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一位老者锐利的目光扫过去,看得河潮头皮发麻,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只得闭上嘴。虽然有很多人支持他们,但也有人中立,这些人不在乎谁任巫,他们在乎的是能否成功求雨。
但是,没多久,就跟河潮说的那样,颜色变浅温度降低的火种,又开始回到原状。
期盼求雨成功人,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正在求雨的扬睢,即便看不到火种的变化,也能感受到,心已经凉了大半截。就算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仍旧无比失望。
就像在歇斯底里的吼叫之后,发现想叫醒的人,只是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不甘心,但无用。
求雨的舞,已经快完了。
火种变浅之后,又恢复原本寻常的火色。
站在下方的河潮眼中闪过喜色,看看火塘不远的地方堆着的那大捆大捆的木柴,激动得手都有些抖,恨不得狂笑出来,他现在,只希望高台上的求雨仪式快点结束,只要一结束,他就能让人在高台上架起火堆!
而此刻,在雨部落边界处,呆在木屋里的邵玄,正疑惑地观察着脑海中,那个蛋形的“外壳”内,出现的一个新的图案。
新图案邵玄在这里见过,他们住的这栋木屋外,就刻着这样的图腾。
这是雨部落的图腾!
就如当初咢部落的图腾一样,它远不如炎角部落的图腾大,也只是出现在边上,靠近“蛋壳”的地方。
第二八八章 求雨(五)
雨部落的图腾,上方是一个弧形的样子,弧形之下,是一个个如雨水般的点。邵玄数了数,八个点。在图腾周围还有一些如雾一般的东西围绕,流动。
当初咢部落的图腾出现在这个“蛋壳”内的时候,邵玄就非常惊讶,而现在,雨部落的图腾也出现了。
兼容性不错。邵玄心想。
虽然出现的图腾都不如中间的炎角部落图腾那般大,也不如炎角的图腾亮,但确实存在于此,而且,还在闪动。
出现的这个雨部落的图腾,并不是同炎角图腾一样的火色,倒是与咢部落的类似,偏白,有些莹白透亮的感觉,如液体一般。
邵玄观察着那个闪动的雨部落图腾,调动传承之力,想去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异部落图腾。
蓝色的火焰从炎角图腾周围的火焰底端分离出来,伸向出现的那个小很多的雨部落图腾。
按理说,不同部落图腾之力之间,应该会出现排斥,但在这里,并非如此。分离出来的蓝色火焰轻易与雨部落的图腾接触。
在接触的时候,邵玄感受到雨部落的那个图腾颤动了一下,那八个点也动了动。邵玄好奇,那八个点,看上去更像一滴滴悬空的液体。
一个晶亮的液体一般的点,从雨部落的图腾上往下掉,邵玄紧盯着那个掉落的点,原打算看它会掉落到哪里,却不想,那一滴只是往下掉了一点儿,在超出雨部落图腾之后,就化为雾气,与绕在雨部落图腾周围的那些雾气融为一体。而再看看图腾,原本掉落的地方,缺口已经被补上,一滴同方才一模一样的液滴出现在那里。
而这也仅仅还是个开始,就像是按下了起始开关一般,雨部落图腾上的点,渐渐开始和刚才那个一样往下掉,化雾,再形成。
从一开始的一滴,两滴,一直到八滴全部都开始动起来,轮转着,看上去就像是不停地在下雨一般。
不知怎的,邵玄突然想起了扬睢跟他说过的关于雨部落火种的话。
扬睢说,雨部落的火种出了问题,除了每年年初的大祭祀时间之外,其他时候,都很难被唤醒,这也是求雨一直失败的原因。
但是现在,邵玄感觉,这个动起来的图腾,就像是从沉睡中渐渐苏醒。
邵玄心神一震,他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一股强大的力量。
脱离意识海,邵玄看向旁边。
虽然因为天气原因,屋子内很暗,邵玄仍然能看到雷和陀的反应。原本在休息的两人挺身翻起来,看向雨部落的方向。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强的图腾之力?”
感受着这突然而来的异部落图腾的排斥,雷和陀开门走出去。
外面,风沙漫天,比前两天更甚。雷一头的乱发被吹得飞起,眼睛因为弥散的沙尘眯成一条缝。呼吸之间都能清楚闻到那股子风沙味。
天空,周围,全都是漫天的泛黄的沙尘,能见度极低,看这一排木屋都有些费力,何况是更远的雨部落的地方?
他们倒是想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入眼的只有一片浑浊的沙黄。
邵玄用手微微遮面,挡下直面吹过来的沙尘,仔细听了听那边的声音,有些吵杂,人太多,不知道那边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能明显感受到那个方向逐渐增强的图腾之力。
不仅是邵玄三人,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走了出来,但是发现周围根本看不见什么,风沙还大,嚷嚷抱怨几句,又回屋里去了。
“你们说,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求雨的动静有这么大吗?”有人问。
“不知道求雨是怎么样的,反正肯定不会真下雨。”
“管那些干什么,我只希望天气快点好起来,咱们才能离开。”
——
雨部落内,火塘处搭建的祭台之上,扬睢等人求雨的舞、咒等都已经完毕,最后众人跪拜,额头抵地,磕在满是沙土的木板上,并未起身。
扬睢以及其他人跪地的人都一样,沉默着,等待死亡。从走上这个高台起,他们就没打算再下去。
木质坚果铃铛被绳系着,随风晃晃悠悠的,不停地发出嗒嗒的声音,听着像是阵雨降临,但是,仅仅只是“像”而已,而非真实。
仪式结束,乐舞停止。祭台下方,跪拜的众人起身,有人失望,虽然失败了许多年了,但每一次仍旧抱着那一丁点的希望,期盼能够真的降下雨来。也有些人,已经习惯了每年这般情形,面上带着麻木。而另一些人,心里就高兴了。比如曾经与扬睢竞争过巫之位的河潮。
河潮看了看前面的首领沆茫,往前两步,低声道:“可以了。”
沆茫眼神闪动,往几步远处的那几个老头看过去。这其中,有他们的支持者,也有一些中立者,他担心的就是那些中立的人。
好在,求雨失败,那些人面上的失望之色毫不遮掩,见此,沆茫嘴角忍不住上扬,大声道:“因扬睢欺瞒先灵,违背先祖之意,惹怒雨神,自今日起,将不再为本部落之巫!”
沆茫与河潮往周围看了看,之前还反对他们的人,现在已经沉默了。很好。
在沆茫的话落下后,河潮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喊道:“架柴木!”
早已经等待在那边的人搬着一捆捆木柴和枯草,摆在高台周围,一直往上铺,直至高台处。
下方的动静,高台之上的人听得很清楚。
随着逐渐靠近的铺木柴的动静,扬睢以高台上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了一声:“对不起!”
台下,河潮作为扬睢之后最有可能接任巫之位的人,亲手拿着燃起的火把,走到高台边,将高台一周的柴火都点燃。
“烧死他们!”
“烧死,都烧死!”
“违背先祖惹怒雨神的人都该烧死!”
听着下方的骂声,扬睢闭着眼同大家一起等待死亡,一场求雨,失败了,也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疲惫,绝望,悲切。
突然,扬睢身体一颤,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仔细感受一番,的确没错!火种!是火种的动静!
下方,原本嚷嚷着“烧死”的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尤其是靠近火塘的那些人,感受尤其明显。
这样的力量,他们太熟悉了,每年大祭祀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感受。但是,现在并非大祭祀的时间,而且,与大祭祀时相比,现在的情况也有不同。
周围的温度开始快速下降。
透过那些架起的木柴,他们看到,火塘内的火,颜色又变了,变浅,变得莹白透亮。
“这…这是…”
火塘周围的风沙似乎也渐渐消失,视野之内,变得清晰不少。
一位手掌满是老茧表皮干裂的老人,捻动手指,感受着手指上那一点点的湿润之意,抬眼看向火塘,再看看搭建在火塘之上的高台,想到什么,原本带着些茫然的神情变得震惊,大声吼道:“灭火!灭掉那些火!快撤开!”因为太过激动,一嗓子吼出来都有些破音。他跑到高台旁,也不顾那些燃着的木柴,挥臂踢腿,将那些铺上去的木柴全掀掉。
沆茫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惊得一哆嗦,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同那位老人一起踢开木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不管到底如何,他们跟着做就行了。
离得远一些的人看不清火塘周围的情形,只听着动静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虽然看不清,但是,他们能够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来自火种的力量。
火塘之内,变得莹白透亮的火焰腾起,从顶端开始,化作白色的雾气,如出水的游龙一般,从火塘之中冲出。
周围的温度更低了。
那些还没被踢开的柴火,在被雾气扫到的那一刻,瞬间熄灭。
扬睢看不到下方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也没有起身,只是抬头朝天上看过去,然后,本来僵硬如石头一般的脸上,裂开了,表情似喜似惊。
天空,似乎有点要下雨的样子…
下方,火塘周围,腾出的白色雾气如一条长龙,先只是盘旋在火塘周围,而后随着身躯的加大,盘旋的范围越来越广,站在火塘附近的人都不禁往后急退。
他们不确定这样的变化到底代表什么,但心中隐隐有个猜测,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猜测。
随着那条雾气长龙的盘旋,所过之处,搭建高台的木桩,堆积的尚未点燃或已经被熄灭的柴火,都像是结了一层白霜。
雾气长龙还在快速扩大,而从火塘往外的一片范围之内,因沙尘而造成的混沌感觉也在迅速消失。
深呼吸,还能感受到一股清爽的凉意,没有沙尘的味道,让人为之一震,感觉整个人都是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一般。
因为这样的变化,雨部落的其他人,傻了。他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反应,首领也没发话。
“是…是不是…求雨…成功了?”有人磕磕巴巴地问周围的人。
其他人因为曾经的经历想反驳,但是,看到那边的景象之后,也紧闭上嘴。
第二八九章 求雨(六)
庞大的让人仰望的雾气长龙,绕着火塘处的高台,冲破漫天的风沙,盘旋而上,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将其阻挡一般。
此时,位于高台之上的人,也看到了这条他们从未见过的白色雾气带。
当这些雾气经过高台之时,高台上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深入心肺的清新与凉爽,仿佛身在冬季,但是,冬季里,也没有如此清新的感觉!
“那个…是什么?!”米湑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盘旋而上的雾气,问道。
扬睢仍旧双手撑地跪着,但一直仰头观察天空的变化,几乎每隔一秒,扬睢面上的表情就变化一丝。
听到米湑的问话,他并未回答,从刚才的似喜似惊,到现在的似哭似笑,若是平常,别人一定以为他是神经病,但在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能以平常的心态来看待此刻的变化。
双眼紧紧盯着天空,表情变幻不定,扬睢似乎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具体的语言,不知如何说出,最后,只化为一声发泄般的嘶吼。
感受着眼中的酸涩,扬睢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仰面朝天,他现在只想大吼,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言语,都在这一声吼中。
要下雨了。扬睢从未因为天空这样的变化而激动得热泪盈眶,激动得无法言语。
莫非,感动了先祖?还是神灵开恩?
雨部落边界处。
雷和陀已经进屋去了,只有邵玄留在外面。
“阿玄,别在外面吃沙子了!”见邵玄久久未进,雷大声道。
但是,等来等去,只等来邵玄一句话:“你们快出来看!”
“有什么好看的。”雷嘀咕道。不过,既然邵玄发话了,雷和陀还是得给这位年纪都没自己大的长老面子的。
原本还有想法,可在走出门之后,雷和陀就呆了。
刚才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风沙漫天,但是,这才多大会儿,他们进屋连杯水都没喝完,外面就变天了?!
其他木屋里有人听到刚才邵玄的声音,好奇将窗板挪开一条缝,看看外面炎角的人又在发什么神经。在他挪开窗板之后,本以为会吹进沙子,还眯着眼睛,眯了半天却并没未见到沙子吹进,相反,往外一看,哪还有风沙?!
“啊——”有人惊叫出声。
其他人也走出来,看向外面的变化。
混沌的风沙天气变了,黄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们站在这里,还能看到雨部落那边情形,虽然仍旧有一些朦胧感,但相比起刚才连十步远处都看不清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曲策指着雨部落上空,叫道。
在雨部落上空,一条如远古巨兽一般的白色长带,从下方旋转而上,尾端在地面,头端在天空。从地面往上,白色的长带越来越宽。
而天空,没了混沌的沙黄,取而代之的,是渐渐累积起来的阴云。白色“巨兽”头端,似乎就是一个阴云制造处,从那里开始,阴云往周围扩散。
翻滚的阴云如披着沉重铠甲的千军万马,朝周围强势拓开,将那股厚重的压迫感,带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求雨成功了。”邵玄看着天空的变化,说道。
邵玄话音刚落,便有人嚷嚷:“不可能!”
但是,看现在天空的变化,确确实实有要下雨的样子。若周围还是混沌的黄沙天,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有雨,但是,现在的情形,想反驳,也觉得反驳无力。
簧叶等年长者,个个面容严肃,他们从年轻的时候就参与这支远行队伍,开始接触雨部落,也经历过雨部落的求雨仪式,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给他们如此的震撼。
这雨,貌似还真能求下来?
邵玄观察着脑海之中,“蛋壳”内的雨部落图腾,它还在闪动,而且,图腾上的那些水滴般的点,滚动得更快了。
周围的湿气在加重。
一个如米粒般的水滴,从天空掉落,这样的体积并不显眼,但是,在阴沉的天空下,在众人目不眨眼的凝视中,这一滴水,仍旧被人发现。
它不同于寻常的雨滴,而是带着一点莹白,阴沉的天空下,如深海中那些海底生物发出的闪亮的光。
嗒!
雨滴砸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嗒嗒——嗒嗒嗒——
越来越多的声响出现,而且,越来越密集。
抬头看向布满厚厚阴云的天空,莹白的光点直坠而下,如散漫的流星一般。
一开始只是一些雨点,但是,很快,这些雨滴就像是串成了线,一丝丝往下掉。
布满沙尘的地面,沾水即软,干硬的土块,在降落的雨水中变软,成泥。
邵玄抬手指沾了点水,舔了舔,然后果断掏出已经快空的水壶,倒出里面的水,接起这些雨水来。因为是细口的葫芦,邵玄还去找了片叶子,让雨水冲刷干净,然后旋成漏斗状,插在葫芦口,开始接水。除了葫芦,还有兽皮袋做成的水袋,邵玄也接了备用。这一带太过干旱,难得碰到一场雨,自然多备点。
雨部落的水,看起来就不同凡响,说不定这些水后面还能帮他们。
见到邵玄的行为,雷和陀也不多说,照样做。
队伍里其他人相识几眼,看向部落里带自己出来的长者们。见他们点头,也纷纷掏出装水的东西,开始接了起来。
而雨部落内,现在也疯了。
雨幕之下,人们像疯子一般跑动着,踩踏烂泥一般的地面,尖叫,狂吼。就如扬睢那般,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此刻只想吼叫。
雨来了。
竟然真的求雨成功了!
“莹白丝丝雨,沙黄烂泥道。”
多少年了。
逝去的所少人抱憾而终,至死都未曾见过歌里的那般景象。
而现在,雨部落内,所有活着的人,都见证了这一景象的发生。
怎能不激动?为何不疯狂?
不过,对于河潮,心情却截然不同。别人感受到的是凉爽,他却觉得彻骨的寒冷,哆嗦着恨不得将自己缩成团。
毫无疑问,扬睢翻身了。不仅翻身了,扬睢甚至还可能走到这些年来雨部落任何一个巫都无法达到的高度。想到之前自己的行为,河潮只觉得寒意更深,掉落的雨就像重锤一般,一锤一锤砸往他身上砸,砸得他喘不过气来,大口呼吸,却又被雨水呛着。
高台之上,扬睢感受着唰唰降落的雨,起身,走到高台边沿,看着高台之下,那些疯狂的人群。这个时候,没人再嚷嚷着“烧死”,没人再抱怨扬睢的过错,更没人在意扬睢是否真的欺瞒过大家,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结果。这场雨,无疑是最好的证明。所有的污点,甭管真的假的,都将在这一场雨中被冲刷干净。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高台之上的扬睢,也不知道是谁先跪拜而下,引发的快速的连锁反应,大片大片的人群跪在泥水之中,朝着火塘处的高台,虔诚拜下。这是至少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一幕。或许有某任首领受过这样的待遇,但是巫却一个没有。扬睢,成为了这些年来,第一个受到如此高级别待遇的巫。
什么?首领说要换巫?
不同意!打死也不同意!想换巫?有种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就如河潮所想,扬睢将来,肯定会走到那些先辈们无法达到的高度。
高台之下跪拜的人群中,包括部落里地位颇高的那些老者,也包括新上任的首领沆茫,他们的行为,表明了一切。
看着下方的情形,扬睢激动的心情却慢慢平静下来。
他们能毫不犹豫将扬睢扔进火坑,也能满怀虔诚将扬睢推上神位。
第二九零章 沙漠神兽
沙尘天气已经过去,队伍也不会在雨部落一直逗留,簧叶等人决定明日就出发,这场雨不至于一直持续到明天。
雨已经变小了,几乎呈丝线往下掉落的雨,现在再次变为滴状。天空厚厚的阴云层已经开始打开缝隙,有金色的阳光泻下,相信过不了多久,天就会晴朗起来。
“没想到真的能够求来雨。”陀啧啧称奇。
“所以才叫‘雨’部落吗?”雷说道。
不仅是雷和陀,其他人就算口头没说,但心里还是震惊的,方才那一幕足够令他们印象深刻。
“这雨部落的巫不是说要被烧死吗?到底烧了没有?”有人问。
“废话,那说的是求不了雨才烧死,下这么大的雨,可都是巫的功劳。我看,雨部落的那个巫,地位估计要被抬高了。”
“何止抬高,以我对雨部落的了解,若巫真的求雨成功,那绝对是部落里权利最大的人,说什么都没人会反驳,地位比首领还高。”
的确,现在雨部落的人简直将扬睢当神,就算扬睢让他们跪下舔脚趾,他们也照样做。
邵玄查看了一下意识海中的雨部落图腾,图腾上的那些水滴状的点仍然在滚动,但是,相比起刚才下大雨的时候,滚动的速度慢多了。
天气很快变得晴朗起来,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的凉爽感尚未散去,绝大多数雨部落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大概是部落里这些年来第一次求雨成功,雨部落的人还给在边界地歇脚的远行者们送了一些水和食物,这些放在平时都是需要用大量东西去换的,可现在,雨部落众人高兴,他们高兴,就巴不得别人跟着一起高兴,因此才送了水和那些面饼。
可是,对于这些水和面饼,队伍的人并不多感兴趣。水?他们已经接够了。面饼?那种干硬粗糙的恨不得咯掉牙的面饼,谁爱吃?!
不过,有经验的年长者们,还是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些面饼,并小心放进兽皮袋里。
下午,扬睢过来找了邵玄。这一次不是让人来通知,而是亲自过来。危机已经过去,地位稳了,也不担心会给邵玄带来麻烦,相反,看邵玄与扬睢认识,管理这边的雨部落人也会给邵玄更多的优待。
和前两天相比,现在扬睢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求雨时的狼狈也一丝不见。
仅仅隔了一日,扬睢整个人看上去稳重许多,不知道是因为经历了这次的事件而发生的变化,还是因为其他。总之,看上去人模狗样,挺有范儿。
扬睢身边只带着米湑,没有其他人。
“恭喜了。”邵玄说道,顺便将那袋装着贝币的兽皮袋拿出来,递给扬睢:“这个还给你。”
“你收着吧,我现在不缺这个。”扬睢说道。他没说谎,因为地位的提升,他还真不缺这个。别看雨部落看起来贫瘠,但手里的“货”不少,作为如今部落里地位最高的人,扬睢所拥有的就更多了,这一袋贝壳相比起他如今所拥有的财富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我要这个干什么,往后走,我也用不上。”若无意外,这支远行队伍所要去的方向,极有可能就是沙漠。在那里邵玄也用不上这些贝币,就算需要叫唤,他手头也有能用于交易的,没必要再带一袋子贝币。
扬睢听到邵玄这话,想到什么,没反对,将那个兽皮袋接过来,递给身旁的米湑,然后对米湑低声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