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所说的“雷”,就是刚才一直站在蒙身后的那个人。
雷先他们一年觉醒,觉醒时比邵玄和矛两人要大,总的算起来,他比邵玄大两岁。他也是那一年觉醒的一批人中最优秀的战士,带回来的猎物也是最多的。觉醒两年了,再加上本就比现在的邵玄大,现在比邵玄还要高出一个头。
雷只是随意扫了矛一眼:“我要是亲自上场,你们能打得过我?”说得那叫一个不屑,似乎他出手就是在欺负未觉醒的小孩子一般。
不等矛反驳,雷视线挪开,看向邵玄:“我这边有个人想跟阿玄交流一下,平时阿玄跟着巫学草药,难找到人,今天正好碰上,不如练练手。也正好让他们没觉醒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图腾战士级别的较量!”
说到“图腾战士级别”的时候,雷的语气充满了自傲,不止是雷,其他人听到这话心里也火热。
年轻的图腾战士们想显摆,而未觉醒的人则非常期待。父辈是父辈们的事情,他们这一辈有他们这一辈的比较。
雷的话刚落,那边就有人站出来。
“泰?”矛看着站出来的人,皱了皱眉。
泰跟邵玄和矛都是同一批觉醒的,只不过泰在另外一个狩猎队,邵玄对他并不了解。
泰活动着手腕,看着邵玄,说道:“听说你是咱们这一批觉醒的人中最优秀的,我早就想跟你打一场。”
一听泰这话,矛这边有人忍不住了,“他怎么会是我们这一批中最优秀的?!”
“闭嘴!”矛怒瞪向刚才说话的人。
他确实不服气,但是,他记得那一次狩猎的事情,邵玄确实比他做得要好得多,而且,若是没有邵玄,他大概早就进了刺棘黑风的肚子,他爹也跟他说过,他暂时不是邵玄的对手。
虽然离塔说这句话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年,矛也一直在进步,并且比部落大部分孩子都要提升得快,因为后来他与邵玄都不在同一个狩猎小队,邵玄也没进先遣队,所以,不管是矛还是塔他们,对邵玄现在的实力,都不了解。
半年了,说邵玄一点都没进步,矛不相信。看每次狩猎带回来的猎物就知道了。
“阿玄?”矛看向邵玄,看他是什么意思。
邵玄其实不怎么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相互较量,但也不能拒绝。如果这时候找借口,会被认为是没种的表现。
有人宣战,就得接。部落里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的。
既然不能拒绝,那就战吧,正好让他看看,与自己同一批觉醒的人,都到了怎样的程度。
将手上的东西放下,邵玄对阳光兄妹说道:“帮我看着点。”
自打泰站出来后,他周围就已经让出来了一片空地。
邵玄走入场中,看向面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
泰眼里闪烁着不善,外面套着的一件斗篷已经扔在旁边,大冷的天站在那里,穿着无袖的兽皮衣,不知道是为了显示图腾战士与未觉醒的孩子之间的体质差别,还是为了活动方便,又或者,他想要在比斗的时候显摆自己的图腾纹?
显摆胳膊上的图腾纹的确是这帮人的一个爱好。
泰转动了下手臂,活动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声大吼,体内的图腾之力也在瞬间跳动起来,特属于图腾战士的图腾纹,从面部沿着露在外面的脖颈,往下延伸,露出来的胳膊上也非常明显。火焰纹从肩膀处,顺着胳膊延伸了五六厘米。
看到泰身上的图腾纹,不少还没觉醒的人露出羡慕之色,每次大家比较各自胳膊上的图腾纹时,他们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同批觉醒的人中,泰的提升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因为泰在山上一向比较高调,所以,大家对他所达到的程度比较了解。
随即,众人将视线移向场中的另一方。对山下洞里出来的这位,他们对邵玄现在的实力知之甚少。
不同于泰的高调,邵玄,安静得就像一根木头杵在那里。
第一零八章 一年之约
这场面看着有些诡异。
若不是知道现在两人要较量一番,还以为邵玄这货睡着了呢!
周围的雪仍然飘着,寒风呼呼地吹,一些未觉醒的孩子裹紧兽皮衣,视线却紧盯着那边。
泰左等右等,依然没见邵玄有什么反应,奇怪邵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真决定要跟自己较量一番了吗?还是耍人玩?这样想着,泰不禁有些怒意。
雷等人也疑惑。
没认真对待?未进入状态?
不,不对!
雷眼中利光闪过。
气息!
狩猎的时候,战士们会有一种习惯性的气息隐藏方式。
猎杀出手之前,不能让猎物察觉到自己,所以战士们会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而很多老战士已经将这当成一种习惯,平时走路都带着这样的习惯,悄无声息。
相比而言,年轻的战士们大多并未养成这样的习惯,当然,那也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无需刻意,只是一种经过多次狩猎之后才让身体自然养成的习惯。
不经意间,便早已进入最佳的状态!
以前家里长辈陪雷练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没有战意,没有露出图腾纹,看起来漫不经心,可一旦出手,瞬间制敌,出手便是杀。
但是,那是一些狩猎多年的战士们才有的习惯,面前这人才狩猎多久?觉醒也才一年罢了!而且,对方比自己还小两岁!
思及至此,雷眉头不禁连连跳动,眼睛睁大,死死盯着那边,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是否跟自己所想的一样。
“可以了。”跟木头似的没什么反应的邵玄出声道。
原本看到邵玄这样子颇为生气,打算说什么的泰,心下微惊。不过,既然邵玄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顾及其他。只是,心中却有些隐隐的不安,说不出为什么。
对于邵玄,泰对他的了解仅限于部落内人们的讨论,比如找到了先祖,比如被收进先遣队,又比如养了一只毫无锐气的狼和一只鸟。也有人说,邵玄是他们这一批觉醒的人中最优秀的,泰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
一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同样时间觉醒,还是山下洞里出来的人,又能强大到哪里去?平时也没听谁说邵玄打败了谁。
“好!”
泰的脚大力踏向地面,朝着邵玄冲过去,每踏下一步,脚下的已经积一层白雪的地面,雪花被大力震飞,地面也因为脚的大力蹬踏,发出咚咚的闷响,凶猛的气势散开,周围的人能够清楚感觉到泰在这一刻所带来的压迫力,可见泰在这时的爆发力的确惊人。
反观邵玄,依然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没有摆出防守之势,也没有露出图腾纹。
这人傻了?
众人心里疑惑。
不仅是其他人,就连已经朝着邵玄挥臂冲拳的泰也疑惑。不过,既然已经出手,万没有收回的道理,管他在想什么,打了再说!
砰!
拳肉相碰。
这是?!
泰心中所有的情绪,此刻全部转为震惊。
怎么可能?!
这是在场的人心中同时涌现的一句话。
泰此刻如遭雷击,僵在那里,浑身汗毛竖起,寒风呼啸的大雪天,背后却渗出了汗。
眼睛看向挡住自己拳头的手掌,明明跟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看似平常,却让自己的拳头无法再向前冲击。
视线顺着挡住拳头的手掌往前移,兽皮衣袖遮着,没有露出胳膊,无法看出面前的人图腾纹到底已经蔓延至哪里。再往上,是一张已经布满图腾纹的脸。
前一刻还不见一点图腾的痕迹,竟然…
邵玄的图腾纹,不像泰那样能看到逐步的蔓延,他脸上的图腾纹,就像是在那个瞬间,陡然出现一般。
大家都知道,身上的图腾纹是从上往下逐步显现,显示出来的速度,与本人对图腾之力的掌控程度息息相关,对图腾之力的掌控越强,图腾出现得越快。而邵玄面上的图腾纹出现毫无预兆一般,刹那间,就全部显现出来了。
这人对图腾之力的掌控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众人不愿意深想。
泰对上邵玄的双眼,头皮一麻,看着邵玄的眼神,仿佛对上了一只刚张开獠牙杀气十足的凶兽,下一刻就要直接断掉他的胳膊一般。
退!这是泰此刻唯一的想法。
双脚撑地,打算后退,但泰很快发现,他无法后退!原本挡着拳头的手掌,五指弯曲,已经将他挥出的拳头牢牢抓住。
站在边上的雷闭上眼。
一招见高下。
已经没有再接下去的必要了。
他竟不知道,部落里有人已经达到如此程度!
他的祖爷爷曾经跟他说过,“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只盯着周围的人”,但他一直不觉得,部落里除了山上的人,还有谁值得关注?现在看来,他的眼光果然还是太狭隘。
再睁开眼时,雷面上的震惊之色已经收敛。
“阿泰,你输了。”雷平静地说道。
输了?正想着后退的泰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是啊,输了。
泰只觉得固住自己拳头的手一松,无法收回的手臂,再次重获自由。
“我输了。”泰说道。
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泰发现,邵玄面上刚才还清晰显露的图腾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打虎的拳头,就应该打在虎上。”邵玄说道。
“不错。”雷想了想,说道,“在部落打打闹闹确实没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邵玄看向雷,你明白什么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雷却自觉已经懂了邵玄这话,继续说道:“就像每年大家走荣耀之路一样,猎物,才是衡量我们能力的最好方式!”
其他人也露出“的确如此”的样子。
就连刚有些颓丧之色的泰也立马满血复活,“好!那我们就比猎物!”
“这个也算上我。”雷说道。
狩猎中,并不是打架厉害就能猎到更多的猎物,还有其他诸多因素,而经过了觉醒第一年的调整,第二年开始,他们已经算是有经验的战士了,不需要再让步。
“我也要加入。”矛出声。
有了雷和矛的带头,其他年轻战士们也都争相叫喊着要加入。
站在旁边的邵玄:“…”我他玛不是这意思!
邵玄原本只是想说,你们有这精力跟自己人束手束脚地打,还不如回去多练练,等来年外出狩猎后,在猎物身上用杀招。
部落里相互之间的较量,因为石器并不耐用,上等石料的石器一个个都宝贝得很,除了狩猎,其他时候都不乐意拿出来,所以,大家较量的时候都只是赤手空拳,木棍什么的,那只适合尚未觉醒的人。
这样的较量用来交流感情还好,大家没事练练手,活动活动,但若是说硬要比出个胜负,那就没必要了。这是邵玄自己的想法,因为图腾战士平日里的表现,跟拿着工具狩猎时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
但邵玄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被误会成这样,这帮人还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兴奋,看那样子,十只野兽也难以拉回他们的想法。
“既然决定用猎物比,那…是比一只猎物,还是比数量?”有人问。
矛和雷同时看向邵玄。
“阿玄,既然是你提出的,你想怎么比?”矛问。
我提出个屁!
邵玄抬手搓了搓额头,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很想将刚才说出来的话吃掉,换句更直白的。一句话拉出这麻烦,嘴贱哪!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方式其实也不错,大家比比猎物,总比在部落里内战要好得多。经过一年的狩猎,年轻的战士们心理也成熟不少,知道狩猎场不能冲动,能控制好自己,在这个前提下,去争取更好更多的猎物,这也是个好事。
时间太短肯定不行,免不了有人会急功近利,而且,大家属于两个狩猎队,交替外出,环境因素会有影响。
“一年吧,明年冬季的时候,大家将一年的成果拿出来比比。”邵玄说道。
矛和雷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好,那就一年!”
喊着要加入的人太多,雷说道:“不如我们用兽皮卷将想要加入这场比试的人记录下来。”
“我这里有兽皮。”一个年轻战士掏出一张兽皮。
“笔呢?谁有笔?还有颜料?”矛看向自己身后的众人。
“用我这个吧。”邵玄拿出一根自己做的炭笔,递过去。
“这是什么?能写?”有人问。
不少人第一次见到邵玄这种炭笔,不过矛当初与邵玄同在一个狩猎小队呆过,知道怎么用。
接过炭笔,矛在兽皮卷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了之后,将笔递给邵玄。
等邵玄写完,笔就被雷抢了过去,跟抓石刀似的抓着笔,将自己名字写上。
之后,其他战士也争抢着要写上自己的名字。
最终,在场所有的图腾战士,包括莫尔和库等人,全将自己名字写了上去,加入这场长达一年的较量。跟莫尔一样没兴趣打架的人不少,但是,比猎物,他们觉得不错。
阳光兄妹等一些尚未觉醒,也有可能会在这个冬季结束后觉醒的人,都跃跃欲试,但他们也就只能在旁边“跃跃欲试”一下,雷和矛不会让他们加入这场较量。新觉醒的战士,一开始会有较长的调整适应期,大家也不希望他们太急于求成,而不顾狩猎队里的规矩,比如当初差点捅出篓子的阿飞。
于是,一群“肥粽子”只能在旁边裹着厚厚的兽皮衣,气得呼哧呼哧地干瞪眼。
第一零九章 祭祀资格
因为一年之约,以及这份签了众多年轻战士名字的兽皮卷,连之前抢地盘的输赢大家都没再去理会了。
抢地盘的输赢那是那帮小屁孩的事情,但是这份作为“约战书”的兽皮卷,可是图腾战士之间的竞争!
哪个更重要、更具有吸引力,不用说也知道。
在山上耽误了许久,等邵玄下山回去的时候,反而比平时要晚一些。
“今天药屋的事情很多?还是巫那里出了问题?”见邵玄这时候才回来,老克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事,药屋今天的任务很少,我早就离开了,只是在山上碰到一些人,大家交流了一番。”邵玄说道。
老克闻言放下心,还很赞同地对邵玄道:“跟山上其他人多交流,对你以后也好。”
“嗯,我知道。”
吃了点东西之后,邵玄回到自己房间,捋起袖子,然后慢慢调动体内的图腾之力。
这次跟山上的时候不同,邵玄缓缓控制着图腾之力,而胳膊上的图腾纹也渐渐显示出来,火焰状的纹路,从肩膀处,顺着手臂延伸。
过了上臂的三分之一、二分之一、三分之二…图腾纹一直蔓延到上臂的三分之二处停住!
在今年最后一次狩猎的时候,邵玄记得自己胳膊上的图腾纹只是过了二分之一的地方,并未达到三分之二处,而在狩猎结束之后,邵玄也没多少时间去训练地那边训练,之后就跟着巫开始学草药,还有巫卷的绘制…
巫卷绘制?
传承之力!
邵玄感受着脑海中的图腾。火红色的焰包裹着双角,而在火焰底端靠近双角的地方,蓝色的焰身也清晰可见,相比刚开始学习巫卷的时候,现在蓝色的火焰变多不少,而红色的火焰也并未减少,相反,焰身更高了!
现在并非战斗狩猎状态,这样的焰身,说明它平时就保持这样。
邵玄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只是在绘制巫卷的时候紧盯着象征传承之力的蓝色火焰,现在看来,增加的蓝色火焰也让图腾上的火焰整体都扩大了。
练习传承之力竟然有这般好处?!
这是邵玄完全没想到的。
难怪之前跟泰对上的时候,邵玄就觉得图腾之力的掌控,比最后一次狩猎时还要熟稳很多。他没想过一招就将泰制住,还想着大概要打一会儿才能决出胜负。但是,在泰展露出图腾纹的那一刻,邵玄突然有种感觉,面前的人,并不强,他能应付,能很轻松地应付。
邵玄不知道其他图腾纹蔓延到上臂三分之二处的人,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细细感受图腾的变化,然后,膀子一挥,将装着兽皮卷和笔、颜料的盒子拿出来,继续开始画巫卷。
而山上的那些人,在邵玄离开后才从一年之约中回过神,泰还很懊悔地道:“忘了问他现在图腾纹那哪儿了!”
而雷则看着之前邵玄所站的地方,那里有一双凹陷下去的脚印,是在邵玄跟泰掌拳对上的时候出现的,只是大家之前没注意。
“你管他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只要明年冬季之前能打败他就行。”雷说道。
“也是。”泰揉了揉拳头,赞同道。
就在部落其他年轻战士们每天思考议论着明年要猎什么样的猎物、猎多少猎物的时候,邵玄依然维持着之前的生活规律,上午去巫那里画画,下午去药屋帮忙,然后回到家里,呆在自己房间,慢腾腾挪动着笔,在兽皮卷上画画。
冬季一天天过去,邵玄去洞里看过一次,洞里的孩子们有些在睡觉,年纪大点的倒是在搬石头练力气。有这样的变化很好。现在洞里也不缺食物了,除了冬季前囤积的鱼,有时候喳喳外出,在附近抓一些小野兽,不乐意吃,也会扔给洞里的孩子们。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邵玄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石桌上已经快完成的画。
现在绘制一个图,已经不像当初那么难了,一开始画一个图需要休息半天,到现在,半天能画好几个图,画完还能跑外面训练凯撒和喳喳。
巫给了他两张兽皮卷,一张邵玄每天都带着上山,练习巫卷誊写或者自己绘制,再给巫检查成果。而另一张,邵玄自己在家练,巫并不知道。
在巫看来,邵玄每天能绘制那么多图,已经非常难得,早就超过了他的预期。巫绝对不会想到,邵玄每天回去后,还会在另一张兽皮卷上画画,不是誊写版本,而是以自己意识为主的原创画!
邵玄现在画的画,到时候打算送给巫。巫教授他药草,教他怎么控制传承之力,邵玄也想报答下这位老神棍。
为了部落,必须坚守于此,牺牲甚大,当巫难啊。
不过,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邵玄觉得这位子不好坐,巫大概并不是那么想的。只是,巫心里总有些遗憾罢了,邵玄能从巫每次看向巫卷的眼神中瞧出来。
“差不多了…”邵玄看着面前的兽皮卷,低声道。
在冬季快结束前,部落的人准备开始挑选达到年纪的孩子,巫这几天也比较忙,连邵玄这些天的绘画成果也没来得及看。
这天,巫好不容易有个空闲时间,坐在那里闭目休息,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矮桌上放着的一份兽皮卷。这是邵玄今天上午练习完之后,放在这里的。当时他正有其他事情,没能看。
将兽皮卷拿过来,刚一入手,巫就察觉到不对了,这张兽皮卷并不是平时邵玄练习的那张。难道几天没见,那小子已经画完一张了?
带着疑惑,巫解开捆绑着的皮绳。解开时,巫还想着,每次看到那小子绘制巫卷,心里就忍不住叹息,怎么就不愿意当巫呢?果然,战士们一跑出去,心就再难以收回了,还是从来没出去过的孩子比较好培养。
摊开巫卷。
巫原本以为,邵玄会画一些简单的药植,比如跳跳果,或者这几天接触到的几种药材,但他没想到…
手颤抖得厉害。
巫卷上,第一张图画得有些长,若是别人看到,决计不会懂这里面到底画的是什么。但巫所见的,是绕在古树之间的巨大藤蔓,山间蒸腾而起的雾气,因树林的遮挡而若隐若现的水潭等等,隐隐能感觉到其中的生机与危险,让人感觉浑身的汗毛似乎都在紧张地颤动…这就是一张充满了山林气息的图!
才看了一张图,巫就抬手放在胸口。跳动得有些快。
很多巫都是从小被教导起的,选中之后,就不会离开部落。所以,巫从出身到现在,从未离开过部落的范围。
虽然他对很多事情都知晓,比如狩猎队会遇到的凶兽名字,先遣队所到的地方是哪里,等等都清楚。但也仅仅只是知晓而已,而不是真正亲眼见到,就算见到也不是活动的,带回来的都是早已经宰杀好的猎物。
或许年轻的时候幻想过,某一天能走出部落,但年纪大了,担任了巫这么多年,心思也沉静下来,认认真真地成为一个身负重任的巫,带着部落往好的方向发展。
纵然,作为巫,还到了这把年纪,没有多少事能让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但此刻,巫的情绪难以控制。
一张接一张,有狩猎路线上的见闻,也有邵玄跟随先遣队的时候所遇到的,比如那群巨大的蜻蜓飞机队。
巫看完一遍,返回来继续再看一遍。
外面的人烧了热水,泡了药草端进来,让巫口渴的时候喝。
进来的人走路悄无声息,搁下石杯的动作也慎之又慎,生怕惊扰了巫。走出门时,他往巫那边看了一眼,想着,巫大概又在看哪位先祖遗卷了,每次看先祖留下来的东西,巫的情绪总会格外伤感或者激动。
另一边,邵玄留下已经绘制完的巫卷,就去了药屋帮忙,等下山回到家,老克已经在门口打转,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原地走一圈,还使劲跺两下拐杖。
“怎么了这是?”邵玄问。
“回来了!”老克上前几步,嘴哆嗦着,半天没能说出啥来。
“冷静,冷静下来再说。”
“不能冷静!”老克粗粗地喘气,过了会儿,才终于缓过来些,说道,“巫让人传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