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则钦直接打断了他:“算了,我们走吧。”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看样子是被医生说的话吓住了。
他懒得理那医生,扶着方明茗就离开了诊室,到了外头等候区,让方明茗在位置上坐下。
她眼泪汪汪的:“江哥,我的脚…”
“别听他瞎说。”江则钦道,“那个医生惯会把伤往大了说。”
她眨眨眼睛,有些疑惑:“真的吗?那江哥你怎么知道?”
他又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地方很偏,离得最近的城市是黑城,如果要回家,还得绕一大圈。
所以方明茗的脚还是要先治好。
他蹲下.身子,伸手虚虚握住她的左腿小腿,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挣扎。
“不要动。”他皱眉,沉声喝道。
于是方明茗乖乖的不敢动了。
江则钦大致看了看。
她的脚踝处确实肿的厉害,和笔直纤细的小腿一比根本就没法看。
他想了想,欲伸手脱掉她的鞋子。
方明茗连忙阻止:“江哥,脱了就穿不上去了!”
这么肿,脱下了待会怎么可能还能塞.进去呢?而且,现在伤口一动都疼,更何况把鞋子脱了?脱鞋子的过程得多疼啊。
江则钦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缩了缩脖子。
但他果然没再继续。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有些害怕,虽然知道江则钦不是医生,但还是忍不住问:“江哥,真的很严重吗?不及时去大城市看的话会废掉吗?”
确实是伤到了,但没刚才那庸医说的那么严重。但他也不好下判断。
江则钦低下头,沉默了一会道:“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去哪?”方明茗问。
“去了就知道了。”他示意她起身,扶她走到医院大厅,让她在某一位置坐下:“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这等着。”
方明茗闻言坐不住,挣扎想要起来:“我要和你一起去。”
他略微无奈的看着她:“你现在这情况跟着我碍手碍脚,浪费时间。”
“可是…”如果他一走了之,把她丢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怎么办?
“没有可是。”他不容拒绝,想了想,干脆拿了点钱,然后把单肩背着的包丢给了她,“你帮我看着行李,我去去就回。”
江则钦的身.份证件手机钱包都在包里面,她瞬间放心,抱着他的包,点点头:“好。”
他转身走出医院大门。
方明茗坐在冷冷清清的医院大厅里等着。
等待的每分每秒都很难熬,就在她真的快要等不住的时候,江则钦拎着很多东西回来了。
她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露出发自内心甜甜的笑:“江哥,你回来了!你买了什么呀?”
那几个黑袋子根本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江则钦简单解释道:“一些生活用品。”
“行了,走吧。”他接过包,把所有东西提到另一只手上,然后扶着她走出医院大门。
他们坐上三轮车,三轮车将他们送到了汽车站。
方明茗以为他说的带她去别的地方看看,那个别的地方是在这座小县城里,但看来好像不是?
“我们这是去哪里?”下了三轮车,她看着又破又旧的大巴车,惊讶的问。
他看着那些大巴车,难得地带了点淡淡的笑意:“楠木乡。那里有家人,治铁打损伤很厉害。”
方明茗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实在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了。
为什么江则钦会知道呢?她之前连楠木乡都没听过。
“我们上车,车快要开了。”他把方明茗扶上车,两人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去楠木乡的人不是很多,车里坐着的都是老人,看到他们两个年轻人时,还挺好奇的,一直悄悄转身看他们。
车缓缓的开了,离开这座县城,往更人烟稀少的地方驶去。
路况不是很好,车开了一会儿,就不是水泥路,而是坑坑洼洼的山间小路了,抖抖抖的,抖得方明茗觉得左腿疼的更厉害了。
车上坐的无聊,江则钦坐下之后就不说话了。而那些老人们说的话都是家乡话,方明茗听不懂。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腿伤着,想要混入老人群打探点消息,都由于行动不便,没法完成。
她无聊的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动静有点大,江则钦忍不住瞅了她一眼。
她动作僵在一半,然后苦着脸本本分分的坐着,嘀咕道:“不知道点心她们怎么样了,电话都打不通。”
说实话,江则钦也有点担心。
他们下车后手机就有了信号,联系过李瑾,阿奎和俞心点,三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不过也许没消息是最好的消息。如果他们三个真的被抓到了,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用他们三个引来他们两个才对。
但是方明茗没有江则钦想的深,她觉得没消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她忍不住掏出手机,再次给俞心点又打了个电话。
结果,和前几次不同,这次电话是通的,而且没过几秒,那头便有人接了电话:“方明茗,你们没事吧!”
她睁大眼睛,一脸惊喜:“点心,真的是你!”
江则钦也看向她。
“是我,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已经顺利回去了。路上逃的时候手机坏掉了,刚刚才换了新手机,结果你就打电话来了!我们刚想联系你们呢。”俞心点的声音明显很兴奋,是那种劫后余生发自内心的喜悦。
方明茗彻底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明显开心了很多:“我们也甩开他们了,但是还没回来。我们现在在去一个什么什么楠木乡的路上。”
“楠木乡?你们去那干嘛?”俞心点疑惑。
在她旁边听着的李瑾和阿奎齐齐皱起了眉,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李瑾伸手:“把手机给我,我有事和则钦说。”
俞心点把手机递了出去。
“方明茗,我是李瑾,你把手机给江则钦。”李瑾道。
方明茗愣了愣,哦了一声,听话的把手机递到江则钦手上:“是李瑾学长。”
他接过,手机拿在耳前,看着车窗外的树木:“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只是恰巧到了这里,去看看而已,不用担心。”
半晌,李瑾叹气:“算了,随你,反正你自己有分寸。”
第44章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车停下。
前边三三两两的老人纷纷下车, 方明茗和江则钦走在最后两个。
楠木乡身处众山之中, 往四处看,都是高高的山峰。
从早上逃亡开始,到如今到达楠木乡, 已是黄昏时分。
天色已微微暗, 金黄色的阳光笼罩着这个小村落。
村落依水而建, 一条小河从上蜿蜒流下,水两旁建着土房。房子外面墙体已脱落, 透露出年代的悠久感。
炊烟从烟囱中钻出来, 在空中旁旋上升。
站在村口, 能听到老人孩子的声音, 以及狗叫声。
江则钦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扶着方明茗,往村里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直接停到了离村口很近的一家人。
那家人门口摆了个牌子, 用黑色毛笔写了‘跌打损伤’四个字。
这大概就是江则钦之前说的地方了。
门没关, 江则钦直接带着方明茗走了进去。
店里坐着个老婆婆,正一边打着扇子一边看一本被翻得很旧的医术。
老婆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们,然后又看了看方明茗的左脚。
“李大夫,你好。”江则钦走近,语气有几分尊敬,“我和朋友过来玩, 但朋友不小心扭到了脚。我在县城听说李大夫你的医术很好,所以特地带朋友过来看看。麻烦李大夫帮忙看看。”
方明茗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这个江则钦口中的大夫。
李大夫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但是精神头很好。
对方细细看了看江则钦,然后又看了看方明茗,道:“来,坐下让我看看。”
江则钦扶着方明茗坐下。
方明茗挽起裤腿。
李大夫看了看她的伤势,伸手快准狠的把方明茗鞋子给脱了。
那骤然来的猛痛让方明茗发出一声嚎叫声,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忍耐疼痛的人。
这声音让李大夫忍不住躲了躲,道:“这女娃娃声音够响亮,差点没把我这老太婆给喊聋。”
方明茗疼的眼泪汪汪的,祈求的看着大夫:“奶奶,您轻点,一定要轻点。”
李大夫道:“好好好,我轻点轻点。”
边说边转了转她的脚,猝不及防的手上往伤口处按着。
这下更疼了,一下子将方明茗的眼泪便逼了出来。她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江则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给按牢了。
这声音引来了三个人。
一个老爷爷,看起来是老奶奶的老伴。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似乎是兄妹两个。
听着前头的惨叫声,他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结果一来才发现是个小姑娘发出的。
中年男子手上还拿着炒菜的铲子,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事,回厨房继续做饭去了。
老爷爷和年轻女子在旁边看着。
年轻女子李音惊奇看着方明茗,又看了看江则钦,觉得大家年龄都差不多,不由的好感备增。
在楠木乡,很多人都出去了。留下的大多数是小孩子和老人,像她这个十七八年纪的孩子,放暑假还会回来的,已经很少见了。
她蹲下:“奶奶,她这脚伤严重吗?”
李大夫看的差不多了,收回手,摇头:“不严重。”
李音扶着奶奶起身。
李大夫起来后,看了看沉浸在疼痛中无可自拨的方明茗,对江则钦道:“这女娃娃的伤只是外伤而已,不过肿成那样子,要养几天。”
江则钦想都没想便点头:“谢谢李大夫,我们家离这里很远,所以也回不去。能不能在您这借住几天,等她伤好了我们就走?”
楠木乡本来就偏,她有很多病人也是大老远跑来的,所以她家会提供住宿。
而且这个男娃娃提了那么多东西,看来是已经准备好住下了。李大夫收回视线,再看了江则钦一眼。
这个男娃娃总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李大夫道:“我去拿药给她敷上。阿音,你去给她拿双拖鞋。”
李音点头:“好的,我这就去!”说完就跑上楼了。
李大夫和老伴一起去配药了。
江则钦松开手,低头看了看小声抽泣着的方明茗,疑惑:“真有那么疼?”
方明茗仰起头,郑重其事的点头:“真的很疼,这个大夫好凶,下手之前都不给我一点心理准备。”
江则钦看了她一眼,疲惫的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可怜的脚,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她转头:“江哥,你背部不是也受伤了吗?不要让大夫给看看吗?”
这一路上,他的表现实在是太淡然。除了车上那一会儿,她几乎感受不到他也受伤了。他完全就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平淡的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有分寸。”
方明茗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他不让大夫给看看。她琢磨着,江则钦这表现是不是怕医生?她待会要不要直接让大夫帮他看看?
江则钦警告般的看了她一眼:“你别给我自作主张。”
方明茗吐了吐舌头,不再开口。
脚步声响起,李音拿着拖鞋从楼梯上跑下来。
她把鞋子递给方明茗:“给!”
方明茗接过:“谢谢你。”她把鞋子放在地上,把脚踩在拖鞋上,然后打量着对方。
“你好,我叫方明茗,你可以叫我茗茗。你是李大夫的孙女吗?”
李音笑得腼腆,不同于方明茗天生的自来熟,有点局促道:“嗯,是的,我叫李音,奶奶们都叫我阿音。”
“你好啊,阿音。”方明茗,“我要在这里住好多天呢,之后就要麻烦你了。你今年多大呀?”
“我17岁,你呢?”
“我16。”方明茗已经很久没有人陪她说话了,看到同龄人,开心的不行。
李音也很开心,她看了看旁边坐着不说话的江则钦,想开口问也不敢。
方明茗见了,直接道:“他是我同学,叫——”
江则钦突然间扫了她一眼。她连忙把话噎了回去,改口道:“叫他江哥吧,我们都叫他江哥的,因为他特别特别厉害。”这种时候,方明茗都不忘拍马屁,竖起了大拇指。
江则钦摇了摇头。
李音小声打了身招呼:“江哥你好,我是李音。”
江则钦看向她,居然和善的笑了笑:“你好。”
方明茗看得瞪大了双眼。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对人和颜悦色过!
难道这个叫李音的女生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吗!她忍不住细细打量着李音,很平常的女生啊。
没有长的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身材也算不上好。难道是人格魅力?
方明茗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这时,李大夫和老爷爷拿着药过来了。
方明茗心瞬间提了起来,全身处于戒备状态。江则钦什么的李音什么的,她已经统统忘在一边。她盯着李大夫手里拿着的药。
药是中草药,被磨碎了,绿绿绿的黄黄黄的一大坨放在碗里,隔着段距离都能闻到那股中药味道。
李音拿了个椅子过来,把装着药的碗放在椅子上。然后再拿了两个小椅子,一个放在方明茗脚边,一个让她奶奶坐。
李音对这些似乎很是熟练,转身拿了条毛巾铺在小椅子上,然后对方明茗道:“茗茗,你把左脚放上来。”
方明茗内心无比抗拒,但忍不住江则钦不耐的目光,颤颤抖抖的把腿放好了。
李大夫摇摇头,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怕疼的人。她拿起一个专门拿来刮药的木片,在药碗里糊了一木片的药,抓住方明茗的腿,便准备往她伤口上糊。
方明茗怕得呼吸趋于静止。
她不敢看,害怕的闭上眼睛,一个转头,想都没想,便用力抱住了江则钦,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痛声尖叫:“疼啊!——!!”
江则钦猝不及防。
她的手碰到了他背后的伤口,他眉头动了动,也只是动了动。
他的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低头看着怀里叫唤着的方明茗,然后再抬头往前看了看。
李大夫手里的药离方明茗的伤脚还有点距离,根本还没有涂上去。
结果怀里那位就已经开始喊疼了。
在场人,除了不知道真相的方明茗,大家都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李大夫干脆直接把药糊了上去,仔仔细细的在她肿起的脚踝上均匀的糊过,一点都没下轻手。
方明茗躲在江则钦的怀里唔唔唔的哭着,觉得自己真的太可怜了,居然要经受这上药的痛苦。
真的是,太苦了。
而且这个破地方,肯定没有她最爱的奶茶。
想到这里,方明茗哭得更伤心了。
江则钦全程任由她抱着,心里很无奈。
他怎么觉得,现在这情况,是他变成了她的跟班?
第45章
因为方明茗行动不变, 所以李大夫让他们住在一楼的房间。
那本来是一个大房间, 但是由于房间有限, 有时候来看的病人比较多,他们便把一个房间给隔成两个房间,变成里外间。里外间的门是用窗帘布来充当的。
江则钦看到皱了皱眉, 但也没说什么, 自己认领了外间。
方明茗也没有多想, 也没觉得窗帘挡住的里外间有什么不对。她沉浸在想念奶茶的悲伤中,由李音扶着到了里间。
她坐在床上:“谢谢你啊, 阿音。”
李音摆手:“不用不用, 我经常扶人的。”
方明茗奇怪的问道:“你们家有很多人来看病吗?”
李音点头, 一脸自豪:“那是, 不过这些年已经少了很多了。小时候那才是热闹,有时候来看病的人队伍都从村头排到村尾呢。”
听到这,方明茗觉得心里安心了很多。看来李大夫经验丰富, 她的脚肯定能好的。而且药涂上去后, 伤口处凉凉的, 很是舒服。
她倒在床上:“好累啊,好想睡觉啊。”
几面之缘,李音很喜欢方明茗,闻言上前坐在她旁边,拉了拉她:“你别睡啊,我爸爸在烧晚饭,你吃了晚饭再休息。”
方明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突然间爬起来,一脸郑重的看着李音:“阿音,我问你一件事情哦。”
李音一脸莫名:“你问。”
她正色:“这里有奶茶买吗?”
噗呲一声,外间在整理东西的江则钦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声。
方明茗转头,对着窗帘布龇牙咧嘴挤眉弄眼了一会,再转头一脸期望的看着李音。
李音也忍不住笑:“这里哪有奶茶啊。离这里最近的奶茶店就是县城,不过县城那家特别难喝。”
方明茗失望的怂拉着头,忍不住低声哼哼:“可是我想喝奶茶,我能叫个外卖吗?叫外卖的话会有人给我送到这里吗?”
李音忍不住拍了拍方明茗的头:“不能。”
方明茗有气无力的趟回床上,一脸绝望。
外边有人在叫:“阿音,吃晚饭了!”
李音从床上坐起来,扯着嗓子回了一声:“好的!马上就来!”然后她转身就去拉方明茗,“走走走,吃晚饭,我爸爸烧得饭菜可好吃了。”
方明茗兴致不高,陷入奶茶的怨念中,被李音扶着到了外间。
外间江则钦在整理他在县城买的东西。
李音道:“江哥,吃饭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李音爸爸烧的饭真的很香,方明茗一坐上桌子,就开始狂吃。
餐桌上,李大夫似乎对她和江则钦的来历很感兴趣,在问他们从哪来,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方明茗嘴巴里塞着饭菜不便接话,于是统统都由江则钦回答。
他说的很官方,李大夫听完后也只是笑笑,但依旧若有所思。
江则钦不动声色的吃着饭,没什么表示。
方明茗不知餐桌上的来回试探,吃饱之后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觉得异常满足。
李大夫给她找了根拐杖,她便拄着拐杖和李音出去散了散步,消食去了。
但她脚上有伤,也就在附近走了走,坐着聊了会天。两个人都是高中生,因此有很多共同话题,她们聊了一箩筐的应试教育,又说了几件当红明星的事情,才回了家。
回到房间,经过外间的时候,方明茗发现江则钦已经洗好澡换好了衣服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经过一系列大逃亡,她的衣服已经皱皱巴巴的了,身上也脏的很。所以她也想洗澡。
看到她回来,江则钦道:“你的东西我放你房间床上了。”
她有些奇怪,回到自己房间。
床上有个袋子,她打开袋子,发现了牙刷牙膏牙杯毛巾,居然还有整套换洗衣服?
丢了行李箱的方明茗有些受宠若惊,她赶紧拄着拐杖掀开窗帘出去:“江哥,这是你在县城买的东西吗?”
江则钦点头。
这一刻,方明茗无法形容她内心的感动。她只能仰望着他:“谢谢江哥!江哥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的跟班!”
他冷笑:“免了,我可要不起你这样娇气的,一点忙都帮不上。”
方明茗不由的觉得有些失落。
她其实挺自责的。那帮人一开始的目标是她和俞心点,后面盯上江则钦他们,是因为他们救了她们两个。
本来如果不是她,江则钦这会都已经回去了。
她难过的低下头,拄着拐杖,玩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歉:“江哥对不起,我给你拖后腿,给你惹麻烦了。”
江则钦想说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没有想去解释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道:“既然知道给我添麻烦,那你就消停点。”实在太有活力了,叽叽喳喳的,让他脑仁疼。
她点点头,轻手轻脚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收拾出来,拿了东西又轻手轻脚的去了卫生间。
李音刚好在:“你要不要我帮忙啊?”
方明茗连忙点头。她想擦个身,换套衣服来着。
于是她让李音帮忙倒了一桶热水,拿了个椅子,拿了把剪刀。
她坐在椅子上,用剪头把左边的裤子给捡了一大半,然后顺利将裤子脱了下来。
她擦了身子,换好上身后,发现江则钦买的是长裤,不方便伤患穿。
方明茗于是再次拿出剪刀把裤腿给剪了一大截,长裤变成短裤。
收拾完后,她回了房间。
江则钦在房间里玩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用一种悠长的目光盯着她的腿。
在他印象里,方明茗基本要么是校裤要么是长裤,很少会穿裙子短裤。
而她现在把裤腿给剪短了,而且剪得参差不齐,线条都没剪好。
很奇怪,但有种…
他有些慌乱得移开了视线。
方明茗有些困,打了个哈欠:“江哥,你还不睡吗?”
江则钦低着头没理她,当她不存在。
她也不难过:“我准备睡了,江哥早点休息,晚安!”
她挥挥手,拄着拐杖到了自己的房间,趟上床,关了灯,没多少时间就睡着了。
半晌,外边的江则钦放下手机。
他反锁上门,来到方明茗房间口,隔着窗帘站了一会儿,确定她睡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不久前从方大夫那顺的药,脱掉上衣,摸索着为自己上药。