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刀臾挑选了这些奴隶,送他们过来,不过是为了修补地宫,搬运石头,他刀臾自己可不想再冒着生命危险天天近距离接触核种,那会死的,偷核种的时候一条手臂就差点废掉,自然不想再尝试第二次。既然自己不想死,那就让其他人去死。如今,这些工程已经初步完成,那些奴隶也没有生存的必要了。
若是以后再有需要,再送一批人过来就是,沙漠上奴隶多得是,尤其是现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刀臾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奴隶的死活,虽说刀臾自己本身也是奴隶,却也对其他奴隶看不上眼。
在刀臾朝出口那边找过去的时候,邵玄从暗处出来,看了看地上没了气息的三十来人,心想:刀臾果然够狠够绝。
视线从地上人那边收回,邵玄朝核种那边走过去。
周围有一些发光的晶石,并无火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玄总觉得,这里的晶石比其他地方的要亮很多,即便是同一种发光晶石,这里摆放的一要胜出一筹。
感受着身体每一个细胞所发出来的危险信号,邵玄看向放在石堆正中的那个不大的金属色物体。被刀臾如此藏着的,肯定是个极特别的东西。
邵玄心中一动,莫非,这与金属有关?
越是靠近,邵玄越是能感觉到手臂、脸上等处灼烧般的刺疼。不,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感受到这样的刺疼,邵玄拨开外面套着的衣服,露出贴身穿着的那件虫皮衣。
那是曾经他跟着喳喳去鹰山的时候,捡到的那条大虫子蜕下的皮,而此时,有这些虫皮覆盖的地方,并无痛感。
想到什么,邵玄快速将穿着的虫皮衣脱下,不管如何,将东西顺走再说,不会将这个留给刀臾。
快速冲过去,邵玄用虫皮衣将那个不大的带着金属色的物体包裹住,缠了好几圈,一点缝都没露。果然,那种刺疼感便很快消失。
包好之后,邵玄便将东西放进兽皮袋里,贴身藏着,既然虫皮已经很好地隔绝了这种危机,贴身放着也没什么危险。藏好之后,邵玄轻身一跃,翻至一块大石头后藏着。
在邵玄隐蔽之后没几秒,刀臾就风一般赶过来了。他到了出口那里,本想将那个睡着的奴隶给杀了,却发现那人有些不对劲,仔细看看,刀臾心中疑虑更甚,那奴隶不像是太累而睡着,更像是中招了!而且,刀臾还感受到核种的消失。在这个地宫范围内,核种带来的威胁他自然能感觉到,而当这种威胁突然消失,那就肯定是核种那边出事了!
宰了那个奴隶,刀臾赶回来一看,果然,原本放置核种的地方,已经空了,周围也没见到影。
刀臾怒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空了地方,额头的青筋暴跳,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暴怒之下,刀臾也不管其他,宣泄般一掌拍在支撑着此处地宫的一根石柱上,所击之处顿时出现一道清晰的掌印,同时,柱身也裂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整座地宫都震了震,顶上不断有石屑和灰尘掉落。
第三三八章 杀刀臾
刀臾气得发抖,全身都在微微抽搐,一个是疼的,毕竟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身上暴起攀升的怒意。相比起丢失核种的怒火,疼痛自然也就算不上多大的事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邵玄和刀臾。
刀臾越是这样,邵玄越是确信刚才弄到的那个东西的珍贵,下定决心好好留着,给谁也不能给刀臾。
邵玄能听到刀臾粗粗的喘气声,像是一头暴怒的火焰牛。就在邵玄打算出去清理门户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异动。
周围似乎有一些无形的能量在暴动,而引动这些的,正是站在那里的刀臾。
这种暴动的力量,让邵玄感觉很不好,从石头缝隙间看过去,邵玄看到了刀臾此时的样子。
刀臾的上衣已经碎裂,能看到他从头到躯干、手臂上出现的无数细纹,就如经脉一般。这些出现的细纹仍然延伸着,将刀臾的身体覆盖,不仅如此,这些细纹也当如经脉那般跳动,时粗时细。
刀臾觉得这样的变化是好事,他能够感受到经脉中流动的力量,身体在加固,在往好的方向变化。只是此刻,刀臾并没有太多心思来感受这样的变化,他现在仍然处在丢失核种的暴怒之中,怒意使得他的思维并不那么清晰,一时也没有去深想这样变化的结果和意义。
让邵玄惊讶的是,刀臾脖子那里出现的锁链般的纹路,那是白石城的奴隶纹,解锁后的高级奴隶,身上的奴隶纹也会发生变化,并没有低等奴隶那么多。
而此刻,邵玄感觉,刀臾脖子上的那条锁链纹像是被勒紧一般,隆起的肌肉让刀臾整个人看上去膨胀了一圈。
刀臾这样的变化仍在继续,周身的气流正在疯狂涌动。随着咆哮声,锁链被勒紧,再勒紧。
胸骨、脊椎、四肢、膝肘等处,刀臾身上几乎所有的骨骼,无一不在发出鸣响声,如响尾蛇摇动尾巴发出的“嘎啦嘎啦”的声音。而刀臾那条伤势严重的手臂,正在快速修复之中,仿若重生。
心脏变得更加强劲,脖颈的经脉中,血液在快速流动,肌肉的膨胀似乎在随着心脏的跳动,有节奏地往外突。
蓦地,邵玄仿佛听到了“嘣”的一声响动,就如锁链被生生挣断似的。同时,刀臾脖子上的锁链纹当真断开,并且如融化一般,逐渐散去,消失。
邵玄眼角猛地跳动,眼中止不住露出惊异之色。他曾经问过苏古,被奴役的奴隶,能够挣脱那种桎梏吗?
苏古说过,能,但几率极低,能做到那样程度的人,得是何等的天才人物,不仅天赋极高,还有一定的运气。那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万中无一。
而现在,邵玄面前就有这么一个人,他做到了。
在邵玄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团火,一个不属于奴隶的火,不是炎角的图腾火焰,亦不是奴隶主的那种双色火焰。不管如何,这是一团独立的火焰,脱离了奴隶的范围。这是刀臾此时力量之源的映射。
此刻的刀臾,好似一个怒目的修罗,威势如魔。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波动,让邵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轰!
刀臾又是一拳轰向旁边的石柱,双眼之中带着毁灭的疯狂,似是失去理智一般。
地宫震得更厉害了,石块随着尘土一起掉落。
不能再这么下去!
邵玄瞬间将图腾之力调动至巅峰,脑中图腾火焰剧烈翻卷,血液都似乎要随着图腾纹的出现而沸腾,周身气势如奔腾的江水毅然向前,似乎就算面对的是一面厚厚的城墙,也要强硬破开。相较刚刚冲破桎梏的刀臾,也并未弱下。
刀臾冲破桎梏又如何?照样杀!
几乎在邵玄冲出的那一刹那,刀臾的疯狂便转移了目标,从旁边的石柱,挪到邵玄身上,视线死死锁定在邵玄身上。此刻,在刀臾的视野中,周围的那些石头、尸体、甚至整座地宫,都退散了,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邵玄——这个偷了核种还要碎他美梦的人!!
眼见邵玄冲来,刀臾并未避开,身体一晃,直接迎着邵玄冲出。跃起时,脚下铺着的石板因无法承受这突然而来的冲击力,啪啪裂成大小不一的碎块,石屑如雾一般腾起。
密集的拳影交错,空气都仿佛被重锤压缩捶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层层散开,将顶上掉落的石屑和灰尘震开。
一个照面,已不知交手多少次。
待从空中落下,邵玄抢步而上,直扑向刀臾。
周围的气流似乎都在邵玄的带动下,朝着刀臾压过去。拳未至,但那如大军过境的充满了压迫力的空气已经滚滚而来,昭显这其中所含的威能。
面对邵玄的攻击,刀臾带着绝对的自信,不避不闪,脚腕再次猛然转动,迎击,地面本就裂成块的石板变得粉碎。
在刀臾的思想里,只要突破桎梏,那就到了其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不过是个部落的小子而已,即便这个人已经提升,也比不上自己突破桎梏的强大。他在成为高级奴隶之后,也杀过部落人,在他的看法里,虽然部落人有那么些奇怪的能力,但也不过尔尔,尤其在了解到部落火种的秘密之后,更是看不起。
杀!他要将这个偷了核种的人杀死!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轰轰的破空之声,如雷声滚动,又如战鼓擂击。每一击,都包含着必杀的决心,若是常人在这样的攻势面前,铁定要被轰成渣渣。
这个沙漠之下的地下宫殿内,只余下轰鸣声,其他声音在这样的轰鸣之中显得极其微弱。
踏碎的石板越裂越小,震起的石屑和灰尘如烟雾布满四周。
邵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充满了神秘和危机的山林,与凶兽对战时的情形。在直面凶兽的时候,一个疏忽,气势稍弱,就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此刻,亦是。更何况,还是面对刀臾这样一个部落的叛徒。
不能退,不能弱!对方的攻击强势,他就更强势!对方凌厉,他就更凌厉!对方要拼,他就更拼!
邵玄身上的图腾纹开始变亮,如火焰铸造,同他当时在斗兽场露出蓝色火焰时一样,似乎要将人灼伤。
嘭!
刀臾挨了一重拳。
一拳击中,邵玄并未停手,紧随的肉眼无法看清的拳影,再次轰击在刀臾胸口。
接连身中两拳的刀臾身形狼狈,在空中翻转着倒飞而去,重重摔在地上,并继续往后滑了一段才停下来。
邵玄还待继续来几下,却发现,刀臾身上的那些如经脉一般的纹路处,皮肤似裂开一般,血液从里面渗出,倒在地上的刀臾歪着头看向邵玄的方向,口中不停喷血,全身抽搐着。这时候就不是气的了,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反应。
刚才中的那两拳,就像是一个信号,像是一双手推动了码得长长的骨牌,哗啦啦一下,骨牌连锁倒了。刀臾方才那身锋锐的万物不可挡的气息,衰降得可怕。
刀臾面上的纹路处有血溅出,因痛苦而露出的表情扭曲,看着越发狰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冲破桎梏的自己竟然输了?若是,再给他两天时间,不,只要一天足够,他稳定体内力量的暴动,再好好准备准备,一定能胜过这小子的,一定能的…
不能让这小子偷走核种,那是自己的,是他刀臾一个人的!他还要建立自己的沙漠之城,成为奴隶主,成为一方霸王,怎能,怎能就此死去?!
不甘心!他不甘心!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这个小子!不能!
刀臾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朝他走过来的邵玄,石屑和沙尘已经降落,本应该更清晰的视野,却变得模糊。他感觉,浑身的力量在急剧削减,那种冲破桎梏的强大和澎湃感,似乎是错觉一般。潮涨,然后潮退。
最后,在他模糊的视野中,越来越近的人影,似乎变成了一团火,火焰中似乎有一个图案,一个他早就抛之脑后的双角图案。
邵玄看着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刀臾,心中疑惑,他那两拳,虽说用了很大的力道,但若是以刀臾冲破桎梏的能力,那样的身体强度,不应该如此轻易死去的,最后的这些表现,更像是受到剧烈反噬。
邵玄将手指放在刀臾脉搏上按下,确实已经停止了跳动,且不同于强势的外表,刀臾体内,似乎一团糟,受损严重。
因为核种?
不,未必是核种的原因。
邵玄正想着,突然整个地宫一震,大量的石块从上方的顶掉落,沙尘从上方的缝隙渗下。
轰!
又是一下。
像是上方有谁在刻意拍打。
下渗的沙尘扩大如瀑布,大块大块的巨石开始摔落。照明的晶石在核种被包起来之后就暗淡了很多,现在被沙尘覆盖,就更加暗了。
玛的,到底是谁在上面!
现在也不是想其他的时候,邵玄赶紧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地宫内插着的火把早已熄灭,地宫内一片黑暗。
好在邵玄换个视野依旧能看到路。
在邵玄跑开之后,之前与刀臾战斗的地方发出轰响,那里已经开始塌陷。
这个当初耗费了数百奴隶生命,现在又葬送了几十条命的地下宫殿,即将成为过去。
第三三九章 我拒绝
邵玄沿着进去的那个地下通道往外跑,身后的地宫正在快速塌陷,石块坠落的轰响不绝于耳,塌陷的地方已经越来越靠近。
拉开石板往外钻,突然察觉到什么,邵玄将头往旁边一侧。
一支箭矢从身后射过来,几乎是擦着邵玄的头发丝过去的,长一些的头发被箭尖削断,耳朵和脸侧被箭支带起的劲风搅得生疼。
嘭!
箭支射进邵玄不远处的沙地之中,沙地的沙尘炸起,一朵沙色的花绽开。
根本不等回头,邵玄撑地一个翻身。
尖锐的如哨子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箭矢撕开空气,瞬间穿过数十米的距离,射进刚才邵玄所在之处,锐利的带着寒光的箭矢,刚才几乎擦着邵玄的腰侧而去,钉在沙地上,将那处炸开一个近一米的沙坑。
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在落地的刹那,又一支箭紧逼而来。
邵玄猛地蹬地跃出,旋身抽刀,“铛”地拨开射来的箭支,不退反进,躲闪着朝放箭的那边冲过去。
此刻,邵玄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个弓箭手身上。
那是一个照着斗篷的人,面上蒙着布,看不清样貌,被风吹动的飘起的长发大概因为长久的沙漠跋涉而失去了往日的柔顺,显得凌乱不少。沾了沙尘的布衣被吹得摆动,依稀能看到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斗篷之下,还有一些低调的金属护甲,并不那么金光闪耀。
那是一个女人,而且,身份还不低,能穿金属护甲的,多半是三大城的哪个奴隶主。
弓箭手的那双眼睛盯着邵玄这边,虽然此刻邵玄与对方还隔着五十多米的距离,但也能感受到冷淡的视线,就如指着邵玄的那根带着杀气和寒意的箭头。
对方拿着一张强弓,与邵玄在刀臾手上看到的那张弓比较相似,从刚才的几箭中就能感受到这样一张弓的威能。不同之处在于,对方射出的箭支比刀臾那日射出的,威胁更大。
咻!
又是一支!
随着弓弦的震动,箭支在空中高速旋转,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响,如流星一般,射向邵玄。
邵玄快速躲避着射来的箭支,一朵朵沙莲在地面绽放,每次所爆起的地方离邵玄都极近。
没有理会那些爆起四溅的沙子,忘却其他,邵玄锁定射箭之人,包括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个眼神,来判断下一刻对方会射向哪里,再做出判断,躲避箭支的威胁。
此刻,邵玄的瞳孔里,都是射箭之人以及箭矢的影子。
眼看邵玄越来越近,对方手上的箭支也不多了,直接将弓扔到一边,抽出一把近四指宽的双刃剑,手腕一抖,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迎着邵玄而来。
剑刃擦着刀锋,溅起出一连串的火星。
刺向邵玄胸口的剑被刚猛的力道拨开。
嗡——
属于金属的颤动声,带着让人头皮都快要炸裂的森寒感。
嘭!
地面的颤抖,交锋的两人分开,邵玄赶紧往后退了十来步。
一只巨兽从邵玄面前跑过,每跑一步似乎都带动着地面颤抖,粗大的蹄子踏在地面,溅起飞沙无数。
刚才就是这只巨兽在地宫上面踩踏,而且还是用力踩踏,这只重量级巨兽立起前身,然后使劲跺下。
掀起的沙幕被凛冽的刀锋强硬劈开,邵玄余光扫了眼旁边。
此时,地宫所在之处,已经塌陷下去大半,看过去,那边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巨大凹坑。
邵玄看向不远处的一人一兽。这只巨兽他没有在斗兽城见过,但能看出是被奴役过的,而奴役它的人,就是旁边那个罩着斗篷的女人。
对方的剑身在烈日下反射的光芒非常刺眼,只是此刻却不再攻击,而是静静站在那里。
对方所站之处位于沙丘上的一个地方,而邵玄站的位置则较低,所以,对方看向邵玄的时候,是俯视的。
横拦在邵玄身前的巨兽正摆动粗壮的蹄子,似乎在等着它主人一声令下,开始再次践踏。只不过它现在的目标不再是地宫了,而是邵玄这个小不点。
邵玄双眉一挑,他又听到了快速接近的声音,而且还是在他的后方。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山丘之后,一个巨大的蛇头冒出。
蛇身翻过沙丘,朝着邵玄这边过来,不过并没有接近,在离邵玄还有近五十米的地方停住。
发出嘎啦嘎啦声音的,正是这条巨蛇正在摇动的尾巴。
不过,邵玄主要注意的并不是这条突然出现的巨大响尾蛇,而是站在蛇头上的人。
“轼疏?”邵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轼疏。
“又见面了。”轼疏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若不是现在这般情形的话,还真容易被当成友人见面。
来者不善。这是邵玄此刻所想到的。
“你怎么在这里?”邵玄问道。
“为了一个奴隶而已。”轼疏似乎随口一提般,随意得很。
“刀臾?”邵玄心头一动,“刀臾是你的人?”
“不完全算。”
“他死了。”邵玄说道。
“死了更好,我就要死的。”轼疏似乎更倾向于一个死了的刀臾,“死人更听话。”
说完轼疏话头一转,聊天似的语气说道:“不过,既然在此遇到,你不如随我们走一趟。”
“若我不去呢?”邵玄看向轼疏,余光留意着另一边罩着斗篷的人,防止那边突然袭击。
“你拒绝?”轼疏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虽然是个疑问句,却带着半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确实,现在邵玄腹背受敌,两个奴隶主,两只巨兽,处境的确很不好。
邵玄没出声,另外两人也不说话,好整以暇等着邵玄的答复。
突然,邵玄笑了笑,打破了此刻僵持的气氛。
“我拒绝。”
轼疏正待说话,眼神一凝,看向一个地方。
在邵玄脚边,一个蓝色的生物从沙地之下钻出。
那是一只甲虫。
随后,唦唦唦唦——
一只只黑色的甲虫从地下钻出,似乎报道一般,往外涌。
黄色的沙地,快速被黑色的甲虫占据,不仅是邵玄周围,更远的地方,包括轼疏和那个罩着斗篷的人身后,都有黑色的甲虫出现,如黑色的浪潮涌动。
第三四零章 胡扯
这一情形完全出乎轼疏的意料,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饶是一直觉得胜券在握,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但此刻所见,却让轼疏难得地震撼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
那边,别看邵玄一直维持着一张淡定的脸,挂着高深莫测的神情,但心里也在咆哮:卧槽!
他没想到,练习奴役之法而随手奴役的一只虫子,竟然会变成这样的情形。当时在斗兽城的时候,邵玄就发现这只甲虫召了不少小弟,现在直接变成虫军了。
两只巨兽此刻也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巨大的响尾蛇甩动尾巴,将爬上蛇尾的虫子全都甩掉,可是,越来越多的虫子爬出沙地,而且它们也像是不懂得害怕一般,任蛇尾巴摇得再响,它们该咋咋的。
原本还能看能从一些空隙看到沙地的颜色,但没多久,地面已经一片黑色,那些亮亮的背甲反着光。
照着斗篷的人看着聚拢过来的甲虫,就算她胆子大,自认武力值还不错,此刻也无法淡定了,油然生出一种惊惧感,踢开聚拢过来的甲虫,用刀将前面挡路的甲虫扫掉,跃起跳上巨兽的背。
在她跳上巨兽之后,之前经过的地方,原本已经被清理出一条狭窄的走道,转眼间又被黑色虫浪覆盖。
跺蹄子将地宫震塌的巨兽,此刻再怎么跺脚也没用,这些从地下爬出来的虫子,也不懂害怕,踩死了其他的照样上。
轼疏看着黑压压的如波涛般汹涌的一片甲虫,想到什么,从随身的一个袋子里掏出肉干,长途赶路,食物自然是备得充分。
与邵玄等人所食用的那些制作略粗糙的肉干不同,轼疏所带着的肉干更薄,像是经过压制,然后卷成卷。
轼疏将肉片卷展开一点,撕下一块半个手掌大的肉片,朝外扔。
肉片落在离蛇身二十多米远的地方。
刚才还略平静的虫浪,瞬间翻涌起来,在肉片所落之处,周围的虫子汹涌而上,那处像是凭空升起的一道海浪,瞬间拔高。
一直紧盯着那边的轼疏,见状也不禁眼皮一抽。他担心的还是出现的,若是这些甲虫大军只是徒有其表,其实吃素或者吃其他东西的话,他们也不用多担心,他自己在岩陵城的时候也见过这些甲虫,都是活跃在兽圈里那些脏污之地,可是,眼前的事实却将他的侥幸彻底粉碎。
这些虫子,真的是吃肉的。
轼疏毫不怀疑,若是一只被束缚的巨兽放在这里,遭遇到这样的甲虫大军,无异于死神扔出了的死刑令,结局肯定和刚才那片肉一样。
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很显然,就那么一小片肉,一点都没有满足这样数量的甲虫军队,反而让这些甲虫更加急迫,更加凶悍。
似乎在等待进攻的命令一般,两只巨兽旁边围过来的甲虫也越来越多,像是嗅到了食物气味的饿鬼,贪婪地看着眼前的食物。若是它们会说话,此时大概会喊:点子扎手,待老大一声令下,兄弟们一起上!
罩着斗篷的人握刀的手都有些抖。在沙漠中行走的时候,很多人都害怕遇上那些危险的沙漠巨兽,但于她而言,威胁更大的反而是那些小型的沙漠生物,而且还是大片大片成群的。即便见识广,她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