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守卫一开始面对甘切还很忐忑,那天晚上的叫声他们都听到了,完全想不到竟然是人发出的声音,可渐渐地,他们就习惯了。甘切这人其实挺好相处,他很少说话,说也只是几个字几个字地蹦出来,若是炎角需要帮什么忙,他也会去忙那些守卫,甚至还帮忙抓到过几个想要夜探炎河堡的人,他的感知能力要比那些守卫们强。
至于雨部落的事情,邵玄也已经告诉甘切。
作为曾经的死敌,甘切对雨部落确实没好感,但得知雨部落如今的情况,突然想起了当年旱部落巫悔恨的样子。或许,他们当年不应该那么拼?两败俱伤以至于发展成如今的样子。
不过有岩陵的人吸引仇恨,甘切更多的仇恨便放在沙漠那边。而且,甘切心中的仇恨情绪其实并不强烈,既然如今雨部落与炎角的关系不错,而他现在也靠着炎角,暂时不会去动雨部落的人。
另一方面,对甘切冲击较大的,还是邵玄提到的海那边大陆上的情形。
火种融合之后,部落竟然可能会消失?
解散的部落人还能另外再组成各种团伙?
甘切不敢相信,这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作为一个思想还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部落人,甘切对此相当好奇,他不明白那些离开原本自己的部落,又与外部落人组成一个新团伙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难得又有事情让甘切分心,邵玄想了想,道:“如果你对海那边的事情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找人问。”
“找谁?”甘切疑惑。他现在是真的很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如今的世界太新奇,各种手工制品,从陶器到金器,还有部落基于火种的变化,这些都改变了他的认知。
他已经从夜晚轮值的炎角人那里得知了不少事情,原来海那边还有一片陆地,两片陆地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而靠拢,两边都有人员往来。
“炎河堡内也有从海那边过来的人,我带你过去。”邵玄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现在是上午,今天的阳光也很好。甘切不喜欢在白天活动,但晚上那边的人都睡了。
甘切现在已经不喜欢在太阳下行走,不过,为了知道更多,他还是能忍受的。
套上一件带兜帽的斗篷,甘切跟着邵玄离开炎河堡。
大白天套个兜帽,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在交易区内确实很古怪,不过,大家也不是没见过更古怪的,之所以好奇地盯着那边,是因为交易区内的人认识邵玄,被邵玄带着的人,又做这般神秘的打扮,于是众人都在心中猜测,那人到底是谁?
易司正忙活着手头的事情,他手里还有两份账册,都是炎角人的,一份是对三十天内远行者们进入炎河交易区缴纳的东西进行统计,另一份则是房租的统计,附近一些有先见之明的小部落已经在这里开店铺了,每隔三十日就会缴纳“租金”。
在易司旁边,半兽奴青蛩坐在一个矮石凳上打瞌睡。
突然,青蛩一个激灵醒过来,背后的刺根根竖起,双眼紧张地看向周围,然后望向一个方位。
察觉到青蛩的变化,易司停下手头的事情,眉头皱起,猜测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多大会儿,易司就见到邵玄带了个套着麻布斗篷的人进来。
“很忙?”邵玄问。
“并不,都是简单的小事。”易司看向邵玄旁边的斗篷人,眼中更为好奇,因为青蛩已经全身戒备,如果不是易司还在这里的话,青蛩大概直接跑了,这是他对危险的反应。
“这位是?”易司询问。
甘切将套在头上的兜帽往后掀,露出那张没有表情的泛青的脸,赤红的眼珠看向易司:“旱部落甘切。”
旱部落?
易司从未听说过,他来到这里之后已经恶补了不少部落的知识,很多小型的位置比较偏僻的部落,只要有人提及,他都记住了,这个旱部落却从未听闻。而且这人能让青蛩如此反应,显然是极强的,所在部落也应该不会太弱,竟然以前没人提过旱部落。
“甘切离开部落很久。他想知道一些海那边的事情,我就带他过来了,那边的事情你更熟。”邵玄说道。
虽然征罗他们也来自海那边,但毕竟当时征罗他们也远离城邑,居住在山林,很多事情不知道,过来问易司显然知道得更全面。
易司对此倒是不觉得麻烦,反正他对这个叫甘切的人也很好奇,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从进门开始,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这人的呼吸!如果甘切站那里不动的话,还真如石雕一样。
易司正打算应下这事,就听窗户那里有动静。
“易司,我还是不甘心,你说说那炎河堡…”
正在翻窗的无和,视线扫到屋内的情形,脸都吓白了,整个人都像是嵌在窗户上一样,僵在那里不敢再往里面靠近。
“抱歉,走错门了。”说着无和转身就要往外跳,被邵玄一把抓住背后的衣服,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已经快要从窗户跳出去的人给拽进来。
而无和身后的另外几个长乐的人,一见到邵玄的面,也不管无和了,直接开溜。不是他们不管无和的死活,他们得先保证他们自己,然后观望一下,再找机会去救人。其实如果抓住无和的是其他炎角人,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怕,可能当场就冲过去解救了,可将无和拖进去的是邵玄,他们还记得当初是谁将他们几个从空中一巴掌给抽下去的,顿时心生怯意。
“我这次没偷东西!”无和赶紧解释,知道自己无法从邵玄手中挣脱,于是也不挣扎了,而是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真没有偷!”
“没问你这个,你心虚什么?”邵玄将无和拖进屋。
“没…没心虚!绝对没有!”无和说道。
“那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想夜探炎河堡?”邵玄问。
“没!绝对没有!真的!”无和矢口否认,虽然他是有这意思,那天回去之后也是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又与同伴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过来细问一下易司的看法,谁料一来就被邵玄抓住。反正他打死不会认。别看邵玄现在语气挺平和,可他依旧担心下一刻邵玄就翻脸,直接将他拍死在这里。
听无和这话,邵玄只两个字:“呵呵。”
无和被邵玄盯得更加紧张,不知道邵玄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又想将他关进山洞?
“你们最近挺闲的嘛。”邵玄缓缓道。
“不闲,我们正打算今天离开。”
无和正想再作保证他们一定尽快离开炎河交易区,就听邵玄道:“恐怕你们走不了。”
无和心中咯噔一下,“什…什么意思?”
邵玄一巴掌拍在无和肩膀上,“有个任务交给你。”
刚被邵玄拍了那么一下,无和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了,他真怕邵玄一巴掌抽死他,听邵玄后面的话,心中又升起警惕,“什么?”
邵玄指了指旁边的甘切,“为他解惑。”
咦?
无和这才扭头看向旁边跟石头人一样没存在感的甘切。他刚才只顾防备邵玄了,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人。
这光头谁啊?
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对于这种人还是远离的好。
无和一眼就将甘切归类到要远离的人中,在这方面,长乐人还是很有眼力的。可看邵玄这样子,他不应下这事,今天恐怕难得从这里出去。
“…行,这位兄弟,你想问什么?”甘切退到距离甘切与邵玄三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问。
“关于海那边的事情,比如一些团伙组织的来历等,说说你们长乐也可以。”邵玄道。
“不说我们长乐,说别人行不行?”
“可以。如果有疑惑,甘切会问。”
“说完就放我离开?”
“可以。”
“哎这个简单,来来来,我跟你们说…”无和朝甘切招手,不需要准备就开始吧啦吧啦将一些有旧仇的团伙组织拉出来当例子,言语之间使劲贬低。
不过这些甘切不在乎,他只要知道那些组织是如何形成,那些人又是何种心情即可。
“他的确更合适说这些。”易司笑道,但眼底却没有笑意,问邵玄,“你们从沙漠带回来的?”
易司一直想知道一些沙漠上的事情,可惜,没有消息渠道。
邵玄也正想问关于易家当年那位易祥的事情,就在这时候,一声哨音传来。
并非预警的那种尖锐的哨响,而是提醒。有人来炎角部落了。
“有事下次再说,我去看看。”说着邵玄又转向甘切,“你就留在这里。”
甘切点头,表示明白。
邵玄离开后,无和也待不住了,他想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邵玄不在这里,最大的威胁没有,他胆子又肥了起来。
可惜,无和刚要离开,就被甘切一把钳住手臂。
“疼疼疼,轻点,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无和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正想开骂,对上甘切眼中赤红的眼珠,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嗖嗖吹过。
另一边,邵玄来到炎河堡。征罗和多康都站在炎河楼顶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
“出什么事了?”邵玄问。
“看不太清,不过好像有人来了。”征罗说着看向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飞来。
那是归壑的那只雪白隼。
鸟爪子上抓着一片布条,布条上有字。
邵玄打开一看,便对征罗道:“我先回本部一趟,甘切那边你们注意着点。”
“你快去吧。”征罗也看到了布条上的字。
氐山部落来人了。
第七六一章 谢礼
咢部落靠近河岸的地方,一条条鳄鱼正趴在岸上晒太阳,察觉到什么,原本浮在水面的鳄鱼要么往下潜,要么快速上岸,然后用那双似乎不带一丝情感的双眼盯着河面。
炎河在这片大陆上算是最宽的一条河,此时,河面上有一些长长的竹筏,奇怪的是,竹筏上只站着一两个人,剩余的空间全部放着一个个长相各异的大贝壳,不看长相,贝壳上艳丽的花纹是炎河一带从未见过的,即便是经常下水的咢部落人,也没有见过那种贝壳。
“那些人是谁?”一名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咢部落妇女问身边的人。
“不知道,下游来的?他们的目标是炎角部落。”另一人拍了拍身边有些焦躁的鳄鱼,看向河面的视线带着警惕。
“那些人不寻常。”
“河里还有人。”
水性好的咢部落人能够看出河水中还有不少人,只是那些人都围绕着竹筏,而那些长长的竹筏又靠近另一边的河岸,她们在这边看不太清。
很快,她们就看到炎角那边守卫在河岸的人走过去,而就是这时候,数道身影从水中冲射而出,拉起一条条白色水浪。
“先祖啊!”一人惊呼,“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鱼?!不,不是,那是人!”
看到对岸情形的咢部落人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安抚那些开始焦躁的鳄鱼了,揉了揉眼睛,转向身边的其他人。
“刚才那个,我没看错吧?我怎么感觉从水里冲出来的是鱼,可是再看的时候,只看到岸上站了人。”
“我也是,我看到的也是那个!”
她们刚才看到的跃出水面的身影,确实像鱼,她们看不清那边到底是什么,但能看到弯曲的鱼尾的形状,可是,那些身影冲上岸之后,却又是一个个人站在那里。这让她们很疑惑。
而此时,另一边河岸上,炎角的人看着一个个上岸的氐山部落人,也震惊,但因为之前也曾见过一个氐山小孩是人头鱼身的样子,所以也只是在一开始的惊讶之后,又镇定下来。
这次来的人中并没有上次那个小女孩点点,不过带队的人还是上次的贺边,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面熟的,剩余的都是生面孔。
邵玄到的时候,氐山部落的人已经被请上山了,他们带来的一个个大贝壳也都搬到屋子里。
见到邵玄,正跟归壑说着什么的贺边赶紧起身,面上带着感激的笑,“邵玄长老!”
邵玄诧异地看了看贺边,还有周围的其他氐山部落人,他们身上的气息与上次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而且给人的感觉更健壮,也更强。
上一次贺边带病重的点点过来时,贺边同其他人其实也生病了,只是他们的病并不明显而已,现在,病已经治好。造成他们生病的原因,是火种被吞噬,现在痊愈,也就说,他们的火种保卫战已经成功了。
“恭喜。”邵玄道。
“还得多谢大长老你!”贺边郑重道。说着还让其他氐山部落人对邵玄道谢。
邵玄扫了圈,问:“点点呢?”
“她已经是我们氐山部落的巫,部落那边刚结束一场血战,还有不少事情,她必须留在部落。”
贺边将他们回去氐山部落之后的事情,跟邵玄详细说了说。
旁边的归壑撇嘴,刚才对着他的时候贺边都没说得这么详细,甚至还带着点敷衍的态度,现在对着邵玄就什么都说了,甚至关于氐山部落火种的变化都跟邵玄交代了。
刚才说的“涉及火种不便言明呢”?当放屁吗?!
不过归壑也知道这帮氐山部落人的想法,他们本就更为看重巫一类的人,在他们眼里,邵玄是与巫一样的人,至于什么首领、头目什么的,全部靠后排,毕竟氐山部落就是巫掌权的部落,再加上邵玄的确帮了他们不小的忙,与其说这次氐山人给炎角部落送礼答谢,不如说是他们专程给邵玄送来的。
不过,氐山部落的变化当真令人惊奇,他们从邵玄这里得到建议和火种融合的方法之后,回去就将火种中氐鱼的部分给反吞了,当然,这里面的事情肯定更为复杂,也更残酷,甚至还要改变整个氐山部落人根深蒂固的思想,的确不是易事。
生死存亡之战的时候,可能会被气氛影响,情绪被刺激,就跟着冲杀,等战争完毕,一些人又该多想了,也难怪贺边说点点现在很忙。巫需要留在部落稳定人心,还需要做战后的部署。
邵玄一边听着贺边讲述他们部落人与氐鱼的惨烈战争,一边观察着周围的那些氐山人。
贺边在提起点点的时候,这些人的神情都变得敬畏了,听说上一任氐山部落的巫没能在战争中扛住,是点点接任之后,才将火种的事情解决。
“你们每个人都与点点的情况一样?能鱼化?”邵玄问。
“这其实与觉醒图腾之力一样,能觉醒图腾之力,就能拥有这样的变化,这两者是捆绑在一起的。”贺边解释道。
邵玄明白贺边的意思,因为氐山部落的火种将氐鱼的火种给吞了,二者如今融为一体,动用图腾之力时,也牵动了火种中的另一种力量。
“融合的过程怎样?”邵玄又问。
“虽然难度很大,但最终还是成功了,原以为会持续很久,点点也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可是,她也没想到能那么快解决。”说到这里的时候,贺边快速看了邵玄一眼,当初点点在炎角这里的变化也只是持续了一晚上而已,火种的吞噬与当初点点体内的变化相似。火种的事情解决之后,点点曾说,她能够那么快就让火种完成吞噬,可能就是因为邵玄的缘故。
思及至此,贺边看向邵玄的眼神更为敬佩。
“其实,不同的人,鱼化的程度也不一样,实力越强,鱼化的程度越大。”说着贺边就变身了。
身上的花纹像是覆盖着一层鱼鳞,手臂鼓胀,上臂越发明显,手指有长长的尖锐的指甲,指间有蹼连着。而下半身,原本站立在地上的双腿,已经变成鱼尾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都粗了一圈,也长了一大截。
这次贺边他们同上次穿着的衣物不一样,更加简单,下身是鱼皮裙的样子,与上次邵玄见到的鱼皮材质不一样,大块大块的鱼鳞花纹,上面有些地方还带着颜色很深的棕黑偏青的鳞片,这次氐山部落的人基本都穿着这种鱼皮。
“这些鱼皮是?”邵玄问。
“氐鱼的鱼皮。”
都剥皮了,可见氐山人对氐鱼的仇恨。
不过,氐鱼的鱼皮确实更加适合氐山人,伸缩性强,也更适合水中游动。
贺边又跟邵玄说了他们这次带来的谢礼,上次离开的时候就承诺过,一旦解决那边的事情,就会马上送上谢礼。
氐山部落很少用木质的箱子,他们更喜欢用一些天然的东西,再加工一下,就是合适的工具,比如这次再次充当货运箱的大贝壳。
十个大贝壳,其中三个大贝壳装着珍珠等一类宝石,三个装着各种海贝,还有四个大贝壳里面,则装着食物。
“咸鱼?”邵玄看着贝壳里面放着的一条条晒干的鱼,提起一条看了看。
“都是不大的鱼,我们平日里经常吃的,觉得好吃的一些都带来了。”贺边挠挠头,“本想带一些大的海兽过来,可惜路途遥远,不好送。若是你们什么时候去我们氐山部落,你们吃多少我们抓多少!”
邵玄倒不介意这些鱼的大小。海鱼也好,这边的人吃的多是淡水鱼,很多人并没吃过海鱼。
“对了,还有个事。”贺边严肃起来,“我们来过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说的话我们听不懂,还要抢我们的东西,被我们杀了。”
贺边掏出一块金色的小牌,上面刻有字,只是那些字他不认识。
邵玄接过那块金属牌,上面的字贺边不认识,但他却是认识的。那是海那边的文字。
已经有不少人来炎河一带了。
第七六二章 二十条鱼
上一次贺边带点点沿着炎河往上寻找治病之法的时候,就因为经验不足吃过亏,这次他带着谢礼再次沿着炎河往上,就学聪明了,更警惕周围的人和物。凡是要靠近他们的,甭管是谁,杀!
别看氐山部落的人在炎角这里很好说话的样子,贺边也一直都挂着笑脸,但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他们身上遮掩不住的杀气,不是针对炎角,而是这些杀气他们没能完全收敛。
再看看他们装载大贝壳的木筏,上面有许多没被河水冲走的血迹,有他们自己的,也有沿路遇到的人和兽的。更何况氐山部落人还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正是凶气高的时候,谁惹上他们就直接开杀了。
对于中途遇到的那些可疑人物,贺边也都没瞒着邵玄,毕竟,他们氐山部落离得远,很少会有外人过来,可炎角这边就不同了,若真是海那边的人,或许会对炎角产生威胁,得提前防备才好。
“哎,差点忘了!”贺边来到那三个放着各种海贝的大贝壳前,不过贺边要找的并非这些,看了看三个装海贝的大贝壳,然后打开其中一个,在众多小型贝壳上,还放着一个一臂长的稍大的贝壳。
这个贝壳像是两只手手指交错合拢的样子,缝隙处被填了东西,有水渗出。
贺边将它抱出来之后,用手里的尖尖的角石,有技巧地在几处撬了撬,然后一使力,贝壳便被撬开。
里面是一条条翻着肚皮的小鱼。
邵玄指了指里面那些死了一般的小鱼,看向贺边,眼神带着疑惑。
“死鱼?”
“不,这些没死的,只是被喂了药,像是死了一样。”贺边说道。
他们在氐山部落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抓许多鱼,但抓多了不可能一下子全杀,有些人并不喜欢吃晒干的鱼,所以,氐山人寻找到了一种药,能让鱼吃了之后陷入沉睡,这样鱼才能长时间保持新鲜,等他们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将鱼从洒过药的水中抓出来,放入正常水中,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再次清醒了。
让人用水桶装了一桶河水,贺边将里面的二十条小鱼放进水桶中。贝壳里的水洒过药,只要脱离药水,这些鱼又会醒过来。
“不过,如果三天还醒不过来的话,那它们很可能就永远醒不了。不过,看它们的样子,三天内肯定会醒。”贺边说道。
如果真被药水给药死的话,鱼不至于还保持这个样子,他们经常接触鱼,当然知道鱼体是否正常。
“这是巫送给你们的,上次过来的时候,巫见过你们的湖,也听说你们饲养鱼,所以抓了些新鲜的过来。哦,还有一些做成鱼干,放在贝壳里面。”贺边将二十条小鱼放进水桶之后,挨个拨动,再次确认是真没问题。
“这些是什么鱼?”邵玄看了看,那些才一掌多长的梭形小鱼,鱼头和鱼背是青黑色,颜色比较深,样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炎河里长得与之相似的鱼也不是没有。
“是衣甲鱼。因为它们长大之后就像穿着硬甲一样。别看它们现在这么小,其实很多鱼刚出生的时候不大,还没我的手指甲大,但最后能长得比…比你们这里的屋子还要大!衣甲鱼就是。而且,衣甲鱼在海里与氐鱼是敌对的,碰到就会拼杀,以前我们曾经帮过氐鱼,与衣甲鱼对抗过,还经常去河里寻找它们的幼鱼抓了吃,因为衣甲鱼会去河上游的地方生小鱼,但是,生完之后就会再次回到海里,这些小鱼是在河里长大的,你们这里也肯定可以养。”
贺边断断续续将知道的信息都给邵玄说出来,他们其实也不是太明白衣甲鱼的习性,只是以前因为与氐鱼同一战线,也敌视衣甲鱼,所以经常盯着它们的活动而已。
“它们吃什么?”邵玄问。
“吃…”
贺边愣住了。他们只知道炎角饲养鱼和其他兽类,他们自己是没有这方面经验的,饿了就直接去捕鱼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饲养。被邵玄这么一问,贺边就磕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