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思地望着眼前的主人,他满脸毫不掩饰的疲态,眼底的锐光丝毫不减,局势虽然复杂,不甚安定,但凭着主人的能力,完全能应付之,但主人的眼神中,有着一抹深沉的孤寂,静静地停驻在那里,即使深沉厉害如主人,亦难以抹去它的痕迹。
“看来事情办得很顺利!芷儿和泉儿两个小丫头,现在在菩儿身边,暂无危险,你放心地办事吧,有她们陪着她,我也放心。”古竞天淡淡地说完,收敛情绪,准备继续批阅奏折,看着那一堆似乎从没有消失过的奏折,眼神转为肃穆。
聂龙点了点头,既然知道了下落,就安心了,刚想要告退,古竞天叫住了他。
“龙,你追过女人吗?”古竞天从奏折中抬头,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无奈。
聂龙微怔,追女人?!以前只有女人追他,唯一进入他眼中的,也就芷儿,不过,他也没有追,大多时候是威胁和以逗弄得她哇哇大叫为乐事…追女人?
“从没想过会有追女人的一天!可越是追,她越是逃,该怎么办?她让你生气、让你心疼、让你愤怒、让你思念、让你失望、让你牵挂、让你愧疚、让你痴恋、让你无奈、更让你魂不守舍…甚至,连得到了日思夜想的一切,都显得失去了光彩…如果遇到这样一个女子,是男人的劫数吗?”古竞天半开玩笑半自嘲地问道,每说一句,眼里的无奈和思念就多一点,孤寂也更甚。
聂龙皱眉听着,主人这是在说骆姑娘吗?气质出尘、性情温柔如水的骆姑娘,哪有主人说得如此难缠,不过,看主人困惑的神情,似乎,骆姑娘让主人尝到了苦头。
他知道,现在的主人是以兄弟的身份在跟他闲谈,也许,也不是要一个答案,只是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已,同样身为男人,为主人遇到这样一个女子而替他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主人…”
“下去歇息吧…修书告知玄尘,说泉儿丫头找到了,让他安心镇守边关。”古竞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真正能想出办法的,只有自己,有人倾诉一下,他已经满足,压在肩上的重任,让他感到沉重无比。但他是古竞天,不会退缩,更不会倒下。
“主人,骆姑娘是最适合你的女人,但却不是适合当国母的女人!”聂龙意味深长地说完,安静地退下,留下怔然的古竞天。
适合他,就得要做一国之后,这两个选择难道如此矛盾吗?
他爱她…只会娶她一人…这到底有什么矛盾之处?
2009-07-06

第87章 白玉血琴

有了衣泉净和芷儿的陪伴,纭菩快乐了许多,淤积在眉宇间的淡愁会有消散的片刻,而不会一直笼罩其间。
无尽师太对于两个世俗女子的到来,选择了默认,她敏锐地察觉出,悟尘极其特殊的身份和牵绊,非常不简单。
那个嗜血成魔的血魔,会为了她而收敛改变,如果能让一个大魔头不再为害人间,那不也是功德一件吗?
最让她警惕的,是山上莫名出现的许多神秘人物,这些人,似乎自悟尘出现之后,方才出现,都是为她而来吗?那天在山间小路上发现悟尘时遇到的另一股强大气息,一直就藏于山间,连她目前的功力也无法探察出其位置,足见其功力之深厚。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无尽师太知道悟尘与佛有缘,却与佛无缘,但是,只能静待事情发展,不能做出任何决定,否则,必将引起变故。
阿弥陀佛!

三人无拘无束地在万缘庵的后山散步,芷儿将蓝莺收入袋中,“命令”它睡觉,找回自己的主业-纭菩的眼睛。衣泉净的神情非常轻松,自从那天的意外之后,三人非常有默契地不再提任何敏感的话题,不谈明镜无缘,亦不谈恩怨情仇,只是轻松地、自在地天南海北地聊着。
大多时候,纭菩都是静静地听着的那个人,当两个小丫头因问题而此争执时,她才会出声做裁决。然后,总有一个人得意万分,另一个人不服输,最后,三人笑成一团,快乐无忧地享受着难得清静的悠闲时光。
“纭菩姐姐,我独自在山上生活了十多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过。我喜欢这里,更喜欢你们。”衣泉净仰起头,寒风将挺俏的小鼻头冻得红红的,份外可爱,小脸上幸福宁静的表情,让人望之沉醉。
芷儿笑眯眯地给了她一个大熊抱,娇俏地说:“泉儿,姐姐会疼你一辈子。”末了,像拍小可怜似地拍了她的小脸几下,脸上是调皮狡黠的笑容。
泉儿懒懒地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躲开她的魔手,抱住一旁沉默不语的纭菩,贪婪地吸着纭菩身上沉静恬淡的馨香气息,陶醉地说:“我要抱着纭菩姐姐一辈子,好香呀!”
泉儿撒娇的话语让纭菩轻笑出声,柔柔地绽开笑颜,雪颜上净是沉稳和疼爱之情,低柔地说:“什么是幸福?这就是我们要的幸福!可明白的,又有几人呢?”
纭菩感慨的话语,让两个小丫头想到了缠着她们的男人,脸上浮现不愉。
泉儿平静地说:“幸福我们自己给就好!”
芷儿赞同地点点头,笑着说:“姐姐,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有我们在,你是不可能出家的,那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打扰她们的静修。”
“幸福自己给?离开?”纭菩想起明镜无缘的警告,愁绪再次浮现眉间,她真能轻松地离开这些事非吗?还是,安静地留在此处,才是上上之策?她需要细细地思量一番,不能因为她的鲁莽行为,而让明镜无缘又找到威胁她的藉口。
“芷儿,让我再考虑几天,好吗?我会离开这里的。”
两人看着她慎重的表情,脸上浮现一丝不解,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但看她不想多说,聪明地转移话题。
“姐姐,赫日国宣布开战了,还派上凶残的狼兵,已经吞噬掉一座城池。听芷儿姐姐说,你有预测未来的能力,那你觉得谁会最终赢得天下?”衣泉净问出盘旋在脑海里很久的问题,期盼地望着她。
纭菩闻言怔住,脑海中浮现离开竞天堡时一幅画面:古竞天倒在血泊之中,胸部中剑,而她却始终无法看清楚伤他之人…那会是天下争夺的结局吗?还是,只是其中的一个变数?
“老天爷想将天下送给谁,自有它的安排。既然是天子之争,就听天命吧!”纭菩似是而非地回答,脸上浮现一抹凝重,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担忧,在此时突上心头,原来,自己仍是放不下他吗?
自从那夜之后,他已经消失了几夜,是战事紧张了吗?赫君玺的凶残和莫测的个性她是亲身体会过的,但他亦曾经是血魔,他复杂多变的身份,并不会差太多。
两个棋缝敌手的人,谁将能一统天下呢?

深夜,寂静的山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似悲鸣的琴声,突兀地划破静谧的夜空,震醒所有的人,那道琴声好生奇特,似有灵性般,仿佛琴弦在胸间拨动。
接着,琴声幽幽地、低低地传来,飘浮于空气中,令人感受到一阵阵琴音掀起的声浪袭来。
“白玉血琴?!”
“彩虹魂!”
芷儿和纭菩两人同时惊呼,倏地从床上坐起,望着琴声传来的方向。
衣泉净也听出那个独特的琴声,当时,那首千古绝音,她听得几乎落泪,想不到,今夜居然又听到了,而且,还别有一番韵味,多了一丝雄浑和孤寂,更多了一丝阳刚之气,似乎,这种气势更击发出了白玉血琴深藏的琴魂。
谈琴之人是谁?
看着纭菩激动的神情,芷儿惊讶的表情,蓦然想起当年在讲法台上,芷儿姐姐欲劈断白玉血琴时,被古竞天出手夺走。
难道,会是他?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是爱惨了姐姐,却又不知如何让她接受现在的他,才不断地以音传情吗?
庵里所有的人都彻底地清醒了,包括无尽师太,她清朗的眉宇间浮现一抹凝重和深思,望着听得如痴如醉的众尼,眼里闪过一个决定,瞥了躺在墙角的三人一眼,消失在房内。
血魔端坐于万缘庵左侧的一棵古树上,仍是那身黑衣鬼面,盘腿而座,腿上放着一具在寒月下散发出幽幽红光的血琴,每根琴弦如利刃,十指鲜血横流。
他没有菩儿当时的悲痛心境,却加入了他的孤寂和忧伤,令闻此曲者,无不心之颤动。
十指连心,当时,菩儿也是这样痛的吗?
想到此,他的心头浮上浓浓的心痛,自己仍是令她痛苦吗?他无法放手,她也无法抉择,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吗?
那首几成绝音的《彩虹玉魂》,他所记不多,但那种萦绕心头的感觉至今仍然清晰极了,那种有爱而不能爱的心境,他更是体会甚深,不知不觉间,随着自己的心境,开始弹奏起来。
又有谁能说,这不是另一首《彩虹玉魂》呢?
纭菩怔怔地听着,泪流满面而不自知,出神地听着,随着琴声,脑海中浮现他十指在琴弦上鲜血淋漓地弹奏的情形,心传来一阵绞痛,那是血淋淋的心痛。
她慢慢地爬起来,摸索着走下床,缓慢地往门边摸索着而去,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替她引路,奔向那个红白相见的光芒乍现之处走去,走得很慢,却异常认真。
当她的手碰触到门时,她犹豫了,双手扶着门框,耳畔传来的低吟琴声,内心激烈的交战,拉扯着她脆弱的心。就这样,她静静地靠在门边听着,所有的人都望着她,为那琴声动容,亦为她脸上的痛苦动容。
爱一个人,需要勇气!
敞开心扉、忽略两人的差距去爱,需要勇气!
自私地去爱一个人,更需要勇气!
她身上有恶魔的咒语,不能爱…不能…
琴声终于不舍地结束,余音袅袅,众人如梦初醒,神志似乎久久无法恢复。
纭菩的小手紧紧攥紧木栓,仿佛雕像一般趴在门边,一动不动。
血魔抱着恢复雪白之色的白玉血琴,看了寂静无声的院子半晌,几不可闻地深深一叹,昂长的背影缓缓转了过去,喃喃自语:“连你也打动不了她的心吗?有情比无情,更加绝情吗?作为一个男人,该如何爱你?作为一个帝王,又该如何爱你?权力,是得到你的唯一筹码吗?”
他望着仍在滴血的十指,对于鲜血,看得太多,喝得太多,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已经完全麻木了。边关告急,他就要御驾亲征了,一切,待天下太平之时再来吧,他会将整个天下送给她,这是他曾经对她的承诺。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树梢,留下无奈的长叹和遗憾,还有浓浓的牵挂和思念,离开了。
但他却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位高权重之后,却发现,越发地身不由已。他是拥有了天下,却发现,自己亦被这个天下束缚了,不能再做自己,甚至,不能得到一个女人的爱。
外面只剩下呼呼的夜风声,纭菩缓缓站直身子,雪颜上浮现一丝慌乱和柔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将木栓抽开,跑了出去,院中却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刮过她瘦弱的身子,还有她落寞又自嘲的笑声。
“姐姐…”芷儿和泉儿急忙跑到院中,扶起跌倒在院中的纭菩。
“他走了…我知道,他彻底地死心了…白玉血琴,是断情之琴…呵呵…走了…走了…”
“姐姐,我们先进屋吧!”
“是呀,走!”
两人扶着悲伤哭泣的人儿,走进屋内,屋内所有的人,都望着三人,尤其在望着纭菩时,眼里多了一丝复杂和欣羡,还有疑惑。
纭菩也察觉到了周遭的变化,慢慢收敛起悲伤,安抚身旁的两人,低哑着说:“芷儿,你先收拾东西,泉儿,陪我去找师太。”
芷儿先是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忙跑到床上,开始收拾包裹。泉儿牵着她,往无尽师太静修的厢房走去。
2009-07-14

第88章 突生变数

清晨时分,从万缘庵走出三个年轻男子,山上行人稀少,没有太引起路人的注意。
昨天晚上,无尽师太并没有多说什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那双睿智的眼睛里是通透的平静,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心中有尘,只要正视它,你会发现,它就只是尘而已。”
带着深深的震憾和感悟,三人离开了万缘庵,踏上茫茫的路途。
三人来到山脚下,站在出山的路口,一时不知往哪个方向离去。
纭菩一直在深思无尽师太的话,当她察觉到两人迷茫的心境时,柔柔地问:“泉儿,想跟我们回碧寒谷吗?”
“姐姐…”
“碧寒谷…”
两人同时惊呼,芷儿激动地扯着她的手臂,语气急切地问:“姐姐,你是说真的吗?我们…我们回谷里去?”
纭菩仰头望向远方,虽然目不能视,但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个方向,就是碧寒谷的方向。
“爱值得爱之人,遵守承诺,也只为守承诺之人遵守。娘亲所爱非人,她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碧寒谷为他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多的了。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走到哪里,都会被他们找到。”纭菩豁然的声音柔柔地响起。
“师太,虽然知道心中有尘,为何要拂去它呢?裹进血肉就好!”纭菩在心中暗忖,静静地听两人的意见。
“我去…”
“我们不能再出谷了吗?”
衣泉净点头同意,芷儿犹豫地问了一句,但仍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吗?泉儿,此次离开,你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芷儿,你也一样!”纭菩平静地问着两人,声音里不自觉地加入了一丝沉重。
衣泉净微微一怔,转身看向锦州方向,沉吟了一会儿,幽幽地说:“纭菩姐姐不是已经给出了答案吗?碧寒谷,一直是我向往的避身之所,能轻松、简单地生活的地方。”
“轻松、简单地生活的地方?那里曾经不是,不过,以后会是了。”纭菩意味深长地回道,转过身子面对芷儿,理解地说:“芷儿,聂龙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我跟你们走…”
“芷儿姐姐,你跟我们不一样,不要错过了。”泉儿也站出来阻止她,明眸里净是对她的祝福和欣羡。
芷儿挣扎地望着她们,犹豫地说:“我…我不想离开你们…他…他…”当她真正面对选择时,才知道,她根本无法潇洒地丢下他,但她更不想离开她们。
“女儿总有出嫁的一天,不是吗?进入碧寒谷的地图在我身上,你不用担心。”纭菩悠然地说,故意用轻松的语调掩饰脸上的不舍。
“那我还能回谷吗?”芷儿怯怯地问。
纭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聂龙是谁的人,如果他能出入碧寒谷,那那个人不就找到她了吗?那回谷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姐姐,我不要,我要跟你们走…”芷儿软软地昏倒,俏脸上盈满惊愕,衣泉净及时扶住她。
“芷儿姐姐,对不起。我们离开,是为了寻找平静与幸福,但你的幸福在这里,只能留下。”
纭菩摸索着走到两人身旁,蹲下身子,不舍地摸了摸芷儿,良久后,站起来,说:“泉儿,将她扶着靠在一旁,会有人带她回去的。”
衣泉净也发现山上有人跟着她们一路下来,是庵中女尼,没有恶意,应该是奉师太的嘱咐护送她们下山,她轻柔地安顿好芷儿,牵着纭菩,踏上了两人的行程。

锦州城,是通往沙漠唯一的官道,如果要绕过锦州城进入沙漠,就必须绕到被赫日国攻下的曜城,否则,就只能走凌城,两人经过一番思索,决定走凌城出关,虽然可能要在沙漠中多走两天的时间,但也比遇上不必要的麻烦要好。
两人顾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装扮成普通游商,在衣泉净的巧手装扮之下,纭菩一头惹眼的雪丝被藏入帽中,戴上一张相貌普通的人皮面具,顾了一个马车夫,往凌城赶去。
“姐姐,芷儿会幸福的!”马车内,泉儿宽慰着纭菩,也压抑着自己的不舍,芷儿的心性和她最相近,两人一直以来,打打闹闹,亲密无间,但如姐姐所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纭菩戴的人皮面具制作不是特别精细,反应不出她的表情,用带着无限不舍与自责的声音回道:“我总是抛弃她!唉…那个傻丫头,该为她自己而活了…”
沉默笼罩在马车之内,谁也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无法言语的心事。
入夜时分,马车驶进一座小村镇,两人不愿意停留,让车夫去买了几个馒头,准备稍事休息,继续西行。
车夫坐在马车外面,本分地守着主仆的分寸,非常憨厚忠诚。
衣泉净将买来的肉干和馒头一一摆好,突然,她捂着小嘴干呕起来,小脸变得刷白,倏地跳出马车,吐尽了胃中所有的东西,方才止住。
纭菩焦急地摸到她身旁,轻碰她略显冰凉的额头,出于本能地替她把脉,然后,浑身一怔。
“姐姐,我怎么了?”衣泉净虚弱地问。
纭菩掀了掀嘴唇,欲言又止,低声说:“先上车吧,别着凉了!”
衣泉净狐疑地望着她,两人回到马车,纭菩摸索着将馒头递到她手中,在她的几处穴位按了几下,衣泉净顿感舒适,不再那般恶心想吐,饿意传来,埋头开始吃。
纭菩心事重重地咬着馒头,小嘴无意识地动着,刚才的震惊仍让她无法回神,让她深思下一步的行动。
老天爷,似乎给泉儿开了一个玩笑,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衣泉净一连吃完两个馒头方才解饥,抬头看着纭菩才咬了两口,似是难以下咽,担忧地说:“姐姐,不好吃也得吃一点儿!”
“呃…好…”纭菩加快咀嚼速度,动作机械地吃着已经凉了的馒头。
马车在此时启起,车夫驾着马车继续西行,准备趁夜赶路,雇主给了三倍的工钱,这是太大的诱惑,虽然,他知道前面是有名的盗匪区,不太安全。
衣泉净吃完后,困顿地依偎在纭菩身旁,连问出心底疑惑的精神都没有,浑身绵软无力,昏昏欲睡。纭菩轻轻地替她按摩着,以缓解马车震动带给她的疲累。
泉儿有身孕了!是在竞天堡地宫中的那天晚上有的吗?泉儿替步玄尘解了毒,而她替古竞天解了毒。现在泉儿有了身孕,难道,她自己也有了吗?不可能…绝不可能…她没有任何异状…
现在,该怎么办呢?她不能让泉儿就这样离开,这样,对步玄尘和泉儿,都不公平。步玄尘本就不喜官场,更不是一个喜欢权势的男人,凭他对泉儿的感情,会给她一个最好的交代的。
突然,马车突然停住,纭菩一个不稳,倒在泉儿身上,泉儿敏捷地一跃而起,掀起布帘,警戒地望着窗外暗淡的夜色,幽冷的寒月孤寂地挂在高空中,到处一遍荒凉,马车夫裹成一个棉团,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此时,两只眼睛里露出惊恐之后,已经被利剑封喉。
“姐姐,不要出来!”泉儿神情凝重地看着车夫仍带着余热的尸体,眼神一暗,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死亡,那个纠缠着她的恶梦中,有太多的死亡和血腥。
“骆姑娘,主人有请,得罪了!”一个神秘的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在马车前面,微一抱拳,就欲飞进马车夺人。
泉儿秀眉一皱,拔剑刺出,想要带走姐姐,得先问问她手中的剑。她凝神提气,跟黑衣人缠斗起来。
“住手!放了她,我自愿跟你们走!”
泉儿分神看向声音来源处,另一个黑衣蒙面人已经挟持住纭菩,心中一急,被黑衣人刺中肩膀,闷哼一声。
纭菩挣扎着寻声跑到她身旁,慌忙地帮她止血,语带薄怒地说:“快拿制伤的药来!”
围攻的黑衣蒙面人均一怔,第一次遇到被挟持的人如此理直气壮地向他们索要东西,但不自觉地臣服于她略带威严的语气,主人非常看重的人,他们不能伤她,沉默地递上伤药。
纭菩心中的无奈更甚,自从离开万缘庵开始,她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一切都太顺利了,那个人的警告,山上神秘陌生的气息,均在告诉她,她想要简单地脱身,是何等的难。
“泉儿,是姐姐害了你…”
“姐姐,不是你,我没事…”
纭菩强忍悲痛,站起身,扯下人皮面具,冷冷地说:“我跟你们走,放她离开。”
黑衣蒙面人不以为然地说:“骆姑娘,放不放人,得由主人说了算,先得请这位姑娘一起去见一下主人。”他们一路跟随着她们而来,岂不知她们的身份,这个小姑娘,是主人曾经奉为贵宾的奇花女子,更不能让她离开。
“你们的主人是谁?”纭菩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心中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隐约想到了一个久违的名字-赫君玺。
“去了就知道!得罪了!”黑衣蒙面人将两人点晕,迅速替两人换了另一幅人皮面具,一人抱起一个,消失在黑夜中,而马车被油灯点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新帝御驾亲征,何等的隆重。当世两个年轻的帝王,都是通过血腥的政变夺位,一个是镇压其他兄弟,直接夺位,一个是颠覆朝政,直接篡位。现在,这两个帝王,要进行一场真正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