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邵玄的镇定,从炎角这里离开的咢部落巫,已经连续七天没睡好觉了。
咢部落的巫不算老,但性子与炎角的巫有些像,看上去平易近人,但实际上心思多,只是表面瞧着不显而已。正因为想得多,才深感纠结。他每天一合眼,就会想到许多情形,发生的、未发生的都有,有时候自己将自己吓出一身汗。
咢部落巫满眼血丝地让人将首领繁目叫来,就火种的事情与繁目商议。
又是几日过去,与冬眠的鳄鱼一般极少外出活动的咢部落内,安静得很,都窝在自家屋子里懒得动弹。
咯吱——
咢部落的巫同首领繁目,以及部落的几位年迈的长者一起,从屋子里出来,脚下垫着的木头被踩得咯吱响。
从屋内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凝重的气息,让难得在冬日里露出的阳光都显得冷淡了不少。
“既然决定如此,那我便同繁目一起,再前往炎角一趟!”咢部落巫看向炎河对岸,长叹一声,忧虑的目光变得坚定。
千百年来,咢部落看似安定,但隐忧无数,其中的危险,咢部落的巫和首领心中最明白,其实早在两百年前,当时咢部落的巫就起了要改变的意思,只是无从下手,因为不知如何改变。而现在,他们接任领导权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机会!
于是,在咢部落巫从炎角离开的第十五天,邵玄再次在山下见到了这位对岸部落的巫,同时,还有咢部落的首领繁目。
邵玄之前其实也在思索,咢部落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不管他们的选择如何,总需要时间来考虑,可邵玄没想到的是,咢部落的人,竟然才十五天就做出了选择!
当初雨部落的扬睢知道火种的事情时,一考虑就考虑到现在,仍旧在犹豫中,没确定下来。
坐定之后,咢部落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火种之事,还是希望邵玄长老能细说一番。”
邵玄盯着桌子对面的两人看了两秒,也没有卖关子,咢部落的人其实更喜欢直接果断,不喜欢拐弯抹角,这点与炎角类似。不过,邵玄没有立刻告知火种的变化,而是将一些事情先说明,这些迟早他们都是要知道的。
“在海的那一边,有一些奴隶主,不,应该说,有很多奴隶主,这些相信你们应该从炎角的战士们口中听说过一点。”
咢部落的巫和繁目点头,从炎角到达这里,两个部落之间的交流就多了起来,很多事情不可能一直瞒着,并不是每个人的嘴巴都那么严,说得兴起的时候,一不小心就露馅了。更何况,还有雨部落的人在,炎角的一部分人从海那边过来的事情,咢部落已经有少部分人知道。
“海那边也有很多部落,只是,那边的部落与这边不同,他们没有火种!”说到这里,邵玄察觉对面两个人眼中闪过莫名的光。
“在很久以前,那边的部落也是有火种的,他们称之为原始火种,只是后来,他们都选择了将火种融合,也就是如今我们炎角的做法。”顿了顿,邵玄接着道,“你们的决定,我大致能猜到,只是,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有些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下。雨部落的人,很早就知道火种的事情,但他们一直都没选择改变,因为其中也有忧患。”
“部落人,因火种而聚集在一起,因为火种就是一切,火种在,部落在,火种灭,部落亡。但若是没了火种,火种虽然没有灭掉,但毕竟分散了,将部落人聚集在一起的力量也会随之消失。海那边有些部落就消失了,不是咱们这边的游人那种,而是分散,力量仍在,各自拼搏,不再聚集在一起。有这样的顾虑,你们还选择如此吗?”邵玄看向对面。
繁目皱着眉,他的情绪控制没有巫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也乱,只是,之前做下的决定依旧没有动摇。
咢部落巫缓缓道:“其实,这些我也考虑过。但我相信,我们咢部落人,不会轻易动摇!不会发生解散的情况,无论火种的形态如何,我们咢部落人,始终会在一起!”
邵玄对比了一下,心中也暗暗点头。可不是吗?咢部落人没有雨部落人那般犹豫,他们更加团结,核心凝聚力更大,看似彪悍凶暴的外表之下,其实有一颗死宅的心。人心离散的事情,发生在雨部落的概率比咢部落要大得多。
认识咢部落人已经很长时间了,虽然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有些事情也能推断出来。依邵玄对咢部落人的了解,若是咢部落人不缺食物,最基本的生活稳定,他们宁愿一直安心呆在某个地方,而不是到处闯荡,或许偶尔会想要出去走走,见识一番,但跟多时候,还是窝在老地方,即便他们有几乎用作通用货币的水月石,也从未有其他的心思。
咢部落确实存在一些隐忧,或许比邵玄所知道的还要多,不过即便如此,在十五天之内就下如此大的决定,仍旧让邵玄惊讶。
“你们…真决定好了?”邵玄再次问道。
“决定了!”繁目一拍桌子,像是给自己鼓气,然后站起身,用咢部落的礼仪,朝邵玄认真行了一礼,“还希望邵玄长老能告知!”
说着,繁目从兽皮衣内掏出一张兽皮卷递给邵玄,这是一份承诺和誓言。任何请求都是需要代价的,而这上面所写的,就是咢部落高层商议过后的决定。
邵玄粗略看了一眼之后将兽皮卷收好,“此事我会同我们炎角的巫和首领商议,最后决定会告知你们。”
“多谢!”咢部落巫和首领繁目再次朝邵玄认真行了一礼,部落人的礼并不如那些喜装逼的奴隶主们那般赏心悦目,但却带着一种更为直接的、沉甸甸的认真。
第六零五章 抢先一步
炎角人对于咢部落的印象一直不错,虽然很多人没说,但邵玄知道,咢部落在炎角人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毕竟,当初那条大河还存在的时候,他们冒着危险渡河时,见到的第一个部落就是咢部落,那是炎角淡出世人视线之后再次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部落!
见到繁目给出的那张兽皮卷上的承诺之后,炎角的巫和首领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咢部落会支持炎角,不会背叛。
其实,若是两块大陆没有发生如今的变化,依旧相隔遥远的话,这边的部落继续依照原样生存下去,倒也没什么。但现在,两边的大陆离得近了,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而在一边毫无顾忌,另一边却因为原始火种的原因束手束脚的情况下,一旦发生矛盾,情势会朝哪边倾斜,一目了然。
帮咢部落也是在帮炎角自己,还能得到一个助力。
“不过…”征罗很是担忧,“你们不是说咢部落的水月石是从水月流道里面出来的吗?而咢部落的水月流道,又是因为火种的原因才形成。倘若原始火种没有了,那咢部落的水月石,是不是也没了?”
“这个我也问过他们。”邵玄说道,“当时看咢巫和繁目的样子,似乎很有信心。”
直白点说,咢部落巫和繁目,其实也思考过征罗提出的这个问题,但是他们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水月石这种东西,当然是咢部落的人更熟悉,那是属于咢部落人的,而邵玄这个非咢部落人都能在没有火种的情况下弄出水日石来,咢部落人为何不能?
别人看来盲目的自信,对咢部落人而言则是理所当然。
有邵玄的前例在,咢部落巫和首领繁目还真不觉得他们会失败。这要是放在雨部落的人身上,大概会至少纠结个大半年再说,在雨部落人看来,咢部落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样的决定,太过草率,思虑不周,脑子缺根名为谨慎的筋!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但邵玄从那天与咢部落巫和繁目的交谈中能看出,他们是认真的,或许,很早以前,他们就等着这么一天了。当然,性格使然,部落与部落的作风是不一样的,也就造成了当下截然不同的情况。
既然决定将火种的事情告知咢部落人,邵玄也没拖延,次日便将咢部落巫找过来,炎角的两位巫,准巫归泽、咢部落巫,以及邵玄,五个人交流了一番,主要是炎角的两位巫说了自己的经验,再总结先祖们留下的核心要点,火种融合不容易,很多细节得考虑。
咢部落巫在炎角留了三天,又是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整理出一份计划,才带着忐忑与激动离开。
送咢部落巫离开的那条鳄鱼依然是之前那条,那是一条与众不同的鳄鱼,往日鳄鱼们活跃的时候,它并不显眼,可一到冬季,就很突出了。
而每隔几十年,咢部落就会出现这么一条鳄鱼。它不是鳄鱼群中的首领,但它会跟着咢部落的巫,直到下一条特殊的鳄鱼出现。
那只是咢部落一条与众不同的鳄鱼的事情,邵玄也只是好奇了一下,之后不再去注意,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咢部落融合火种的事情上。
现在是冬季,没有外敌,不用担心其他部落过来偷袭,的确是一个更好的机会,但也有不妥。
炎角的两位巫曾经劝过咢部落巫,若是在冬季结束之后再融合,或许危险更小,毕竟那个时候,是许多部落重要的祭祀时间,或许火种会更加活跃。
只是这个建议被咢部落巫拒绝了,炎角也没有再坚持,如何选择是对方的事情,他们只是说了该说的话,至于以后如何行事,还是得他们自己决定。
于是,在一个寒冷的天气里,阳光出现又隐去,天空开始飘雪且飘得越来越大的时候,咢部落举行了一场意义重大的祭祀。
这样一个小部落,举不举办祭祀,什么时候举办祭祀,都没谁在意,也没人知道。但是,这一次不同。
飘动的雪花之中,白色的火焰一涌而起,半空中出现了一条褐色的鳄鱼图形,那只是一个虚影,是咢部落的图腾。
褐色的鳄鱼四周包裹着一圈白色的火焰,在雪天里给人一种更加寒冷的感觉。
隔着一条河,邵玄还听到了那些本应该在冬眠的鳄鱼们的低吼声。
没有炎角部落当初融合火种时惊天动地的奇景,但动静也不算小了,至少在这附近栖居的所有部落,都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火种变化,异部落火种的气息太过强烈,只要是活人就能感受到,除非进入沉睡,否则无法忽略。
“怎么回事?!”
正裹着兽皮哆哆嗦嗦坐在火堆旁边喝汤的扬睢,一碗热汤都直接摔地上,顾不上掉落的兽皮,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噌”地跳起,打开门就冲出去。
雨部落有很多不明所以的人,疑惑地从窗户口往外看,而扬睢就直接冲出去,他甚至忘了他没穿鞋,直接踩在雪地里。
望着一个方向,扬睢眨眼,不死心地再眨眼,嘴巴张得老大,却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半个字都蹦不出,只是瞪着那边。
半晌,扬睢才憋出两个字。
“疯子!”
别人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作为巫的扬睢,对火种的变化感受得更加清晰,甚至,他曾经在脑子里无数次模拟类似的场景,只是,他每次模拟的都是自己部落,可现在,正在发生变化的,并不是他们雨部落!
太过突兀,他根本就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先他们一步做出这样的决定!
最先接触炎角部落的是他们雨部落,除炎角之外,最先有融合火种想法的,也是他们雨部落,可是现在,那些本应该“冬眠”的“鳄鱼”们,竟然顶着雪天,融!合!火!种!了!
这才多久?
那帮咢部落的人就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疯子是什么?!
扬睢顶着迎面扫来的寒风,脚上都覆盖上一层雪片,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直愣愣盯着咢部落所在的方位,天空中似乎都有一股白色的焰流在涌动。
许久之后,当空中隐约的白色焰流消失,动荡的火种气息淡去,一切再次变得平静时,扬睢才回过神来,叫住离得最近的人,让他将首领叫过来,还有那几个总反对他决定的老家伙,也都一并叫过来。
“我不管他们在干什么,让他们立刻,马上,到我这里来!”
说完扬睢就打算回屋,可是刚一想动,就直接趴地上了,他双腿已经被冻得没知觉,最后还是让人背屋里。回屋的时候扬睢还在感慨,“怎么就让那些咢人抢先了呢?!”
第六零六章 夸富宴之梦
咢部落的行为让扬睢原本动摇的心一下子坚定下来,虽然他不知道为何那帮“鳄鱼”们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如此草率,但他在咢部落火种动荡的那一刻,突然有种感觉,值得这么做!
拖了这么久,扬睢已经没耐心再拖下去了,正好趁冬季大家都休息的机会,将这个问题解决。
在雨部落召集人马商讨之时,附近其他部落的人虽然感受到了变化,却并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动静,有些胆小的更是放弃了原本的外出行动,躲在家里,生怕再次发生什么毁灭性的大事件,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被伤怕了。
“他们应该成功了。”邵玄站在山上,看着炎河对岸咢部落所在的地方,说道。
“嗯。”巫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他们对咢部落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即便是从海那边过来的人,也很喜欢这个邻居,在接触了那么多部落之后,咢部落是他们最满意的邻居,而且咢部落还出产水月石,于情于理他们也不希望咢部落出事,现在见对方能成功融合,自然高兴。
两天后,邵玄同巫和首领他们一起去了一趟咢部落,看望这个刚完成火种融合的邻居。
两天的时间,咢部落人因这种大转折式的变化所产生的各种复杂的情绪,已经变得淡了,但邵玄过去的时候,仍然能从咢部落人身上感受到那种怅然若失,却又忍不住激动的别扭情绪。
火种没了,火塘里不再有一团常年燃烧的火焰,也不再能给他们提供庇护,火种的力量已经分散到每一个咢部落人身体里,以后只能靠他们自己。
自部落建立起,原始火种的各种部落习俗,大家早已经习惯,现在突然改变,任谁也不可能一下子接受得了,大概接受最快的只有那些尚且年幼的小孩子。
“觉得怎么样?”邵玄问正闷声劈柴的伏湜。
其实咢部落的人在冬季来临之前就已经准备好各种柴火了,屋子后面地面上的草垛子依然高高的。
“…还行。”思索了一会儿伏湜才艰难憋出两个字,然后继续劈柴,一边挥动石斧一边说道,“感觉浑身都是劲,又浑身不对劲!”
“正常,我们部落刚开始也是这样。”邵玄说道,“习惯就好。”
“哎!”伏湜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怎么说索性也不说了,继续劈柴。
在咢部落,同伏湜一样的还有很多人,感觉浑身都是劲又浑身不对劲,这是火种尚未完全在他们体内融合的原因。
“等真正融合完毕就好。”
对咢部落而言,火种的重要性算其中之一,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水月石,原始火种消失之后,原本出产水月石的水月流道,也不能再从火种那里得到能量,水月石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来。而有了邵玄的前例,咢部落巫在融合火种之后,就开始尝试将水月石原石变成能发光的水月石,只是,一次都未成功过。
咢部落巫也不急,他知道现在有两个难题要解决,首先得将体内的火种融合完毕,得调动自如成功率才。其次,水月石是在月亮最亮的时候产生的,除了火种之外,还借了月光,所以,他想着,至少也得等月亮出来之后再尝试。
看咢部落虽然尚未完全适应,但并未发生什么不好的现象,邵玄等人心下稍安,至于水月石的事情,也只有等月亮出来之后才能得知是否能成功了。退一步讲,即便无法再得到水月石,咢部落巫也不后悔做下如此决定。
在咢部落融合火种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虽然仍旧是冬季,雪时不时来几场,但仍未阻止那些感受到火种动荡后好奇过来打探的人,对于那些,咢部落的人反应还算淡定,阻挡那些人靠近部落,部落内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最好能在冬季结束之前将体内的火种融合完毕,一旦冬季结束,他们的事情就多了,若是没有水月石,他们还得谋求另一条生存之路。
至于炎角…
炎角人也在发愁。
他们是决定了冬季结束之后,等天气暖和的时候,重新开放交易区,并且会邀请一些炎河一带栖居的其他部落的领导人参与,但是,思来想去,感觉原来的计划还远远不够!
通俗点说,他们觉得这档次不够,无法充分表现出炎角的强大来。
部落人有部落人的规矩,与奴隶主们善用的那一套并不相同,或许在海那边的许多人看来是难以理解的东西,但在这边就是如此。所以,想要在这个地方,打响第一场非武力的战争,确实得多琢磨。
这些天邵玄也时常被人找去山上商讨,只是,即便邵玄已经融入部落,尽量习惯部落的思维套路,但很多时候,邵玄的思维与传统的部落人是不同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邵玄大多都是听取别人建议,他很少发表看法。
不过,眼瞧着冬季一天天过去,按时间算都快结束了,若是今年冬季结束得早,月亮没几天也要出来,他们必须得在冬季结束之前将这件事情解决,到时候才有行动的时间,否则,磨蹭到冬季结束之后才慢腾腾做出决定,后面的事情就会仓促起来。
“怎么办呢?”
有人觉得邀请更远一些的人过来,有人则认为他们得来一场表演,展示自己的武力,尤其是展示武器,不过这些都得到了不同声音的反对。
见屋子里的人正在争执,邵玄想到什么,转头对旁边的巫说道:“要不咱来一场夸富宴?”
虽然部落里还没有正式公布新的领导者,但现在开会的时候,已经按照新的顺序和座次来坐了,邵玄同其他长老坐在一起,旁边就是巫。
邵玄刚一说完,屋子里为之一静,刚才还争执的多康和塔都扭头看向邵玄。其他人也都将视线对着邵玄这边,等着邵玄后面的话。
虽然邵玄声音不大,他本来只想跟巫商讨一下,其他人都在争自己的,未必能注意到他这边,没想,他一动,其他人就将余光扫向那边,耳朵也支了起来,以他们的实力和耳力,听到邵玄的话并不难。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邵玄觉得,屋子里的人,心跳声音似乎大了一点,而且还变快了。
邵玄见大家都看向他,没接话,而是看向巫,然后看向其他几位长老。
“我觉得,阿玄这话可行。”敖手指摸着刀柄,眼中亮光闪动,忍不住用指甲尖一下下敲击刀背,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夸富宴,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千百年过去,咱们炎角也尚未办过一次。”
想到什么,敖看向征罗,他只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并不知道海那边的,所以眼神询问征罗的意思。
征罗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也未曾举办过。”
先祖的手记里面记载过夸富宴,还有一些代代流传下来的故事里,也涉及到夸富宴,但那些曾经都被他们当做故事来听,也未曾当真过,或许年少时曾有那样的“梦想”,但成年之后,负担增大,人也变得现实了许多,也不再去奢望,觉得能活着就很好了。即便如今部落的情况已经好转,也未曾去想过。
可以说,知道“夸富宴”的每一个部落人,无论炎角还是外部落的人,都曾有过一个梦想,有朝一日,自己能举办一场夸富宴。
只是,到现在为止,炎角部落内,在过去的一千年里,还没人做到过!
若问炎角人的梦想是什么,其中有一个,肯定是夸富宴!
“真…真办哪?”多康小声问道,这比他刚才争执的声音小多了,却并非底气不足或者意见不同,而是他太激动,使劲压抑着情绪没有吼起来。眼中流露出的真实情绪就能知道,他有多赞成邵玄的话,那期待的炙热眼神,似乎在告诉决策者,他只等着宣布决定然后开始着手准备。
再看看其他人,无论是退居长老之位的敖和征罗等人,还是如今的准首领归壑和准巫归泽,眼中都闪动着火热的光。
夸富宴…
若不是邵玄提及,他们一时还真没去想。这三个字已经被提及一千年,当年那般遥不可及,现在却让他们怦然心动,觉得有一试之力。仿佛沸腾一般的血液,像是将体温都拉高,面色因激动而涨红,喘息变得急促,摩挲刀柄的频率提升,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动荡起来,整个人像是已经被憋了千年的火山,即将要喷发出来一般。
终于,要来了吗?
炎角,真的能够举办夸富宴了吗?
不是你,不是我,不是任何哪一个人,而是整个部落,一起举办!不是给部落内的谁看,而是给那些其他栖居于炎河区域的部落看!!
曾经,邵玄以为这么做的人简直狂妄!自大!脑残!
但现在,邵玄已经能体会到其他部落人的心情和想法了。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不一定使用武力将对方一次次揍趴,无需去挨个游说,无需凑上去给甜枣,或者做出诸多基于心理的设计,所需要的,只是举办一场夸富宴,自然会有无数心甘情愿过来的追随者前来膜拜!名声也自然会起来!
大冬天的,他们感觉体内的血液控制不住,像是要从毛孔之中喷射出来似的,让他们无法淡定。
他们开放交易区邀请其他部落人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提升炎角部落在这一带的威望!获得包括咢部落在内的其他更多部落的拥簇,获得他们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