岸边停靠的那些船里,人倒是多得很。吃喝谈笑声不绝于耳。
岸边几乎停满了大船,外出的船队大部分都回来了,将宽阔的河面挤得满满的,也往前延伸很远,邵玄走了十多分钟也没见到头。当真是船河。
等岸边的大船渐渐变得稀疏,邵玄也来到了一片空区。
这里,就是长舟部落与游人居住区的分割地带。
邵玄走过去,相比起前面长舟部落的船队上热烈的气氛,游人区域要冷清得多,虽然也有人大声谈笑吼叫,但这种氛围不同。就像是繁华城市里位于黑暗角落的贫民窟一般。
这边的陆上也有房屋,因为他们不能进入长舟部落的地盘,空间有限,并不能深入树林里面去,但游人数量也不少,既然不能横向深入,那就纵向扩展。于是,便形成了一条狭长的游人居住区域。
靠近河岸的地方,也停靠着不少船,只是,相比起长舟部落的那些大船,这里的船很小,也简陋很多。
一些长四到五米的小船里,搭个简单的棚子,里面就住着人,冬季的时候,他们也在船里度过。
有时候风一大,那些小船就摇晃得厉害,要不是被死死绑在岸上的木桩上,大概会被一下就吹走吧。
这里的人,给长舟部落干活,搬运木材,劈木头,运东西,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而他们也是用这些劳力来换取在这里生活的许可,同时也能换取一些微薄的报酬,这还是在雇主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有时候什么都捞不到。
这些都是邵玄听扬睢讲的,或许,真实的情况,还要比扬睢所说的糟得多,黑得多。
至于炎角部落的游人,邵玄只是来这里寻找一番,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如何找?莫非得在这里写个牌子挂着?还是走一路喊一路?
心里想着如何去寻找那些人,邵玄一边走,也一边注意着两旁的动静。
走到一处的时候,邵玄听到一个木屋前传来争执声,还有木块断裂的咔嚓声。
“角午,住手!”有人喊道。
角?
邵玄曾经听炎烁说过,炎角部落的一些游人,会给自己或者后代的名字前面加一个“炎”或者“角”。带“炎”或“角”字的名字,有很多未必是炎角部落人,但遇到了邵玄都会去问问,多数时候失望而归。现在他也打算去问一下。
刚往那边走了一步,邵玄便见到一个长得比其他人高壮一些的人大步从木屋里跨出来。他身上的兽皮衣,毛并不厚,很多地方还掉毛了,破洞不少,看上去已经穿了很长时间,胡子拉碴的,但仔细看的话,这人其实还很年轻,比邵玄大不了多少。
那人怒气冲冲,面上不知道是怒气憋红的还是被风吹红的。在他身后还有人追出门,喊着“角午”的名字。而前面出来的人却头也不回,加快步子离开了。
“唉,生什么气嘛。”那人低声道。
“就是,不就随意问一句,嘶,那家伙的力气又大了。”屋子里有人说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邵玄看着已经走远的人,快步追了上去。
“哎,前面的。”邵玄叫道。
前面的人没停,反而脚步更快了。
“角午!”
前面的人直接用跑的了。
第二零零章 误会
“哎,你跑什么?!”邵玄追上去。
虽然依邵玄的能力,追上角午并不难,毕竟图腾战士要比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占优势。但他疑惑角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快速跑了几步之后,又放缓了步子,就落在角午后面十来米的距离,一直保持这个距离跟着。
于是,长舟部落的游人区,走在外面的不少人都见到角午快速跑着,后面还跟着个人,像是追债似的。
“角午又做什么事情了?”有人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莫非又有人追问他图腾的事情?”
“可能,毕竟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他们兄弟三个身上的图腾纹,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我看着他们兄弟在这里长大的,却从未见过他们身上出现图腾纹,他们不都是游人吗?”
自从那天角午兄弟身上出现图腾纹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常有人去找他们,一些游人是觉得好奇,想弄个明白,还有一些人则抱着拉拢的心思,游人区也是有团伙的,因为那之后,角午兄弟几个的力气明显又大了一些。而且,游人区一些女人看他们兄弟的眼睛都冒着光。
邵玄追着角午追了段路,眼瞅着快跑出游人区了,才停下来,没有继续追。等了会儿,见前面已经没了角午的影子,便往回走。
他知道角午藏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并未跑远,而刚才在经过一处的时候,角午的眼睛往那边瞟了好几次,那间木屋应该就是角午居住的地方。
周围人的议论声邵玄也听到了,他现在万分确定,角午就是炎角部落的人,在跑动的时候,邵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属于炎角部落的图腾之力,之前没察觉出来,应该是角午特意隐藏的结果。
让邵玄高兴的是,依照周围那些游人的说法,角午还有兄弟?那就更好了。
邵玄朝那间木屋走去,在离邵玄不远的地方,角午则躲在别人的木屋后面,自以为隐蔽地跟着,见邵玄离木屋那边越来越近,他心里也着急。他知道自己几个因为图腾纹的事情而得到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嫉妒甚至记恨的人也不少,他怕被人找上门来,那些关于图腾纹的问题已经听得烦不胜烦,所以,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是个陌生的声音,他就下意识将对方归类为找麻烦的,他哥不准他打架,他就只能避开了。
雪又下得大了一些,周围的游人见没热闹可看,都回屋去了,没人去跟邵玄搭话,若是往日,他们倒是乐意在闲暇的时间去打听打听,找点乐子,但现在,还是回屋燃个火堆的好。为了防止寒风刮进屋,他们连窗户都全给拉上。
这条狭长的走道,又变得冷清了起来。
邵玄看着那间木屋,建得比当初炎烁他家的要好一些,木板拼接得比较工整,看着也结实。
走近那边,邵玄敲了敲门,没见有人开门,也没听到屋内有人活动的声音。
都出去了?
邵玄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把角午揪出来算了,就听身后一个脚步声靠近。
“你是谁?”
邵玄转身看过去,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身上的兽皮衣看着不错,不仅没有洞,没有秃毛,皮衣上的毛还挺厚。头上也打理得很整齐,肤色略黑,大概因为时常在外活动,和长舟部落的人差不多,都被太阳晒黑的。
她不是一个游人,更像是长舟部落的人。
这是邵玄的第一感觉。
“我是角午兄弟的朋友。”邵玄说道。
在听到邵玄的回答之后,对方看邵玄的眼神依然带着警惕,“我从未在此见过你。”
“我今天才过来长舟部落的。”邵玄扫了眼对方手里拿着的一件旧兽皮衣,兽皮上的毛比较长,但有些稀疏,上面在秃毛的地方还画了一个图,一个看上去像是炎角图腾的图。
“这个画的是我们部落的图腾吗?”邵玄问。
“你们部落?”她诧异。
“是啊,我是炎角部落的人。”邵玄说道。
“咦,原来你也是?!”听到邵玄的话,她眼里的警惕之色少了许多。
“雪下得大了,快到旁边躲一躲。”邵玄让对方站到木屋的屋檐下。
许是这里平日多雨,木屋的屋顶坡度很大,屋檐往外延伸得也较长,方便躲雨,这时候也能避一避雪。而且,邵玄还想从她这儿多了解一下角午兄弟。
于是,躲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屋门口那儿的角午,拳头捏得咔咔响,觉得屋前那个小子肯定在动什么歪心思,心里又替自家兄长捉急,老婆都快被人抢跑了,哥你啥时候能回来啊?!
要不是被兄长叮嘱过不要随意对人动手,角午现在都想跑过去将人揍一顿。要不要出去呢?出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拳头,但是不出去吧,看着那边的情形就捉急。
因为邵玄那边的说话声并不大,角午离得也不算太近,他听不清那边的对话。而屋檐下的两人,看上去相谈甚欢。
邵玄得知这个女人叫木芊,是长舟部落的人,角午兄弟都在她家做苦力,但是,邵玄从她提到角午兄弟的语气中,能看出来,木芊对角午的兄长炎炙有好感,因为炎炙当初救过她一次,若不是炎炙,她就被河里那些鱼给咬死了。她拿着的这件兽皮衣就是给炎炙的,只是炎炙还没回来。
从对方的态度能看出,她对角午兄弟颇为维护。
啧,这不是富家小姐与穷小子的那类事嘛,在这地方应该属于极罕见事件。没想到这兄弟俩还挺能耐。邵玄心道。
木芊带过来的兽皮衣是她兄长穿过的,一般而言,长舟部落的人会将穿旧的衣服扔给那些替自己干活的游人们,作为奖赏,不过,那些兽皮衣大多都是破了的或者秃了不少毛的,木芊手上的这件在那些旧衣物里面算是好的了,也是她特意挑出来的。
为了消除木芊尚余的那点疑心,邵玄将她在兽皮衣上绘制的图腾重新在地上画了一遍。木芊画得不规范,或者说,角午兄弟都未必能画清楚炎角部落的图腾,木芊也是受角午兄弟的影响。
“我们部落的图腾是这个样子的。”邵玄指着地面上画出来的图,说道。
“原来是这样。”见邵玄能准确画出炎角部落的图腾,而且画得比她在炎炙那里看到的还要清晰,木芊心里的那点怀疑也彻底消失。想到刚才邵玄所说的,她便以为邵玄和角午兄弟一样,都是游人。
既然邵玄和炎炙一样是炎角部落人的后代,木芊对邵玄的态度也热情了一些。只是,这些在角午看来,直接就拉响了警铃。
在游人区,除了自家兄弟,什么时候见过木芊对其他人是这样的态度?
越想越气愤,忍也忍不住了,再忍下去,说不定兄长的女人都要被抢跑了。
“你滚开!”
角午大吼着朝邵玄奔过去,对着邵玄就是一拳头。
邵玄从刚才就注意着角午的动静,他也能猜到点角午的想法。避开角午的拳头,躲过角午踹过来的脚。
“角午,住手!”木芊在旁边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