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想要立刻离开的冲动,母亲说了,哪怕心里再不想听父亲交代遗言,也得好好听且都答应,不要让他心有遗憾地参加手术。
她收回神思,视线落在白色被子上,父亲的声音缓缓在病房响起。
“明天的手术,能不能成功,我们都没有把握。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们,但老天爷对我还算好的,小絮和井盟都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工作了。”他顿了顿,视线涣散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小絮你啊,拍戏很忙,三天两头这里跑来跑去,所以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三餐不要忘了吃,睡眠时间也要保障充足,不要急于冲奖,一步步走稳,不要急。网上那些不好听的言论不要去在意。而且我最担心的是,娱乐圈的女明星都是很晚才嫁人,我觉得这不是很好,很容易就因为年龄过大随便找个男人,那还不如不找。所以说,遇到了,时机也差不多的话,就让他好好照顾你吧。其实我觉得弈知那孩子不错的,不过这都得你自己考虑,让你妈和你哥多多替你参考。”
她咬着嘴唇一个劲的点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眼泪无声地一颗颗掉落,视线里一片雾气蒙蒙,眼前被子那片白隐隐约约的,看得不是很清晰。
“还有井盟。如果我不在了,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好好照顾你妈和你妹。还有你工作整天对着电脑,辐射太大,多放几盆仙人掌,平时要多运动运动,整天坐着容易得些脊椎上的毛病,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还有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泡吧通宵,找个好姑娘,把人娶进门,好好对人家。对了,记住,找的老婆一定要孝顺一点,对你妈好点,不要嫌弃你妈老…”
“还有素屏,素屏,我最对不起的是你。”说到这里,梁格平稳的语调突然间就上下起伏起来,“结婚的时候就说好,要和你一起走到头的,我恐怕没办法实现了。”
吴素屏牢牢的回握着丈夫的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行了,别说了,老梁,别说了…”
病房里,细细碎碎的哭声响起,窗外,一轮月亮高挂,清凉的月光倾斜而入,冷冷的看着这一室人。
而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第079章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温度突然间骤减,偌大一个城市一下子从烈日炎炎的夏天穿越到寒风呼啸的冬天,期间直接跳过了气温宜人的秋日,一点都没有给人准备的时间。
对异常怕热的梁井絮来说,哪怕冬天冷的够呛,也比夏天好个不知道几倍。
冬天天黑得早,戏份结束的时候外边已经看不到一点阳光,整座城市已经成了灯光的主场。
剧组晚上还要拍摄,一些圈内有名的演员们和那些群演一起,三三两两窝在片场各个地方,吃着尚且还热气腾腾的饭菜。
而梁井絮不在里边,她早早的就和导演请了假,一结束就立马奔去换衣室,换下.身上的军装,在最里边穿上一件极为薄的保暖内.衣,套上一件白色毛线衫,披上深绿色大衣后,戴上毛茸茸的毛线帽,双手插着口袋,脚上生风的离开了。
车行驶在大街上,车里有轻快的音乐声响起,梁井絮一边等红绿灯,一边随着音乐节拍曲指轻敲方向盘。
街上的百年老店人满为患,热气腾腾的炊烟升起,在灯光下现了下.身,便往漆黑的夜空而去了。
梁井絮的嘴角不经意间扬起,家里的晚餐应该也快摆上餐桌了吧?
想到这里,红绿灯刚好结束,她连忙发动车,恨不得立马飞到家里。
二十分钟后,梁井絮站在自家大门前,低着头在包里掏了半响,才认命的承认自己又将钥匙弄丢的事实,她于是伸手按了按门铃,等人开门的同时,在心里回忆了一遍钥匙的行踪无果后,照例狠狠地鄙视自己一番。
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今天白天刚刚出院的梁格。
可能是总算回到了家里,他脸上都是笑意,满满的皱纹怎么挡也挡不住:“我刚和他们念叨,你怎么还没回来,结果就回来了。赶快进来!”
梁井絮甜甜的叫了声爸,就闪进了大门,鼻子一嗅,空气中散发着饭香味,勾得她肚子里的虫蠢蠢欲动。
看到她的表情,梁格得意洋洋的问道:“怎么样,香吧?”
客厅开了空调,她脱掉了外边的大衣,随意抛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爸爸的胳膊:“香,爸你做的?”
“不不不。”他神秘兮兮的摇了摇头,“我是想做,但你妈不让。大厨可是另有其人!”
看到父亲这样子,她突然间有些不好的预感,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可还没等她把答案说出来呢,那人就自己从厨房里出来了。
蒋弈知一手一碟菜,身上围着围裙,白蓝相间的新围裙围在他身上,没有将他的气质减下去,反而给他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他的视线落在梁井絮身上,眼里的笑意就荡漾开来,对她点点头后,将菜放到桌上便又回到了厨房。
她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厨房里的对话声。
母亲:“外边是小絮回来了吧?”
他:“是的,伯母这个我来吧。”

梁井絮收回视线,觉得这场景居然有点像他在自己家,而自己来探望的感觉。
她瘪瘪了嘴,凑近了父亲,父女俩站在客厅中央开始咬耳朵:“爸,你们叫他来的?”
“是人家知道我今天出院,特意一大早就来医院帮忙,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还和你妈一起准备晚餐呢。我说小絮,弈知这孩子真的不错,你真的可以——”
她连忙双手在胸前交叠,比出一个‘x’,义正言辞的道:“打住。”
自从父亲手术成功后,越发想将两个人凑成一对,对此,梁井絮早已免疫。
到目前为止,针对这件事情,梁井絮并没有表明任何态度,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态度,因此目前采取的就是敌不动我不动的政策,装傻装到底。毕竟蒋弈知本人除了各种暗示外,也没有明确说出什么。
梁格有些不情愿,低声嘟囔道:“这都住对门了,还瞒什么。”
然而在下一秒,看到脸色突变的女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下意识闭紧了嘴巴,目光闪躲,不敢看着女儿的眼神。
听到‘对门’两个字,梁井絮全身的毛孔都提了起来,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的问道:“爸、爸,你,你怎么,知道?”
他掩饰般地咳了咳,挺直了腰杆,看着桌上的菜,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那个,嗯,我看菜也烧的差不多了,来来来,我们先坐过去。”
她注意着父亲的一举一动,突然间咬牙切齿道:“是梁井盟告诉你的?”虽然是疑问句,但狰狞的表情意味着她已经在顷刻间确定了这件事。
事情倒回一个星期前,手术成功后,父亲还需一段时间的复原治疗。
那天晚上已经不早了,梁井絮自己没开车,父母两人便让儿子送女儿回去。
梁井盟将她送到楼下,刚好急着上厕所,她想了想,蒋弈知几天前便出了国,订了三天后回国的票,于是便安心的将老哥带回了家。
解决了生理需求后,梁井盟便打算离开了,结果刚刚推开大门,就看到了刚好从对门房间里出来的蒋弈知。
当时在卧室收拾东西的她,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交谈的声音,有些奇怪的走了出去,便发现了这一幕。
一个刚好尿急,一个刚好临时有事提早回国且刚刚打算去公司一趟,这样巧遇的机会,老天爷真是好大的手笔。
之后她便各种威逼利诱,堵住了梁井盟的嘴,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没能堵住!!!
大门的铃声响起,打断了梁井絮的回忆。
她瞥了眼一脸心虚的父亲,怒气冲冲的上去开门。
门被打开,穿着一件白色羽绒衣的梁井盟正费力的抬着一箱啤酒,啤酒箱上还放着两瓶饮料。
他人往后仰着,随意扫了一眼妹妹,连对方脸色都来不及细看,张开便吩咐道:“小絮,快快快,把上头的那两瓶提走,就快要掉了啊啊啊啊。”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两瓶快要掉了的饮料上,因此没有看见梁井絮正踏着魔鬼的步伐,双手捏成拳,正一步步向他走近,也没有看到不远处父亲同情的眼光。
门口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吴素屏刚好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闻言问道:“门口怎么了?”
梁格看了看,双手交叠于身后,踱步到餐桌前,接过吴素屏手里的筷子,一边分一边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井盟买东西回来了,拿了太多东西,有几瓶饮料掉在了地上,小絮,嗯,正帮他捡呢。”
吴素屏摇了摇头:“井盟这孩子,懒得每次都想把东西一次性搬完,看看,东西掉了吧?真的是,怎么说也说不听。”
梁格摸了摸鼻子,附和的点点头。
兄妹两个在门口解决完私人恩怨,梁井絮率先走了进来,左右手各一瓶饮料,后头跟着愁眉苦脸抬着啤酒的梁井盟,他将啤酒放下的时候,还哀怨的看了一眼老爸。
这个时候,蒋弈知刚好抱着电饭煲从厨房里出来,他看了看大家,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梁井絮身上,笑着说道,“可以吃饭了。”
**
饭桌上,为了照顾梁格的身体,菜色很健康,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吃起来口味也是清清爽爽的。
母亲还在一旁得意洋洋的介绍:“除了这几叠,其他都是弈知的手艺呢。”
梁井絮暗地里做了个小鬼脸,夹起一根绿油油的豆角,微微张开嘴巴,咬了下去。
嗯,其实不用她妈说,她都知道这是旁边那个人煮的。
很多时候,两个人在公寓里翻来覆去满屋子滚来滚去之后,往往会不知不觉错过饭点,于是吃饱喝足的蒋某人便会心满意足的为又累又饿的梁井絮煮些东西。
只是那些东西往往都是面啊炒饭啊牛排啊等等,从来没有炒过菜。
但是他煮出的东西味道颇具个人风格,要尝出来,真的很简单。(其实就她自己这么觉得)
就在她一边吃饭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其他四个人早已聊开了。两个年轻男人,两个老师,话题总是无比的高大上,国家政治,世界展望等等等。
她当然不感兴趣,左耳进右耳出,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吃。
而其他四个人也并不管她,完全没有想要将孤零零的她拉入话题的意思在。
梁家人和梁井絮生活了二十多年,自家女儿在饭桌上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习惯于一个人默默地吃默默地听,让她说话,她反而不乐意。
而蒋弈知,一年的相处,足够他摸透她所有的习惯。
因此一顿饭下来,每个人都很满足。
**
晚上八点多,别墅大门被打开,蒋弈知和‘奉命’送他的梁井絮走了出来。
别墅到马路上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暗黄的灯光从复古的路灯散发而出,倾泻在这条小路上。
她穿着软底拖鞋,光滑的鹅卵石触碰着她的脚底,有些疼又有些舒服。
两个人静静的走着,低着头踩着鹅卵石的梁井絮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小树林时不由自主的一抖。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每次走到这条路上,看到对面那个黑黢黢的树林时,她总会觉得对面有一个镜头在对着这里。
一旁的蒋弈知微微停顿,因为和梁井盟拼了酒,他说话的时候,声线似乎都带着点酒精,让人深陷其中:“怎么,有心理阴影了?”
梁井絮略微点了点头:“嗯,不过只有一点点。”
他伸手抓起她有些微凉的指尖,不理会她小小的挣扎,不容拒绝的与她十指相扣,并顺势将两人的手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隔绝了冬夜的寒风。
“放心吧,四周没有狗仔。”他淡淡道。
她不置可否,戏拍得越多,被狗仔跟踪的越频繁,对镜头的感觉越灵敏,附近确实没有。
距离并不遥远,十几秒后深蓝色的轿车便出现在两人面前,梁井絮就想要抽开自己的手,然而并没有成功。
她警告似地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蒋导,你的车到了,赶紧回去吧,我好回去交差。”
蒋弈知没有理她,勾起一个笑容,紧紧拉着她的手就向前而去,“陪我在附近逛逛,消消食。”
一只手在他口袋里,她不可避免地被力道牵引,无奈的跟了上去。
外边的气温很低,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突然间开口道:“我去年冬天演过一场戏。”
“哦?然后?”他悠悠然的走着,随意的接下去问道。
梁井絮紧了紧大衣,觉得有些冷,便不动声色的贴近蒋弈知这个热源,继续道:“当时天气也很冷,前一天还下过雪,我和男演员演一场大晚上挽着手在公园散步的戏份。导演让我们一边走一边随意聊些什么,你猜我们聊些什么?”
他想都不想,非常煞风景地直接问道:“聊什么?”
她对他的反应毫不奇怪,接下去道:“于是我们两个一边按照剧本要求满脸含情脉脉,一边开始吐槽编剧,觉得他设置这个场景太不科学了!这么冷,情侣的约会地点肯定都在温暖的室内啊,有哪对情侣会脑残到大冬天出来散步?不是自身冷热感失常,就是脑子有毛病。”
她异常郑重的停下了脚步,偏过头,非常认真的下了决定:“所以,蒋导,我严重怀疑你脑子有坑。”
她顿了几秒,突然间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再次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哭丧着脸道:“因为真的很冷啊!”
蒋弈知:“…”
他突然间发声大笑,期间还笑得弯下了腰。
这回换梁井絮,“…”
他渐渐克制住笑声,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明晃晃的,在路灯下格外耀眼:“所以,你说了这么一大段,就为了引出‘真的很冷’这四个字?”
梁井絮默默的抬头,看了眼夜空,权当默认。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蒋弈知笑够了,对‘冷’这件事没有任何表态,反而将话题转回了她所描述的戏份上:“你这部剧我有点印象,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散步着散步着就吻上了?”
她顿住了,僵硬的挪动着脖子,缓缓的将视线下移,而后扬起嘴角,十分肯定地对着他说道:“不,蒋导你记错了。这部剧的吻戏不在这个场景。”
“哦,是吗?”蒋弈知微微挑眉,脸上的笑意突然间带了深意。
梁井絮觉得目前这个状况颇为危险,一边重重的点头,一边就想悄悄抽回自己的手,然后赶紧逃之夭夭。
然后当然没有成功,蒋弈知在她抽手的那一刻伸手将她抱紧,吻就落了下来。
于是,她终于觉得不冷了…
唇瓣和舌头都发麻的时候,这个吻才宣告结束。
他抱着她,头抵在她的颈侧,不怀好意地忽悠道:“你今天还是和我一起回公寓吧,你在这里的卧室不是很久没住了吗?床上肯定都落了一层灰,你明天起来估计一身红疹。”
“你当我三岁小孩?”梁井絮眼皮一抬,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半天没有等到他的话,被紧紧抱在他怀里的梁井絮闷闷出声:“我真的想回去了。”
蒋弈知动了动,突然间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了掏,不知道掏些什么。
她有些纳闷,就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脑袋才挪开一半呢,然后就被他的另一只手又强行塞了回去。
似乎东西已经拿出来了,他一只手环住她,低着头看着另一只手拿着的什么东西,在她耳侧轻轻说道:“我就好奇,今天这附近怎么能没有狗仔呢?”
梁井絮语塞片刻,才开口道:“你什么意思?”今天如果真有狗仔拍到,可又要兴起一番腥风血雨啊,这次她估计真会被网友们戳脊梁骨。
“字面上的意思,拍到然后曝光,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承认和你的恋情了,多好。”
蒋弈知第一次将这件事情在明面上说出口,梁井絮嘴巴张了张,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干脆咬唇不言。
他突然间拉起她的左手,缓缓将一个圆圈一样的东西郑重的戴进她的无名指上,语气难得地很是认真,他说:“我们隐婚吧。”
梁井絮彻底僵住了,那一圈冰冷的金属圈住的地方,不觉得凉,反而异常的烫,直直烫到她的心里,又从心里烫到脸颊上耳梢上,直至浑身上下。
她突然间如梦初醒,刷地一下推开他的肩膀,退后了三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下意识伸起左手,小小的戒指,很简单的款式,但却异常精致,和她光滑纤细的左手很般配。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戒指花费的心血肯定不小,那精致而复杂的雕刻,不知道要消耗大师多少时间。
梁井絮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蒋弈知,“你是认真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站姿依旧很是懒散,重心移到左脚,双手插.在大衣的衣兜里,可他的回答却又异常认真:“井絮,我对确定要做的事情,一向很认真。”
她看了他几眼,低垂着头,又思考了几分钟,便直接将戒指拿了下来,抛了回去。
蒋弈知下意识伸手接住,难得愣住了。
做完这一切,她便踩着拖鞋跑了,跑出了一段距离后,才放心的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笑着喊了一声:“喂,蒋弈知。”
蒋弈知回望着笑得异常开心的她。
她双手抓着大衣,声音在寒风中格外的清脆,就像早晨树间的鸟叫声一般,“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合约关系就很好,至于那个——”她伸手指了指他手上的戒指,“我现在不想接受,毕竟我现在可是黄金年龄,风华正茂,事业也是风生水起,正是人生的大好时光,怎么能被区区一枚戒指束缚到呢。”
她的笑意更为灿烂:“如果等我拿到奥演会的奖杯时,这枚戒指还为我留着的话,我也许会考虑考虑要不要接受哦~”
被她的笑意感染,蒋弈知也弯了弯眼角:“还没有任何一个亚洲人拿到奥演会奖杯,所以你拿不到的话,就终身不嫁?”
梁井絮咳了咳,嗔怪地瞪了对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拿不到?反正就是这样,你爱留不留,走了,拜拜。”
话音刚落,她便步伐轻快的一溜烟跑进了家门。
蒋弈知在原地定了几分钟,倏忽露出一点笑意,将手中被拒绝的戒指抛上,接住,又抛上,又接住,再抛上,这次接住后便重新塞回了口袋里,迈步往车的方向而去。
算了,其实本质来说,除了一张纸以外,合约关系和法律关系也没啥区别。
两个人本来就住在一起,夫妻间做得事情他们基本上有空就做,她家人也已经被自己攻略,接下来随便找个机会让她见见他哥就行了。
这么想来,确实没有差别。
对了,有一个,不过那种只会哭哭啼啼满脸鼻涕的熊孩子,他又不喜欢。
所以,如她所说,合约关系也很好。
第080章
五年后。
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和大大小小的车辆一起行驶在通往机场的马路上,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开着敞篷车肆无忌惮的公子哥或大巴上头发花白的游客,只随意扫了一眼,便百无聊赖的收回了目光,全然不知道车里坐着前不久刚刚获得亚演会最佳女演员的梁井絮。
在这种极为繁华的大城市,也是你曾经与自己喜欢的明星擦肩而过,只是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而车里,梁井絮整个后背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着窗外,视线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年来,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皮肤一如既往的白皙光滑,脸上的皱纹也没有多一丝一毫,身材也没有任何变化。
有对比才有伤害,看到梁井絮的姣好的侧脸,一旁的赵西西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又粗糙了一些,心想自己可不能因为偷懒而不敷面膜了!
突然间声调悠扬的铃声在车内响起,她循着声音将视线落在黑色手皮包上,果然见到了一直在发呆的人收回了神思,接通了电话。
“出发了吗?”对方连基本的招呼都没打,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秒便直接问道。
梁井絮看了看车前方:“嗯,在去机场的路上,估计快到了。”她顿了顿,听着对方那头传来的喇叭声,问道,“你呢?到哪了?”
“还在高速上,有点堵。”看着前方的一长串车屁股,蒋弈知捏着眉心回答。
她于是抬手看了看腕表——蒋弈知送的——颇为淡定的下了结论:“那这班飞机你是赶不上了。”
他认同的点点头,索性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往椅背上舒舒服服的一靠:“你先飞过去吧,我一会儿让助理订下一班就好。”
“嗯。”她应了一声,在赵西西的示意下,发现机场大厅已经出现在眼前,“机场到了,我先挂了。”
说完这句话,梁井絮将手机从耳边挪开,刚想掐断电话时,想起什么,犹豫了几秒后,连忙开口道:“等等!”
她的声音有些焦急,蒋弈知挑了挑眉:“怎么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跳:“我把一份文件忘在了家里,你回去一趟,帮我带过来吧。”
“去参加婚礼还要带文件?”他的语气有些惊奇。
梁井絮的脸色不太自然,但声音还是异常的平稳:“刚好对方也去参加婚礼,所以顺便处理一下。对了,在我卧室的第二层抽屉。”
文件所在的位置让轻敲方向盘的手停了下来,他的视线若有所思的落在两旁的树上:“那抽屉你不是亲自上了锁吗?并把所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都塞里头,怎么,这回放心让我看了?话说你让我拿,也得把钥匙给我啊。”
“钥匙在身上…”她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变小,然后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直接把锁撬掉就行了。”
“我可不会撬锁。”曾经撬过无数次锁的他笑着回答。
梁井絮的眼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话说你什么文件需要锁进抽屉里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我拿出来能翻开看看吗?会不会是什么和某某公司的a.v合约?还是…”
这回,她抽着嘴角直接挂掉了电话。
一旁一直偷瞄的赵西西连忙像没事人一样,呵呵道:“蒋导赶不上飞机了?那我们先走吗?”
梁井絮睨她一眼,将手机重新塞回包里,戴上帽子和墨镜:“我们先走,差不多快登机了,下车吧。”
于是大家下了车,赵西西和随行的保安将她围在了中间,一伙人颇具气势的往机场大厅而去。
来来往往的旅客们纷纷投以注目礼,胆大的早就迎上去跟着了,怕麻烦的干脆看了几眼,对着背影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开始和随行的伙伴们嘀嘀咕咕。
“居然见到了梁井絮,话说她这是要去哪儿?”
“随便猜猜都知道去巴厘岛参加明天华乾和裴苏的婚礼啊,你是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连这种娱乐圈事情都不知道?”
“忘了嘛,话说梁井絮和华乾还是绯闻女友呢,这么去参加好吗?”
“…大姐,这件事情两人早就澄清了,他们就是哥们的关系!而且几个月前狗仔还拍到小絮和裴苏一起在国外旅游的照片呢!”
“一起旅游?”
“对啊,事后小絮采访的时候,透露说她和裴苏是五年的好姐妹。真是不可思议啊,这两人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居然是好朋友!”
“哎,说到好朋友,真觉得这位影后的两个朋友,就裴苏和金妃,境地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可不是嘛。一个和影帝幸福美满,一个三年前喜滋滋地嫁进了豪门,结果家暴出轨等丑闻一大堆。所以说,选个好男人真的很重要啊。”同伴附和道。她想了想,又八卦的补充了一句,“对了,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吸.毒被抓事件,那艺人钟以愉,据说也是梁井絮的好朋友哎。不过话说回来,谁知道她们是不是真是好姐妹?”
“算了,跟我们也没啥关系,帮我看个行李,趁登机前先上个厕所。”
**
到达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梁井絮略微收拾了一番,便敲响了新娘子的房门,在新娘子大大的拥抱中走进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视线缓缓的打量了一圈设计的极为喜庆的房间,偏着头问一旁的裴苏:“对于明天就要嫁了这件事,请问裴苏小姐有什么感想?”
穿着一件简单睡裙的裴苏咳了咳,正色道:“没有任何感想。”
梁井絮看她一眼:“真的假的?不紧张吗?”
裴苏一下子垮了脸:“其实真有点紧张,我还有预感我今天会整晚失眠。”
梁井絮伸手揉上对方的肩,不正经地坏笑道:“你今晚不休息好,明天晚上可有得受噢~”
一向颇为大大咧咧的女汉子瞬间红了脸,连忙推开对方,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啊。我的意思是明天的晚宴大家可不会让你和华乾轻轻松松的过关,有得你俩受的。”梁井絮一本正经的解释,完了之后撞了撞对方的肩,语气瞬间变得暧昧,“所以你想到哪里去了?果然思想污的人听什么话都是污的。”
裴苏气恼的就扑了上去,两个好朋友嬉笑打闹了一会儿,累的气喘吁吁双双平躺在床上。
裴苏踢了踢身边的人:“我说你今天晚上陪我聊个通宵吧。”
“no,我要好好休息,保证睡眠。”梁井絮想也没想就残忍的拒绝了。
“你怎能如此狠心!不过今晚不陪聊也可以,明天记得帮我挡酒。”
梁井絮将放在身侧的双手交叠搁在脑后,再次拒绝:“我明天只打算喝三杯,一杯给你,一杯给华乾,一杯给你们两人。”
裴苏啧啧道:“我说梁同志,你一不陪聊,二不挡酒,来干啥呢?”
“来养胎啊。”梁井絮完全无视了听到话后一股脑爬起来的裴苏,继续道,“顺便给你们送个大红包。”
裴苏直接忽视大红包这件事,双手颤颤巍巍的按住梁井絮手臂:“你你你你,你刚刚说什么?养养养养胎?!!!!!”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梁井絮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和感受到梁井絮揶揄的目光,裴苏松了一口气:“骗我的?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梁井絮敛去笑意,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抱住双腿膝盖,叹了口气:“是真的。”
屋里静了好一会,裴苏才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多久了?”
“前两天发现的。”梁井絮松开一只手,轻轻抚上没有任何变化的腹部,“还不到一个月。”
“你和蒋弈知打算怎么办?打掉还是生下来?”
梁井絮笑了笑,有些茫然:“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他。”
“啊哈?!”裴苏的音调突然间上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抓起附近的枕头,甩来甩去,“你不会是要和电视里演的一样打算瞒着对方,带球跑吧?不过也不对,你身份特殊,能跑哪里去啊?躲个城市,也分分钟钟被你那些米分丝认出来好么!”
梁井絮打断了朋友的脑洞,推算了一下时间:“他应该已经看到检查报告了。”
“看到之后,他到目前为止有联系过你吗?”裴苏下意识扫了一眼对方放在床上的手机。
梁井絮闷闷的摇摇头。
裴苏低着头绞尽脑汁想了想,干脆开始分析两种选择导致的结果:“首先我还是觉得你们俩要一起商量,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决定要打掉孩子呢,就悄无声息地趁早打掉,你努力了五年好不容易成了亚演会影后,现在正是势头猛的时候,是冲奥演会影后的最佳时机,怀孕对你的事业打击太大,十月换胎之后,娱乐圈就不是你的天下了。”
喉咙有些干燥,裴苏停顿了半响,起身倒了两杯白开水,递给梁井絮一杯,看着对方默然不语的样子,继续分析第二种选择:“如果决定生下来呢,先曝光你们两个人的关系,然后趁肚子还不明显的时候把婚结了,虽然可能与奥演会失之交臂,但能收获娃娃一枚。”
她将杯中里剩余的水一饮而尽:“这两个选择,没有哪个好哪个不好,趁早做决定吧。不过不是我说你们,保护措施也做的太差劲了!”
正小口小口喝着水的梁井絮顿时呛了几口,她连忙捂住嘴巴,缓了缓。
五年了,那种事情发生的太频繁,保护措施什么的总有百密一疏的一天。
她挪动着身子,用脚探了探地上的拖鞋:“你说的我之前都想过,头疼了几天也没法选择,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他,无论哪种结果我都已经做好接受的准备。”
她站了起来,将水杯放了回去:“好了,我回去休息了,美丽的新娘,我们明天见。”
回到自己的房间,梁井絮叹了口气,面色有些疲倦。
他会怎么选?据她所知,他似乎非常不喜欢孩子这种生物啊。
**
第二天,巴厘岛的天空格外的蓝,白云格外的白,海水格外的清澈,鸟的叫声也分外的清脆。
随着轻快喜悦的音乐,身穿一袭白色伴娘礼裙的梁井絮站在人群中,看着裴伯父挽着女儿,将手交到了华乾手中。
后头有胖嘟嘟的小女孩提着花篮洒着花瓣,迈着小短腿跟在这对新人身后。
梁井絮的视线在婚礼现场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本该在现场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腹部。
他不会是怕了,连来都不敢来了吧?
然而就在下一秒,突然间有人从背后环上了她的腰,握住了她按在腹前的手,低头在她耳侧轻轻说道:“文件我已经带来,根据上头的批示,我好像可以不用等到你获得奥演会影后的那天了。”
他伸手一点点展开她的左手,将五年前那枚戒指稳稳的套进她的无名指,而后低头一吻。
温暖的嘴唇印在戒指之上,梁井絮的嘴角上扬,她突然间觉得眼前的一切美得不可思议。
婚礼现场到处可见的花,新郎新娘嘴角甜蜜的笑容,亲朋好友的祝福,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
还有身后牢牢抱住她的人。
——正文完
第081章
这个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继裴苏和华乾的婚礼之后,便迎来了梁井絮和蒋弈知的婚礼。而后头两人,从选日子到筹备婚礼,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婚礼办得格外精致,沦为娱乐圈内一段佳话,这就是用钱烧起来的。
梁井絮的想法是随便弄弄就好,也表达了很多次自己的意愿,甚至还觉得婚礼有些麻烦,吃顿饭就好,结果被所有人无视。
蒋弈知本人:“婚礼对我来说可不像你,一辈子就一次,怎么能随便弄弄?”
在无数戏中当过新娘,办过无数次婚礼的梁井絮默默的遁了。
虽然说婚礼不用她操心,但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来的,因此婚礼好不容易结束后,她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好好在家休息了几天。
但平常忙惯了,躺了一两天后,梁井絮就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不对劲起来,将别墅(蒋弈知他哥送的,于是两人便毫无心理负担的住了进去)里的花花草草鱼鱼都折腾了一番,还是觉得闲得牙疼。
手下剧组正在收尾阶段,且由于婚礼搁置一个多月,而越发忙得死去活来的蒋弈知特地给她找了一系列事情,比如学学钢琴、学学插花、学学茶道等等。
实在没事做的她只能耐着兴子学,但还是一天到晚没什么劲头。
然后有一天,一个电话拯救了她。
“你好,请问是梁井絮老师吗?”
手机那头男人的声线她并不熟悉,她略微疑惑的蹙起眉头:“我是,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紧张:“我是古川,就是曾经《宫中鸟》的副导,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离《宫中鸟》已经过去了将近六年的时间,梁井絮回忆了片刻,突然间笑道:“原来是小古导演啊,好久不见了。”
那头的他略微松了一口气。
梁井絮靠在沙发上,看着院子里的果树,问道:“小古导演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古川松了的气又提了上来:“是这样的,我正在筹备我的第一部作品,想邀请你当我这部剧里的女主角。”
梁井絮愣了愣,有些好笑的就想委婉的拒绝,但突然间记忆力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当年自己似乎答应了对方当他第一部戏的女主啊。
但是…
她笑了笑:“小古导演,你知道的,我现在并不是很方便演戏。”
“不不不。”他似乎有些着急,“我这部剧女主就是一名孕妇,也并没有高强度的戏份,拍摄地点也一直都在上海,所以…”
她揉了揉眉心。
对方没有听到她的回答,有些失落道:“其实也没有关系,我再物色新的演员好了。”
梁井絮看了看茶几上自己乱七八糟的插花作品,抚了抚自己的腹部,被无聊的待产生活快要折磨疯的她,突然间开口:“等等,那个,你能先把剧本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小古导演的语气满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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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晚上八点,蒋弈知回到家里。
客厅并没有人,他放下包,便上了二楼,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的门。
却发现往常这个点已经睡了的人居然还没有睡,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眼睛黏在上头,嘴角还带着如暗黄的灯光般温暖的笑意。
那美好的笑意让他恍惚了好几秒。
察觉到视线,梁井絮抬头,突然间眼睛一亮,对门口的他招了招手:“蒋导,我要和你宣布一件事情。”
“宣布什么?”他依言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低头在书上看了几眼,发现是剧本,眼里有了几分惊讶,伸手看了看封面——《美满人生》
梁井絮任由他动作,笑意盈盈道:“我准备接下这本剧本。”
他摸了摸她的头:“随你。”
意识到他会错意,她补充道:“这部剧十天后开机。”
蒋导的手顿了顿,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梁井絮狠狠的甩开他的手:“我是说真的,这部剧的女主就是一名孕妇,小古导演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本来打算让演员塞个枕头的,结果刚好我们公布了怀孕的消息,所以他找上了我,我看了剧本,发现构思比蒋导你所有的剧都好。你居然被一个新导演打败了,啧啧啧。”
蒋弈知:“…”
两人在卧室里交流了半响,末了,他将她抱在怀里,微微叹了口气:“你是认真的?”
她郑重的点点头。
“把剧本给我,先让我看看,再决定让不让你接。”
“蒋导,我必须强调一件事。”梁井絮在他怀里转了半圈,和他面对面,道:“我只是知会你一声,并没有征求你同意。”
他低下头,双唇贴在她耳侧,灼热的呼吸拂过:“可是没有我的同意,你下不了床,怎么去拍戏?”
梁井絮偏头,挺了挺肚子,眼神颇具警告。
他刚好顺便抚上微挺的小腹,语气隐藏着危险:“据说三个月后就可以同房了,我算算,差不多也三个月了吧…”
“…流氓!”
于是之后的几天,剧组的人都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的蒋导一有空便翻开一本书,异常的认真的看了起来。边看还一边嘀咕:“哦,原来孕妇这些东西不能吃啊…”
没错,我们的蒋导,把《美满人生》的剧本当成科普书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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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9月25号,两人的孩子出生,是一个男孩。
蒋弈知在厂房里看到第一眼,心想卧槽怎么这么丑?!
几个月后,一到家就对儿子爱不释手的他,看着儿子那肉嘟嘟的脸蛋,blingbling的大眼睛,胖嘟嘟的小手,心想当初自己绝对看走眼了!
他和梁井絮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丑!那妥妥是迷倒全世界的存在啊!
梁井絮:“希望孩子不要像你那样脸皮厚的出奇。”
蒋弈知睨她一眼,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男人脸皮不厚是娶不到老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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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9月25号,儿子一周岁生日,大家欢快的聚在一起,唯独梁井絮不在现场。
小小的孩子转动着滴溜溜的眼睛,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有些可怜兮兮的钻进爸爸的怀里,小声嘟囔道:“妈妈,妈妈。”
蒋弈知温柔地拍拍儿子的肩,看了看时间,估摸差不多后,便抱着孩子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指着电视机里的人说道:“诺,妈妈在里面。”
今年的奥演会颁奖典礼在澳洲举行。
梁井絮接过颁奖嘉宾递过来的奖杯,缓了缓有些杂乱的心跳,一字一句的说道:“很感谢能有这个殊荣获得这个奖项…其实我觉得一切都很神奇,拍《美满人生》的时候,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今天刚好是他的一周岁生日,也是我凭借《美满人生》拿到这个奖项的日子。如这个片名一般,有你们,我的人生很美满。”
她感激的弯下头,抬头的时候对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听到爸爸的话而转过身的小孩子恰巧看到这一幕,发现里面的妈妈正对着他笑,于是他便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获奖的第二天,梁井絮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上海,而她的恩师杨修玫老师却离开上海,飞去了香格里拉。
在一座坟前,她将一束白合轻轻放下,眼睛无比深情的看着黑白照里逝去多年的昔日影后——蓝谍叶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人,泪不知不觉一颗颗掉落:“谍叶,你希望中国能出一位奥演会影后的愿望实现了。”
“获奖那孩子就是我常常和你说的很有灵气和潜力的小絮,她获奖那片名叫《美满人生》,美满人生啊,很好的寓意,对不对?”——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