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玄尘对众人的围观视若无睹,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但笑容一直未曾到达眼底,虽然在笑着,但所有的人就是感觉到一股疏离,令人只敢仰视,不敢靠近。
他来到一间普通的客栈,跟掌柜的简单商讨,就被掌柜的亲自引入后院上宾房。
衣泉净气喘吁吁地将行礼放好,随意抹了抹额际的汗,刚抬头,就见一块白色柔软的丝巾碰触她的额际,一抹迷人的清香袭入鼻端,虽然好闻,但仍令她打了一个喷嚏。
“泉儿,仍是这般敏感啊。”干净好听的声音,难掩调侃之意,霸道地决定了亲昵的称呼。
“你认识我吗?怎么知道我对香味敏感?”衣泉净狠狠地瞪他一眼,抢过他手中的丝巾,毫不淑女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看着白色的丝巾被汗渍毁掉,一股畅快的感觉令她露出愉悦的笑容。
步玄尘望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呵呵一笑,拍了拍她的头,吩咐伙计盛清水过来,动作优雅地洗净脸和手,然后,舒服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对于房里的另一尊雕像,视而不见。
衣泉净在另一个盆里洗干净之后,蓦然发现,房里没有自己睡觉的地方,看着那舒服的床铺,躺在上面的人慵懒享受的表情,她气得银牙暗咬,明眸在屋内一一扫过,气愤地发现,除了两条长木凳之外,没有任何能让她休息的地方。
“主人,你只订了一间房吗?”衣泉净走到床边,气呼呼地问。
步玄尘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饱含歉意地望着她,微微一笑,如墨玉的眼睛比星辰还晶亮,令天地为之失色,衣泉净下意识地瞥向屋外,明明是正午时分,为何他的一个笑容,就能令一切都失色了呢?这个无时无刻不在用“贼笑”勾引她的臭男人。
“泉儿,我带的钱全给你师傅了,只够订一间房。喏,今夜我允许你睡在我房里,那两凳子拼一下,你身材这样矮小,够睡了。”说完,他再次享受地闭上眼睛。
温柔的语调、带笑的眼神,还有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笑脸,怎么看怎么醉人,而他刚才所说的话,在衣泉净听来,怎么听怎么恼火。
什么叫允许她睡在他房里?她有说过要睡在他房里吗?什么叫她的身材矮小,那两凳子一拼就够了?明明是他自己太高,没事长得像竹竿一样,难看死了,衣泉净昧着良心挑剔地想道。
她越想越气,差点儿跳起来,激动地挥起拳头,在伸到已经闭上眼睛的俊脸面前时,硬生生地停住,拳头还没有落下,她的心已经在痛了,这样俊美的一张脸,如果有点儿伤痕,那将是天大的罪过,她不能犯下这样的罪过。
一张脸美成这样,难怪拥有这么刻薄的个性了,死气沉沉的,跟条死鱼一样,对,就是死鱼!
昨夜露宿山林,又赶了一上午的路,午后暖暖的微风吹来,令她昏昏欲睡,她贪婪地望了舒适的床铺一眼,本想直接跃上床去,却突然止步。
她一直只跟师傅同床,因为那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师傅,她才不要跟一条外表迷死人个性刻薄小气的死鱼同床呢,那会沾上一身腥的。
想着想着,她睁开困盹的眼睛,将两条长凳一拼,蜷缩着沉沉地睡去。
如果让她单独去睡一个陌生的房间,她肯定无法安睡,但奇怪的是,从昨晚到此刻,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从未感到不安,一路上被他挑衅,她气得没有时间感到害怕,嗯,一定是这样,边想着,她边进入黑沉的梦乡。
火红的夕阳射进房里,投射在床上睡着的人身上,靠在床边,两条长凳上,睡着一个少女,只见她眉宇紧拧,睡得并不安稳。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休息过后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然后恢复沉寂,伤重的身子并不能太剧烈运动,他缓缓地调息之后,坐起身望着睡在板凳上的少女,眼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想起她被他气得直跳脚的可爱模样,就令他愉悦不已,不再是冷漠疏离的笑容,而是一种从心底发出的笑容,一种毫无防备的、带着宠溺的笑容。
他起身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温柔地帮她盖好被子,在她的额前轻轻地一吻,这一吻,神奇地抚平了她紧拧的眉宇,见状他再次微笑起来。
突然,他的眼神定在某处,一动不动,黝黑的眼瞳越见黑沉,那粉嫩的柔唇让他的眼神无法移动分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底骚动不已,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吃一口,就一口…”
他忍受不住那种莫名的诱惑,温柔地吻住她的小嘴,那绵软馨香的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可口,想不到小丫头的小嘴儿这么好吃。
从未在女人身上花过心思的男人,着迷般上了瘾,不太满足于浅尝,下意识地想要更多,只听身下的人儿无意识地呻吟一声,小嘴儿微张,他悍然进入她的小嘴,本能地缠住她的香舌,炙热地吻起来。
衣泉净觉得有讨厌的东西在嘴上,湿湿的,热热的,好痒,她不自觉地想要躲避,刚抗议地呻吟一声,口中被异物进入,她的舌头被什么东西给霸道地缠住,那种感觉令她浑身一颤,酥麻不已,心脏似要迸出胸腔,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令她目眩地闭上眼睛,不对,他在强吻她?她再次睁开眼睛,可恶…
“怦!”
“啊!”
只见步玄尘丝毫未防备地仰躺在地上,一脸的沉醉,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让他丝毫不去设防,其中一个,就是床上满脸通红,一脸怒意地瞪着他的小丫头。
“你…你…我怎么会在床上?就算你是我的主人,也休想对我逾距,可恶…”衣泉净羞怒地抚着脸跑出房间。
步玄尘轻抚着左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已经淤青了。
小丫头,下手真狠,他这张脸还从没有人下过如此的狠手呢,刚才,他真的完全没有防备,不,是完全沉醉在那美好的感觉之中,这就是男女之情吗?心中对她万般的宠爱和关心,一直纠结着的放与不放,都是源于此吗?
似乎,他找到了一直以来对衣泉净复杂感觉。
从刚开始时温暖的依靠,到后来,她成为他生命中最为特殊,也最为重要的存在,犹豫着是否要让她当药引,要放她走,直到今天,沉迷于她带给他的特殊情感与快乐之中。
可是,他不能…想到自己特殊的身份,他眼中刚刚燃起的星火瞬间熄灭,只剩下痛苦的挣扎和自厌。
“泉儿…唉…”
(待续)
2009-10-05

第119章 主人,我很拽的4

步玄尘和衣泉净的番外(四)
直至深夜,衣泉净才悄悄地出现在房中。
她刚踏入房内,烛火迅速点燃,她看到了一桌的饭菜,房间内用木板支起的另一张板床,还有,坐在桌旁的,眼睛带着淤青的“美男子”,脸上有那么一大块淤青还能云淡风清地笑着的自大臭鱼。
“泉儿,我饿了,用晚膳吧。”步玄尘若无其事地端起饭碗,示意她坐下来吃饭,仿佛下午的那场意外没有发生过一般。
衣泉净愤怒地瞪着他,他怎么能如此平静?怎么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以为她是他的仆人,就能如此随便地对待吗?
咕噜…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不雅的声音,她除了用过早膳外,已经一天未进食了,望着桌上可口的饭菜,她吞吞口水,仍倔强地拒绝吃它。
步玄尘尴尬地抬眸望着她,看到她眼中的屈辱和愤怒时,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淡淡地开口:“对不起,我下午逾距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衣泉净怒眸望着他,眼里的泪水毫无预警地淌落,孩子气地哭起来,喃喃地嚷道:“师傅,泉儿想你,你在哪里,呜呜…泉儿被坏人欺负了,你在哪里啊…”
一声声毫无意识的呼唤,唤出了她心底最真的依靠,虽然师傅总是将她卖出去,但她知道,师傅从来不会不管她,有好几次,她都有感觉,师傅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她成功地逃脱。呜呜…可师傅这次没有在她的身边,没有来教训这个大色狼,呜呜…他是真的不想再要她了…
步玄尘怔怔地放下碗筷,这个小丫头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看来下午他真的吓坏她了。
他走过去,高大的身子抱住她,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郑重地保证:“泉儿,以后我会照顾你,也绝不会欺负你,好吗?不要哭了,本来就不是特别漂亮,再哭就更丑了。”
“什么?我不漂亮?你这条臭死鱼,大色狼,我不漂亮你还轻薄我?我绝不会原谅你。”衣泉净狠狠地挥拳打在他胸口,换来他吃痛的闷哼声,他已经后悔教她武功了,下手毫不留情。
呃…步玄尘额际冒出三条黑线,他什么时候说过她不漂亮了?在他的心中,他的泉儿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可爱的可人儿,嘴笨的男人已经忘记他刚才说过的话了。
他手足无措地抱住她,一时不知如何劝慰,他没有哄过女孩子,以前的泉儿在他面前,除了活泼、懂事,就是拼命地管束他喝酒,什么时候这样大哭过,而且还是他引起她哭的。
过了一会儿,衣泉净终于停止了哭泣,将师傅卖了她的所有委屈和对师傅的思念,通通都哭了出来,可丝毫没有被他轻薄的悲伤,虽然,她现在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乖,先吃点饭,才有力气再哭…不是,才有力气继续挑行李…不是,才有力气保护我啊…”
步玄尘讨好地帮她挟菜,直到她的碗里堆满了菜,劝慰的话语在她控诉的眼神中慢慢地修正,终于不再触雷,平安地度过危机。哄女孩子原来是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不过,看她开始狼吞虎咽地吃饭,他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在她抬头看向他时,迅速换成淡淡的笑容。

一失足成千古恨,就是步玄尘此时最真的感受。
他只不过是偷香一下下而已,换来的,就是仆人不像仆人,主人不再像主人。
瞧,有见过主人提着大包小包,而仆人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的吗?如果他有意见,立即换来她指控加防备的眼神。
唉…他本就没有准备让她多受苦,只是想逗逗她,让她吃吃苦头,立立自己的威风,不要又像在峰顶一样,最后是她爬到他头顶上去,天天管束他。可是,不到三天的功夫,她已经开始在他头上作威作服了,这就是宿命吗?
突然,他的后背一僵,有杀气逼近,他故意靠近衣泉净,眼睛小心翼翼地搜寻着目标。
“泉儿,该你来提了吧?我累了。”步玄尘故意将包裹放到她怀中,凝神搜寻人数,来了六个人,功力一般,他心中已有底。
“哼!主人,我是你的贴身侍卫,不是你的贴身仆人,自己拿着。”衣泉净不依地将包裹扔给他,明眸突然危险地一眯,迅速掏出怀中的剑,往他身后刺去,一个偷袭的刺客被刺中倒地身亡。
步玄尘吓得抱紧她,她怒吼一声:“胆小鬼,放开我啦,你这样我怎么杀敌人。”她边摆脱他的钳制,边迎上从两侧冒出来的五个人。
步玄尘抱着她,胡乱地逃离着,看似毫无章法,其实每每都成功地避开了危险。最后,被衣泉净挣脱掉,他倒在地上,看着她以一敌五,如一只翩翩蝴蝶,翻转于五人之中,毫不畏惧,甚至,他看到了她脸上兴奋的光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忘了这个小丫头,是名符其实的小武痴了。
就在他思绪辗转间,衣泉净以一个漂亮的姿势收尾,地上躺着的五个人,均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她以剑抵住为首的黑衣人的喉咙,酷酷地威胁:“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杀我们?”
黑衣人发出沉闷怪异的笑声,像是一个信号,其他四人迅速咬破口中的毒药,自杀身亡。
衣泉净怔怔地望着他们,眼里有着不解,她又没有要杀他们,为什么他们要自杀呢?第一次亲自杀人的感觉并不太好,她难受地拧起眉头,那腥红的鲜血令她的心一阵抽搐,好像曾经见过样的场景,和梦中的一样。
“泉儿,他们不会回答的,走吧,尽快到锦州城。”步玄尘走过来,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细心地将她散乱的发丝捋好,她眼中的痛苦和茫然令他心痛,动作自然得根本不像是才认识几天的人,而衣泉净对他异常的举动,亦无反应,仿佛那是最自然不过的,她从未去注意过他们的举动有多亲密。
像是想起了什么,衣泉净指控地望着步玄尘,语带不满的说:“主人,虽然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但是,你也要像个主人的模样,怎么能那么怕死呢?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之下,你居然拼命地搂着我不放,我怎么去杀敌人?”
原来,他不仅是条自恋自大的臭死鱼,刻薄小气,现在更加了胆小怕死,真是浪费了那么美的脸,哼哼哼…她现在终于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再让她觉得难以相处了,不再觉得拘束了。
步玄尘看着她慎重的模样,漾出温柔的笑容,笑着回道:“泉儿说的是,我不会武功,以后要劳你辛苦了。我的小英雄,请吧!”
衣泉净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望着他那绝世的笑容,俏脸莫名的一红,气哼哼地仰头离去,仿佛怕他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捡起地上的包裹,走在前面,已经无暇计算谁胜谁输,刚刚调整好的心态,被他一个笑容轻易地击碎,她真没用,她在心底鄙视着自己。
步玄尘望着她逃逸的娇小身影,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冷冷地瞥了一眼躺地的黑衣人,快速追着她而去。

玄尘庄
占地极广的玄尘山庄,仿若迷宫,大得即使有武功在身,也觉得在此生活很累人,真不知那个没武功的男人怎么能健步如飞地在庄里来去自如,毫无疲累之感。
深夜,一道娇小的身影在屋顶飞过,直奔玄尘庄最重要的地方-聚宝阁,一个专门存放重要宝物的地方,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探出来的。
步玄尘,我会让你后悔买下我衣泉净,我要偷光你家所有的东西。
她非常顺利地进入聚宝阁,却跌坐在门边,愣愣地望着前面,眼里盛满不敢置信,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一眼望去,整座聚宝阁非常庞大,最重要的是,整齐地排列着一阁一阁的架子,上面标示着宝物的名称和价格,她穿梭于木架中间,看到那上面标示的价格,头晕目眩,这座阁里的宝物加起来,能买多少酒,她的小脑袋已经换算不出来了,随便一件,就够她吃喝好久好久的。
她好奇地沿着一条通道往里走去,这才发现,外面的根本不算什么,通道下面就像一座地下宝库,到底通到何处,她根本没有精力去探寻,只是无力地坐在地上,烦恼地皱起了可爱的眉头。
天下有她这样差劲的盗贼吗?居然会因宝物太多而被吓着,但她想要偷尽他家的宝贝,让他人财两空,实现这个目标好难啊…她深深地叹息。
第二天,衣泉净无精打采地跟在步玄尘身边,像是没有灵魂的娃娃,跟进跟出,他停她停,他走她就机械般地跟着走,直到,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突然停住,撞得她头晕目眩,昨晚一夜未眠,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战斗意志。
“喂,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也告诉人家一声!”衣泉净吃痛地抚着额头,娇嗔地质问。
步玄尘双手抱胸,俊目危险地一眯,看着她失去活力的俏脸,不满地扯住她的脸颊,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满意一笑,笑得高深莫测。他的小丫头,笑起来才好看,也才像她。
“痛耶!你干什么?”衣泉净猛然醒悟,迅速跳离他的身边,逃离他的魔手。
“嗯,这才是我的小丫头嘛!无精打采的,一点都不好玩。走,主人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出去玩。”步玄尘兴冲冲地拉着她走出大门,丝毫不理会她的不情愿。
两人来到曲女城最有名的布庄-金绣坊。
步玄尘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身边半步,衣泉净对于周围惊艳、嫉妒的眼光毫无感觉,陷在深深的无力感之中。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是难上加难了,他家的财宝,她根本偷不尽,又要如何去制服他,成功地逃跑呢?难道,她真的要遵守契约,待在他身边七年吗?度日如年啦!
“泉儿,这些都是我为你挑的,满意吗?”步玄尘将她拉到一堆布料面前,微笑地说道,似乎在面对她时,他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
衣泉净从思绪中回神,恍然发现自己身在一间装饰奢华的房里,前面的台子上摆满各色精美的布料,那极佳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她从没有穿过这么好的布料呢?主人问她满意干什么?她疑惑地望着他。
“钱掌柜的,全要了,帮她量一下,就按我说的做成衣裳送到玄尘庄。”步玄尘瞟了她一眼,兀自决定。
“是的,步庄主!”钱掌柜的眼睛笑成一条缝,就要给衣泉净量尺寸。
“什么?主人,你说…这些…是要送给我的…”衣泉净惊讶地问道,心里的感觉怪极了,她的怀中还藏有从他的宝库里偷出来的宝贝呢。
“当然!做我的侍卫,穿得这么寒酸,影响你主人我完美的形象。”步玄尘无所谓地回道,仿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有谁能让身为庄主的他亲自挑选,又亲自去设计款式呢?只要她。
衣泉净的心瞬间被自责包围,低下头任钱掌柜摆弄,像个木头娃娃似的,最后,一只干净玉白的手伸到她面前,她疑惑地望向手的主人,眼里充满不解,他要什么?
“钱!我得给钱掌柜付银子。”步玄尘理所当然地说。
“钱?我没有带钱啊…我也没有钱…”刚才的感动瞬间消失无影,这条小气的死臭鱼,根本不会花钱给她做衣裳的,她就知道。
“什么?身为我的贴身侍卫,你怎么能不带银子呢?你主人我从来不带银子出门,带银子是侍卫最基本的,你让我如何同钱掌柜交代?若传了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玄尘庄赖帐呢。”步玄尘带着指责的声音传来,惹得衣泉净的火气蹭地高涨,他又惹毛她了。
“主人,没有人给我钱,也没有人教我如何当你的贴身侍卫,这是我的失职吗?”
步玄尘剑眉一挑,目光在她身上转一圈,突然,大手伸进她的衣兜,直接掏出藏在里面的一对精致的玉娃娃。衣泉净的脸色一变,来不急思考自己被吃豆腐的事,急着要抢回玉娃娃,被步玄尘高高地举起,玩味地望着她。
“主人有难,你居然还私藏着宝贝,不是失职是什么?主人有难时,你的命都是我的,何况是这一对玉娃娃。嗯,做工不错,一看就是上品,付这些衣裳够了。钱掌柜,给,够了吗?”步玄尘将玉娃娃递给钱掌柜,不顾衣泉净焦急不舍的眼神,俊目里的笑容邪恶而愉悦。
钱掌柜颤微着双手捧下那对玉娃娃,主人为什么要给他钱?金绣坊本来就是主人的,要做多少衣服就做多少衣服。还有,这对玉娃娃,不是主人从塞外带回来的吗?很贵重的啊,一直放在聚宝阁里,今天怎么会被主人拿出来当成抵押物呢?不过,看主人愉悦的神情,他就配合着演吧,否则,就会回家吃自己的了。
“步玄尘,你怎么能不经我同意,就拿我的东西去抵债呢?太过份了!”衣泉净焦急地望着消失在门后的钱掌柜,急着想要将宝贝抢回来,否则,她拿什么去还啊?呜呜…那对玉娃娃看上去很贵重、很贵重的…
“你是我的侍卫,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有什么不对吗?”
“那你是我的主人,你的东西又是我的吗?”
“当然!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要什么仅管跟我说。”
“什么?!”
“走吧!”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衣泉净,已经被步玄尘拉出了绣庄,再次当一个游魂。
隔天晚上,在玄尘庄的聚宝阁里,某个喜欢半夜做盗贼的梁上君子,发出了气怒攻心的怒吼声,令她愧疚万分的被人拿去抵债的宝贝,居然好好地又回到了聚宝阁里,还摆在老地方,正咧开嘴嘲笑着她的愚笨。
妈的,原来这一切,她一直都是被人耍着玩的…
于是,玄尘庄美如天人的俊美庄主,在第二天,顶着一张“乌龟脸”出现在庄内,吓坏了一干忠心的下属,差点儿憋坏了身子,想笑而不敢笑,却乐坏了跟在他身旁的人儿。
两人的斗争正式开始矣。

碧寒山庄
衣泉净抱着步宇穹坐在院中,院中种满了各种鲜花,清香四溢,连他们的寝房墙壁上,也爬满了各种鲜花,令人望之心旷神怡。
她刚喂小侄子吃完奶,小家伙满足地偎在她怀中,睡得正香。而她的旁边,摇篮里睡着的是她的女儿步清澄,正睁大一双漂亮的水眸,憨憨地望着这一切。
温馨的画面,因一个男子的进入,而更加完整。
男子一身白袍,那似乎是他的标志,不染尘埃,绝世脱俗,他脸上的笑容,令人无法直视,怕就这样陷在他深情的笑容之中,而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在逗弄女儿的小女人。
步玄尘悄悄地使了一个眼色,侍女机灵地将两个小家伙抱走,不顾步清澄咿呀的反抗声。
“玄尘,为什么要将他们抱走?”衣泉净着急地欲抱回女儿和侄子,眼里完全没有绝美出尘的男子存在,令后者不爽地挑起完美的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