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旱部落巫懊悔之下,下了个决定,若是再那样继续下去,火种说不定会消失,旱部落人也会消失在世上,所以,旱部落巫挑选了十个人,再加上巫自己,总共十一个人,以自身为祭,想要阻止火种再继续消耗下去。
“可惜最终失败,火种消失!”甘切面色悲戚,好在并没有暴动起来。
或许是因为最悲痛的时候已经过去。邵玄猜想,也继续听着甘切叙说。
那之后,旱部落巫重伤,旱部落只有甘切他们十一个人,他们挖了一个地下洞穴,将死去的部落人埋在地洞内,后来又过了些年,甘切已经记不清到底多少年了,已经神志不清的旱部落巫也无法再支撑下去,而甘切十人也没想继续活着,火种都没了,心如死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们跟着巫进了那个地下洞穴,想同巫一起死,或许死后还能见到族人。
甘切的话虽然发音有些怪,但说得并不快,也很流畅,邵玄也能听懂他说的意思。
甘切看了看自己双手,他能醒来,说明他们并未真正死亡。
“有个问题我想说一说。”见甘切已经恢复理智,也不像是要发狂的样子,邵玄便道,“我在你的骨头里发现了火种的力量,也就是说,当时你们的火种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融进你们十一个人的体内。”
甘切猛抬头看向邵玄,急切问道:“当真?”
“你没有发现吗?这周围是我们炎角部落的地盘,你感受到火种了?”邵玄问。
“没有…没有火种…怎么会没有…”甘切无法再保持平静。
“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部落选择将原始火种融入部落人的体内,因为原始火种会衰弱,而若是融入部落人血液中的话,既能保证火种不会再继续自然衰弱,也能随着部落人的血脉传承下去,血火同源。”邵玄跟甘切简单讲了海那边和海这边的事情,着重解释为什么大家会选择这条路。
“原来…原来不是火种没了…是…是…”甘切神情悲痛,却无法哭出来,甚至,他的情绪也没有邵玄想象中的那般激动。
“这么说,我们旱部落还能继续存在下去?”甘切眼中露出惊喜,可下一刻就被邵玄泼了凉水。
“沙漠上的事情,恐怕你还不了解,你知道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邵玄问。
甘切看向邵玄,等着邵玄后面的话。他从醒来之后,就莫名觉得邵玄是值得信任的,这种感觉他无法控制,或许是因为邵玄唤醒他的那种力量的影响。
邵玄将那一趟沙漠之行也简略说了说。
雨部落与旱部落是死敌,当年的战争让他们两败俱伤,一个强盛部落沦落为不出名的小部落,还差点生存不下去,另一个看似赢家,实则输得更惨,几乎赔上了整个部落。但现在邵玄并不想看到他们斗起来,只能将仇恨引到沙漠那边。
“我猜测,你的另外九个族人,情况未必很好。”邵玄也不是胡乱猜测,都是有根据的。
岩陵的人能将死人奴役,让他们成为傀儡,而现在看样子,旱部落的人已经被岩陵人挖出来了,而且分给每一个掌控者,只是因为旱部落人本身特殊的体质,并不好奴役,邵玄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几个旱部落人被变成傀儡。
邵玄每说一句,甘切身行的煞气就增强一份,空气中都像是充满了粘稠的血气,这让密室外的征罗胆颤心惊,戒备着,以防里面的人突然暴起攻击。
如果你不信,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这个成功率多高,因为我也无法确信事情会不会发生。
“多久?”甘切问道。若是需要等待的时间太长,他就立马离开这里前往沙漠查探。
“快了,能否发生,就看这几天。”邵玄道。
甘切没有离开,一直待在这个密室内,他会按照邵玄说的,继续在这里等,直到邵玄说的事情发生。
见邵玄从密室出来,征罗赶紧上前问道:“他真记起来了?”
“看样子是。”
“难道是刚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没有恢复正常,现在睡了一觉,才变得正常了?”征罗猜测,随即想到邵玄刚才说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需要怎么布置?多派些人?”
“不用,按照以往的来就行了,太刻意了反而不好。”
“也是。那他吃什么?”征罗又想到。
“派人给他送瓶血过来,他恢复理智,而且,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他不会对咱们出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我有空的话,这事就我来做。”
“别担心,你顾着那边就行。”征罗指了指炎角本部的方向,他还想着早日拿到一把自己的晶金器呢,“这里有我,若是情况有异,再去找你。”
邵玄又与征罗和多康说了说,布置一番,才离开交易区往本部那边过去。晶金器已经开始打造,工甲韧他们还不适应,邵玄得过去盯着。
两日后。
夜里,一道黑影在空荡荡的交易区路边跑动,如夜里的幽灵。他气息也隐藏的非常好,跑动的时候与一阵阵风吹动的声音叠合在一起,难以被人察觉,至少他所经过的屋子里没人能发觉。
黑影朝着炎河堡那边靠近,然后找了个守卫离开的空隙,如壁虎一般,贴着石墙往上爬。
“喂,你在那里干什么?”几个炎角战士拿着水月石,问不远处贴着堡垒墙壁蹲在地上的人。
“肚子疼,暂时没跟着他们去巡逻。”站起身的人,身上的穿着风格和饰物与炎河堡巡逻的人相似,而那张脸也是这里巡逻的人中的一个。
“严重吗?”一人关心地问道。
“不严重,休息一下就好。”
不远处几个炎角战士哈哈一笑,“偷吃什么了你?还是说找借口偷懒?别被征罗长老抓住了。”
“哎,知道知道!”站在墙边的人挥挥手,“你们也赶紧去巡逻,别偷懒。”
“嘿哟,还说我们?!”那几个炎角战士笑了笑,离开。
等那几个炎角战士离开之后,靠着墙的人面上的笑和因疼痛而有些抽动的面部,渐渐变成嘲讽。
炎角的守卫也不过如此!
潜入炎河堡,身体缩进一处暗角,外面巡逻的守卫没人能发现他,这时候也不会有人经过。
他掏出一个木质圆盒,扭开盖子,里面有一条指甲盖长的棕黄色蠕虫。
那人看着盒子里的蠕虫贴着圆盒的壁蠕动着,直至到一处之后停下来,用头撞了撞盒壁。
见状,那人将盖子盖上,朝着蠕虫所指的方位悄然潜过去。中途避开起夜的炎角人,走走停停,再看看蠕虫的指向,找到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所在的大致位置。
周围有人活动,那人等了等,背在背后的手轻轻一抖,如蝉翼一般的薄薄的小片弹出,那形状像是被压扁的猛兽的利爪。
正准备将守在那里的两个炎角人先杀了,就听有脚步声传来,他不得不先等着。
“哎,你们两个,头儿叫你们过去。”来人朝入口所在的过道那里的人喊道。
“什么事?”两人疑惑。
“不知道,头儿说有话要叮嘱你们,应该是关于那个怪人的吧,快去快回。”
三人说着离开,等脚步声远去之后,隐在暗处的人才出来,以他丰富的经验,能轻易找到入口的确切位置。
小心拉开入口处的石板,他还在心中暗骂炎角人将这么重一块石板放在这里。
潜入地下密室之后,四周没有放置水月石,没有光,但也没有人存在。他同样没有取出照明用的晶石,朝着前方过去。
查探一番,再次确认这里的确没有人,连呼吸和心跳声都没有,他才掏出一颗小小的珠子,将那个装着蠕虫的圆盒也拿出来,看看到底是哪间密室。
走到其中一个前,他费了些力气将石门拉开,心中再次骂炎角人怎么喜欢用这么重的石门。
终于拉开一道口,他谨慎地感知了一番,没有人,没有呼吸,没听到心跳,甚至连脉搏都没有,但目标就在这里!
往里一瞧,它发现地上放着一个长长的大木盒,木盒的盖子盖着,看大木盒的样子,与雇主描述的一样。
就是它了!
第七五八章 关在里面揍
他的夜视能力虽然在组织里面不算是最好的那一类,但也不算差,只是,毕竟在有光亮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一些,这里既然没有人,他也不打算委屈自己,而且,谨慎起见,他还是需要好好看看这个大木盒里面是不是雇主所说的那个,可别来一趟将目标弄错了。
不大的圆珠子发出的亮光范围比不上水月石,似乎有一个光罩照在那里一般,更加隐蔽,不同角度看到的光亮不同,此时,它主要的光亮部分都投射在大木盒上。
将木盒的盖子打开,他看向里面,顿时皱起眉。
这与雇主所说的并不一样,雇主说了,被炎角抢过来的是一个与沙漠上那些傀儡一样的怪物,他见过那些傀儡,当然知道雇主所说的丢失的东西应该是什么样子,但眼前这个,虽说样子与寻常人相比还是有些奇怪,但也差不了太多,反正完全不像沙漠上的那些傀儡,这看上去更像是炎角人将一个死人放在这里。
不是?找错了?
怎么可能?!
怀疑之下,他又将那个圆盒打开,看着里面的蠕虫停留在这个方位。
莫非不是这间密室,而是这个方向的另一个密室?
垂头思索间,他陡然感受到一股浓烈森寒的煞气出现,这让他背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身上的汗毛和头发根根颤栗。
常年偷盗,他当然知道,每次有这样感觉的时候,他只要做一件事——跑!
然而,当他迅速收好虫盒,一挪视线,发现躺在里面的没有任何气息,被他当做死尸一般的人,却已经张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珠正看着他,那张泛青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动了动。
不妙!
见状,他以为是炎角人提前埋伏在这里,让一个人装作死尸躺在这里引他过来,心中暗骂炎角果然好心机!
正准备撤离,他却发现自己原本靠着大木盒的左臂被一把抓住,像是被猛禽的利爪攥紧了一样。
不多迟疑,手肘一抖。
咔咔咔咔——
一连串骨头错位的脆响,被攥住的手臂瞬间扭曲,却并非被甘切抓断的,而是他自身的变化,原本的臂骨却变得如滑溜的泥鳅一般,变细,弯曲,从甘切手中滑出。
脱离了对方的手掌,手臂虽然在一连串的咔咔声中再次组成长长的臂骨形状,但也并非是毫无代价的,剧烈的疼痛随着手臂迅速传递至大脑,神经都像是被根根拨动,嘶嘶的抽气声从齿缝间冒出。他不敢大声叫,怕引来更多的炎角人。
没有时间去惊讶为何这人装死人能够骗过他,更没有时间去思索这倒是炎角人刻意的布置,还是这本就是炎角人藏着的另一个秘密,他现在只想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
大木盒里的人已经坐起,看着还有立马要紧追过来的样子,那人便在甘切作势站起的时候,腰部一扭,提膝,一腿扫了过去,想要将人再次扫倒,以便于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对于这人扫来的腿风,甘切只是抬起手臂挡住。
嘭!
腿与臂的碰撞,甘切只是稍稍动了动,站起的动作并未停止,反而是潜入的人感觉小腿一阵猛烈的剧痛,好像刚才踢到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臂,而是坚硬的金器!
潜入的那人心中更觉糟糕,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他肯定不是那么脆弱的,以往他与人拼杀的时候,一腿如鞭,能将人扫骨折了,可现在,他不但没能让里面的人倒下,反而差点将自己的腿踢断?!
简直不可思议!
撤!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压根不想再战,知道对手难缠还继续留在这里,那简直就是傻。
所以,没再去理会里面的甘切,潜入的人朝着密室的石门那边跑过去,如一阵风般,眨眼间就要从那里溜出去。可惜,在他到达石门的前一刻,本已拉开两人宽的石门,砰的一声被拉拢了。
跑太快一时没停住,潜入的人直接撞向石门,门上的灰尘都被撞击的震动震落。
他玛的炎角人!
如果现在他还不知道是谁在布置这一切,他就是真傻了。
之前看到里面躺着的人时,他就怀疑炎角人早有防备,而现在则是确信了!
抱着石门上凹陷的部分拉动,石门纹丝不动。
大骂一声,那人已经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顾不上继续拉门,身体一矮,肩膀猛地甩动,手臂弯折,头也不回就是一连串的肘击过去,暴雨一般击打在身后靠近的人身上。
嘭嘭嘭嘭!
像是撞击在坚硬的石头上,而不是人的躯体。
甘切盯着面前的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挨肘击的不是他一样,只是在起初退了两小步便站稳,随后抬腿一脚踹直接踹向石门那里的人。
这一腿的力量远超过之前潜入的人给他的那一下,强横的力量踹在对方腹部,直接将对方踹得重重撞在石门上,空气中传来明显的骨头断裂的动静。
被踹得撞门的人,身体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哀嚎。
门外,邵玄站在石门边,双手抓着石门,防止石门被里面的人拉开,刚才也是他将石门拉拢。
赶过来的多康和征罗,听着里面嘭嘭的响声,拍了拍身上掉落的灰尘。
“那个旱部落人真没事?毕竟来人极有可能就是盗的人。”征罗心中担忧,可别盗的人没抓住,反而好不容易复活的甘切被宰了。
“没事,只是在里面的话,反而对甘切有优势。”大多数盗的特点就是速度快,溜得急,可若是被困在一个并不算大的空间里,他们这些逃跑的技能就未必管用了,若是体力能一直保持下去还行,可如果坚持不久,那就只能被打。
“再说了,甘切大概需要发泄。”邵玄道。
如死尸一般过了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借助外力醒来,却发现当年的一切认知全是错的,就算是挽救也未必来得及,部落没了,他自己也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消化器官已经全部变了,很多东西都无法食用,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直接喝血。从一个正常人变成这样,谁能忍?压抑的情绪一直没有得到释放,或许,这一次能够借用盗的人让他好好发泄一通。
听邵玄这么说,征罗和多康也觉得不错,反正是盗的人,让盗的人吃亏他们心中就爽快。何乐而不为?
想明白,征罗两人也不急了,坐在外面继续等,耳朵支起,听里面的动静猜测到底战况如何。
密室内。
甘切一步步朝着那人走过去,脚步声并不大,却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和力道。
哒,哒,哒…
每一声都让潜入的人悚然,只觉得这个地下密室内温度陡降,寒气更甚,因为他发现,靠近的人,没有气喘!没有心跳!甚至,没有呼吸!
如果是正常人,就算之前能够装死骗过他,但在刚才的交手中,总会喘息,心跳会变化,血管内的血流也会随之变动,他对于这些都太了解了,以往都会凭这些去了解对手的真实情绪,毕竟,面上的表情能骗人,动作会骗人,但是体内的一些特征却会如实反映出人的真正情绪。
可是现在,这些全部无效!
这人,竟真如死尸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外表看上去与沙漠上的那些傀儡差别太大,潜入者肯定会认为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不,或许…
想到一个可能,潜入者心中的震惊。
此时甘切已经缓缓走到蜷缩的人面前,蜷缩在地上人却突然如泥鳅般贴着地面朝远离石门和甘切的方向滑出,随后脚踝猛然一动,整个人旋转而起,原本抱着腹部的双手,朝外打开,数十片打磨得尖锐的小梭形小片飞出,划过不同轨迹的弧线,所经之处空隙都像是被切碎一样,一片嗖嗖声中,利器扎在甘切身上的各个部位。
顿时,甘切身上,前胸、后背、肩膀、大腿,甚至脖子、脑袋上,都被扎上一片片薄薄的梭形利器。
然而,扔出这些人却心中猛地一沉。
声音不对!
那些可以轻易扎穿兽皮、木板的暗器,刚才却像是撞在了更为坚硬的石头上,无法再深入一步,只能保持着一部分扎入里面,一部分露在外面的情形。
这也就算了,即便不能深入扎进去,但总会造成一定伤害,可被扎得跟刺猬一般的人,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身上的伤一般,哼都没哼一声,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另外,被扎中了总会有血液流出,但是,他并未闻到任何血液的气味,就仿佛,这人没有血一样。
这怎么可能?!
在潜入的人惊疑不定之时,甘切却好似山林中矫健迅捷的灵猴,一改刚才的缓慢的节奏,身影快速划过,追着想要逃避的人过去。
潜入者开溜的速度,确实占据优势,可是,潜入者已经受伤,如今避闪所消耗的体力也不小,在坚持了一会儿之后,躲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而这时候,一条比炎角人要细得多的手臂,直接砸到他背后。
背后猛然袭来的力道,直接将人砸飞了出去,整个人面朝着墙壁撞上,发出嘭的一声,鼻骨都折了,牙齿被撞断两颗,一口的血腥味。
门外的多康听着里面重重撞在墙上的轰响,摇头道:“盗的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一次两次的不长记性。”
当年的盗十一、盗十二,盗六、盗七,不都在炎角人手里吃亏了?怎么还敢过来?
“莫非不是盗的人?”多康问。
“不,盗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征罗道。
“不管是谁,待会儿就知道了。”邵玄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应该持续不了多久了,很快速就能知道答案。
“要是甘切把人打死怎么办?”多康又问。
“应该不至于,毕竟,最想知道实情的人是他。”邵玄道。
密室里,被打得浑身是伤的人,身体的疼痛与心中的震惊混杂在一起,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经历的这一切是真的,可偏偏挨打的人是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
面前这个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像是根本不需要喘息一样的人,与沙漠上那些怪异的傀儡,在这方面太相似!
莫非炎角人已经控制了另一种类似于沙漠傀儡的怪物?
他知道沙漠上的那些傀儡,想要让他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就得将他们的骨头一点点敲碎,面前这个怪物应该也一样,可是,这条放在面前这人身上太难了,对方的骨头太硬。
知道自己对上这样厉害的傀儡无法取胜,在这里继续下去只有被打死,必须逃走,可是石门紧紧闭着,他拉不开,里面的人又打不过,只能尽量避开对方的攻击,拖延时间思索其他方法,或者,跟炎角的人谈一谈?
那人正想逃离,一只手却已经按在他脑袋上,将已经起身迈出步子的人,直接往下按。
双腿跪在地面,骨头撞在地面铺着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嘭响。
那人口中再次发出着痛苦的惨叫,双手手指夹着如猛兽利爪般的弯刀朝按住自己脑袋的手臂划上去。
噗噗噗!
利器划在甘切手臂上的声响,有些怪异。那不是划在正常人手臂上的声音,手感也不对!
刚才划上去的时候,那人甚至特意对着甘切手臂上几处重要的血管下手,可与之前一样,这次也没有听到血液喷射的声音,甚至连丝毫血液的气味都没有!
而且,破开那层皮肉触及骨头的时候,就像是被坚硬的金器挡住一般,难以再深入分毫。
越想他心中越发冰凉,而放在他脑袋上的手,纹丝不动!
黑暗之中,那人能看清抓着自己脑袋的人大致的长相,也能看到对方异于常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中露出的眼神冰冷,仿佛没有丝毫热度,不,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也没有温度!
森冷的寒意渗入四肢百骸,身体每一块骨头都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寒意而发抖,尤其在感受到头上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收拢的时候,他真的忍不住了,生怕晚一步这颗脑袋就不完整。
“别杀我!不是我想来的,是有人找我来的!是苏勒!是沙漠岩陵落叶城的二少主苏勒!”在面对死亡的恐惧面前,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越发狰狞,像是豁出去一样,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声,他怕密室外的炎角人听不到。
这时候,苏勒许诺的好处什么的,他已经全都不在乎了,虽然想到那些好处他还是心疼,他也恨不得将布置这个局的炎角人都杀了,可是,现在败的是他自己,只能认栽!这种时候,不拿苏勒出来当挡箭牌,难道还让自己亲自去吸引仇恨?
吼叫之后,那人感觉到头上的手掌收拢的力道停止,心下一松,心道:果然,将别人拿出来当挡箭牌更有用。或许他该再多说些,那样才能同炎角人商谈,保住自己这条命,至于炎角跟苏勒,让他们两方斗去,最好来个两败俱伤!
那人微垂着头,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身上就传来巨大的痛疼,眼中闪过狠戾,余光留意石门那边的动静。
可是下一刻,刚松了一口气的人,再次感觉浑身像是被冰冻住一般。
是有人说话了,可说话的并非从门外传来,而是自己上方。
“你是谁?苏勒又是谁?”
声音有些怪,一些用词发音也很怪异,但这些并不妨碍他听懂对方的话。惊愕地抬起头,放在头上的手依旧按着,让他只能稍稍往上抬一点,双眼使劲往上瞟,对上对方望着自己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