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竞天仔细地观察银狼的一举一动,发现它凶残的狼眼一直盯着蓝莺,而不是要对玄尘攻击,脑中迅速一转,从步玄尘的手中接过蓝莺,直接拎着它送到银狼面前。
银狼兴奋地将血玉狼头符放到他的另一只手中,一口叼住蓝莺,激动得嗷嗷直叫。
蓝莺猛地瞪大眼睛,幽怨地望着那个无情的男人,主人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呢?无情…冷血…居然将可怜瘦小的它直接送进狼口,呜呜…
“你去还是不去?若敢再睡,我一口咬碎你!”
蓝莺几欲闭上的眼睛勉强睁开,突然,眼睛猛地一睁,仿佛精气瞬间恢复,掀了掀翅膀,迎风往峡谷左侧飞去,在绕行一圈之后,停在一块巨石边,在上面一跳一跳的,激动不已。
步竞天迅速飞到它的身边,指了指巨石,蓝莺气哼哼地扭头飞到步玄尘的肩上,它可不会忘记他刚才的举动的,居然将它送到狼嘴里,好可恶的人哦。
步竞天凝神打量这一块普通的巨石,竖立在峡谷边,并不是特别起眼,试着挪动它,发现它居然是活的,他的脸上浮现狂喜之情。
聂龙和步玄尘迅速赶来帮忙,一起挪动那块巨石,只见地开始颤动,一条深不见底的石径,直通谷底,吹上来一阵带着淡淡花香的暖风,和峡谷上空寒冷干燥的冷风完全不同。
他们找到了!
蓝莺再次沉睡,仿佛刚才的清醒不曾出现过,就在刚才的一刹那,它感觉到主人强烈的气息,又迅速消失,主人到底遇到了什么呢?
“我们走!”
步竞天举起手中的血玉狼头符,赞赏地拍了拍银狼,率先进入石径,其他人迅速跟上。芷儿最兴奋,找到这条路,她就知道如何进谷,如何找到家了,谷中的一切,她太熟悉了。

彩虹洞,位于绝谷的东侧,距离彩虹玉魂生长的地方,仅隔几步之遥。在彩虹玉魂被采摘之前,它平凡无奇,仅是一个普通的石洞,但自从它在盛开之时被采摘后,洞内经常会在清晨和傍晚,如彩虹进洞,发出七彩的绚丽光芒。
而现在,洞内沉睡着一个女子,她的面容娇柔绝丽,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仿佛一碰即碎的水晶,一身红色的绸衣,让她如沉睡的新娘,那双始终睁着的如水眸子,似是凝固了一般,似是将泪水永久地凝固在那一刻,不掉落,亦不消失,久久地凝视着洞顶,无神而执著。
明镜无缘抱着菩儿,带着步履蹒跚的骆明镜,慢慢地走近石洞。
明镜无缘的脸上布满沉重,就在刚才,他抱起菩儿时,发现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柔软的身体渐渐冰冷,他却束手无策。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无助与绝望,当年,承受着再多的痛苦与折磨,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谁能救她呢?没有人!
骆明镜突然疯狂地欲跑进洞中,却在洞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反弹出来,狼狈地摔倒在地,他疯了似地再次爬起来,欲再次冲进去,对身上的伤痛毫无感觉,心脏的疼痛已经超过了一切。
原来,他的心并没有死,没有绝望,仍是拼命地想要见她,柔儿…
明镜无缘不忍心地制止了他的疯狂,若有所思地望着洞口,明明是很普通的石洞,没有任何的机关布置,怎么会有外力存在呢?难道,是因为它吗?彩虹玉魂…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菩儿,喃喃自语:“菩儿,我们进去看你娘,好吗?”说完,他抱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温柔地护着她,怕她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反弹。
就在他们接近洞口之时,本是阴暗的洞内突然亮如白昼,发出七色彩芒,仿佛在一瞬间,整个石洞都苏醒了,迎接主人的回归。
骆明镜迅速跑进石洞,来不及惊讶洞内奇异的现象,就被沉睡在石台上的女子吸引住全部的精神,他颤微着走向石台,泪流满面,在脏污的脸上冲出道道沟壑,却毫无所觉。
那双令他沉醉不已的柔美双眸,曾经总是含着柔柔的笑意望着她,眼里醉人的温柔是他一生的眷恋,而现在,仿佛凝固了一般,无神地望着洞顶,那张绝美的脸庞,曾经是他在黑暗的石洞中能够坚持下去的唯一源泉,现在已经毫无生气,似睡似醒,仿如隔世。
明镜无缘将菩儿轻轻地放在她的身边,两张不同的丽颜,却有着奇异的相似,都是那般纯净无尘,想到这一切的缘由,明镜无缘忏悔地趴跪在石台旁,眼泪不受控制地淌落。
柔儿,是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娇憨地关心他的模样,就算他在最疯狂之时,亦无法对她起杀意,但她最终仍死于他蓄意挑起的姐妹之争。
菩儿,是唯一令他的心跳动的人儿,令他那颗沉浸在血液和黑暗中的心,慢慢苏醒的人儿。
从刚开始她出现时的意外、惊艳,到后来不自觉地关注、保护、冷漠、嫉妒,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仅是带着种种目的去接近她、利用她,直至最后的迷恋她…一切发生得那般毫无征兆,不给他认清心的机会…她的纯净无垢,她看似柔弱顺从却固执异常的性格,她包容一切又独自忍受痛苦的坚强,她最后以生命来唤取他的清醒的无私…
最大的罪人,是他…
“柔儿…”骆明镜颤微着伸出枯瘦的手,在骆冰柔的脸上停留半晌,迟迟不敢落下,仿佛怕扰着她,怕自己无法承受那个结果。
缓缓地,他的手落在她冰冷的玉颜上,仍是那般柔软,却毫无温度,也不会再对他娇憨的微笑,他重如生命的人儿,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人儿,就这样冰冷地睡在自己眼前。
心,碎了…
骆冰柔水眸中的水雾突然颤动,一滴透明的眼泪沿着如玉的肌肤缓缓滚落,在七彩光芒的映衬之下,仿佛七彩水晶,滴滴滚落,美得令人心碎。
“柔儿,柔儿,你醒一醒…醒一醒呀…我是明镜,我来看你了,我和菩儿来看你了…”
男人痛哭咆哮的声音在洞内回荡,回应他的,只有那渐渐由透明变成血红的带血之泪。
仿佛,痛到了心的最深处…仿佛,心碎了…
她等待得太久了,她被冤枉得太久了,她孤独得太久了…
“柔儿…”明镜无缘忏悔地唤道,看着缓缓流出的血泪,无尽的悔恨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
菩儿亦仿佛感应到娘亲的悲伤,紧闭的双眼流下眼泪,冰冰的,却带着需震憾人心的凄美。
“柔儿,你醒一醒好吗?我求你醒一醒…”骆明镜温柔地捧着她的小脸,神情疯狂地唤道。
骆冰柔始终睁开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一滴鲜红的眼泪,随着紧闭的眼帘缓缓垂落,仿佛,流尽了心中最后一滴血泪…
“不…柔儿…”
刚刚赶到洞口的步竞天几人,都被洞中传出的悲吼声震住,几人面面相觎,突然,都不敢再移动分毫,怕不能承受那即将面对的现实。
2009-09-11 06:00
第112章 舍已成全

步竞天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的内伤并没有痊愈,加上一路上的奔波、焦虑、思念和悲痛,已经疲惫不堪,洞内传出的悲吼声,令他的心头颤动。第一次,从来无惧的心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一种莫名的害怕令他不敢踏进那个石洞。
芷儿嗫嚅着小嘴,泪眼朦胧,小声地说:“洞内睡的是前任谷主,她…她死了…”
衣泉净心疼地抱着她,担忧地望着步竞天,望着洞口的眼里盈满悲痛和忧伤,菩儿姐姐的身上,承受着太多的东西,虽然才走到洞口,但浓浓的悲伤已经充满整座山谷,一路上动物们哀伤的叫声路绎不绝,神奇而格外令人心颤。
步竞天仰天长叹一声,目光灼灼地望着洞口良久,迈步往洞口走去,每一步似有千金重般,难以抬起。几人刚走到洞口,就被一阵无形的力量阻挡在洞口,只能望着洞内的七色彩芒笼罩着四个人,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步竞天剑眉一拧,刚要用内力闯进去,被银狼咬住长袍,低嚎几声,一跃而起,咬下他腰间挂着的血玉狼头符,虔诚地跪在地上,进行着神圣的仪式。
一会儿光景,血玉狼头符上镶嵌的狼头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笼罩住站在洞口的几人,和洞内的七色彩芒渐渐融合,几人顺利地进入洞内。
银狼几个纵跃跃到石台上,趴在菩儿的身边,低低地呜嚎着,轻轻地将苏醒的血玉狼头符放在她的胸前。
明镜无缘微愣地望着洞内突然出现的几人,眼神一暗,并无太大的惊讶,凝目望着血玉狼头符,眼里闪过深思。
骆明镜失魂落魄地抱着骆冰柔,怀中人儿僵硬的身体已经告诉他残酷的答案,如白玉般的容颜上,血泪的痕迹异常赤目,他颤抖着用手细心地擦试着,认真而执著,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已经毫无所觉,整个世界已经随着她眼睛的闭上彻底地消失了。
“柔儿,你的身体好冷,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孤单了,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不会了…”骆明镜的声音破碎而无力,却异常坚定。
明镜无缘刚欲伸手拿起血玉狼头符看个仔细,就被银狼凶狠地攻击,死守在纭菩身边,不让他靠近。
步竞天自从进入石洞,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纭菩的身上,仿佛猛然醒悟,疯狂地跑到纭菩身边,触摸着她冰冷的身体,热泪盈眶,滴滴掉落在她冰凉的小手上。
“菩儿…菩儿…我来了…我来晚了…”步竞天哽咽地低吼,将脸埋进她的小手中,泣不成声。
芷儿和衣泉净哭得不能自抑,不知是为了谁而哭泣,洞内到处充满着悲伤和感动,令所有的人的心被狠狠地揪着。
“竞天,也许,血玉狼头符能救菩儿,快想想办法,要尽快…”步玄尘的一句话,打破了洞内的悲伤,令沉浸于悲伤中的几个人突然醒悟,不约而同地望向血玉狼头符。
骆明镜望向血玉狼头符,眼里闪过一抹希翼,但瞬间消失,沉默地继续擦拭着骆冰柔脸上的血迹。
明镜无缘的视线犹豫地在骆冰柔和菩儿之间徘徊。如果,血玉狼头符能救菩儿,那应该也能救柔儿,但要救谁呢?他犹豫了。论他个人的感情,想救菩儿,论他心底的愧疚和赎罪的心情,他想救柔儿,这样才能给骆明镜一个交待。他怔怔地站在石台边,沉默不语。
步竞天拿起血玉狼头符,发现它一离开菩儿的身体,它的光芒就会渐渐变弱,当放到她身上时,就会变得炽烈而耀眼。它真的能救她吗?要如何救呢?神器都有着特殊的使用方法,怎么样才能激发出它的潜能呢?
突然,银狼狂躁地在围着石台迅速转圈,狼头疯狂地摇败,似在进行着拉锯战,在试图摆脱着什么,低低地嚎叫着。
就在此时,血玉狼头符发出耀眼的光芒,狼头似是复活了一般,张开血喷大口,欲吞噬着看着它的人,贪婪而狰狞。
步竞天突然明白了它的意思,刚要掏出匕首,已经有人先他一步,伸出手臂直接抵在了狼口之上。
自古以来的神器,都需要血祭,这是最原始,也是最忠诚的祭祀。
“你…”步竞天震惊地望着明镜无缘,眼神复杂而激动。
明镜无缘的神情冷漠,冰冷地回道:“快救菩儿!”
其他几人望着明镜无缘的举动,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就在这一刻,所有的仇恨和敌我,都消失了,只剩下救人的希望。
骆明镜深深地望了明镜无缘一眼,轻轻地放下骆冰柔,绕到另一边,执起菩儿的小手,凝神把脉,双目盯着血玉狼头符,眼底闪过一抹决心。
“将她扶着坐起来,划破她的眉心。”骆明镜沉着地交待。
步竞天微愣之后,迅速照作,虽然这个蓬头垢面的人看不清真容,但看他刚才的举动,他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他的身份。他迅速划破菩儿的眉心,鲜血顺着如玉的肌肤流淌,他心疼地望着她,将她靠在怀中。
骆明镜毫不畏惧那头复活的幻化而成的血狼,它正贪婪地吸着明镜无缘的血,通体变成妖艳的血玉色,诡异而慑人,他迅速将它拿起放到纭菩的额间,只见明镜无缘的脸色突然痛苦地一拧,整个石洞被红光笼罩,纭菩如玉的脸庞被映衬成红色,绝艳而虚幻。
“快!用内力助她。”骆明镜望着步玄尘和聂龙,二人迅速奔到床边,传输内力给她。
这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菩儿长长的眼睫微微耸动,脸色渐渐浮现一抹淡淡的晕红,就在所有的人脸上浮现惊喜和希望之时,突然,从纭菩的额间射出一条红色的光束,射向骆冰柔的额间,她浑身笼罩在一片红晕之中,所有的人都惊讶地望着这一幕,不知是何缘由。
银狼似是异常激动,张开狼嘴,又开始刨地,委屈不甘地低嚎着,在脑海中低咒:“这个笨女人…笨死了…”
“啊…”
几声惊讶的叫声此起彼伏,围着纭菩的几人突然被震飞在地,面面相觎,纭菩毫无生气地倒在石台上,面色惨白中透出青色。
步竞天口吐鲜血,疯狂地爬起扑到她身边,喃喃地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菩儿…”
明镜无缘面色惨白,虚弱地坐起,望着掉落在自己身侧的血玉狼头符,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仿佛一块普通的石头,他试着捡起它,一个清脆的破裂声,血玉狼头符碎成一团粉沫,从他的指间滑落,洒落在地上。
所有的人再次震惊地互视,一抹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对这诡异的现象迷惑不解。
骆明镜受伤最轻,再次检查菩儿的脉象,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没有任何脉象了,怎么会这样?就在刚才,还能探查到一丝丝回缓的迹象的。
骆冰柔身上的红晕渐渐淡去,整个身体仿佛染上一层红晕,仿佛昙花一现,绽放出绝丽的风姿。
“菩儿…我的孩儿…”
突然,一道轻柔舒缓的女声在洞内响起,一个淡淡的幻影出现在菩儿身边,温柔地抚慰着她苍白的玉颜。
“柔儿?!”骆明镜和明镜无缘同声惊呼。
骆冰柔轻轻地转过身子,含着柔柔的笑容,那双迷人的水眸里,荡漾着醉人的温柔和笑意,没有恨、没有责怪、更没有疯狂的爱情,只是一种淡淡的满足和心慰。
“冥,我能这样叫你吗?”骆冰柔温柔地叫着明镜无缘,故意不去理会一旁疯狂的骆明镜。
“可以!当然可以!柔儿,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所有的人…”明镜无缘艰难地道歉,就在话语说出口之时,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终于能亲口对她说出自己的歉意,此生再也无憾了。
骆冰柔柔婉地一笑,仍然透出一股纯真的娇憨之气,只是多了几分坦然和豁达,柔声回道:“冥,是菩儿唤醒我的,她用自己复活的条件,给我换来重生的机会,更让我来解开你的心结。我,不恨你…放过自己吧,也放开过去的一切…”
众人终于明白刚才奇异的现象了,原来,是菩儿做出的选择,心不禁酸酸的疼痛着,那个总是付出一切的女子,再一次将活的机会让给了娘亲,善良得令人心疼。
“我的灵魂被禁固得太久,已经沉重得找不到出路,无法投胎重生,只能魂飞魄散,是菩儿用自己的生命做条件,给了我转世重生的机会…”骆冰柔伏下身子,在菩儿额间的伤口上轻轻地一吻,声音里是一种无奈的心疼,更有着一种深深的感激。
步竞天怔怔地听着,仿如冰雕,整个身子仿佛掉入冰窖,绝望地望着这一切。
“你不恨我…呵呵…”
明镜无缘怪异地笑了起来,痛心地望着毫无生气的纭菩,这个小女子,为何要让他如此心痛?柔儿的原谅,确实是他心里最大的奢望,满足了他的奢望,却牺牲了她重生的机会,他于心何忍?他想救她啊…就算是失去生命,也想要救菩儿啊…
“明镜…”骆冰柔终于将视线转向一直痴痴地凝望着自己的男人,柔柔的一句轻唤,道出了无尽的柔情和思念。
“柔儿…柔儿…”骆明镜伸出颤抖的手,轻抚着虚幻的爱人,眼里是一种浓浓的满足和快慰。
骆冰柔凝望了他一会儿,看向一旁的步竞天,饱含歉意地说:“菩儿用生命替我和明镜换来一个来世的约定,她…总是这般善良…我…谢谢你为菩儿所做的一切…她是彩虹玉魂的转世,相信她,好吗?”
步竞天的眼神里充满着浓浓的痛苦,平静地望着眼前虚幻的人影,她就是菩儿的娘,一个让人无法去恨的女子,一个温柔如水的纯真女子,才能教导出菩儿那样善良的人儿。
他该责怪谁呢?他又该相信谁?第一次,他感觉这般无助而绝望。
骆冰柔含笑环视着洞内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骆明镜的脸上,脸上浮现一抹不舍,但被她用笑容极力地隐去,柔淡地说:“明镜,我先走一步,来世,我会等你来找我,就算是要等一辈子,我也会等下去的。菩儿,我的女儿,再见了…”
她紧紧地握着菩儿和骆明镜的手,眼里的思念和不舍,还有脸上温柔幸福的笑容,令望着的人都不自觉地流下眼泪,心里胀满酸酸的幸福,一种疼痛的幸福盈满胸间。
“柔儿…你不要走…不要…”骆明镜绝望地吼道,却只能看着握在手中的小手淡淡地消失,终至不见。
“来世的约定…来世…呵呵…柔儿,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骆明镜疯狂地抱起骆冰柔,在纭菩身旁停留了一会儿,语带感激地说:“菩儿,谢谢你…”说完,抱着骆冰柔踏出石洞,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没有人阻拦他,更没有人多说什么,洞内安静极了,静得能听到隐约的呼吸声。
明镜无缘挣扎着起身,虚弱地一个踉跄,他极力稳住身子,走到纭菩身旁,久久地凝视着她沉睡的冰颜,如冰晶娃娃,透明而纯净,面对她那颗水晶般的心,他无颜以对,深深地叹息,忏悔地说:“菩儿,谢谢你…死亡之冥已经重生了…”
说完,他望着在场的步竞天和步玄尘,坦然地说:“你们要复仇,就开始吧!”
步玄尘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涌出阵阵复杂的情绪,今天,在这个石洞里,仇恨变得那般虚无,此刻,他的心里再也难以凝聚仇恨,冷漠地转过头,不去看明镜无缘的脸。
步竞天始终不曾抬头,凝望着怀中的纭菩,外界的一切对他已经不再重要,仿佛没有听见明镜无缘的话。
明镜无缘露出释然的苦笑,叹道:“最大的痛苦,是无法偿还心欠下的债务,我欠的债太多太多了,我会偿还的…菩儿,你是佛花转世,普渡众生,我会替你积累功德的,我相信你会醒来,一定会的…一定会…”他试图说服自己,也在说服所有的人。
他缓缓地转身,从胸前掏出一块六角形的玉石放到步玄尘的手里,意味深长地说:“碧寒谷真正的主人,是步氏皇族的人,一切都在冥冥中注定了,步氏皇族的宝藏和秘密,全在那间密室之中,以后,就由你们来守护了。”说完,他蹒跚着走出石洞,背影沉重而轻松。
步玄尘怔然地将玉石收好,担忧地望着步竞天,小声地说:“竞天,你的内伤很重,先去休息一会儿吧,你得将伤养好,才能等纭菩醒来啊…”
步竞天仍是置之不理,将纭菩抱得更紧了,仿佛怕她就此消失一般,小心翼翼地抱着,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心,已经毫无所觉,抛去了一切杂念,只有一个目标:要守着她醒来!
“大哥,你先去休息一吧!”聂龙痛心地劝慰,他已经称呼步竞天兄弟为大哥。
“你们走吧,我要陪着她!她会害怕的…她的身体很凉,她最怕冷了…她是如此地仁慈又残忍,傻丫头…没有我陪着她,她会找不到回来的路的…菩儿,你会醒来的,你那么善良,不会对我那么残忍,是吗?你会醒来的…”步竞天将脸贴着纭菩的小脸,喃喃自语,神情温柔而疯狂。
“菩儿,知道吗?你不仅让明镜无缘的心清醒了,更让我那颗满是欲望的心变得清净了。我不要任何东西,只要你,知道吗?只要你…醒来好吗?我求你了…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我们已经回到了碧寒谷…你不是一直想跟我避世而居吗?我答应了,你怎么能反悔呢?你不能失言…菩儿,求求你醒来…”
衣泉净和芷儿再也忍受不住地嚎啕大哭,姐姐如果不醒来,那步竞天将…
所有的人,都担忧地望着石台上的两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只能乞求着奇迹的出现…
2009-09-13
第113集 新生之期

步竞天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彩虹洞,对于布满洞口的动物,无奈地撇撇薄唇,尤其在跟白虎对视时,眼里的无奈更甚。
他拿起随身携带的酒壶,仰头狂饮,披散着的头发和满脸的胡须,已经遮掩住绝世的俊容,只剩下忧郁的眼神,痴痴地眷恋着洞内沉睡的人儿。
自从那天被步玄尘和聂龙打晕带出彩虹洞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去过,洞口那股神秘的力量阻挡着人类进入,却允许动物们随意地进出,尤其是驻守在洞口的身形巨大的白虎,一看就是碧寒谷之王,对于步竞天的靠近,尤其敏感,就算只是站在离洞口甚远的地方,它亦不时地发出威胁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