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染离开墨家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打开电脑,在一众声讨声中,仍然坚定不移的力挺顾繁。
墨家被墨染的这一言论拉下泥潭,在风口浪尖的情况下,墨家宣布与墨染断绝关系,决绝的态度让众人没有了任何诋毁墨家的借口。
墨家的凉薄与墨染的情深意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个时刻,才能看出谁是真心实意,谁不过只想锦上添花。
顾念桥等人的经纪公司勒令众人不得再发力挺顾繁的言论,生怕与顾繁,王家沾染上关系,更是封锁了他们的微博号等各种公开的公众号。
顾念桥等人的沉默让他们的粉丝陷入了沉默。
“顾繁十七岁出道,十九岁已经登上了国际舞台,短短两年内就达到了很多明星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你说她拼爹靠家世,我却只看到了她的努力;你说她浪得虚名剽窃抄袭,我却只看到了她的才华;你说她仗势欺人,我却只看到了她的谦逊和善。你看到的,是大海前的淤泥,我看到的却是海上卷起的浪花,以及你们的狭隘、嫉妒、愚蠢。”
“说顾繁抄袭剽窃,证据在哪?”
“说王家通番卖国,罪证在哪?”
“无凭无证,全靠嘴说,那我也会说,说躲在角落里窥觊王家,窥觊星回娱乐与传媒娱乐的臭虫们,顾繁的失踪与顾父的死亡让你们露出了狼子野心!顾繁曾在时,何人敢说她的半句不是,顾父还在时,何人敢肆意欺辱污蔑王家。所有的一切的,不过是你们妄图吞并王家,吞并星回娱乐与传媒娱乐所耍的把戏罢了。这世上,有愚者,就会有聪明人,你们真以为你们的把戏无能看穿吗?”
这世上,明白人不对,但总会还有。
不带脑子人云亦云的喷子实在太多,多到沈玉与顾冷都不能一一侵入,一一禁言,但煽动人心这种事,谁说只有对方能做。
你们不是说顾繁抄袭吗?不是说王家通番卖国吗?我们倒是想看看,说出这话的人,手里可有确切的证据!
煽动民众情绪这种事,不过是将王家拉下水的其中一个环节罢了,上官卿凰对此并不在意,失去了顾凌霄的王家,与失去了利牙锐爪的老虎没有任何的区别,行将朽木,何以惧之?
上官卿凰要的,是通过逼迫王家,逼出一直在跟他躲猫猫的顾繁。
“还差些火候…。”上官卿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喃喃自语,微垂在眼眸在这一刻,闪过一抹猩红的光碎,他抬头,“王安妮在哪。”
…。
王家,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对于墨家置之度外,甚至是决然划清关系的举动,王明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戾气。
王老爷子手握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几经沉浮早就让老人练就一番荣辱不惊的气度来,王明朗在年少有成,总归少了那么一丝历练。
“墨家!”
相对王明朗的咬牙切齿,王老爷子想到的更多,他与墨长安一辈子的交情,很清楚那个老家伙是个什么脾气,说他绝情,那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王老爷子看了一眼王明朗,语重心长的说道:“明朗,别人帮你是情谊,不帮是本分,与其记恨墨家,你不如想想,到底是谁要置咱们王家于死地。”
王老爷子的一句话点醒了王明朗,对,他最该狠的应该是那个躲在暗处试图置王家与死地的人。
王明朗面上闪过一丝恨意,沉默了半响,颓然的垂下了头,“我不知道。”在这一刻,王明朗才察觉出了自己的无用。他到现在为止,竟然都不知道王家的潜在敌人到底都是谁。
王老爷子拍了拍王明朗的肩膀,“去吧,回房休息休息吧,养好了精神,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王明朗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回了房。
王老爷子望着王明朗消失在走廊转角处的身影,睿智的眸子闪烁着幽幽暗芒。
此时,三亚。
王安妮坐在一眼就能望到海滩的落地别墅内,呆呆的看着蔚蓝的海水,一坐,就是一天。
顾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给了王安妮一个安静而简单的环境,她不知道顾凌霄的事情,更不知道王家的事情,唯一忧心的,只有顾繁的安慰。
“顾春,霄哥那里还没有任何消息吗?”王安妮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顾春,询问道。
顾春摇了摇头,“主子还在寻找公主,主母,主子一定会带公主回来的。”顾春安慰着王安妮,只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伤感。
若不是为了守护主子与公主殿下最爱的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呆在这里。看着王安妮苍白的脸庞,顾春垂下了眼,生怕她会从中看出端倪来。
王安妮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她惨然一笑,“顾春,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主母…。”顾春声音发颤。
王安妮捂着自己的心脏,笑得悲切,“语言可以骗人,但心,永远不会说谎,我这里,很疼,疼到我恨不得扒开胸膛看看它是否还完整。”
“顾春,告诉我实话,我想听是实话,哪怕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王安妮红着眼眶,声音梗着哭腔,平静的说完了整句话。
而这样的她,却让顾春不忍直视。她看到一个绝望而自责的妻子,看到了一个悲痛而无奈的母亲。
顾春几乎忍不住的将一切全盘托出的时候,一声呲笑,硬生生的打断了这一切。笑声让顾春心头一掷,她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转头,凌厉的目光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个浑身笼着一层黑雾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角落处。
“王安妮!”
透过黑雾,男人的视线落在了王安妮身上。
顾春向前一步,站在王安妮身前,挡住了男人的视线,她皱眉,凌厉的气势透体而出,直冲男人而去,“你是何人?”
男人冷哼了声,不发一语,乘着黑雾猛地朝着顾春攻了过去。
顾春眼底闪过一丝厉芒,手掌一抓,屋内所有金属类的物件统统颤抖了起来,脱离一切的朝着顾春的手掌飞了过去,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重组,下一刻,就化成了无数把锋利的匕首,随着顾春挥手的动作,齐齐而出,猛地朝着男人刺了过去。
匕首透过黑雾,锵锵锵的刺入了地板与墙壁之中,黑雾扩散而后凝聚,男人的身子如同烟雾,无视任何物理的攻击。
顾春眼眸一缩,手抓住王安妮的肩膀瞬间后退,“咵嚓”一声,背后玻璃尽碎,一长发女子从背后夹击,腹背受敌的情况下,顾春只得将王安妮往一旁一带,手掌一抓,匕首嗡然而动,直指身后偷袭的女子。
女子向旁一撤,并不恋战,而是朝着王安妮冲了过去。
这一男一女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抓住王安妮!
顾春的心咯噔一声,再次挥动匕首,逼退女子,藤蔓顺着女子的手肆意生长,藤蔓落地,长成苍天巨树,那些衡刺的藤蔓如同出手,挥舞着与袭来的匕首交战,女人则穿梭在藤蔓中,身形不慢反快的向着王安妮逼近,而浑身笼罩在黑雾下的男人则是动手拖住顾春的脚步。
顾春在腹背受敌并且还要保护王安妮的情况下,束手束脚节节败退,长发女子挥舞手中藤蔓缠绕在王安妮的手臂大腿等地方,一把抱住被捆成粽子的王安妮,跳窗而出。
雾化的男子放出一阵紫色的烟雾,烟雾顺着空气钻进顾春鼻中,顾春捂住口鼻,进入体内的紫烟如同病毒快速的侵蚀着顾春的身体,她的肌肤表面,如充气的气球般鼓了起来,血管出,更是涌起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疙瘩,看起来十分骇人。
男人透过烟雾冷冷的看了顾春一眼,料定对方绝无活路后,冷笑着转身离开。
顾春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夜晚,黑暗到没有任何光亮。
顾繁看着报纸、新闻、微博上出现一条暗语,风暴,自顾繁体内汹涌而出。
暗语由摩西密码组成,答案很简单,就一条上官卿凰给顾繁的消息——顾繁,你母亲在我这里做客。
这条暗语下有一个明确的地址,明明白白的告诉顾繁她母亲身在何处,大方的向她表明——对,这就是一个诱使你出现的陷阱。
可顾繁却,不得不去!
“主子!”
顾寒有心劝阻,但看着顾繁决然的目光,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此时不由得想,如果墨煜琰在主子身边,那就好了!
…。
京都郊区的一处仓库,此时灯火通明。顾繁单枪匹马站在仓库前,无视暗中窥探凝望的目光,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上官卿凰坐在仓库最显眼的正中间,含笑的看着踹门而入的顾繁。
“让我猜猜,你怕是不相信王安妮就在这里,所以分出大批手下前往我其他的据点搜查了吧!”看着单枪匹马闯入仓库的顾繁,上官卿凰笑得玩味,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用魅惑丛生的眸凝视着顾繁,笑着开口。
顾繁眼眸一缩,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紧握成拳,显然,上官卿凰是说对了。
看着顾繁的反应,小官卿凰笑得更加开心,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拍了拍手,束在墙角的藤蔓绑着一个人慢悠悠的朝着上官卿凰移动了过来,待看清藤蔓上的人是谁,顾繁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戾气。
“上官卿凰!”
顾繁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那么上官卿凰此时此刻,早就被万箭穿心了。
上官卿凰似是很享受顾繁愤怒的神情,他睨着眼,看了一样昏迷的王安妮,轻轻招手,藤蔓在这刻缓缓松弛,在王安妮的身子脱离藤蔓的一瞬间,顾繁动了,然而,相比于顾繁,上官卿凰与王安妮之间的距离显然更近。
上官卿凰嘴角咧开一抹戏谑的笑容,起身,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但下一刻,他的手已经覆上了王安妮的喉。
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繁,上官卿凰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暗芒,“退后些,你了不要让我紧张,我一紧张,我的手可就不听使唤了。”说着,上官卿凰扣在王安妮颈子上的手微微一紧,顾繁甚至能疼到她母亲的脖子处的骨骼被掐的咔嚓做响的声音。
顾繁不敢用她母亲的性命为赌,只好咬牙推后。
上官卿凰重新坐在了沙发上,而他的手,却一时一刻都没有离开王安妮的脖子。
他指着距离顾繁不远处桌子上的蓝色药水,笑道:“喝了它。”
顾繁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显然,不会是补药。
看了在上官卿凰手里中的母亲,顾繁拿起蓝色药水,仰头灌下。
药水顺着吼腔滑进胃液,顾繁的肌肤瞬间呈现出一抹幽蓝的颜色,随后,恢复原状。
上官卿凰满意的放开了扣住王安妮脖子的手,笑着灌下了手边高脚杯中的红酒,他看着顾繁,贪婪的舔了舔嘴角,那眼底的**,强烈到根本无法抑制,而显然,上官卿凰也不会抑制。
他冲着顾繁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
顾繁扔掉手中的药水瓶,瓶子落在地面上,摔了个支离破碎。她慢慢走向上官卿凰。
二个人在距离在顾繁的靠近中慢慢被拉近,在距离上官卿凰只有半米的时候,顾繁突然出手,然而,顾繁在此刻却骇然的发现,她体内的异能,竟然使不出来了。
上官卿凰一把攥住顾繁的手,将她拉近,看着她眼底的骇然与惊疑,愉悦的笑了,“很吃惊?那瓶蓝色的药水名叫困笼,是我特意让人为你研制的,效果如何?”
困笼困笼,顾名思义,困住所有的异能。
顾繁现在空有一身异能而无法使出,宛若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上官卿凰的手放开顾繁的手腕,快速的扣住了顾繁的头颅,他放任了她这么久,是时候将她,一口吞下了。他嘴角,勾勒出难以抑制的笑容,转动着身体里的异能,猛地灌入顾繁体内。
咦~
上官卿凰微微皱眉,嘴中发出一阵轻疑,她…。就在这时,倒在一旁的王安妮突然睁开了眼,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异常的冷芒,突然出手…。
第五十三章 最终战
蕴含着惊人力量的一掌狠狠击打在上官卿凰的身上,上官卿凰瞬间倒退,却仍然没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噗~”
鲜血翻涌而上。
上官卿凰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那股力量直冲入他体内,威力之大,如捏压机般,狠狠的在他五脏六腑间游窜碾压。
他看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王安妮,猩红的眸子氤氲着低沉的风暴。
王安妮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虐的冷笑。
上官卿凰伸出舌头舔舐着嘴角的鲜血,眉眼中的魅惑如罂粟般充满了剧毒,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顾繁,而是目视着王安妮,突然笑了,“顾繁!”
‘王安妮’抬起手,揭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美的脸。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顾繁也揭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没错,从一开始,被上官卿凰掳来的王安妮就是顾繁假扮的。顾繁在得知上官卿凰的异能后,就清楚的知道,对方这是将她当做血猪再养。而无论上官卿凰最后要做什么,都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得到她。面对失踪的她,上官卿凰要做的就是引她出来,最好的诱饵,就是她的母亲,王安妮。
果然,如她所料。
“很好。”上官卿凰笑得邪肆,笑容牵动着他的嘴角,却抵达不了他的眸低。这样的他,让顾繁浑身泛起一股冷意,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上官卿凰是危险的,无论是在他受伤前,还是受伤后。
他的眼底,渐渐被猩红代替,血红的颜色透过眼眸,如实的化成浓雾萦绕在他身侧,血腥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仓库之中,顾繁似乎在他的背后看到了无数从地狱中伸出枯骨的亡魂。
顾繁一把拽起顾寒,将她一掷扔出门外。
顾春眼疾手快的接住脸色惨白的顾寒,耳边,回荡着顾繁不容抗辩的命令,“将顾寒带走。”
顾春看了一眼仓库内的情景,咬了咬牙,一把抓住顾寒的手腕,将人带离现场。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给公主添乱吗?”
面对挣扎的顾寒,顾春一句话就止住了她所有的抗拒,顾寒垂下眼敛,任由顾春将她拖上车子,带她离开现场。
“嗤嗤,你还会在乎人命。”
顾繁的举动引来上官卿凰的呲笑,人命在他的眼里,如同蝼蚁,死一个跟死一百个,根本就没有任何被本质上的差别。
“顾凌霄可比你冷血的多!”
“不许你提我父亲的名字,脏。”顾繁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中的恨意,如滚滚长河,连绵不绝。
她越是恨,上官卿凰便越是开心,人类的贪嗔痴恨对上官卿凰而言就像是供他取乐的节目,越是深刻,越是汹涌,便越合他的心意。
“你是我的。”
上官卿凰凝望着顾繁,他的眼里透着贪婪与疯狂,顾繁在他的眼中,本该就是属于他的,如今她的抵抗,她的挣扎,对他而言,不过是她在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过程中,所展现出的叛逆而已。
她的美丽,她的聪慧,她的一切,上官卿凰都要占有,他不仅仅要吸光她的异能,还要将她吃进肚子里,这样,他们才是真正的融为了一体。
上官卿凰发出一声宣誓主权般的大吼后,架着滚滚的腥红血雾,速度极快的朝着顾繁冲了过来。
顾繁眼眸在一瞬间变成璀璨的银色,在她的眼中,覆盖在上官卿凰体表处的血舞化成了一颗颗狰狞恐怖的头颅,每一颗,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血雾由每一颗头颅的呼吸间散发,随着上官卿凰的动作,血雾飘散四周,落在一旁的椅子上,椅子顿时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污水。
顾繁眼眸一缩,身子瞬间倒退。
而另外一边,长发女子挥舞着双手,足有成年男子手臂般粗细,十几米长的藤蔓如同软鞭般朝着顾冷等人抽了过去。
鞭风凌厉,划过顾冷的脸颊,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痕。
顾秋抬手,火光从她体内散发,凝聚在手掌之中,火舌顷刻而出,扑向不远处的藤蔓。
炙热的火,坚韧的藤蔓,两者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火光照在顾繁的脸上,在她银色的眸中留下一抹猩红,从上官卿凰身上散发的血雾,是他异能外放后形成的异象,看那椅子的下场,怕是只要被那血雾沾上,就会被夺走养分或者是…。异能!
顾繁眉峰紧皱,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根本就无法近上官卿凰的身。
藤蔓在熊熊烈火的攻势下渐渐败下阵来,植物系的异能者对上火系的异能者本就吃亏,更何况顾秋还是顾凌霄一手培养的暗部首领之一,藤蔓在烈火下渐渐枯萎,面对逼近的顾秋,长发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退而不迎。
后退的方向,正是顾繁所在的方向。
顾繁余光轻扫,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身形一闪,出现在长发女子身边,看似纤细的手扣住长发女子的肩,在她完全没有防备之下,精神侵入她的脑海,造成她短暂的眩晕。
女子晕眩的那一瞬间,顾繁当机立断的将她扔向上官卿凰。确切的说,是扔向那一团团血雾。
上官卿凰并没有躲避,反而伸手,一把抓住被顾繁当做暗器掷来的女子,女子在被上官卿凰抓住的瞬间清醒了过来,血雾也再此刻覆着在了她的身上。
“啊~”
刺耳凄厉的尖叫声从女子的喉咙里发出。
上官卿凰那张含笑的脸在女子扭曲的容颜下被映衬的十分诡谲,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尾末梢闪过一丝满足的神色。
下一刻,女子放弃了挣扎,明亮的眸子如蒙上了尘埃,变得黯淡无光,面部狰狞的似是在死前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上官卿凰松开了抓住女子手腕的手,长发女子顷刻倒地,早已没了呼吸。
上官卿凰伸出舌尖,舔舐着自己的唇瓣,嘴角扬起邪气的笑容,对顾繁的慷慨之举表示感谢。他身上的血雾在吸收了女子的异能之后浓郁了一分,从萦绕在他体表外几厘米的厚度扩大到了半米。
“啊~”上官卿凰口中发出一声大喝,萦绕在他体表的血雾瞬间扩散,化成无数如触手般的红色雾绳,编织成几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急速的向着顾繁包围了过来,眨眼之功就以出现在顾繁面前,距离她的身子,仅有几厘米的间隔。
银霜乍现,顾繁的发丝无风自动,从发梢开始蜕变成银丝。
飞扬于空发丝结成一张巨大的茧,将顾繁包裹在内。
银色与红色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互相抗衡,一半银,一半红,势均力敌的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
上官卿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分出一分血雾袭向顾秋等人。
亲眼目睹过这血雾厉害的顾秋等人不敢硬朗,血雾却如鬼魅般如影随行,让人根本无处可藏。
即便是最坚硬的钢铁,也无法阻止血雾的侵入。
顾冷手掌化刀,刺穿面前男子的胸膛后瞬间后退,躲过了血雾的侵吞,飞溅的鲜血与袭来的血雾融合在了一起,瞬间吞噬了被顾冷刺中的这个男人,凄厉的尖叫声赫然而起,那叫声之凄惨,让人不寒而栗。
血雾在吞噬了男人之后越发的壮大,一时间,顾秋等人被上官卿凰一人所逼,陷入了不利的被动局面。
顾繁透过包裹着她的巨茧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快了,快了!
顾繁凝视着张狂大笑的上官卿凰,眼底闪过一抹诡谲阴冷的光淬。
随着吞噬速度的加剧,上官卿凰体内的伤势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顾繁体表上的巨茧在越发壮大的血雾的攻势下慢慢败下阵来,血雾开始侵吞掉从顾繁身上散发的银光。
“顾繁,不要再无谓的挣扎了,与我容一体吧!”
上官卿凰凝望着顾繁,眼底透着极度的渴望,就像饥饿至极的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美食,那种贪婪,那种疯狂,是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挡他的。
顾繁冷笑,透过渐渐薄弱的巨茧,她看着气势滔天的上官卿凰,略显苍白的唇瓣轻轻张开,“一,二,三!”
数到三的那一刻,上官卿凰的身子突然一顿。紧跟着便不正常的扭动了起来,他的脖子僵硬的一抽一抽,就像是一只被注入了迟钝剂的僵尸。而一个呼吸间,上官卿凰的肌肤表层下的血管开始不正常的肿胀了起来,绿色的小颗粒在他的体内素以游走,与他体内的细胞融合在了一起。被镇压在上官卿凰耳鼓处的曼珠沙华的种子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
上官卿凰双目欲裂。
“曼珠沙华!”他冷然出声,随着顾繁掌力进入他体内的,竟然还有曼珠沙华的种子?该死!
吞噬着银光的血雾瞬间消散,银发飘离,自然垂落,露出了顾繁的身影。如果说上官卿凰有什么弱点的话,那就只有他体内被镇压而没有被完全消除的曼珠沙华的种子了。
被寄生的滋味不好受吧!
顾繁冷笑了声,黝黑的眸子闪烁着恶毒阴鸷的光芒。耍手段,谁又不会呢!
绿色的如骨节般的藤蔓游走在他肌肤之下,拱起他的肌肤,使他整个人看上去狰狞万分,横刺出来的藤蔓上倒长着无数细小而锋利的锯齿,每一个锯齿上,都挂着来自上官卿凰身上的血肉。
上官卿凰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痛苦的神色,嘴角反而酌着一抹邪魅的笑,他的目光目光定在顾繁的身上,突然,大笑了起来。
滚动的藤蔓让他看上去十分恐怖,而这一笑,更是骇人。
顾繁的心咯噔了一声,只见原本消失的血雾再次蒸腾了起来,从他身体处开始扩散,大有将整个仓库都包围在内的趋势。
曼珠沙华的种子在他肆意动用异能的那一刻,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生长起来。上官卿凰却并不在意破碎的血肉,而是驱动着血雾笼向仓库内的每一个人。
“退!”
顾繁大喝一声。
顾秋几人应声而动,瞬间爆退。
血雾以摧枯拉朽之势侵吞掉了途经的一切,顾秋几人的退避并没有让上官卿凰收回释放出去的血雾。
“主子,不要…。啊~”
求饶声最终被尖叫代替,即便是自己的手下,上官卿凰都不曾放过。
他大肆的吞噬着别人身上的异能,体表外的血雾越发的猩红浓郁,竟裹住了刺出身体的藤蔓,抑制住了藤蔓的生长。
顾繁瞳孔一缩。
这就是吞噬系的异能者嘛?怪不得上官卿凰会让她的父亲如此忌惮!
惨叫声不绝于耳,随着血雾的弥漫,尸体如雨般从天而降。
血雾火烧不绝,刀砍不断,雷劈不灭,如空气,如晨雾,顾秋等人能做的只有躲避。躲避中,顾秋扬起手中的火光,火星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红龙,与此同时,顾冷双手上扬,厉风在空中结成无数把锋利的刀刃。
“去~”
“去~”
顾秋与顾冷同时大喝一声,火龙咆哮,利刃呼啸,齐齐袭向上官卿凰。
上官卿凰眼底血光乍现,血雾沸腾翻滚,竟在他周身形成了如血海般的屏障,火龙与利刃撞击在血海上,瞬间被血海吞噬,消失无踪。
顾秋与顾冷心头一惊,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顾繁黛眉紧皱。
“顾繁!”
上官卿凰邪魅的声音沙哑低沉,他叫着顾繁的名字,声音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只觉得像是阎王翻开生死簿,勾画死亡名单时念出的打下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之名。
驾着滚滚的血雾,上官卿凰冲向顾繁。恍惚间,顾繁似乎在他的身后看到了万鬼咆哮的骇人景象。
眨眼间,出现在顾繁面前。
顾秋几人心头大骇,不顾一切的冲向顾繁。
顾繁与上官卿凰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她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肌肤下滚动的藤蔓。血雾瞬间侵入顾繁体内,贪婪而疯狂的吸收着她体内的异能,上官卿凰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满足感。
顾繁突然笑了。她伸手,一把抓住从上官卿凰胸膛刺出的藤蔓,狠狠的刺入了自己的体内。
霎时间,顾繁后背处曼珠沙华的图腾大放红光。
看着上官卿凰瞬间变色的脸,顾繁眼底充满了毙戾,她倒是要看看,他能否承受得住她体内苏醒的曼珠沙华。
面前的这一幕让顾秋面色巨变。
“退出去!”
紧紧攥着手中的藤蔓,任由鲜血低落地面,顾繁头也不回的冲着顾秋等人喝到,勒令他们立马退出发仓库之中。
顾秋几人哪里肯听,如今主子生死不明,他们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殿下深陷危险之中呢。
“退出去!”
顾繁的眼底泛起一股猩红之色,暴虐的气浪从她的身上肆意扩散,她转头,望着顾秋等人的目光凌然狰狞,带着不容抗辩的威严之势。喝道,“如果你们被他吞噬,才是真正让我置身于危险之中!”
“走!”
藤蔓缠绕在上官卿凰与顾繁的身上,将二人绑在一起,顾秋等人无法凭借攻击上官卿凰从而帮助对顾繁削弱他的力量,此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血雾近身。
顾繁背后的曼珠沙华图腾越发赤红,绿色的用肉眼无法看见的种子顺着藤蔓从顾繁的身上流入上官卿凰的体内,刺入顾繁体内的藤蔓如抓住了土壤的树根,开始往顾繁的心脏处扎根。
血液的流失与体内藤蔓的肆虐让顾繁的面色苍白如纸。
上官卿凰脸色阴沉的可怕,那被他镇压下去的曼珠沙华的种子再次快速的生长了起来,超脱了他的掌控。
曼珠沙华的根茎勒住上官卿凰的内脏,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他凝望着顾繁,目光在将他们二人连在一起的藤蔓上略过,血雾瞬间化成了无数血水,将顾繁团团包围。一滴血水滴落在顾繁的肌肤上,顾繁的肌肤泛起一层银光,就像是被堵上了一层金属,血水无法浸透,顺势下滑落在了藤蔓上,藤蔓瞬间涌起了白雾,被血水灼烧出了一个足有小拇指般大小的窟窿来。
看着被灼烧的藤蔓,顾繁的瞳孔一缩,抓住藤蔓的手反而发了狠。
她要他死,要他死!
鲜血的流失让顾繁的眼前变得模糊不堪,她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可她眼底那股狠劲儿,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的顽固。
上官卿凰散发的血雾收敛身侧,一边对抗着曼珠沙华的寄生,一边吞噬着顾繁体内的异能。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顾繁身上的异能对他来说虽然是大补,但从她体内流入他身体中的曼珠沙华的种子,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威胁。
她就像是一个曼珠沙华的主体,体内存放着数以千计的种子。让上官卿凰疲于应对。
上官卿凰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眼神一凝,血水如雨般倾泻而下,灼烧着他与顾繁连在一起的曼珠沙华的藤蔓。
仓库内地面上的尸体在血水的侵蚀下冒出一股白烟,随即传出的是一股腐肉被强硫酸腐蚀的臭味儿。一地的尸体升起足以溢满整个仓库的白烟,白烟蔓延,呛的人完全睁不开眼睛。
连在顾繁与上官卿凰身上的藤蔓在这白烟中急速的腐烂。
顾繁强忍着眩晕感,收敛起覆在肌肤上的银光,银光反冲入心脏,顾繁背后的曼珠沙华图腾如蛇般蠕动了起来,曼珠沙华的根茎从她背后刺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壮大,根茎顶端,结出一颗血红色的花骨朵,片刻,绽放。
妖冶的光淬布满顾繁银色的双瞳,她垂在肩膀的秀发无风自动漂浮于空,银色的发丝上,染上了殷红的颜色。
她抬眸,望着上官卿凰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邪魅的冷芒。
勾唇,嘴角荡漾开恣睢至极的弧度。
强烈的心悸让上官卿凰毫不保留的释放出体内的血雾,瞬间灼烧断将两人连在一起的藤蔓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倒退。
顾繁却冷笑了声,头顶上的曼珠沙华突然红光大放,上官卿凰体内的曼珠沙华的种子开始暴动了起来。
上官卿凰后退的脚步一僵,身体就像是一个充了气的气球一般肿胀了起来。
上官卿凰擦了一把嘴边的鲜血,不在后退。
“我不知道你当时是如何控制住曼珠沙华的,但今天,你想让曼珠沙华侵蚀我,那么你,也休想逃过它的吞噬。”上官卿凰眯着眼,声色俱厉的喝道。他从未有一刻向现在这般狼狈过,即便是面对顾凌霄,他也能全身而退,可现在,上官卿凰感受着体内曼珠沙华不受控制的生长速度,第一次有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失控感。
曼珠沙华是他一手播种在深渊之中的,可今日,他竟然被自己播种的东西逼到无能为力?简直是可笑至极。
顾繁看着身体在曼珠沙华的侵蚀下早已变的狰狞恐怖的上官卿凰,平静的面容下,早已布满了不死不休的仇恨,即便被曼珠沙华侵蚀了又如何,只要他死!
回应上官卿凰的,是体内越发沸腾的曼珠沙华的根茎。
上官卿凰无视体内传来的刺骨疼痛,镇定的看着顾繁眼底深处蔓延而出的狠辣,苍白的唇扬起一抹笑意,“我突然觉得,与你纠缠在一起成为一株曼珠沙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终究,会融为一体。
“痴心妄想!”
冷冽低沉的声音积聚着汹涌的风暴,从仓库门口穿进仓库内,盘旋下压,最终炸响在上官卿凰耳畔。
顾繁转头,霎那间,嘴角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
…
京都,中南海。
“墨家与王家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元家。”暗房内,一青年男子恭敬的站在一名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边,将最近几日探查到的结果一字不落的反馈给他。
“嗯。”中年男子嗯了声,黑暗中,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下的眸子透着对权利、对权势的渴望。除去了老人,除去了三大世家,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登上那个权力顶峰的位置了。
快了,就快了!
…。
王崇远被扣押在中纪委监察部,对于一个省级大员的裁决,就算是中纪委也不敢草率决断。
王崇远虽然被秘密举报,举报信中也含带着他所犯下的有关罪证,但中纪委还是需要时间核实深挖罪证的真实性与找寻王崇远可能犯下的更多罪证。
王家因为这场风暴而被推倒了风口浪尖上,星回娱乐与传媒娱乐更是被打压的喘不过气来,星回娱乐的股值一跌再跌,若不是王辉在背后顶着,早已破产,而传媒娱乐也好不到哪里去。
网上,有关王家以及顾繁的丑闻闹的沸沸扬扬,如果说之前的顾繁是人人吹捧的小公主的话,那么看在的顾繁,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魑魅魍魉、蛇虫鼠蚁在这一刻又从阴暗的角落冒了出来。
而此时京都郊区的仓库,发生了一场今天大爆炸。仓库被瞬间夷为了平地,以仓库为中心一里内的地面出现龟裂的痕迹,大树被连根拔起,树冠被炸成灰烬,树干横七竖八的倒在地面上,如龙卷风过境般,一片狼藉。
仓库中心灰色的地面上,龟裂开的地面处,一株绿色的小树苗,随风轻扬。
…。
十天后,顾繁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刺目的阳光照的她睁不开眼,但涌入鼻中的消毒水味道儿却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医院!
“嘎吱~”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手拿着保温壶的王安妮看着苏醒过来的顾繁,瞬间红了眼眶,她扔下保温壶,一下子扑倒顾繁床边,将她拥入怀中,声带哭腔,“宝贝,你终于醒了!”王安妮爱恋的抚摸着顾繁的头发,紧握着她的手,那目光,就像是在看这世界上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顾繁看着王安妮心疼的模样,想着生死不明的父亲,鼻子登时一酸。
在顾繁昏迷的这十天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躲在背后试图搅弄风云的人竟然是老人身边深受老人信任的上将韩复兴。其实早在十五天之前,顾繁就已经唤醒了沉睡的老者,老者之所以没有出面的原因,不过就是为了调出暗中的人。
就连墨家与王家联手对付元家的举动,都是王老爷子与墨老爷子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五天前,煜琰将秘密搜查到的韩复兴这么多年来所犯下的罪证交给了老人,光是暗中支持生物基因研究这一下,就够韩复兴将牢底坐穿了的,更何况,韩复兴的手底下还有那么多条人命。
韩复兴最终锒铛入狱,被判终身监禁,而暗中拥护他,支持他的那一派系的官员下马的下马,入狱的入狱,一时棒打猢狲散。
韩复兴一系的人下马后,王崇远也洗刷了韩复兴恶意栽赃在他身上的罪证。
王家的有惊无险,让所有在王家衰败时肆意打压星回娱乐、传媒娱乐的人顿时慌了手脚。谁都没有想到,事情还有峰回路转的这一天。这让一众傻了眼,而让娱乐圈里曾抹黑顾繁的人最害怕的是,顾繁竟然没死,顾繁在生死不明时的号召力都令人骇然,更何况,她回来了!
医院,墨煜琰坐在顾繁床边削着苹果皮。
顾繁看着他根骨分明的手,微微愣神。墨煜琰抬起头,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了顾繁,笑着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繁抬眸望着墨煜琰,“上官卿凰真的死了?”
墨煜琰沉吟了声,在顾繁的注视下最终点了头,肯定道,“死了!”
墨煜琰的记忆,回到了爆炸前的那一刻,他抱起昏迷的顾繁冲出仓库,而后,一切都在一声巨响之中落下了帷幕。在那样的爆炸中,被曼珠沙华寄生的上官卿凰,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吧!
在爆炸后墨语言曾回去过,原本的仓库处,只有一株稚嫩的小幼苗迎风飞舞。
京都郊区,爆炸中心,开了一片鲜红的曼珠沙华。qs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