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之中,也就只有那边光团汇集之处最为显眼了。
“炎角邵玄?!”
一个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和诧异,似乎对于邵玄的出现很是意外,不敢相信般。
邵玄看向那边,随着身体快速适应这里,他也能感知到那边的动静,说话人的气息也能察觉到一点,当然也能听得清楚对方的声音。
“易其?”邵玄看向一个身影,看不到那个身影的样貌,但从声音和气息却能分辨出来,包括站在易其旁边的易琮,邵玄也认出来了。
“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来的?!”易其现在还想不明白,怎么邵玄就跟在他们身后过来了?之前不是还说让他们说出方法?可那时候他和易琮两人也没说什么,更没告诉邵玄如何进入这里,甚至,邵玄根本就不是易家人!
还是说,邵玄身上其实有易家人的血脉?
有这想法的人不止易其一个,包括这里地位最高的三个老者也出现过瞬间的怀疑,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们,邵玄身上没有一点属于易家人的气息,因为,邵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易家火种的力量!连火焰的颜色都不同!
没有易家的血脉,没有易家火种的力量,这个部落人又是如何闯入这里的?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却真正发生了,简直让易家众人抓狂。
“结绳之法,你从何处学得?”易彖问道。
邵玄看向易彖,还有易彖身边的另外两个身影,这群身影之中,这三个身影是最为凝实,也最清晰的,不像其他人身上总有些地方会时不时散点火焰出来破坏轮廓的形状。
“偶然得到。”邵玄说道。其实邵玄心中也很好奇,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虽然进来了,但对这里却一点都不了解,而且,易琮和易其都离开好几天了,邵玄自己将八个绳结都练熟就花了两三天,后面再将八个绳结连在一起练习,又耗费了两天,这一共下来,就四五天了,可是,传说中的那个叫“易祥”的人呢?不是说有战事,怎么还没开战?
“你胡说,你肯定是和易祥一起的!”易家队伍中有人说道。不过,在他开口之后,易彖就抬了抬手,人群中本来快要沸腾的议论,戛然而止,不再出声。
“你来意图为何?”易彖问道。
在易彖说话间,邵玄感觉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长剑指着自己,稍有不慎,便会有利刃袭下。
“早就听闻易家人与众不同,纯属好奇,来这里也是意外,打绳结打着打着就进来了。放心,我就看看而已。”邵玄道。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能进来这里,却不知道怎么离开。
冲动了。邵玄暗道。
邵玄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进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甚至他还做好了无法到这里的打算,毕竟,易琮说过,没有易家人的血脉和火种力量,就没法进来。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此次战事,不能有无法掌控的意外发生。”一位老者说道。这意思就是将出现在这里的邵玄驱逐出去,或者,直接抹杀。
按理说,他们的确该这么做,拔除一切意料之外的干扰,只是,易彖脑中却突然闪过请卜时,龟甲腹甲上的裂纹。
死中的一线生机,是否也是意外?那个意外,是不是指的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
易彖也想知道邵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心中其实也并未将邵玄与易祥联系上,邵玄此时的状态,以及刚出现时捂耳的动作,都与易家第一次来这里的人相似。除了结绳之法外,邵玄身上,找不到任何与易祥有关的东西。
易家人思考问题会想很多,甚至,有时候看似一件小事,却能影响大局,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重要的情况,越需思虑再三,谨慎行事。在很多人看来,易家人有时候就是想太多,不够干脆。
现在,掌卜的易彖同样面临这样的选择。
杀?不杀?
心里的疑惑很多,只是很快,易彖就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做出了最后的选择,“易祥要来了!暂时不用理会那个部落人。”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邵玄,那就先放在一旁好了,若是中途发现邵玄有什么异动,他有自信能将邵玄抹杀,在这里,他们比邵玄要强出太多,看邵玄那似乎下一刻就要散开的身影便知。
另一位老者有不同意见,他们同炎角的关系可不好,甚至还有旧怨,但他也明白易彖的选择,眼下还是多注意即将出现的易祥比较好。
易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刚出现在这里的邵玄身上,集中心神。比起一看就知道是初次来这里的邵玄,那位危险人物更值得他们防备。
如果能看清这些人的面貌,肯定会发现有些人眼中已经露出不安和畏惧,毕竟,那个危险人物可是他们先祖也没能对付得了的易家“不祥”。
邵玄也有意与他们保持距离,不靠近那边,他只是想旁观而已,就算要找易家的人报复,也不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不占。虽然这里的情况与他所想的不同,但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既然来了,不如就再看一看,他也不想受到波及,保持距离,表示自己“旁观”的立场。
不管这场易家内部的战事是哪边赢,剩下的一方都与炎角有冲突,邵玄能通过战场战事更了解这两边的人,以便以后的布置。尤其是易祥,得重点观察,这也是邵玄此次愿意冒险尝试进入这个地方的主要原因,他对易祥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别人的讲述和先祖留下的少得可怜的记载。
大陆上,沙漠岩陵。
一个套着斗篷带着兜帽的身影缓步走进地宫。轼疏恭敬跟在后面,一同走进去。
地宫内,没有其他岩陵的人,只有一些浑身罩着麻布的身影,连照明的石头都少得可怜,走道内石壁上,淡淡的影子随着人的走动而变化着。
前方套着斗篷的身影,宽大的袖子中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很瘦,像是只有一层皮附在骨头上,关节处骨头的形状凸起非常明显。手掌掌心朝内微微抬起,手上拿着一串东西,一些削成各种形状的木头,中间钻孔,然后用草绳连接成串,最后草绳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环。四指朝掌心稍稍曲起,拇指放在那串木饰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头上,木饰上串着的每一块木头上,都有图纹,只是这些,不是谁都能看懂的。
地宫中有一处圆形大殿,在朝大殿中心走过去的时候,套着斗篷的人,每走一步,大拇指就将挂在手上的木饰上的木头拨动一个,不急不缓,仿佛高龄的老者悠然散步一般,直至快走到大殿中央时,他稍稍抬起了另一只没有拿木饰的手,幅度不大地虚摆了一下。
跟在后面的轼疏立即停下脚步,朝着对方躬身一礼,看了眼大殿内守着五个人,这五个人同样是罩着麻布,看不到样子,也没有呼吸。收回视线,轼疏转身离开大殿。
摆手之间,套着斗篷的人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变化,依旧保持者原来的速度和力道,当他走入大殿中心,脚落下最后一步的时候,拇指也按在木饰的一块木头上顿住。一道火光突然亮起,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弧形,橙红与白组成的火团燃起。
焰身不高,却让整个地宫都处在一股极强的威压之中,地宫内放置的所有照明的石头,砰然碎裂,整个地宫,除了大殿那边的火光之外,其他地方,全部陷入黑暗。
守在地宫外的守卫们突然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在远离地宫百米之后,压力才逐渐缓解。
轼疏走到地宫入口处的时候,有种虚脱的感觉,当地宫内那股威压出现之时,他并未能走出地宫,离出入口也不远,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可就是这十来步,明明不是很长的一段距离,却走了一身的汗,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喘着气,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
挥手挡开顶着压力要过来搀扶的人,轼疏仿佛带着沉重的脚镣般,艰难地往前走,离地宫那边越远,脚上的越轻松,身上的压力渐小。
走出地宫,又走了百米远,轼疏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地宫那边。
一道石门将地宫的出入口挡住,发出轰的一声震响,上方的黄沙像是被震动声带动,朝下方滑过去,眨眼间便将地宫的出入口掩埋。在远处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沙丘。
第七九一章 卜骨兽
邵玄在使劲习惯这里,虽然相比起刚来的那会儿已经好很多了,但现在的感觉仍然不好受,腿虽然能站着,但脚下却有种悬空的不踏实的感觉,不像是踩着地面,却又掉不下去,迈出步子还能走动。
当真奇怪。
没有肉身实体,却能听能看,邵玄也曾猜测这里是不是借用火种的力量创造的类似意识层面的地方,可这其中又带着很多不协调之处,而周围的黑暗,也像是藏着许许多多的看不见的东西,玄奥莫测。
不过邵玄也没有想多久,很快,他就感受到一阵猛烈的力量波动从一处传来,与易家的人有些相似,也有明显的不同,任谁都能将两者分辨的清楚。
一条火线在远处的虚空突然出现,在那处力量波动的地方划出一道弧线。一团火,出现在弧线的一端,不论是弧线火道还是这团火,与易家人这边的都有很大不同,最明显的地方就在于,火焰中两种颜色的火,所占比例不同。易家人这边,橙红的火焰与白色火焰所占的比例几乎是一半对一半,可此时出现的那条弧形的火道和火团,则以白色居多,所占比例几乎超过三分之二!
而弧线火道的另一端,则出现了一个身影,非常清晰的像是闪着火光的身影,甚至能看出这个人身上穿着的斗篷细微的摆动。
邵玄之前就看出来了,实力越强,在这里形成的身影就越清晰。这种清晰倒不是说面容如何,所有的人都是由火焰组成的,看不到长相,易家人那边就是橙红和白,几乎不见其他颜色。所谓的清晰,是指每一个身影的轮廓形状以及整体的感觉。
邵玄自己算是这其中最差的,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只能大致看出个人形,火焰飘动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相比之下,易家那边就要清晰得多,尤其是易家队伍中领头的那三个人。
可现在,这个新出现的人,比易家的那三个老者,身影更加清晰!似乎组成这个身影的所有火焰,都用来凝聚这个身影,没有一丁点火焰外散,边缘越发清楚,与周围的大片黑暗形成清晰的分界线。
只一眼,高下立现。
这个身影一出现,邵玄就明显感知到易家那边的人紧张程度陡然拉升。他们在害怕。
“易祥?”
易彖看着出现的身影,沉声问道。
虽说不管实力还是辈分,易祥都要高出他们,但易祥是易家下决心要除掉的人,所以这种时候,辈分这种东西,也就无关紧要了,话语间也无任何敬意,直呼其名,话语中也带着强烈的警惕和防备。
易彖原本还想质问一下易祥为何想要对易家人下杀手,怎么说易祥也是易家的人,当真想要将易家灭族?还有,易家当年带走的一些重要东西都去哪里了,沙漠上那些怪物是否真的是他弄出来?
易彖有很多问题想要质问易祥,可惜易祥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甚至连声都没发。
邵玄见到,那个出现的人影在易彖出声之后,只是抬头往那边看了看,然后一声不吭,直接抬脚往易家的人那边走去。在他走动之中,他脚下的图腾也跟着移动,弧形火道前方的火团高悬,并未直接挡在他身前,而是位于斜上方,随易祥的走动而跟着移位。
易彖见状心中一紧,知道易祥这是连话都不想跟他们说,也不再多言,吼道:“守阵!”
百来个易家人进入这里,不是让他们冲锋的,而是用来守阵。单个出去只有被炮灰掉的下场,只有在守阵时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这一百人,几乎是整个易家主支最核心的也是最优秀的一百人,易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巨大的图腾在他们脚下出现,扩大,百股力量凝成一束。这百来人脚下,包括易彖他们三个老者,没有单个的小图腾,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的易家图腾,弧形火道高腾的焰身在他们前方拉出一道火墙,火墙前,是一大团火焰,橙红与白各占一半,散发着火种的强大气息。
联合在一起的气势令人胆颤心惊,火光腾动,比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要耀眼。
火塘?!
那边的气势波动,以及出现的火焰,给邵玄的感觉就像是建起了一个临时的火塘。不过也能理解,血火同源,火种融合之后,每个人都能看作是一个小火种,当这些小火种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大团的火种,既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又能给近处的人提供力量。
只是,一百多人联合的气势虽看着如此强势,但邵玄却感觉,易家的很多人,似乎一点自信都没有。
凝重,紧张,这大概就是易家大部分人的心态。
“出!”
易彖抬手间,一点亮白从他手中飞出,穿过前方的火团时,瞬间化为一只近二十米高的巨兽,似虎似豹,身形模糊,火焰升腾,即便只是由火焰组成,但大致能看出是一只矫健的巨兽。一声属于兽类的长啸在这片黑暗的虚空响起,朝四周传开,震耳欲聋。
邵玄离那边较远,却感觉那声音就像是在自己耳边吼叫一般,震得人脑子都有瞬间的麻木。
如果不是眼前所见,只听声音,肯定会以为出现了一只山林凶猛的情绪激烈的想要大开杀戒的巨兽。
出现的巨兽拱起的背部就像是拉紧的弓,下一刻便张开,飞奔而起,每一步都跨越近百米的距离,直奔向易祥所在之处,越来越快,身上的熊熊大火都被拉出一条长长的焰尾。
原本双方相隔稍远,却在眨眼间便被拉近。
卜骨兽!
所谓卜骨,就是易家人占卜用的兽骨。
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平衡,包括易家人对未来的预知能力。
卜筮都是借用了动植物的生力。比如卜骨,易家先祖发现,即便是已经死去的兽体中,兽骨也是有生力存在的,他们占卜,便是借用了甲骨中的兽类的生力去完成对过去或未来的探知。
同样,易家人的战斗,也常会使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完成。
每个人手中所用来卜筮的物件,不管是卜骨一脉,还是卜甲一脉,亦或是如今已经混合在一起的各种卜筮之术,都是拥有一定生力的,包括石头。
是的,石头。
易家先祖认为,石头是大地之骨,具有更为庞大的生力,所以在甲骨之后,他们的卜筮中又开始加入一些石头,而这些石头也不是随意捡起的,而是精心挑选的拥有生力的石头,比如易琮和易其用的玉石,他们卜筮便是借用这些石头中的生力去完成。
不论甲骨还是玉石,这类物件,甭管是自己找的,还是他人所赠,只要拿在手里,都能用这些物件来卜筮,或者易家内部的比斗。
邵玄也曾通过易司以及易琮的口听说过一些,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易家人以这种方式使用卜骨。易彖弄出来的这只火焰巨兽形态,应当就是巨兽生前的样子。
看到这些的时候,邵玄突然想起了自己戴着的先祖骨饰,说起来,先祖留下的这些骨饰,也是先祖自己的骨头做成的,而附在其中的力量,是否就是先祖留下的生力?再想想曾经出现过很多次的火焰巨人,对比易家人的手段,虽然不尽相同,但也有相似之处。
不管是不是相似的手法,此时邵玄无暇去想太多,因为那边,已经要撞上了。
一声比刚才还要巨大的兽吼声再一次响起,而伴随着这声吼叫的,是那只卜骨兽最后跃起的身影,直扑向易祥。
出乎易家所有人意料的是,易祥并未使用卜骨兽或者卜甲兽,也没有借用其他家人卜筮的手法,更未避开,而是迎着已经迎面扑来的卜骨兽又走了一步,自然垂下的一只手抬起,奇异的力量波动从那只手中陡然生出,与已经扑下的卜骨兽硬生生撞在一起。
第七九二章 你们这代人不行
相比起巨兽怒啸山林的气势,易祥不仅在体型上显得渺小,也没有让人感觉到庞大的力量波动释放。火焰巨兽与易祥,一个外散,一个内敛,给人的感觉却相当怪异,这样的一幕,并非平衡的,只是,朝哪边倾斜,大家心中隐隐有个不想承认的答案。
虽然离得远的人暂时未被波及,但邵玄能感知到,易祥抬起的那只手,似乎将庞大的力量禁锢在有限的区域内,这就是为何易祥给人的内敛的感觉。
硬碰!
当那只抬起的手与扑下的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兽撞上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场充斥在那周围。
卜骨兽那一身燃烧着的疯狂火焰被硬生生阻挡,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无法更进一步。
轰——
力量的碰撞带来强大的震动,让黑暗的虚空都像是被扭曲,一丝疯狂的气息肆无忌惮炸开,像是要将所有接触到的东西都撕毁,让所有一切阻挡它的事物都裂得粉碎!
黑暗的虚空之中,像是突然掀起了猛烈的飓风,那一瞬间,让人感觉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流窜在四面。
战场处,卜骨兽满是火焰的身体,不仅在那只手面前无法更进一步,更是从接触的位置开始四裂,从头到身,再到被拉长的焰尾,无一处幸免!
一点亮白随着巨兽满是火焰的身体开裂中露出,下一刻,便被伸出的那只手抓住。
收拢的五指紧了紧,发出一声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不是那只手发出来的,而是手中抓住的那点亮白所发出的声音。
亮光泯灭。
而随着这一声骨头碎裂声,身躯庞大的火焰巨兽,像是从内部炸开一般,溅起无数的火花,原本就强大的力量波动越发猛烈,仿佛所在的这整片虚空都在震动、摇晃,阵阵暴风随着飞溅的火花,从交战处肆掠而出!
橙红的火花仿佛散开的绚烂烟火,从战场之处飞溅至虚空中更远的地方,而掀起的风暴,像是要将人都吹散。
将人吹散?
是的,很多身影的轮廓已经在这一震之下变得模糊,组成身影的火焰有种溃散的感觉,即便是易家的那三位老者,也有一瞬间的模糊感。
就算是远离战场的邵玄,也被波及。像是整个人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被使劲地摇晃,头脑发昏,意识都有片刻的分散。
难受,但邵玄还是忍了下来,很快将意识再次凝聚。
不过,虽然难受,虽然仍旧被波及,但邵玄也有收获。刚才的那一幕给邵玄很大的启发,每一丝力量的波动都有它存在的原因,而邵玄就是从这些细节处推测它的来源、起因。
邵玄发现,与其说,易彖弄出的卜骨兽与易祥刚才的那一次碰撞,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所带来的战意,不如说是驱使者意识的推动。
意识的推动…
邵玄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离开这个地方的方法。只是,现在他还不想离开,难得见到传说中的易家易祥,就这么离开也不甘心,易祥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目前为止还未能看出来,而且,观察易祥的能力,这本来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再看看吧。邵玄心道。
四散的火花似乎还带着灼热的温度,可见到这一幕的易家人,生出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只是易彖的一个试探,但这个试探也不是随意的一击,用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小觑的杀招,可面对缓步走过来的易祥,却在一个照面间化为虚无。
原本就不多的那点信心,又降了,心中升起一阵惊恐。传闻不虚,易祥这人果然厉害!这还只是一个试探的交手,真正实力如何,暂且不知。对于易家人来说,不知,才恐惧。
易彖整个人猛地一震,似是不敢相信般,即便此刻的形态之下邵玄无法看到他的面部样子,也能猜到此时易彖该是个什么表情。
那点亮白,是那只火焰兽的力量本源,是集中这只巨兽兽骨中所有生力的一块骨头。而刚才,火焰兽的力量本源被摧毁,火焰兽本身,也就无法继续存在了。
与此同时,王城易家的那处大宅院内,坐在那里的人中,最前方的易彖身前地面上放着的一块卜骨,“咔嚓”一下碎裂。
在四周压抑的沉静中,咔嚓的碎裂声来得突兀,站在周围的所有人的视线唰的看向那边。
离得近的一个中年人,眼珠子都瞪得快要突出眼眶,盯着易彖身前碎裂的那块卜骨。
“碎了…竟然碎了!”一大滴汗从那中年人额角滴落。
碎了,这块卜骨也就废了,用易家人的话来说,这块骨头,是真正的死了,再无生力存在其中。
他不是没预料过这种情况,但这也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他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易彖使用的卜骨,每一块都是来自于强大的凶兽,而且,能够坚持到今天,也说明这块骨头来源——那只似虎似豹的巨兽,生时也是一只强大悍猛的凶兽,骨头的生力很强!可是,现在这块卜骨却碎了,碎得非常干脆,几乎是一下子就裂成碎屑,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这才过去多久?
形势不太好!这是站在周围的所有人心中同时想到的。
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因为刚才那只火焰巨兽而稍稍停顿的易祥,看着易彖众人所在的方位,难得出声:“你们这代人,不行。”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感,也听不出年纪,更无法猜出说话之人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若是其他人这样,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傲,可此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易祥,却并不这样,给人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压着多少疯狂,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