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是几乎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快速返回部落,有时候晚上都不休息,赶路回来之后累趴了一半人,现在那些人大概都还在昏睡之中,帛骨自己要不是因为帛络的原因,也在家休息了。
可炎角的这些人,看上去却都精神得很!
果然是船的原因吗?
思索着的帛骨,听到炎角的船朝岸边靠近的动静,望过去。
帛络已经迫不及待,还没等船停稳就从船上跳下来,兴奋地甩着胳膊朝这边奔过来。劫后余生,安然回到部落,还见到自己父亲回来,怎能让帛络不高兴?
然而,迎接帛络的,却是他爹的拳头。
“不听话!我让你胡闹!”帛骨的拳头照着奔过来的帛络就挥了过去。
帛骨在那边教训儿子,这边邵玄一行人也从船上下来。
来到岸边的罟部落的人都好奇地盯着邵玄一行人,其中也有不少防备和打量的视线。
这时候,罟部落巫也到岸边了。
“欢迎各位来到罟部落。”
邵玄看向朝自己等人笑着的罟部落巫,他怎么感觉,这话听着很不情愿呢?
第六三九章 不受待见
邵玄的感觉没错,罟部落的人对于他们隐隐有些排斥,至于为什么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大概还是忌惮炎角部落。
虽然邵玄他们救了帛络,就算喳喳救人之后又将人抓走,但总的来说还是救了,可罟部落的人很奇怪,似乎恨不得邵玄他们赶紧走似的。
对于陌生部落产生排斥感,这点邵玄能理解,尤其是比他们强的部落,都会让他们戒备起来,但邵玄感觉这里面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即便如此,罟部落的人还是将邵玄一行人迎去罟部落的栖居地,外来的客人,还救过罟部落的人,总不至于一下子就划清界限,罟部落还不想跟炎角闹翻。
对于邵玄他们这一行炎角人,罟部落的人都很谨慎。帛骨他们因为去过炎河交易区,对于炎角部落的了解比其他人多,面对邵玄的时候有些莫名的紧张。
罟部落的人身上穿着的多是麻布,看着还编织得不错,有些做工很细腻,这应该是他们部落自己制作的,并不比雨部落的人做出来的差。只是,他们在麻布衣服上还缠有一些未经过细密编织的如流苏挂穗般的麻纤维,罟部落的人都习惯如此,而且并不觉得那些麻纤维绑在身上有多难受。
帛络当时被带到邵玄他们船上的时候,衣服都已经严重破损,那些麻纤维并不明显,现在邵玄在这里见到这么多罟部落的人,就显出整体特色了。
见邵玄似乎对他们身上绑着的这些麻纤维很好奇,帛骨解释道:“我们罟部落擅长制作网,出去都是随身带着网的,但有时候网会因为捕猎而有破损的地方,我们就会用这些来修补。”
“原来如此。”有了帛骨的解释,邵玄也明白过来。
不同的网粗细不一样,搓的编织绳也不一样,所以,罟部落的人就直接随身带着原材料,补网的时候就会用那些麻纤维去修补。难怪罟部落的这些人,身上的那些挂穗般的麻纤维各有不同,想必是他们各自制作的网用料不同,所以才会在衣服上缠绑了不同种类的麻纤维。既能起装饰作用,也很实用。
对于帛骨的态度,邵玄他们不觉得什么,但罟部落的一部分人眼神就古怪了。
按理说,邵玄他们救了帛骨的儿子,态度好情有可原,但罟部落内了解帛骨的人还是会诧异,因为帛骨太客气了。
帛骨是谁?
现任的罟部落首领!
虽说在罟部落首领的地位远比不上巫的地位,但那也是首领,平时很少见到帛骨会主动去跟陌生的部落人去解释介绍什么,以往那些前来罟部落交流的外部落人,帛骨也经常甩脸色,但今儿奇怪了,帛骨这态度不对啊。
等他们将邵玄一行人领进部落内,原本同帛骨一起回来在家休息的人,现在也被部落的动静吵醒,跑出来看情况,在见到邵玄一行人的时候,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邵玄他们一眼,大概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用手掌使劲搓脸,再看过去,继续瞪眼。等确定之后,他们也赶紧凑过去,眼神时不时瞟向邵玄,带着打量。
“你们认识我?”邵玄突然问道。
正想着怎么招待炎角人的帛骨一惊,看了眼周围也明白过来,也没隐瞒,“我们刚从炎河交易区回来,在那边的时候,见过…炎角大长老你。”
被簇拥在中间的罟部落巫猛地看向邵玄,其他罟部落的人像是没听明白一般,看向邵玄,又看向帛骨,再看向邵玄。
大长老?
这小子?
帛骨你没说错吧?
被揍了一顿的帛络也顾不上脸上的伤,“什么,他是大长老?”
罟部落也有长老的,他们的长老同其他部落的一样,要么是前任首领或者巫退位之后担任,要么是部落贡献大影响力大的长者担任,可邵玄这个年轻人,竟然也是长老?还是大长老?还还…还是炎角部落的大长老?!
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难怪帛骨对那小子那么客气,敢情是这个原因。
其他人心中各种猜测,而帛骨他们这些去过炎河交易区的人心里明白,炎角的大长老,地位很特殊,炎角的人似乎很尊敬这位年轻的大长老,而且,帛骨在炎河交易区那边打听的时候,发现不止炎角的人,好几个部落的人对这位大长老都很忌惮,提起这位炎角大长老就像是遇到什么彪悍的凶兽一样。
邵玄带了一百人进罟部落,另外一百人守着河边的船。
罟部落的总人数大概过了三千,这个数字虽然无法与炎角的两万人口相比,在中小型部落里面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罟部落也的确不缺少食物,新鲜的野兽肉管饱。
为了表示欢迎以及感谢邵玄他们救了帛络一事,罟部落下午在一片草地上设宴,不是夸富宴级别,只是寻常的欢迎宴会,架起火堆烤肉,陶锅煮汤。
其间罟部落巫还跟邵玄他们交谈过一番,问的也主要是邵玄他们此行的目的。
知道邵玄他们只是沿着炎河走一走,罟部落巫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没有表示出来,但邵玄能感受到。
罟部落的这些人,客气是客气,但就是整体都带着一种“你们赶紧离开”的意味。罟部落巫跟邵玄主动说了说更下游的一些部落分布,甚至还说到了下游有个部落出产一些漂亮的珠子。
这点让炎角的人很感兴趣,尤其是多里,听到时眼睛都亮了。
“什么样的珠子?”多里问。
罟部落巫从衣兜里拿出一颗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珠子。
猫眼石?
邵玄诧异,接过那颗珠子仔细看了看,并不像是人为打磨而成的,更像是天然形成。只是,这些珠子看上去稍显浑浊,中间那条“眼”线显得有些暗淡而已。
但这也足够让多里他们这些从海那边过来的人上心的了。在海那边的时候,因为奴隶主们喜欢各种漂亮的宝石,所以很多时候,这种无法制作武器的石头,比谷子兽皮等还要贵。
见炎角的人对这种珠子很感兴趣,罟部落巫眼中笑意更深。
吃完下午那顿之后,天色变暗,罟部落的人都开始往各家回去,邵玄他们并没在罟部落安排的屋子里住下,而是回到船上去。虽然住屋子肯定会舒服一些,但那里有罟部落的原始火种,这个就不那么令人爽快了。所以,他们还是返回船上休息。
只是,在邵玄他们往河边过去的时候,罟部落巫说了一句话:“夜晚小心水里。”
第六四零章 河里的动静
罟部落巫的那句话让炎角众人心中警惕起来。
罟部落的人告诉他们,河里有危险,可能会有怪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以前河岸边消失过好几个巡逻的罟部落战士,而且,树林里的猛兽也越来越多了。
邵玄他们晚上有时候也会靠岸休息,也遇到过一些麻烦,但都是些小麻烦,相比起凶手遍地的山林里要好得多了。可是,这一次,邵玄不敢大意。罟部落的人吃亏之后都没能找到原因,他们可不想糊里糊涂就死了。
“守夜的人晚上提高警惕。”邵玄回船之后对他们说道。
罟部落那边,在邵玄他们离开之后,草地上的那些火堆不再添加柴火,只等着薪尽火灭。
阵阵风吹过,火堆中的木柴中,红光一闪一闪的。
罟巫屋内,除了巫之外,还有十来个人,这些都是在罟部落有话语权的人物,包括帛骨,以及罟部落的长老们。屋内有一颗发着亮光的水月石,他们这种将屋子建在地面之上的部落,晚上使用的照明工具都是发光的晶石而非火堆,使用火堆火把之类的容易将屋子烧着。除了水月石,还有一些其他的晶石,只是水月石使用的比较多,是他们通过别人的手换得的。
“巫,您说炎角人是否察觉到什么?”一人问道。
“察觉到更好,或许他们就会立刻离开了。”但罟部落垂着眼皮,让人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那如果他们不离开,在这里多留几天呢?”那人又问。
“那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是说炎角人很厉害,能狩猎凶兽吗?如果有他们帮忙…”
“你怎么知道炎角人会帮我们,倘若他们趁机做些别的事情,或者抢夺我们的东西,该怎么办?”一位老者面带忧虑。
“我觉得不会。”帛骨出声道,“炎河交易区这一趟,让我见识到了许多以往无法想象的事物,至于炎角部落,他们应该不会来抢夺我们的东西。”
“那也只是你所认为而已,谁知道炎角会不会趁乱抢夺,或者暗中朝我们下手?虽然只有两百人,但大家都应该知道,那两百人,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还有炎角的大长老在。”老者一想更担忧了。
“炎角的大长老…有点奇怪。”罟部落巫听到他们提起“炎角大长老”,语气疑惑,他总觉得炎角的这位大长老,与其他人不一样。不,炎角的所有人,都与他所见过的部落人不一样,只是炎角的大长老更不同而已。
“不管炎角离开或否,咱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防备那些越来越多的猛兽袭击我们部落!”说到这里的时候,罟部落巫周身猛地掀起一股凌厉的杀气,像是布满刀锋的网,锐利的眼神看向屋外的黑夜,似乎想要穿破这片黑暗,寻找其中隐藏的身影。
夜更深。
虽然月亮给夜晚披上一层淡淡的银白的光,但在树林之下,却仍旧以黑暗居多。
这片林子很茂密,罟部落选择的栖居地附近树木大多都高过了他们的屋子,伸展的树枝将月光遮挡,在一个个圆形的尖顶上投下大片阴影。
部落内的人声渐渐平息,一部分人进入睡眠,一部分人却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树林里,守卫的人隐藏着,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呼吸都似乎与晚风同步。
河边船上,守夜的人在外面盯着河面,船舱内的人在休息。
炎河的河水因晚风的带动,一浪一浪冲刷着岸边,撞到石头时会发出啪啦水花破碎的声音。
船在河面上微微晃动着,发出咯吱的声响。
邵玄正闭着眼睡觉,突然睁眼,一翻身从床铺上下来,出了船舱。
今晚守夜的人见邵玄突然出来,忙问道:“大长老,可是察觉到什么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邵玄问。
守夜的人相视一眼,想了想,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平静,林子里刚才有声响,应该是罟部落那边的动静,或许是有猛兽落入罟部落人的陷阱之中,有短暂的交战,只是那猛兽应该是逃跑了,现在没了动静。河里…也不平静,但具体哪里,我们也说不好。”
邵玄带出来的都是有丰富狩猎经验的人,他们直觉很敏锐,或许不能很精确,但大致的还是能察觉得到的。
“怎么了?”陀从船舱走出来,看向周围,突然道:“河里很安静。”
刚才守夜的人说河里不平静,但陀却说河里很安静,这并不矛盾。正是因为这种安静,才显得古怪。
以往即便是夜晚,也时不时会有鱼往河面上浮动,鱼尾拨动河水会有声响,有的甚至会跳一下,然后砸在水里发出咕咚的声音,还有些会捕食岸上昆虫的鱼会潜到岸边的浅水处,埋伏着随时出击。
可是现在,岸边没有鱼捕食的声音,河里没有鱼上浮游摆的动静,也没有听到哪里有鱼跳起,除了晚风带动的水浪,再无其他。
这种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其他的东西。
邵玄扫了一眼四周的河面,然后看向上游的某个方位,“你们先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说着邵玄从船上跳下,沿着岸边的树林朝上游悄声过去。
“我也去。”陀在邵玄身后跳下,没听到邵玄反对的声音,便继续跟着。邵玄一个人太危险,他跟着还能帮帮忙。
如果是完全的黑夜,陀的行动肯定会大大受限,但现在夜晚的月光越来越明亮,陀的视线受到的干扰也会减小,这也是邵玄同意陀跟上来的原因。
河岸这里离罟部落的栖居地其实还有些距离,在这里感受到的罟部落火种气息也很弱。
邵玄在岸边的树林里穿梭,跑跑停停,借着晚风吹动树叶的唦唦声掩护之下,朝上游某处靠近。
陀在后面跟着邵玄,见邵玄突然停下,他也赶紧停住,朝邵玄打了个手势:有问题?
邵玄示意他稍安勿躁,等一等。
陀屏气凝息,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下一刻,他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晚风都像是降到了冰点,森寒的凉意顺着椎骨直往上冲,吹得他恨不得打个哆嗦,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这里有危险!
不远处有水声,像是河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但是,在陀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那种感觉又很快没了。
让他背流冷汗的危机感渐渐退去,陀才小心翼翼地呼吸。
待那种危机感完全消失之后,岸上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在草地上走动一样。
陀擦冷汗的动作一顿,看向邵玄:要不要动手?
没有那股极强的危机感,那么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其他夜行兽类,这个陀不用担心。
但邵玄摆了摆手,示意陀继续等。
窸窸窣窣的动静远去,岸边再次恢复平静。
邵玄朝河岸边靠近了些,然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藏在树上,让树枝遮挡住身影,拨了拨树枝,从树枝间的空隙看向河岸边上刚才有水声的地方。
第六四一章 水中兽
邵玄和陀两人一直盯着河边。
陀相比起邵玄,离河边的距离稍远一些,他知道自己能接近的最短距离是多少,若是再靠近那边,后面那个东西再出现的时候,他可能会扛不住暴露出来,所以,他不敢冒险,狩猎这么多年,他清楚自己面对哪种级别的凶兽时安全范围在哪里,他可不敢冒险。
罟部落的方位又有声音传来,似乎是罟部落巡逻的人碰到了猛兽,但那些并没有让邵玄分出一丝注意力过去,他依旧全心盯着河边的动静。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稍稍有点虫鸣的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来了!
隐藏在树中的邵玄和陀都心中一紧,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强行闭合,不透露一丝气息,即便风向会将他们的气味隐藏得更好,但除了气味,还有人的气场和力量的波动,即将面对哪种级别的危机,他们心中有数,不敢大意。
水波推动的声响响起,河里似乎有什么在朝着岸边游动,露出水面的部分带着水迹,反射着月光。
邵玄看过去,月光下的河面上露出一个奇怪的形状,一时间还真分辨不出那到底什么,只知道那应该是个大家伙,因为在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后面,河面上拖出了长长的水纹,或许是水中那东西的脊背带起的,粗略估计一下,有十米左右,至于水下看不见的也没有带起明显水纹的部分有多长,邵玄暂时无法得知,他现在不敢放肆地观察那边,精明的凶兽对于视线非常敏感。
邵玄缓了缓,换了另一种视野看过去,这一次,邵玄真正被惊到了。
河水、树叶等都消失,只有石头和树枝显出深浅不一的灰色,世界仿佛褪去了表皮,只剩下淡淡的外形以及明显的骨架。而在那边,一具庞大的兽骨,正在朝这边靠近。
有多大?
邵玄也无法确定,只是看骨骼推测的话,它趴地上体长能超过二十米。
纯粹看骨架,像是一条拉长的蜥蜴,但它的脖子比蜥蜴要长得多,以至于能够将头部露出水面,而身体全部在水下,骨骼粗壮的后肢朝后并拢,身体如鳄鱼那样摆动划水,前肢骨骼相比后肢要细一些,在往前游动的时候时不时划动两下,头部…
邵玄分辨了一下,视野中,那里不只有巨兽的头,还有一具更小的兽骨。只是那具更小的兽骨被巨兽叼着。
待那只巨兽快到达河边时,邵玄视线下垂,不再盯着那边看。
下一刻,似乎有一道凶猛锐利的视线扫过,虽然视线无形,但邵玄感觉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冷刀擦身刮过一般。
那是那只巨兽在靠岸之前的扫视,邵玄之所以提前避开视线,就是为了防止与那只巨兽的视线对上。一旦对上,就算邵玄隐藏得再好,也无法避过那只巨兽的查探。这是邵玄的直觉,那只巨兽绝对有那样的能力。
狩猎凶兽这么多年,邵玄很少有这种感觉,那只巨兽是凶兽,这点毫无疑问,它是从河对岸的山林过来的,但相比起炎角狩猎队平日里狩猎的那些凶兽,邵玄感觉,这只凶兽会更棘手。
不是没狩猎过体型更大的凶兽,炎河盛宴的时候作为会场装饰用的兽骨,装饰门面用的兽牙,等等那些,都是体型庞大的巨兽,但邵玄就是有种感觉,这一只狩猎起来会更麻烦,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会将自己赔进去。
藏在树上的两人大气不敢出,就像是变成了石头一般。
那道视线扫过之后,没发现异动,才来到岸边。
邵玄看过去,只见那只巨兽并未上岸,只是将嘴里叼着的那只体型更小的兽放在岸上,因为巨大的身体在岸边的浅水里根本无法全部隐藏,所以,就算不用特殊的视野,邵玄也能看到它露出水面的身体。
它的身体带着花纹,像河里的水草,背面和腹面的颜色也不同,即便躯干部分并没有完全露出来,但看它的脖子就能看出一些东西。
深色的带着并不明显纹路的背部,以及颜色更浅的腹面,这样的颜色组合,是对上方和下方的伪装色,能让它在河中游动的时候更不容易被发现。它体表并不光滑,凸起的部分带着水渍,反射出银亮的月光,似乎带着金属的寒意,头部相比起身体来说比例不大,看上去像是一个斜着的斗盾。头部上方有一段拉长的硬质骨骼,像角,但没有角分化得那么明显。
虽然邵玄仍然看不清那只巨兽的全貌,但仅露出的这部分,再结合它的整体骨架推测,这是一只强大的追击型的猛兽!
这样一只强大的凶兽,却半夜鬼鬼祟祟地靠近河岸,是在忌惮什么?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明明有一口利刃般的牙齿,却在叼着那只小兽的时候,并未用力,邵玄能看出来,它在避免伤到那只小兽。
如果仅仅如此,大概会让人想到,一只母兽在搬运幼崽,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这只巨兽是雌是雄邵玄并不知道,但他能确定,它叼着的那只小兽,与它并不是同一个物种!那只小兽也不是什么幼崽,只是体型更小的猛兽,已经是成年兽,体型过三米的哺乳类迅猛型食肉兽,邵玄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也曾猎杀过,不是什么性情温和的兽类,相反,这类猛兽很凶残,嗜血!
被叼过来的小兽一动不动,四肢僵直,像是死了一样。
巨兽在将它放到岸边之后,看向岸上的一个方向。
邵玄眼皮一跳,那边是罟部落所在的方位!
这是跟罟部落结仇了?
大河消失一年不到,罟部落怎么招惹上这样一只凶兽?
巨兽看着那个方向半晌,然后眼睛猛然扫向四周,骤然爆出的杀气比靠岸之前的那一眼还要强盛数倍!晚风都像是被扰乱,树林里的树叶更多被吹起。
四周一片死寂。
嗦嗦——
声音很小,但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却尤为突出,耳力好的人,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巨兽收回视线,垂头看了看岸边草地上正抖动着腿的小兽。嗦嗦的声音就是它颤抖的时候摩擦草地而发出的。
哗——
没有再看岸上一眼,巨兽潜入水中离去,水波的声音并不大,还比不上风推动水浪冲打河岸的声响。
离去的时候,巨兽因为嘴上不用再叼什么,整个身体都潜入水里,水面长长的波纹变浅,直直消失。
压迫的死寂气氛散去,草丛中,虫声试探着响起,断断续续,小心翼翼。岸边再次回复到原样。
原本躺在草地上的那只被叼过来的小兽,一个翻身起来,如风一般朝林子里冲去,生怕跑慢了没命。
第六四二章 地下人
邵玄和陀返回船上的时候,提着那只被巨兽叼来的小型兽。它想要逃避巨兽的口,却被邵玄猎杀了。
“玄哥你晚上出去还狩猎了?”
阿光和多里等人也都醒来,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今晚睡不着觉,总觉得心神不宁,出来听说邵玄和陀打探情况去了,也没有再进船舱睡觉,而是在外面等着。
“这只是专门提回来吃的?正好饿了,嘿嘿…”
多里“嘿”到一半,像是被谁掐住喉咙般,死死盯着邵玄扔过来的那只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