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喳喳也不愿意呆在那里观察。
等了一会儿,一阵尖啸从那边传来,浓郁的杀气猛然爆出,风狂乍起,树林茂密的枝叶都被吹挤得严重变形。猛烈吹动的风,像是舞动的刀刃,呼啸中带着慑人的寒意和杀气。
山林中有一些探头探脑的猛兽,原本还在寻找猎物,打算突袭,却在这一声尖啸之下,被这突然出现的凌厉杀气给吓尿了,转身迅速往更远处的树林草丛中遁去。
尖啸之后,又接连传来数声猛兽的哀鸣,风中透着血腥的气味。惊飞的鸟群迅速远离那边,兽群也在退避,不过片刻,原本还因为月圆之夜而暴躁的树林,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只余风中不断吹来的血腥杀戮气息,似乎树林中隐藏着一尊危险的凶魔。
喳喳脖子上的羽毛都炸了起来,直接飞上天空。当它觉得不安全的时候,就会高高飞起,这是一种本能。
八个守在易琮两人那边的奴隶,也都警觉起来,紧张盯着四周,其中还有两个与易司身边的青蛩有相似的血统,背脊的刺因为惊吓和恐慌而噌噌冒出。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每个人心中所想的。
邵玄能辨认出那边传来的气息是甘切的,只是风带来的血气中有兽血的气味,而且绝对不是少数几只猛兽所能带来的血气,有这么浓郁的血气,被杀的猛兽不下于十只。
甘切为什么会突然杀掉这么多猛兽?补充食物?也不对,若仅仅只是因为要食用的话,不至于一下子杀掉这么多,所以,是虫血带来的影响?
当邵玄打算过去看看的时候,那边的风声又渐渐停了,连带着那些刺鼻的血腥也渐渐散去。其实并非是血腥散去,而是风小了,很多血腥的气味也不再被带往这边。
又过了片刻,感知到甘切正在朝这边过来,邵玄也停下步子,看着那边。
不大会儿,甘切从树林中走出,身上斗篷凌乱,溅了大片兽血,像是从战场中爬出来一般。脚步有些重,看着似乎受了伤的样子。
甘切走过来的途中,身上让猛兽惊颤的杀戮气息也在渐渐收敛,他抬眼朝邵玄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虽然双眼依旧血红,带着血煞的余威,但因为气势的收敛,煞气变淡了不少。
“怎么回事?”邵玄问。
“无碍,只是有些许小变化而已。”甘切回道。
邵玄仔细看了看,甘切看着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但那种病态的苍白已经没有了,反而比来时更红润,更像正常人,双眼中的红光彻底收敛之后,若是不看他身上那些新鲜的血迹,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邵玄觉得,甘切身上应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对甘切而言,多半应该是积极的,不然甘切不至于对那些神秘的虫血那么执着。
“还喝不喝?”邵玄将甘切喝过的那个虫皮袋递过去。在下山的时候已经说好了,甘切收集到的这些液体,炎角会拿三分之一,所以,这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量是甘切可以饮用的。
甘切也不说话,接了兽皮袋之后,又喝了一口,不过这一口相比起开始的那两大口,就要小得多了,动作也没那么急,像是随意的品尝。
喝过之后,甘切顿了顿,便将虫皮袋子递给邵玄,“剩余的都给你们。”
“你不喝了?”邵玄惊讶的视线扫了扫甘切,甘切竟然能在喝了那些液体之后,还能活着走出树林。他在等候的时候,已经用手指沾了一丁点尝试过,也判断这些液体为炎角人绝对不能使用的液体。
不过甘切本就是个异类,别人无法承受的东西,他能挺住。
“这些东西,或许就是你猜测的那种对铸造有极大用处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与你们部落的青面獠牙血有相似之处。”甘切难得做了详细的解释。
对于血,甘切的分辨能力比邵玄要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邵玄原本的猜测实现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
“还真就是这些?”邵玄也不矫情,将虫皮袋收回系好。穆肴带着王城的人过来,就是为了寻找工甲家的先祖曾提过的铸造用的虫血。只可惜穆肴没能找到,就遭受了山峰巨鹰的群袭,也不知道穆肴现在如何了,不过,或许从易家的两人身上能够得知更多的事情。
特意远道而来寻找虫血的队伍,如今损失巨大,不知去向,反而让邵玄找到了。
按照邵玄的计划,是打算将易琮和易其两人带回部落去的,他想从易家人身上得到更多的有用的信息,虫血的用处或许还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更详细的方法,可惜的是,其中一个恐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易其的伤势比易琮要重,虽然奴隶们已经竭力救治,但收效甚微,而且,易其也没有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心思,不仅如此,他更想直接死在这里。因为活着的话,会被邵玄带去炎角部落。这种耻辱易其不愿意承受。
易其对邵玄的恨意很深,在他看来,邵玄和易祥一样,对易家都有极大的威胁。就算因为邵玄的原因,使得他们得以从破裂的结界的中逃出,但邵玄最后拖着巨龟猛砸结界的一幕,还是让易其梗了一口血在喉咙里,看到邵玄就吐血。
邵玄过去的时候,易其正横躺在地上,易琮跪在易其身侧,八个奴隶守在周围。
看到邵玄,易其又是一口血喷出,双眼死死盯着邵玄,张了张嘴,还是扭头看向易琮,抬起的手紧紧抓住易琮的胳膊,指骨紧握,像是要将易琮的胳膊捏断一般,双眼直视易琮,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一定!”
易琮沉默地点了点头。
见状,易其才仰天大吼一声,用仅剩的那丁点力气,发泄心中的不甘。他在易家也是个地位颇高的人物,在王城也是受人敬仰的“大师”,可谁知,竟然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易祥的出现,的确给易其的打击很大,临死他还清楚地记得面对易祥时的无力和绝望,即便他只是百人大阵中的一人,不像易彖他们那样守在前方,但也感受强烈。
易家本部那边是怎样的下场,易其心中也清楚得很,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甘心,甚至心中有些胆怯,他担心,易家的辉煌会就此过去,与那些在时间中渐渐消失的部落一样。
不说易祥,就连炎角部落的这小子,竟然也给他们如此大的打击!甚至,他们能够从易祥的结界中逃出,还多亏了邵玄。绝望中的那一线生机,竟是被他一直看不上的部落人制造出来的,他心中能畅快才怪。
若是邵玄知道易其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
易家的人是高傲惯了,以为谁都比他们低一筹。至于易其心中埋怨邵玄摔他们易家祖传的甲骨器,借用那只巨龟来破结界这事,邵玄就更不会理睬了。
这不是废话么,不借你们的龟甲,难道赤手空拳破结界?那多疼?多费力气?
支撑那个火焰巨人已经够费力的了,他当然得选择最省力的法子才有机会摆脱困境。
部落人公认的、祖先们最先掌握的两个传承至今的技能是什么?
一个是火,一个是工具。
有现成的工具不用是傻X!
也得亏邵玄不知道易其的想法,也没有说出这话,若是易其听到邵玄的回答,肯定会在临死前多吐一口血。
易其没了气息。
易家的人有给自己挑选墓地的传统,并不会要求一定要回到易家本部去安葬,更何况,王城也不是易家部族的祖地,论感情,易家人对王城的感情远比不上稷家的人,毕竟稷家的人还有不少田庄谷地,而易家的人,只要将自己占卜的器具带着就好,对王城的归属感并不强。
易其感觉他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的时候,就已经同易琮商谈好了条件,他的四个奴隶中会留两个奴隶陪葬,另外两个奴隶跟着易琮。
易琮在山脉附近找地方将易其葬下,另外两个殉葬的奴隶不用易琮动手,在挖好墓穴之后,就自己了结了。
能被易琮和易其带来这里的奴隶,都是驯养好的奴隶,奴隶的印迹早就深深烙进脑子里,绝不会叛变,让他们死,就算有其他的想法,也会执行。
邵玄没有去干涉埋葬易其的事情,易琮找他谈过条件,让邵玄惊奇的是,易其宁死不愿意被邵玄抓回炎角部落,甚至在死前让易琮答应他,绝对不会让炎角人将他的尸骸带去炎角部落,但相反的是,易琮对于被当做俘虏抓去炎角部落,一点都不排斥。
想法是真是假,邵玄不敢确定,但也有七八分的可信度。易琮或许是真自愿被抓,不过,这后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易琮暂时没说,但他也向邵玄保证过,他不会做对炎角有害的事情,以易家图腾起誓。
不管真假,邵玄在易琮将易其埋葬之后,带着易琮和他的六个奴隶离开山脉,回炎角部落去。
二十条虫皮,一大捆虫丝,还有两小袋星蝶蜕变的时候留下的那些神秘的“冰水”,也都一同带走。
第八零五章 以命换命
因为还带着易琮和六个奴隶,邵玄回程的速度减缓许多。
好在易琮的四个奴隶,加上易其留下的两个奴隶,这六个奴隶的确有些实力,不至于太拖后腿,更何况,易琮还时不时卜一个,确定一下往哪个方位比较安全,就算易琮撑不住,邵玄也能用草绳卜一卜,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邵玄没有骑在鹰背上从空中走,他盯着易琮,在回程的途中也从易琮口中得知更多的信息。
据易琮所说,他们收集到的那些神秘的如冰水一般的液体,应当就是王城的人要找的东西,据传是从工甲家的先祖手记中得知,星蝶的虫血能铸造出极品宝剑,至于具体如何铸造,同他们一起过来的已经葬身鹰爪之下的工甲越,并没有明说。这点易琮是真不知道。
邵玄还问了易琮关于那个诡异的黑色世界的事情,易琮也是三缄其口,只是告诉邵玄,那是一个精神意识相连通的世界,一个灵魂世界。若是在那个世界被杀,那么,即便身体没有任何伤痕,也会死去。没了魂,怎能再活?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这就相当于脑死亡。
易琮这一路还是很配合的,除了实在不能说的秘密,其他的,只要邵玄问,他就说,甚至连王城其他部族的一些隐秘,也会跟邵玄提一提,这让邵玄很意外,从易琮这一路的表现,感觉就像是要投靠炎角一般,有点讨好的意思。
这可是易琮,易家年轻一辈的天才。
至于喝过虫血的甘切,他身上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邵玄曾看到甘切劈开一块石头时,如切豆腐一般简单。伸长的指骨如刀般锋利,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回程的时候,甘切又喝过一点虫血,只是很少的一点点,便不再去沾了。用甘切的话来说,那种虫血,只有喝第一口血才是“新鲜”的,才是能让他兴奋的味道,后面的,喝再多也无感了,兴致缺缺。
其实,甘切心里清楚,就算等到明年再喝新鲜的虫血,也未必有更大的帮助。带给他的质的变化已经出现,以后喝再多,能改变的也有限。
不过,每年喝一点那种虫血,还是可以的,毕竟对他的身体有好的作用,小变化也是变化。
星蝶应该每年都会出现?
甘切想着,以后可能会专门等候这段时间,去鹰山那边找星蝶的虫血,但一想到那里的环境条件,他又感觉难度颇大。
“若是你自己过去,一定要小心,不要对那里的山峰巨鹰出手。”了解到甘切的想法之后,邵玄叮嘱甘切。
甘切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山峰巨鹰,守在那里的,应当就是山峰巨鹰的先祖,那种庞大的威压,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若是不能自己单独过去,就只能等炎角的人了,一旦证明这些虫血对铸造有极大的帮助,那么,以后炎角肯定也会继续派人过去那边。
邵玄回炎角的时候,在狩猎区域见到了炎角的狩猎队伍,在山林中又停留了一段之间之后,他们才同狩猎的队伍一起回去。回去时,邵玄还见到一些小部落的人,看他们狩猎的状态,显然已经习惯了,不似第一次进山林时的那般胆怯生疏。
在邵玄离开的这段时间,这些小部落的人,也逐渐融入了炎河流域这个大联盟里,尝到了甜头,干劲足了,很多曾经挨饿的部落,如今已经衣食无忧,还能满足一下小野心。
对于邵玄的回归,最高兴的当然还是炎角人。
邵玄消失的这段时间,炎角部落内部一直充满忧虑,当时跟着进山林狩猎的那些小部落的人,知道邵玄离开,却不清楚到底去了哪里,炎角的人嘴又严,他们无从得知,所以私底下各种猜测都有,幸灾乐祸的人也有,还有些人说炎角的这位大长老是不是在山林里被猛兽吃了?
结果那样的言论被炎角战士听到,将那人打了一顿,并且放言,若是第二次再听到这种言论,直接杀。
如今炎河流域大联盟的人都以炎角为龙头,其他小部落的人,想要在这个大联盟里生存,必须依靠炎角,所以,在被警告之后,一些让炎角人心浮动的言论,也很快消失,就算私下里说,也谨慎得很,不会被炎角的人听到。
没了那些猜疑,但炎角内部还是有不少人急得上火,从首领到底下的战士们,都焦躁不安,头目们的脾气都越发火爆了,一个不小心就会爆燃。之所以一直还压着暴躁,是因为归泽说邵玄还活着。作为巫,归泽能感知到邵玄所在的大致方位,并未遭遇意外。
听到邵玄回来的消息,整个炎角部落一改往日阴沉的气氛,像是大丰收一般,从本部山顶到交易区的街道,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一支初来炎河交易区的远行队伍在交易区内走动,见到街上巡逻的人今儿画风迥异,平时冷着的那张像是谁欠他千百张兽皮一样的脸,今儿笑得都快裂了。
“炎角有什么喜事?”队伍中有人低声询问旁边其他队伍的人。
“听说是炎角大长老回来了。”回答的人也难得长舒一口气,在此之前,他们都不敢在交易区内提到炎角大长老,就怕说错话被炎角人揍,严重的会直接拔刀相向。
正在工地监工的敖听到消息,也赶紧放下手头的事情,冲回本部那边,见到空中的那只鹰时,他悬起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待见到完好无伤的邵玄,才彻底放下心。
虽然之前甘切已经出去寻找,但敖还是带人往归泽所指的方位去寻找过,只是中途接到消息,交易区那边出了些事情,他们又赶回去处理。
“回来了!”
“回来就好!”
“哈哈哈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见人,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多康大步过去给邵玄来了个熊抱,嘭嘭使劲拍了拍邵玄的肩背。在这之前,他这话是不会说的,甚至多康听到有人时候邵玄出事,也会同其他炎角人一样,对说出这话的人拳脚相向。不过,既然邵玄已经安然回来,一切都不用在意了。
山上,归壑和归泽,还有两位退居二线的老巫,也都下山迎接,对于邵玄的安然回归,他们是高兴的,部落能有今天,离不开邵玄。
不过,一开始的兴奋劲过去之后,他们才注意到被邵玄带回来的那七个人,其他六个明显是奴隶,而被六个奴隶护在中间的,应当就是目标了。
“他就是你说的易家的人?”归壑问向邵玄。
“嗯,易家的易琮。”邵玄道。
“易家易琮?”刚赶过来的征罗听到这名字,眼神就如刀子般扫了过去。
守在易琮身周的六个奴隶立马紧张起来,周围炎角人的敌意太浓,实力强大的也有很多,一旦真杀起来,就他们六个人可护不住易琮。
“易家易琮有什么问题吗?不对,易家易琮?!就是那个当年追杀咱们的王城队伍里,那个易家人?!”多康因为邵玄回来而带着的笑脸立马沉了下去,盯着易琮的双眼所带着的杀意,并不比征罗弱多少。
一想到当年迁移时被追杀的情形,多康就恨得咬牙,如果不是邵玄带着他们过海,能有多少人活下来,还真说不准,甚至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当年他们从海那边迁移过来,一路被王城的队伍以及一些组织追杀,虽然下命令的不是易琮,但参与过就是从犯,就是敌人!要说当年易琮对他们没杀心,他们也是不相信的。
当年跟着队伍追杀我们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多康活动着手指,琢磨着怎么对待这个俘虏,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邵玄既然将他活着带回来,肯定不是为了杀的。
果然,接下来归壑只是让人将易琮带去山洞关着,连带那几个奴隶,一起关着,并未立马下令处死。
等他们上山顶,闲杂人等离开,石屋内就剩下几位炎角部落最重要的人。
“阿玄,说说你的想法。”归壑道。
这里没别人,就长老们、首领、巫以及大头目。邵玄将这次的事情说了说,关于体内那个神秘力量的事情,邵玄并未提及,着重强调的是借用了先祖的力量。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将易琮活着带回来的原因。
王城进山林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一个易琮,邵玄想从易琮这里得知更多的事情。一个是易家那个黑暗世界,邵玄想了解更多,只可惜,对此易琮并不多言;第二则是虫血,这些虫血是否还有其他的秘密?比如铸造?
“什么?!那种虫血,真能造出品质更高的武器?!”一听邵玄的解释,多康坐不住了。
“只是猜测,尚需试验。”邵玄将两个虫皮袋拿出来。
“试!试!今天就试!”
不只是多康,其他人心头也火热,青面獠牙的血已经让他们享受过优质的武器带来的优势,如果还能造出更好的武器,他们当然期待。
“等等,阿玄,你这话还没说完,第三是什么?”归泽问。
心绪已经被虫血带动起来的众人,闻言也压下内心的激动和期待,看向邵玄,等着他后面尚未说完的话。
“这第三,也是与炎角关联最大的一个。”邵玄顿了顿,道,“我之所以将易琮安然带回来,主要也是易琮曾跟我提过的条件。他说,他愿意透支剩余的生命,助炎角扩建。”
“我们扩建交易区,关他易琮屁事,他怎么助我们?就他那胳膊,能挑得动石土还是扛得起木材?还是说,他会让那几个奴隶来代工?”多康不满了。
“不,他可以!”
归泽,以及两位退居二线的老巫,都将身体前倾,他们听懂了邵玄这话。别人未必能理解,但作为巫,对一些事情是很敏感的。
“你们指的是?”是屋内众人都看向归泽三人。
“传言,易家人,能观测天地万象,能知过去未来!”归泽道。
归壑皱着眉,很快就猛地睁大眼,“你们的意思是,他能指出哪里适合建造什么,知道该提前避开些什么?”
“不错!”
炎角部落的人,当真是被各种天灾给吓够了。
当年的炎角部落,就是因为天地灾变,不得不从故地离开,以至于分裂。征罗那一支就不说了,他们炎河的这一支,可是过了近千年与世隔绝的生活!所有的技艺差点失传,倒退到最原始最低级的程度!
就算是后面他们找到过河的方法,好不容易回到了故地,还迎来了征罗那一支的回归,收拢了游人,可就在他们准备在故地崛起的时候,又一场天地灾变来临,若不是提前有准备,他们未必能比千年前的先祖们做得更好。
如果能提前得知一些可能的天地灾变,那也是极好的!
才多少年,他们就进行过数次大型迁移,折腾得怕了。
部落人对天地是敬且畏的。
“易家的人,说话真可信?”多康还是持怀疑态度。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他们部落的,让他怎么相信?更何况还是易家的人。
“易家的人保证,可信度还是不小的。”征罗说道,“既然能以易家图腾起誓,那么,易琮应当说到做到。”
“若真如此,留他一条命又何妨。”多康也不执着于要易琮的命,一切以部落为重。
“但问题是,他要的并不是留下他自己的命。”邵玄道。
“什么?!”
邵玄这话让屋内的众人不明白。易琮不是为自己,还能是为谁?
“他想以命换命。至于换谁的命,他没有提,只是说,想等我们商议之后,再来与我们谈。”邵玄将易琮当时的话复述一遍。
以命换命?
他要救谁?
炎角的众人在山顶商谈许久,才散会离开。
邵玄下山之后,就到交易区那边看了看,主要是看看扩建的地方如今的进展。
因为邵玄的消失,那边扩建的进度并不快。
“哎!邵玄!”
邵玄刚过去,就被易司给叫住了,易司一直等在这边,他不能去炎角本部,便一直等在这里。
“听说你们带回来几个俘虏?抓的谁?”
第八零六章 始祖巫印
邵玄将易琮他们带回部落时遇到了狩猎的队伍,所以,不少人都知道邵玄带回了俘虏,易司能知道这些并不难,不过,平日里易司都不会管闲事,现在主动过来找邵玄,想必是猜出了些。
对此,邵玄也没瞒着,“是你们易家的易琮。”
“易琮?是他?”易司面上并没有太多诧异,更多的是疑惑,他从狩猎队伍的人那里了解到的描述,已经猜到了对方可能的身份,只是,真正从邵玄这里得到确定,还是有些不解。
说易家的那些边缘人物还有可能,但以易司对易琮的了解,不,应该说,以他对易家人的了解,主支的人大部分宁愿死也不会成为俘虏,尤其是成为这边这些部落人的俘虏。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